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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王长寿确实是摸过你家小孩的生殖器对吧?”

“是摸过。”

“次数多嘛,是每次见到都会摸一下呢,还是偶尔摸。”

老太太想了想说,“每一次遇到的时候他都会摸一下,逗一下我们家孩子。”

儿媳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妈,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老让人摸小宝,不干净,小宝他那么小,很容易生病的,而且容易感染细菌,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之前小宝龟/头炎的就觉得奇怪,医生说是细菌感染,你非说是我给小宝穿尿不湿闷的,现在看来八成就是那个王大爷老师翻垃圾桶捡瓶子后又摸了小宝生殖器,小宝才会感染的。”

老太太听着儿媳的指责也很不乐意,“你怎么就能确定是人家带来的细菌,我儿子他们以前都穿开裆裤,怎么没见出问题,你非要给小宝弄个尿不湿兜着,屁股上闷得全是痱子,我还说就是你给小宝穿尿不湿小宝尿在尿不湿里滋生细菌感染的呢。”

“行了别吵了!这个事情本来就没有定论,争什么,白白让人看笑话。”老板打断了母亲和媳妇的争论,问警察:“还有什么别的想要了解的吗?”

陆长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如果有我们还会来的,感谢你们的配合。”

第156章 阳光之下06 他是坏人。

第6章

走出面店后, 井玏跟陆长风说:“这件事上乐乐没说话,说明王大爷确实有摸小孩生殖器的习惯。”

陆长风点了点头,“眼下乐乐的证词加上小宝家里人的证词, 还不足以证明王大爷是那种猥亵小孩的变态,我们需要更多的证词,甚至需要更加直观的证据。”

井玏问:“乐乐, 你知道你一起玩的朋友们家里都住哪里吧?”

乐乐点头:“我都知道。”

“那你带我们去找那些小孩, 警察叔叔想把你反映的事情查清楚。”

“好呀好呀。”乐乐给他们指路, 他们找到了乐乐的朋友小梅。

小姑娘刚刚睡醒,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看到是乐乐来了, 立刻就给他们开了门。

小梅奶/奶从厨房出来, 就看到屋里多了两个男人, 吓了一跳, 呵斥小梅:“你怎么随便给人开门呢。”

小梅委屈地说:“他们跟乐乐一起来的。”

陆长风和井玏赶紧出示自己的警官证。

老太太还是不怎么相信, 戴上老花眼镜后, 仔细地看了一番, 瞧着两人不像是假的,问:“你们来干嘛呀?”

“我们找小梅了解一点情况。”

老太太将小梅护在身后:“她那么小能懂什么。”

小梅则是问:“你们真的是警察吗?为什么不穿警服呀?”

陆长风解释道:“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强制要求穿警服的,像叔叔就是那种不需要随时穿警服的人。”

小梅哦了一声,但她其实也不懂。

井玏跟小梅奶/奶说:“奶/奶, 对未成年人问话,大人是必须在场的,您可以放心,我们不是坏蛋。”

小梅奶/奶对他们有防备心, 还是给他们沏了茶叶。

“你们要问什么呀?”

陆长风酝酿了一下,跟小梅奶/奶说:“奶/奶,我们无意冒犯, 确实是在查案子,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小梅奶/奶抱着小梅点了点头。

陆长风随后问小梅:“叔叔可以问你问题吗?”

小梅嗯了声。

陆长风又问:“那小梅能跟叔叔保证,绝对不说假话吗?”

“我不说假话的。”

“好,叔叔相信小梅不会说假话。”随后开始此次问话:“小梅,叔叔了解到,那个捡垃圾的王大爷经常摸你,对不对?”

小梅点头:“对。”

小梅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稍安毋躁,稍后我会跟您解释清楚,现在我想先把话问完,可以吗?”

小梅奶/奶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点头默许。

陆长风又问:“那他怎么摸的你,你还记得吗?当时都有谁在?”

小梅说:“就像奶/奶这样抱着我,然后把手伸进我的裙子里摸我。”

小梅奶/奶的脸色彻底变了,问小梅:“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小梅,告诉奶/奶。”

乐乐说:“欧阳奶/奶,小梅没有说谎,王大爷真的摸了小梅,也摸过我。”

小梅奶/奶十分震惊,“他怎么会呢!我们都认识几十年了。”

小梅问奶/奶:“你是不是记错了呀?”

小梅很坚定地说没有:“他也不光摸了我呀,还摸了乐乐,茜茜,还有娅娅。”

“那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奶/奶呀。”

小梅委屈地说:“我告诉你了呀,你说他是喜欢我才摸我的。我说他摸我屁股,你说是正常的,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才会摸我的屁股。”

小梅奶/奶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跟陆长风和井玏解释道:“孩子回来也没有说清楚,他还以为就是摸了一下,小孩子比较敏感,我也没放在心上。”

乐乐那边也跟母亲说过这个问题,他母亲也没有重视起来。

小梅委屈地说:“我跟好多人说了这个事情,你们都是笑一笑,谁都不管我。”

小梅奶/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我也觉得匪夷所思,王大爷七十多岁的人了,谁能往猥亵那个方面联想,他本来也就喜欢孩子,以前我们在厂里上班的时候,谁家的孩子忙起来没空了,不都是放在工厂值班室里,让他帮忙带一带。”

小梅奶/奶说:“我以前是厂里做饭的阿姨,说实话,工厂以前有生产指标,大家白班夜班两班倒,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接送孩子放学,就算有空接送了,也没有空送他们回家做饭盯着他们写作业,厂里也是考虑到了我们的难处,允许我们家长轮番排班去接送孩子,把孩子放在保安室里,吃饭给厂里交钱,晚上下班的时候再带着孩子回家休息,那都是王大爷帮我们照看着,这么多年从来没听那个孩子说自己被王大爷给猥亵了。”

陆长风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孩子们说了,但是你们没有记住,或者没有当回事呢?”

