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蒯栎:“好,我立刻安排人去查。”

第76章 不见天光05 谁可怜我啊…………

第5章

“做我女朋友吧, 我发誓,这一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男生手捧向日葵,和眼前的女生告白。

女生低着头, 没有回答。

男生说:“如果你不想也没有关系,我们的时间还长。”

他将向日葵递给女生,“你可以不把它当花, 就当作能嗑的瓜子, 我们一起等日落。”

女生接过男生手里的向日葵:“好。”

两人坐在长椅上, 看着太阳一点点地落山。

天快黑了,再过一会儿路灯就该亮了, 男生说:“时间不早了, 我送你回去吧。”

女生跟着起身, 晚风吹起衣角, 她打了个喷嚏, 男生走在了她的前面, “我替你挡着风, 或者我把短袖脱给你。”

“脱给我了,你穿什么?”女生问。

男生说:“不穿,反正没什么人,我走在你后面, 你就不会被我冒犯了。”

“还是你给我挡着吧。”女生低头轻笑,“你要是裸着上半身跟着我,会被当成变态的。”

“你不感冒,我被当成变态也无所谓的。”

女生的嘴角不断地上扬, 看着走在前方挡风的男生,停住脚步,拿起向日葵挡住脸, “肖若鸿。”

男生回头看向女生,“在。”

“我们试一试吧,我不一定和你想的一样,但我想试试。”

肖若鸿往回走了几步,“好,那就试一试,如果你不愿意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停止。”

路灯在这一瞬间全都亮起,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肖若鸿笑着说:“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的男朋友。”

·

“蒯队,查到了,廖清雅的确有看心理医生,昨晚她下班后去医院,就是和心理医生约好的。”

“让峄城的警察帮个忙,我们要远程问话。”蒯栎和手下的警察说。

手下立刻去安排这件事。

陆长风和井玏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警局。

岳方霖走上前问:“你们去医院有什么进展吗?”

陆长风摇了摇头:“没有,蔡云一口咬定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岳方霖把他们这边调查出来的东西递给陆长风。

看完新汇总的内容后,陆长风看向蒯栎:“蒯队什么想法?”

蒯栎说道:“你们也回来了,我想大家一起开个会聊聊对案件下一步侦查工作的展开方向。”

“好。”

一行人移步会议室。

陆长风问陈敏之:“陈老师,如何能够确认廖清雅有没有人格分裂?”

陈敏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这不是立刻就能确认的,我首先得和她的心理医生进行沟通,了解基础的情况,才能够确认她的精神状况,确认好才能进行下一步,至于她是否有人格分裂,我个人的评估只能作为参考,你们还是得去精神鉴定中心对她进行专业的鉴定才行。”

陆长风点了点头,又问:“那她现在的情况,我们还能不能对她继续审讯?会不会因为审讯导致她精神异常?”

“根据我对她目前的观察来看,她的情绪还挺稳定的,一旦她有任何的精神异常,可以立刻终止审讯,让专业的心理医生介入,对她进行疏导。”陈敏之毛遂自荐:“我正好和市局有深度合作,可以协助你们查案,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那就太感谢了。”陆长风看向蒯队:“我现在的想法是继续审廖清雅,她通过了测谎,至少证明她现在没有在撒谎,可以就这个问题再问一问她,另外我还想把先前查到的疑点再跟她求证一下。”

蒯栎说:“我没意见,案件由你们重案组主导侦破,你们要人手还是要技术,我们有全力支持。”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蒯栎的话。

“岳队什么想法?”

“审讯你负责,协调我负责。”岳方霖说:“现在证据是很清晰的,只要她没有双胞胎姐妹,人就只能是她杀的,不管她是失忆了,还是梦游了,抑或者人格分裂,这都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查清她的杀人动机,进行证据巩固。”

“你说得对。”

井玏举起手:“岳队,陆队,我有疑问。”

两人齐齐看向井玏。

“我们还得弄清楚,这个案件跟审判者之间的关系。”

岳方霖和陆长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从接警到现在,不过半天的时间,嫌疑人,证据,几乎已经做到了完美,以至于陆长风的视角也在想着尽快把案子破了,而忽略了审判者才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我检讨,是我不够细心。”

井玏摇了摇头。

岳方霖拍了拍陆长风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长风:“关于这个案子和审判者的关系,我觉得还是可以套入我们之前分析出来的模式,审判者想借由此次的案件,吸引大众的目光去关注家暴案,而秦鸥不光涉及了家暴,还涉及了虐待儿童,侵/犯儿童。”

“廖清雅会是审判者吗?”