因为王大爷的形象是个老好人,周围的人认识他少说几十年了,乐乐也好,小梅也好,今年顶多五六岁,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在人心里就是那种爱说谎的形象,再小一点的孩子根本不懂事,被摸了可能也反应不过来,再大一点的孩子如果被摸了,一喊一叫的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像小宝才一岁多,每次跟王大爷见面都要被摸一摸,但小宝的爷爷奶/奶完全不觉得王大爷的行为是在猥亵小宝,只是觉得这是王大爷在逗小孩子玩。

小孩子这个阶段是刚刚启蒙,脑子里根本弄不清专业名字。

猥亵跟摸在他们的眼里表达的是相同的意思,不同的是摸的位置在哪里。

比如说摸腰,摸脸,摸屁股,摸隐私部位。

他们就只能描述出一个自己被摸了,而不能用更为严重的猥亵字眼来告诉大人自己遭遇了什么。

大人又先入为主,因为王大爷在他们心中已经有固定的形象和人品,自然不会往猥亵的方向去想,只会觉得是老人家在和小孩子开玩笑。

如果换作是陌生人摸了孩子的屁股,他们肯定会警惕。

熟人作案,就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陆长风问小梅:“他一般在哪里摸你们比较多?”

小梅说:“有时候是小广场,有时候路上遇到了会被他堵住然后抱起来摸,他还要问我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小梅奶/奶问:“那你怎么没有告诉奶/奶呀?”

小梅说:“我给爷爷说了,爷爷说下次见到他,他要是再问了,我可以撩起来给他看。”

小梅奶/奶:“……”

陆长风、井玏:“……”

小梅爷爷也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孙女可能被性骚扰了。

陆长风问:“那你有按照你爷爷说的,撩起来给他看吗?”

小梅坚定地摇头:“我才不给他看,老师说了,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隐私。”

“女生不能进男厕所,男生也不能进女厕所。”

陆长风觉得他们这个幼儿园的老师水平倒是不错,把孩子对于性别的认知教育得挺好的。

陆长风跟小梅说:“你要多听老师的话,千万不能把裙子撩起来给别人看你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街上玩,也不要跟陌生人走,一定要跟大人待在一起。”

小梅点头:“我记住啦,我不会跟坏人走的。”

小梅奶/奶问陆长风:“警官,你们来找小梅问这个事情,是不是王大爷干出了这种事情?”

“阿姨,我们还在调查阶段,这些事情目前还没有定性,如果我们有结论了,肯定是会公示出来的。”

小梅奶/奶听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陆长风看向小梅:“小梅,你可以跟叔叔保证,你今天说的话都没有撒谎吗?”

小梅点头:“我保证,我真的没有撒谎,撒谎的话就叫我变成小花猫。”

“好,那叔叔相信你没有撒谎。”

陆长风起身,跟小梅和她奶/奶告别后,前往下一家。

茜茜就住在小梅对面那个单元楼。

茜茜跟母亲一起在家。

陆长风敲开门的时候,茜茜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看样子是茜茜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太小了还看不出男女。

“你们找谁?”

陆长风出示了警官证,“你好女士,我们是警察,来找一个茜茜小朋友,跟她了解一些事情。”

茜茜妈觉得奇怪:“找茜茜?”

“对,我们再调查一起案件,有些问题想跟茜茜求证。”

茜茜妈妈回头问茜茜:“你干了啥让警察找上门。”

茜茜吓得躲到了妈妈身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啥。

陆长风连忙解释:“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找茜茜了解情况,她没做错什么。”

何况她一个小孩,能够做什么呢。

茜茜妈妈抱着孩子累得慌,让他们进屋。

进了屋陆长风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孩子,正在玩玩具,看起来比茜茜小一两岁。

地板上放的全都是玩具,茜茜妈妈使唤茜茜把东西收起来,让陆长风他们坐下,跟他们说:“不好意思,家里三个孩子,有些乱,来不及收拾。”

乐乐很懂事地蹲下帮忙一起收拾,井玏也蹲着帮忙,他手大,几下就把玩具捡好了。

茜茜妈妈问:“你们找茜茜干什么呀?”

陆长风看向茜茜,茜茜胆子很小,躲在妈妈背后不敢看他们。

陆长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了。

井玏说:“是这样,我们在调查一起案件,了解到一个情况,来和茜茜求证一下。”

他看向茜茜,“哥哥不是坏人,茜茜你不用害怕。”

乐乐也帮着说话,“哥哥人很好的,茜茜,不要怕。”

井玏问茜茜:“捡垃圾的王大爷你认识吗?”

提起他,茜茜就有些害怕,又躲到了妈妈身后。

陆长风问茜茜:“你为什么害怕王大爷呀。”

茜茜小声说:“他是坏人。”

“他哪里坏,你跟叔叔说,叔叔是警察,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警察就是抓坏人的。”

茜茜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他总是摸我。”

第157章 阳光之下07 还真是让井玏说对了。……

第7章

“王大爷总是摸你对吗?”井玏问。

茜茜点头, 低着头说:“他还亲我脸,我讨厌他。”

一旁的乐乐说:“哥哥,我们真的没有撒谎, 他真的总是摸我们。”

井玏伸手在乐乐头上摸了一下,“哥哥知道了,哥哥会查清真相的。”

乐乐嗯了一声。

陆长风问茜茜妈妈:“茜茜回家有跟你说过她被王大爷摸过吗?”

茜茜妈妈拍着怀里的孩子, 压根没听见陆长风的话。

陆长风又问了一遍。

茜茜妈妈这才说:“我记忆中, 好像是没有的。”

茜茜反驳道:“有。我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过。”茜茜妈妈瞪了茜茜一眼:“你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

茜茜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乐乐也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往茜茜身边挪了一些。

陆长风和井玏都能够从茜茜妈妈对待茜茜的态度看出来,她平常应该根本顾不上茜茜。

茜茜被妈妈呵斥过后, 也就不再敢顶嘴了, 只是低着头抹流泪的双眼。

陆长风则是换了个问题:“你平常是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吗?”

茜茜妈妈点头。

陆长风问:“没人给你帮忙?”

茜茜妈妈摇头, 说起来就是满肚子的委屈, “我公婆不愿意帮忙带孩子, 我爸妈身体不好也帮不上忙。家里几口人全靠我老公一个人养活, 他要是留在家里帮我带孩子, 我们就都得饿死。”

陆长风了然。家里面有三个孩子,都需要她一个人带,个人能力有限,能保证三个孩子都有口吃的饿不死就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你辛苦了。”

茜茜妈妈听到陆长风这句话, 情绪突然崩溃。

陆长风和井玏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给她递上纸巾。

茜茜妈妈说:“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了。”

陆长风道:“你很了不起, 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是真的很了不起。”

茜茜来到妈妈身边,拿起纸巾替妈妈擦眼泪。

或许她知道自己不是妈妈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 但她还是爱妈妈。

茜茜不再提及王大爷摸过她的事情,而是更在乎妈妈的感受。

陆长风瞧着这个懂事的女孩,十分心疼。

她是家里最大的,没有弟弟妹妹的时候,她一定也是父母满心呵护的那一个。

有了弟弟妹妹后,父母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弟弟妹妹身上,她的很多事情都会被忽略。

就比如她被王大爷摸了后反馈给妈妈,那是妈妈可能忙着陪伴弟弟妹妹,没有注意到她。

陆长风原本想说让茜茜妈妈多注意一下茜茜,不要总是忽略她的感受。可一看到茜茜妈妈要照顾三个孩子,他也很难对她开口提什么建议,毕竟照顾三个孩子已经不容易了。

娅娅跟随父母出去旅游了并不在家,陆长风井玏就把乐乐送回了家。

乐乐站在门外,问他们:“警察叔叔,你们会抓走王大爷吗?”

陆长风说:“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请相信我们,好吗?”

“好。”乐乐伸出手:“拉狗,谁骗人谁是小狗。”

井玏跟乐乐拉狗:“谁骗人谁是小狗。”

目送乐乐进屋后,井玏跟陆长风一起去小广场找岳方霖他们,他们还在那边调取监控,走访小广场上的人,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

社区广场不大,平常大爷大妈跳跳广场舞下下象棋。

树荫处比较多,老年人喜欢在小广场纳凉。

井玏边走边和陆长风说:“你说茜茜他爸妈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呀,茜茜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他们家老二顶多两岁多三岁,怀里抱着最小的那个牙齿都没长出来,也就是六年里面生了三个,是不是有些重男轻女……”

“倒也不必如此想,万一他们家喜欢孩子。”陆长风觉得单凭他们多生了几个孩子就说人家重男轻女有些草率了。

井玏还是觉得是茜茜他们家里重男轻女,但他也没在这件事上跟陆长风多争辩。

“乐乐,小梅,茜茜三个小孩都出来指证王长寿摸了他们,基本上可以确认王长寿确实是个威胁儿童的变态了吧。”

陆长风摇头:“不能。证据不够充分,他们几个人里面,乐乐是最大的,逻辑也是最清晰的,可他们几个关系很好,平常一起玩,也许就像他们家里的长辈说的,王长寿只是摸了他们的脸蛋,未必是摸了他们的私密部位,小孩对摸的定义是很宽泛的。”

井玏觉得陆长风说得也有道理,但他还是更加倾向于相信几个孩子的话,因为每个人的形容都很确切,不像是凭空捏造。

陆长风:“如果王长寿真的是一个猥亵儿童的变态,他就不可能只对乐乐他们几个人下手,整个社区的孩子都应该是他的目标,且他的猥亵行为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突然出现的,而是一个阶段性持续性的行为。”

井玏立刻明白了陆长风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社区里就一定还有其他的受害者,这些受害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而他们对自己的童年遭遇或许记忆模糊了一些,但一些过分的行为是有可能一直被记住,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消退,这些人的记忆交织,就能够证明王大爷真的是猥亵儿童的变态。”

陆长风欣慰地点头。

说一千道一万,要么找到直接能够证明王大爷猥亵的证据,要么找到足够多的证人证言。

陆长风:“当他不是只对某一个人下手时,这个社区生活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就像小梅的奶/奶一样,小梅回家说了,他就能记住这个事情,也许没当回事,但至少能够证明这个事情存在一定的可疑性,个例也许是孤证,一百个例子就绝对不可能是孤证。”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伪装,做过的事情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井玏打了个响指:“走访我最擅长了,我一定会挨家挨户走访,确保每个人都被走访到位。”

下一秒井玏就嘶了一声,捂住了脸。

陆长风停下脚步去看他,问:“怎么了?”

井玏说:“动作太大,扯着脸了。”

陆长风是既心疼又无可奈何,看到不远处有个药店,和井玏说:“我去给你买点下火的药,顺便买个冰袋给你。”

用冰袋贴着,终归是要舒服一些。

井玏跟了过去。

陆长风迅速买了药,又从货架上捡了两瓶金银花露递给井玏,“喝了应该能下火,舒服点。”

井玏十分听话。

想着回了燕城,一定要把这颗牙齿拔了。

到了小广场,陆长风给岳方霖打了电话,岳方霖从旁边一个小房间里出来,那边就是广场的管理室。

岳方霖问:“你们查得怎么样?”