没人能够给出答案,廖清雅现在的情况都没摸清,她为什么会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也得弄清楚。

“这么多疑问都与廖清雅有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去问她。”

陆长风看向蒯栎:“蒯队,麻烦联系一下峄城的刑警队,让他们去帮忙查一下廖清雅家有没有3D打印机,顺便查阅下她日常使用的电子产品里,有没有和审判者挂钩的内容。”

岳方霖道:“这样吧,我和周瑜跑一趟,直接去一趟峄城,反正几十公里也不远,他们没查过审判者的案子,我怕他们的办案逻辑和我们不一样。”

“那也行,辛苦你们了。”

岳方霖摇头:“辛苦啥,应该的。”

周瑜迅速收拾了设备。

蒯栎点了王宇轩:“小王,你去给岳队他们当司机,我会联系峄城刑警队的人,让他们配合。”

“好。”岳方霖看向陆长风:“长风,有什么我们随时联系。”

陆长风领着井玏进了审讯室,陈敏之做场外指导,负责观察廖清雅的心理状态。

看到陆长风进来,廖清雅说:“我真的没有杀人。”

“每个坐在你这个位置的犯罪嫌疑人,都这么说。”

陆长风打开笔记本,“我们查到了一些新的证据,想找你确认一下。”

说罢,他将案发现场拿到的审判者标志给对方看,“认识吗?”

廖清雅接过,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陆长风说:“这上面检测出了你的指纹,你说不认识,指纹怎么解释?”

“我比你们还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廖清雅一脸的我冤枉,“又是审讯,又是测谎,我已经在尽力配合你们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死会和我有关。”

“秦飞来过刑警队了,告诉了我们一些关于你和秦鸥的仇怨。”

廖清雅身体一僵。

这点被陈敏之捕捉到了,她通过麦告诉陆长风,“她在害怕。”

陆长风调整了一下姿势,“你和秦鸥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没什么。”廖清雅低下头,不愿意面对陆长风。

“真的吗?”陆长风翻开文件夹,“秦飞说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说什么了?”廖清雅底气不足地问。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陈敏之:“陆队,保持这个节奏,她慌了。”

陆长风清了清嗓子:“我们也去找了你的母亲求证。”

“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廖清雅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陆长风有些拿捏不准,回头看了一眼,陈敏之说:“可以继续审讯,没关系,她只是发泄情绪,没什么大问题,给她一点时间。”

陆长风沉默了许久,给廖清雅预留了足够的时间。

没用太久的时间,廖清雅的情绪缓和下来了,主动开口:“我确实想过要杀秦鸥,但他的死,真的不是我干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陆长风问她:“我们手里的证据是非常完整的,现在的刑侦水平,出错的概率是非常小的。”

“但我真的没有杀他。”廖清雅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恨他,但离家这么多年,我也经历了很多,这份恨意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我有美好的未来,我才二十六岁,而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我还有好多个二十六岁,为了杀他而断送我自己的生命,不值得。”

“你为什么恨他?”陆长风问。

廖清雅则是反问了陆长风:“秦飞都跟你说了什么?”

陆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思考是直接告诉她,还是缓一缓。

廖清雅没等到答复,也没追着问,自顾自地说:“秦鸥是个禽/兽,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侵/犯了我,他不光侵/犯了我,还让我利用未成年的身份,去帮他引诱那些和他吃饭的老板,在我和对方上了床之后,他就会去威胁对方,讹钱或者是要工程。”

“被他推上饭局去牟利时,我还不满十四岁,与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无论是自愿从重处罚,那些老板害怕,几乎都按要求做了。”

廖清雅的眼泪如泉水一样,流不尽。

陆长风出门拿了纸巾和垃圾桶进来,问她:“需要换个女警进来吗?”