陆长风说:“王长寿有很大嫌疑是个猥亵儿童的变态,好几个孩子指认了他,也有家长证实了这个事情。”

“还真是让井玏说对了。”岳方霖一想到王长寿那么大年纪,居然是个猥亵儿童的变态,就十分不舒服。

但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他要真的是个变态,受害人绝对不可能局限于几个人。”

陆长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对整个小区做一次大规模的走访调查。”

岳方霖叉着腰站在陆长风的对面,“怕就怕他们不愿意说实话。”

这也是陆长风所担心的,猥亵这种事情即便是当下,也很容易被认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怕被别人知道,因此许多受害人都是忍气吞声自食其苦。

陆长风:“先走访,只要有其他人站出来,能够证实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就能够增大几个孩子的证词可信度。”

岳方霖点了点头。

陆长风问:“监控你们拷贝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从监控里发现什么?”

岳方霖道:“小广场的监控一共六个,广场对角线两个,四个出入口各一个,能拍到东西,但是监控很老了,远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放大了就什么都看不清,至少不足以看出王长寿有没有猥亵过别人。”

“不要紧,只要监控能够从身形辨认是王长寿,就去找那些被他接触过的孩子了解情况,如果他真的摸过这些孩子,至少孩子们会记得这种事情,虽然不能当作实证来用,也能从侧面作为一个证据证明他确实接触过孩子,周边的家长邻居也可以走访,问问他们是否记得当天的情况。”

“这倒也是个办法。”岳方霖打算照着陆长风说的做。

岳方霖问:“你有没有问过那些孩子,王长寿猥亵他们的地点都在哪里?”

陆长风说:“没有固定地点,甚至一些情况下都不避开大人。”

“胆子这么大!”

井玏说:“对,因为很多人都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喜欢孩子,主动跟我们说起这个事情的小男孩旁边的邻居家有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开裆裤,王长寿是直接当着大人的面去捏小男孩的生殖器。”

“大人都不制止吗?”岳方霖觉得有些离谱了。

井玏摇头:“根本没人往猥亵那方面想,他们就觉得是逗孩子玩,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许他不敢当面这么去摸女孩的隐私部位,但他逗男孩直接上手,大部分人应该也不会联想到他是个变态。”

真是存心猥亵,岂是摸隐私部位才算,摸摸屁股摸摸脸当然也要算,这个范围就非常宽泛,遭遇毒手都指不定有多少。

岳方霖骂道:“真是变态,他也有儿有女,怎么能想到干这种事情。”

第158章 阳光之下08 我以为他不敢了…………

第8章

“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说。”陆长风和岳方霖双双看向井玏, 想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大胆。

井玏:“他的儿女这么讨厌他,会不会他也猥亵过自己的儿女。”

岳方霖、陆长风:“……”

确实胆大。

井玏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照理来说, 他们的母亲走得很早,父亲把他们两个拉扯长大,算是相依为命的状态, 他们不至于连父亲的尸体都不愿意认领吧。”

中国人讲究一个死者为大。

陆长风是有些佩服井玏的脑洞的, 实在是太感想了。

井玏说:“这种事情在现在这个社会, 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

岳方霖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再联系他们, 打听一下情况吧, 或许这两人还知道一些什么。”

井玏提醒:“也不要忘了提醒他们之前搭伙过日子的那对母子, 说不定他们也知道什么。”

陆长风觉得井玏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看井玏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陆长风说:“我答应了学长, 下个月去警校给学生们讲讲审判者的事情, 不如你替我去吧。”

“我?”井玏指了指自己:“人家找的是你,当然是你去,就算我们在交往,我是你对象, 也不能越俎代庖。”

陆长风一巴掌拍过去:“正经不了三秒。”

岳方霖看着井玏跟陆长风的相处,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不过他对陆长风和井玏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也不想做那种没有边界感的同事。

井玏偶尔撩拨陆长风一两句, 岳方霖觉得有意思得很,很少能见陆长风被撩拨得弄个大红脸。

井玏挨了一巴掌老实了,和陆长风很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陆长风说:“给你一个表达的机会,也让这些学生看看你这个学长从警一年的变化,给他们打个样,也不至于将来毕业了迷茫。”

井玏听陆长风这么说,觉得这倒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就像他刚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也很迷茫。

他确实来到重案组的目的不单纯,但当时的他心里也很恐惧,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不能够通过实习,丢了学校的脸。

刚开始唯唯诺诺的什么话都不敢说,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一年下来,已经混成了老油条,陆长风跟岳方霖商讨案情,以前就算问了他他也不敢说什么,现在已经敢见缝插针抒发己见,甚至敢跟他们就一件事不同的观点进行争论。

岳方霖也是不吝夸赞:“井玏很有当警察的天赋的。”

陆长风赞同地点头:“确实。”

一开始的陆长风是真怕井玏干不好,怕他脑子里只装着情爱而忘记自己的工作,事实是他多虑了,井玏不是那样的人。

井玏用冰袋捂着脸看陆长风和岳方霖,“突然就夸起我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看你挺受用的。”

井玏:“那当然,谁被夸了不开心啊,是吧,岳队。”

岳方霖赞同地点头,“那当然。”

“回头我跟你团队会在结案报告里对你大夸特夸的。”

井玏:“那就不能给我升职加薪吗?”

陆长风问他:“副队长给你做?”

井玏:“本来也就给我……”

话没说完陆长风就是一脚踢过去。

岳方霖反应过来井玏在说什么,轻咳了几声。

井玏一本正经,“这话又说回来,前段时间威胁儿童是社会性的话题,现在新的案件就正好是猥亵儿童的,会不会这就是审判者跟随社会新闻行动的一场案件?”

“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陆长风细细思考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选择王大爷作为目标,并且选在了那么偏僻的一个地方,说明凶手对王大爷猥亵儿童一事了如指掌。”

“凶手可能认识王大爷,甚至可能就是王大爷猥亵过的受害者。”岳方霖推测。

井玏:“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王大爷是不是真的是个猥亵儿童的变态,如果查案的方向错了,就会找不到凶手。”

审判者所犯的案件,跟其他类型的刑事案件断案手法有些不同。

别的案件可以从死者身边展开调查,无外乎仇杀,情杀,谋财,激情杀人,极端的一点的故意杀人这些类型,审判者则是报复,与凶手不见得有直接的关联,凶手只是被选定的作为杀鸡儆猴的例子罢了。

陆长风和岳方霖双双点头。

岳方霖拨通梁支队长的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还原案发当日王长寿的行踪,王长寿在哪里消失的,又是怎么到城外废弃桥洞,出城车辆有没有查到异常等等。

梁支队长那边给的反馈是暂无进展。

他们存在很多监控死角,而王大爷走街串巷地搜集矿泉水瓶子,想要短时间内梳理出他的行踪,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得沿途调取民众自行安装的监控设备,逐一查看。

岳方霖对他们的工作给予肯定和鼓励。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沉得住气。

也不能给大家太大的压力,重压之下不要出事。

商量过后,岳方霖做了明确的分工,梁支队长他们更熟悉本地的情况,摸排监控的工作还是交给当地的警察,井玏跟陆长风一组,岳方霖跟另一名警察一组,周瑜则继续查小广场的监控,从中筛选出王长寿接触过的人,再进一步调查。

社区住着近万人,陆长风跟井玏他们联合社区派出所的民警,挨家挨户地上门做走访,确定王长寿是否存在猥亵儿童的行为。

走访是个大工程,社区派出所的警察几乎都参与了进来。

经过半天的走访调查,天黑大家在社区派出所会合的时候公开调查的结果后得以确认,王长寿确实存在猥亵儿童的行为。

最早他开始猥亵儿童,从他做保安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其中部分人现在还住在这个社区,他们年龄已经很大了,对于当年的事情,仍旧有记忆。

也叮嘱了自己的孩子,远离王长寿。

陆长风问:“当年怎么没有说出来?”

受害者说:“那时候我还小,面对这种事情,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说,传统家庭里这种事情放在二三十年前是十分不齿的。另一个原因则是我是个孩子,而对方是个成年人,并且在父母长辈的眼里是个大好人,我如果拿不出证据,就会被认为是在撒谎,他利用了我的羞耻心,让我不敢揭发他,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后来长大了一些,他再想猥亵我,我就反抗了他,我告诉他如果继续猥亵我,我就破罐子破摔,跟他鱼死网破,或许他是真的害怕我鱼死网破,真的停止了对我的猥亵。”

“那你这么多年就没有想过再揭发他?”

受害人说:“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我现在也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已经从当年的事情走了出来,就不想再揭开伤疤。”

“那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

受害人:“你们既然走访调查了,说明你们在调查这个事情,也许这个社区不只我一个人是受害者,但万一就缺我一句证词,我都这个年纪了,名节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他还活着,我也该借由这个机会,给当年那个被伤害的自己一个交代,我没有保护好过去的自己,但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拯救,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

受害人问:“他还在害人,对吗?”

陆长风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点了点头。

受害人有些惊讶,“我以为他已经老实了,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在害人!”

受害人语气懊恼地说:“早知如此,我应该早点去揭发他,避免让更多孩子受到伤害。”

“我以为他不敢了……”

各组人马走访的人数接近千人,确认被威胁的人数有七十多人。

时间也许记不清了,但地点很多人存在重合。

其中更有一位受害者是明确遭遇了性侵。

那年受害者上初中,暑假去外婆家里,回来的时候在长途车站,原本该是父母其中一个去接他的。

但父母当时都没空去,而王长寿当时正好要帮厂里去客运站附近拉点东西,受害者父母就委托王长寿接上受害者。

当时的受害者有喜欢的人,对方也喜欢他,两人约好了在客运站见面一起去看电影,被王长寿看到了。

王长寿以此威胁受害者跟他发生关系,如果他不愿意,则将他喜欢男人的事情公开。

在那个年代,喜欢男人,绝对是一件丑闻,是会被歧视殴打甚至会牵连家人抬不起头,受害者很害怕,只能妥协,跟王长寿发生了关系。

一直到受害者初中毕业,高中去了市里的寄宿学校,一年都很少回家一次,都在过年的时候受到纠缠,于是他找了圈内的几个人帮忙把王长寿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事情才算了结。

当年的受害人因为取向问题不敢声张,但他也说,即便不存在取向问题,他也不一定敢声张,毕竟女生在那个年代清白更加重要,是完全说不出口的。

陆长风把这些受害人的年龄做了分类后发现了规律,在王长寿三四十岁身强力壮的时候,他的选择猥亵对象是以青少年为主,等他到了一定的年龄后,身体大不如前,已经不能确定能制服青少年后,开始逐渐地降低年龄标准,到十二岁以下的小学生,再慢慢的慢慢的到现在几岁的小孩。

性侵发生的时间段是他身强力壮的时候。

井玏:“可能还存在其他的被性侵的人。”

岳方霖道:“很多人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外地打拼,一年到头也不在家里待几天,潜在的受害者可能更多。”

井玏:“我想不通,这么多人里,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人的吗?”

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认,也不可能放任王长寿这么多年为非作歹。

岳方霖道:“从我们现在的视角来看,当然觉得他们应该在事发后及时站出来指认,但我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不指认,对于小地方长大的人来说,小地方是人情社会,一旦一个人知道你被性侵或者被猥亵,很快就会传遍了,也许你没有错,但别人探究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流言蜚语,也足以击垮你。”

“流言蜚语有多可怕,我们侦办的第一个案件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第159章 阳光之下09 人死账消

第9章

井玏认真听完岳方霖的话后, 觉得岳方霖说得很对。

每一句流言蜚语,都似一把利刃。

岳方霖道:“现在我们不该纠结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指认王长寿的威胁行为,应该要做的是把所有的事情查清楚, 替受害者讨回公道。”

审判者杀了王长寿,警方要找到杀害王长寿的凶手。

王长寿这么多年在当地不断地利用身份之便猥亵孩童,他们也要替孩童讨回这个公道。

井玏无奈:“人死账消, 那些被王长寿性侵猥亵的人, 他们的公道应该如何讨回呢?”