廖清雅摇头。

擦眼泪的速度赶不上眼泪流出的速度。

“后来生意不好做了,查得严了,能讹的人也都被讹变了,加上房地产不好做了,很多企业收紧,活自然少了,再后来就是查贪污公款这些,很多企业的高层都进去了,我才得以解脱。”

“没想过报警吗?”陆长风问。

“想过呀,怎么没想过。”廖清雅说:“有一次我都走到了警局门口,我妈浑身是伤地跪在我面前拦住去路,让我可怜可怜她……”

廖清雅自嘲,笑比哭还让人难过:“我可怜她,谁可怜我啊……”

第77章 不见天光06 见天光

第6章

“肖若鸿, 我说了多少遍了,上完厕所要冲马桶。”女生看着使用过后没冲的马桶,还有马桶圈上黄色的水渍, 朝外面玩游戏的男生喊道。

“你冲一下不就行了,叽叽歪歪的。”男生不耐烦地说。

“从我早上出门上班开始,家里就是这个样子, 我上了一天班回来, 家里还是这样。”女生从卫生间出来, 拔了电脑插头。

男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用力地推开女生, “你有病吧。”

女生被推倒在地。

男生只是看了一眼, 插上电源重新开机。

女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分手吧, 我受够了。”

“分手?像你这样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离了我, 你以为哪个男人愿意要你。”

男生起身走向女生, 捏住她的下巴,“除了我,没人会要你的。”

女生用力将男生踹翻在地,那一字一句像是刀子, 扎进她的心口,“当初是你求着你我跟你,说那些事情你都不介意,现在你用这些来伤我, 肖若鸿,你是人吗?”

“我不是人?”肖若鸿笑着说:“我还能更不是人。”

“分手我就把你跟你继父干的那些事情,全部发到网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脏。”

“嫌弃我脏,我就算是一辈子不洗澡,我也比你干净多了。”

女生一耳光甩过去:“畜生。”

转身往屋里走,打算去收拾行李离开,男生追过来从后面一脚将女生踹进了卧室。

女生毫无防备地被踹倒,磕在了床角,还没缓过劲来,拳头就已经对着她的脑袋砸下来……

·

“我可怜她,谁来可怜我?”她看着对面的警察,声泪俱下。

所有人都很同情廖清雅的遭遇。

廖清雅看到陆长风和井玏的表情,哭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心里现在肯定很同情我。”

“当初,他也是这个表情,把我骗了。”廖清雅不停地擦着眼泪,“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我也不需要任何的同情。”

“你们的同情,不过是因为你们是警察,接受了对错的教育,知道什么是违法犯罪,基于律法的基础教育出来的三观,才会同情我。如果你们不是警察,和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说不定还不如他们。”

三观的形成很复杂,跟成长的环境有关,也跟接受的教育有关,不可否认他们现在的三观和思想是身为警察的责任和义务塑造成的。

陆长风:“你是因为你的妈妈,才没有报警的。”

廖清雅说:“我爸死了,但他死了我很高兴,我觉得太好,我和妈妈终于不用被家暴了。”

“在我的亲弟弟没有出生之前,我的爷爷奶/奶很讨厌我,因为我是个女孩,他们想要孙子,我爸也不喜欢我,见天地打我和我妈。我想拉着我妈逃跑,我想要我妈妈带我离开,但她没有,她怀孕了。”

“爷爷奶/奶期盼孙子,对她很好,但是又想找个人撒气,我就成了那个撒气桶,她以为生了儿子就会好起来,可她想错了,爷爷奶/奶和我爸喜欢的是儿子,不是能生儿子的她,生完她还是要挨打,饭软了挨打,菜咸了淡了要挨打,弟弟生病要挨打,弟弟苦恼她还是要挨打。”

“我盼啊盼,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我想,等我长大了就好了,要是爷爷奶/奶爸爸都死了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挨打了,可惜死的只有我爸爸,爷爷奶/奶把我跟她赶出了家,我想也好,不用再挨打,不用受气,可是我没想到,她会再嫁,被我爸打得遍体鳞伤了,她还会选择相信男人。”

“她总说不离婚是为了我,怕我没有爸爸,可我知道她不是为了我。”廖清雅的眼眶通红,满溢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明白,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肯带着我走。为什么解脱了,又要往下一个火坑里跳。”

“秦鸥一开始挺好的,对我和她都很舍得花钱,我也以为他会是一个好爸爸,我在他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是我在我亲生的父亲身上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他说要给我洗澡,那时的我很小,什么都不懂,我妈妈也经常给弟弟洗澡,我以为是正常的,后来我长大一些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洗澡,而是他借由洗澡在侵/犯我,我告诉了妈妈,她不相信我。”