岳方霖道:“至少我们应该调查清楚, 王长寿的所作所为,公示出来, 让这个社区的其他人认识到真正的王长寿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井玏垂眸不语。

陆长风注意到井玏的情绪, 拍了拍他的腿。

井玏再度抬起头, 收敛了情绪。

有时候井玏觉得当警察也很无力, 坏人就在眼前, 可坏人死了, 受害者还在痛苦活着。

陆长风与井玏说:“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至少能够给那些受害者一点安慰。”

井玏闷闷地说:“他逍遥快活了几十年,他没快活一日, 就可能有一个受害者遭遇毒手。”

陆长风:“那我们就更应该查清真相,让真相大白于阳光之下,让被隐藏的黑暗无处遁形。王长寿并不是寿终正寝,他是在绝望煎熬之中痛苦地死去, 查清凶手,是我们当警察的责任,但我们心中也有道义, 有自己的是非判断,这不代表我们就认同王长寿的行为。”

岳方霖接过话头,跟井玏说:“这同样也不代表审判者对王长寿的私刑就是正确的。”

普法教育任重道远,当有一天,传统的观念不再吃人,大家团结起来保护受害者,而不是让流言蜚语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成为别人闲余饭后的娱乐谈资,那时有人再受到不法侵害时,就会有人勇敢地站出来。

没有站出来举报王长寿的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受二次伤害。

乐乐是勇敢的,小梅,茜茜,也是勇敢的。

那位讲述自己被王长寿性侵的男人也是勇敢的。

说出万一就缺我一个证言的女人,当然也十分勇敢。

保护他人的前提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乐乐的母亲,小梅的奶/奶,茜茜的妈妈,在孩子被猥亵这件事上的敏感度不够,但她们在亲耳听到孩子说出被猥亵的事实后,给予孩子的也是关心,心疼孩子,内心是愧疚的。

井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岳方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案件上来,“通过目前走访调查的结果,我们几乎可以断言,王长寿在过往的几十年里,一直在不断地猥亵着花园小区的适龄孩童,以此我大胆推测一下,审判者这次动手,是和最近的舆论热点事件息息相关。”

“猥亵孩童在目前的社会中是非常严重的一类社会现象,许多猥亵是被隐藏起来的,就如王长寿这样的人,对孩子表现得非常热情,甚至胆大到当着孩子家长或者亲属的面都敢对孩子下手,都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在猥亵孩童。”

“在没有人揭发王长寿是个猥亵孩童的变态的情况下,王长寿成为审判者的目标,而从事件最早在网络舆论上发酵到王长寿死亡,不过五天的时间,我不认为审判者能够通过网络信息或者我们掌握的消息来源渠道以如此快的速度锁定王长寿,并选好杀人地点,杀人方式。”

“因此我推测这起案件中的凶手,也就是审判者,可能是王长寿曾经猥亵过的孩童,也可能是王长寿猥亵孩童的知情者。从情理上判断,我觉得更符合前者的思维逻辑。”

陆长风道:“我支持岳队的观点,短时间内要顺应热点策划出一起凶杀案并不容易,现场的情况足以表明凶手不是激情杀人,而是有预谋的,那么他一定是对王长寿的行踪十分了解,另外像这种短期内决定杀人的情况,凶手往往准备不足,容易露出破绽。”

“现在我们的调查方向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向。”陆长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条线是继续追踪王长寿失踪当日的行踪,沿街调取监控录像,确认他的失踪地点。第二条线则是继续在小区内进行走访调查,确定好被猥亵的人员名单,尽可能做得详细,在本市的作为重点观察对象,事发前回来案发后离开的也要重点观察,询问他们当日事发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可以被随时查证,没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优先进行调查。第三条线则是先弄清楚王长寿体内取出的黄鳝是什么品种,一般常见于哪些地方,如果是外来品种就查全市内所有销售黄鳝的商家,如果是本地的,就多方面打听,哪里黄鳝较多,走访调查,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购买或者捕捉过黄鳝。这个东西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被自己进入王长寿的肠道里。”

周瑜在陆长风谈及黄鳝问题时就立刻做了搜索,对陆长风的话做了及时补充:“黄鳝通常出没时间是五月到八月份,适宜温度为二十五到二十八度之间,一般出没在水草茂密水流平缓地方,多见于湖泊,池塘,稻田,阳城本地稻田比较少,水生物种并不发达,河内流沙较多,唯有城北部分河道水草茂密地方的黄鳝比较多。本地的黄鳝多数都是外地运送过来的。”

王长寿尸体被发现在城北废弃河道里,城北又是黄鳝比较多的地方,凶手又对城北和王长寿比较了解。

陆长风补充道:“先确定好王长寿的活动范围,王长寿的活动范围加上城北活动频繁的人,就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对象。”

实在是发现王长寿尸体的地方过于偏僻了,那条河道已经废弃有些年头,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凶手却能对那里十分了解,极大可能他就是居住在附近的人。

梁支队长询问自己的下属:“都听明白陆队圈定的调查方向了吗?”

一屋子警察齐声说:“明白了。”

“明白了就行动,大家都是阳城土生土长的娃,阳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必须把这个案件查得一清二楚,给阳城百姓一个交代。”

梁支队长看向重案组四人,“岳队,陆队,你们是什么安排?打算从哪条线路调查?”

陆长风道:“我想先去案发现场看一下,回来之后我再作决定,没有实地勘察过,我们只知道这个地方十分偏僻,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利于我对案情的分析。”

梁支队长立刻说:“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安排你们去实地探查的。”

梁支队长看了一下时间,天快黑了,说道:“这样吧,今晚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休息好了,我带你们去实地勘查,现在过去来不及了,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陆长风点头同意。

梁支队长说:“大老远来了我们阳城,我们也该请你们吃一下阳城的特色,今晚我请你们吃顿饭,为你们接风洗尘。”

岳方霖摆手:“不必麻烦,还是等案子结束后,我们再吃。”

梁支队长也是个实在人:“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跟庆功宴一起吃。”

调查方向确定之后,余下的就是需要时间慢慢地去攻克难题,这个是急不来的。

岳方霖也不主张大家疲劳工作,避免事情还没查清,人就累倒了,提醒大家及时注意休息。

次日一早,重案组一行人在梁支队长的陪同下,前往第一案发现场。

从市局开车过去花了半个小时。

路上途经一个小镇,从镇上到市区大概有三公里,这条线路是有公交的。

但王长寿自己如果是捡瓶子,肯定不会跑这么远。

那几个学生也是很偶然地知道这个地方,坐了公交到镇上后,步行走了差不多三公里的路才到废弃的桥梁。

沿途陆长风一直在仔细观察,远远地能够看到桥洞后,他问支队长:“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一个水泥墩子桥?”

支队长说:“我们这一片山有点多,桥对面往那座山背后走,里面还有些人家,早些年没有坐着水泥桥的时候,学生或者村民要到这边来,需要往上再走三公里,从上面河道较窄一些的地方过来,出行极其不方便,后面国家搞村村通路,修建了这座水泥桥,方便学生上学村民出行。”

“那现在为什么这里废弃了。”

梁支队长解释:“国家政策好,给那些住在山那边的人集中安排了安置房,统一给他们安排在了镇上,这样医疗,教育,生活多方面都能够得到保障。”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这里很多地区比较干旱,到了枯水期,很多地方供水会存在问题,于是就在上游修了一个水库蓄水,一方面是避免大量的泥沙进入河道造成河道泥沙堆积,另一方面则是改善居民用水,还能用水发电,解决用电问题。”

“当然了,现在的阳城早就已经不缺电了,还能往其他地方输送电力,但是十几年前二十年前那个时候,还是会存在电力短缺问题。”

年轻人的世界里几乎已经很少见缺电这回事,即便是停电,也是在做电力检修。

像梁支队长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小时候电力不稳或者用电人数过多的时候,是会缺电的,那时候每家每户都要准备一些蜡烛放在家里备用。

陆长风表示理解,弄清了这里废弃的原因,能够辅助他破案。

第160章 阳光之下10 大事不妙

第10章

“出城过来只有一条路, 而这条路上平常的车辆看起来也不算特别多,凶手要把王长寿弄到这种地方来杀死,总不见得王长寿是自己过来的, 极大的概率是他用车把王长寿拉过来的,我们只需要调取沿途的监控,找到所有车辆的行车记录仪, 就能够查明他们这段时间的行踪。”

梁支队长说:“已经在安排人做了, 但是情况不太理想。”

“为什么?”

梁支队长说:“当天正好检查线路, 上午十一点到晚上七点,这边沿途到镇上的线路监控是关闭状态, 镇上居民家门口安装的监控也处于无电状态。”

“怎么就这么巧。”陆长风思虑片刻, 说道:“那就查出城的车辆, 出城主道上的监控总不至于也停电没记录。”

“记录倒是记录了, 就是工作量太大了。”梁支队长将城外的道路交通图拿给陆长风看, 原来是因为城北出城后往左是去高速路的, 往右是国道, 阳城的发展确实不太好,但来往车辆非常多,大多都是些外地车辆,途经阳城过来休整加油吃饭, 然后再继续往西旅游。

这个情况也是大家谁都没有想到的。

梁支队长说:“当天我们就在查出城的车辆,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查清,因为要把当天所有出城的车辆全部记录下来,再和国道和高速两边的监控做比对, 两边都没有出现的车,才能说明去了镇上。”

陆长风一听这话就知道确实工作量非常大。

“辛苦你们了。”

梁支队长摆手:“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只是我们阳城的警力确实不算多, 人手各处分散之后,留下来查监控的就不多,几个人没日没夜地查,查到现在也还没查出来。”

陆长风道:“等回局里分一部分给我们,我们帮忙调查,有困难你要及时跟我们提出来,我们来协商帮忙解决,请人过来支援。”

梁支队长说:“现在的情况,我们确实是需要人来支援了,大家已经轮班看了好几天的监控,身体快到极限了。”

岳方霖说道:“要保证大家的睡眠,好好休息,不要搞疲劳工作,这样把你们都拖垮了,还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人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尽快协调到人手过来帮忙的。”

“好。”

回城的路上,岳方霖往总局那边打了个电话,让总局出面协调,调配一部分人手过来帮帮忙。

总局那边响应的速度很快,天黑之前,人员就到齐了。

从周边城市抽调了部分人手过来帮忙看监控。

走访调查的继续走访,查监控的查监控,追踪王长寿行踪的负责追踪,在市内调查黄鳝的任务交给了片区警察负责。

确认了往镇上方向走的车辆,挨个联系对方带着行车记录仪到市局报备。

井玏跟陆长风则逐一查看行车记录仪。

王大爷的行踪是最先出结果的,经过多方监控排查确认,王大爷最终消失在花园三路。

梁支队长带人去花园三路走访调查,调取民众自行安装的监控,寻找蛛丝马迹。

紧接着就是在花园小区走访的结果出来了,算上那些常年居住在外地的人,花园小区一万多人中,在过往几十年里,曾经遭遇过王长寿猥亵的人有五百七十二个。

还不能排除有一部分人没有说出曾经被猥亵的事实。

在得到这个数据之后,大家是非常震惊的。

过往四十年里,平均每年都有接近十五个人遭受他的毒手。

而这么多人,都选择了隐忍不发。

甚至出现了一家三代人都曾被猥亵的情况。

家中长辈对此后悔不已,后悔当年的自己没有勇敢地站出来讲述这个事情,才让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孙女也遭遇毒手。

这种情况令人痛心。

那些能够联系得上来警局做备份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疑点,他们经过镇上都是有自己的正当理由,行车记录仪也能够证明他们的清白。

阳城人不怎么爱吃黄鳝,这个东西在市面上有卖,一般购买的也都是一些饭店的人。

大多购买过的黄鳝,都能够追踪到去处。

黄鳝这条路很难走通。

倒是花园小区的走访调查里,有了一些发现。

其中有一家人,在城北承包了一个池塘,养鱼的同时也养黄鳝。

而他们家名下登记的车辆,也出现在了当天出城的名单上。

这个人还是陆长风亲自打的电话,对方当时给的理由是人不在阳城,去州城老婆娘家给老婆的三舅做六十大寿,表示回来后会到阳城上交他们的行车记录仪。

当时对方的态度非常好,陆长风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查到这么可疑的情况,陆长风立刻就怀疑他们有巨大嫌疑。

把车牌号给了负责查当天王长寿行踪的那一队警员,让他们看看相应时间段内,这辆车是否出现在附近。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们就查到了,当天这辆车确实出现在花园三路了,并且和王长寿消失的时间非常接近。

但他们一家人本身也住在花园小区,车辆出现在那里不足为奇。

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比如王长寿上车的画面被监控拍到,或者有人对此有印象。

周瑜查了一下这辆车的情况,瞬间皱眉,跟陆长风说:“陆队,大事不妙。”

“怎么了?”陆长风迅速来到周瑜身旁。

其他人也靠了过来。

周瑜说:“这辆车昨天傍晚在州城出了交通事故,直接掉进了河里,现在弄去维修了。”

“怎么就掉进河里了,交警那边有注明原因吗?”

“说是刹车失灵,本来是去河边游玩,结果刹车没刹住,直接冲进了河里。”

井玏指着屏幕说:“怎么就好巧不巧地,中午给他打了电话,要他们来局里报备行车记录仪,下午就开车掉进了河里,他们这简直是想要销毁证据。等一下就说行车记录仪短路了没用了,里面的记录全部被销毁了,这样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别慌。”陆长风说:“别慌。”

但他自己的心里到了这个情况其实也是有点慌的,不单单是说给被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沉得住气。

陆长风的脑子转得飞快,说道:“就算没有行车记录仪,只要我们能够证明,当天王长寿上了他们的车出了城,就能够证明当天他们确实跟王长寿有联系,据我们调查所知,王长寿的行动范围都在花园小区附近,通常情况下他不会离开小区太远,他们必须说明当天王长寿乘坐他们的车辆出城干什么去了,在哪里下的车,有谁能够证明,想要洗脱嫌疑就得提供一系列的证据,然后我们再把当天路上所有的行车记录仪拼起来,这些行车记录仪就能够组成移动监控!”

岳方霖道:“如此,我们还得把对向车道的车辆行车记录仪组合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够组成足够大的数据库,来还原当天路上所有的情况。”

陆长风点了点头:“可以做两手准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跟州城交警那边确认,他们的车辆行车记录仪是否被损坏,能否正常使用。”

井玏立刻拨通了州城那边的电话,询问了情况,最终确认,行车记录仪损坏。

岳方霖捶了一下桌子,“我倒要看看,他们回来之后如何交代。”

陆长风跟梁支队长说:“恐怕要交警那边帮个忙。”

梁支队长道:“你说,我去协商。”

陆长风道:“出城的主干道有高清监控探头,我需要还原他们当天的行踪,通过高清探头查看,当天他们车里是否坐了王长寿。”

小轿车一共就四个位置,王长寿不在副驾驶就是后面两个位置,除非王长寿坐在后座完全躲起来,不然躲不开高清探头的拍摄,如果花园小区附近没有有力的证据,这也会成为强有力的证据。

梁支队长说:“好,我马上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帮忙。”

这是陆长风过往办的一个案件里面的经验,当时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失踪和那个司机有关系,后来就是借助交警的高清监控拍摄到受害人当天穿的衣服的衣角,才突破司机的心理防线,承认了自己所犯的罪行。

大家迅速行动起来,陆长风也在积极地跟踪州城那边的车辆情况。

梁支队长派出去走访的人,带来了好消息。

有人亲眼看见了王长寿当天上午上了嫌疑人的车辆。

证人当时在阳台上浇花是看到嫌疑人车辆停在王长寿身边,没有听清楚对话,只是听到王长寿说不去,不需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王长寿还是上了车。

根据证人的证词,大家着重地调取了监控录像,却没有拍摄到王长寿上车的画面,主要是道路两旁种了树,对摄像头有一定的遮挡,而民用摄像头主要服务于商家,大多对准的都是自家门口,极少有人会照到马路上去。

从道路两头的路政监控里,大家有拍摄到差不多时间内经过的车辆,便联系了这些车辆调取到了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刚好就有一辆车清楚地拍到了王长寿上车的画面。

王长寿经常在小区周围捡垃圾,一些老板知道他在给福利院捐钱,会自发地给他攒纸皮和饮料瓶,让他拿去卖钱。

也正是因为他的举措,很多老板因此认识他,对他有很深的印象。

细细走访下来,不止一个人看到当天他上了嫌疑人的车辆。

陆长风立刻通知了对方回阳城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