“我想要他们离婚,可她又怀孕了,我看着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就知道,她不会离婚了,也不会帮我,我只能自己帮自己,躲着他,可那个家是他的,我又怎么能躲得掉,我以为我的妈妈亲眼所见后不会无动于衷,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关门的那一个。”

每一次回想,都是在自己千疮百孔的心里再扎几个洞。

“我想过自杀,想过报警,甚至想过把他们都杀了,可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爷爷奶/奶,还有弟弟妹妹,在我这里都不算亲人,只有她在我小时候挨打后,会给我擦药,会给我买糖,是幼小的我在不见天光的黑暗里唯一的光,我只要想着这一点点好,我对她就狠不下心,她是我妈妈呀,我恨她,但我也没有办法割舍她。”

她没有声嘶力竭,但她的伤痛,能够将所有人都淹没。

不知不觉地,所有听到她的话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陆长风更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被父母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垃圾桶里。

从小就被嘲笑是个野孩子,没有爸妈。

别的孩子都有父母接送,只有他自己回家。

收养他的爷爷虽然没有给他很好的生活条件,但竭尽所能地将最好的都给了他,他吃的每一颗糖都是爷爷辛苦挣来的,爷爷靠捡破烂为生,而他也是爷爷捡来的破烂,可他还没来得及长大,没让爷爷过一天好日子,爷爷就去世了。

“抱歉。”陆长风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审讯室。

井玏察觉到陆长风的不对劲,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别人能不能共情廖清雅他不知道,但他能够共情到廖清雅说的——“不见天光的黑暗里唯一的光”

对于他来说,陆长风就是唯一的光。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陆长风把他带出了深渊。

陆长风的身世他很清楚,所以他也能猜到陆长风这会儿为什么会失态。

作为心理医生的陈敏之也发现了陆长风的不对劲,想要跟上去,和追出来的井玏在走廊相遇。

井玏拦住了陈敏之:“我去就好。”

没有人在难受的时候,想要被心理医生窥探到内心。

蒯栎也出来查看情况,“小井,你们陆队怎么了?”

“陆队共情能力比较强。”井玏说:“蒯队,你安排两个女警去安抚一下廖清雅的情绪吧,我和陆队可能不适合继续问话了。”

“好。”

井玏说完就大步地朝着陆长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茶水间没什么人,陆长风站在窗边捂住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

廖清雅勾起了他对爷爷的愧疚,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这些年,陆长风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没有家。

他也无法成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长风急忙擦了眼泪。

井玏站到他身边,递上纸巾:“想哭就哭吧,他们没过来,这里只有我。”

陆长风:“我就是出来透口气。”

“嗯。”井玏将陆长风拉到与自己面对面,看着他湿润的眼眶,陆长风想扭头被井玏固定住,“你也是我唯一的光。”

“知道了,你回去吧。”陆长风想支走井玏。

井玏纹丝不动:“即便我们成不了恋人,我也永远和你是家人。”

他伸手将陆长风抱住,陆长风尝试推了一下没推开。

“让人看见了不好。”

“哭吧,趁着没人哭一场,哭完了就好受了。你哭完了我就走。”

陆长风终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他从小就知道。

哭完了陆长风推开井玏。

井玏问他:“好受些了吗?”

陆长风点了点头:“快回去吧。”

井玏趁陆长风不注意,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利息。”

亲完就跑,生怕挨揍。

陆长风缓过来人都不见了。

只有唇上的湿润提醒着他刚才被亲了。

陆长风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又怂又爱撩。”

井玏并没有离开,他靠在墙角,听着陆长风的呢喃,才转身往回走。

“陆队没事吧?”蒯栎问。

井玏摇头:“没事,共情能力太强的人是这样的。廖清雅的遭遇,没有人不会难过。”

蒯栎点了点头,感叹道:“怎么会有母亲,那样对自己的孩子。”

“父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廖清雅的悲剧从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那一刻就注定了。蔡云是加害者,但她同时也是受害者。”

陆长风收拾好情绪,在水池洗了把脸回来。

井玏他们还在走廊站着。

蒯栎也没提陆长风离开的事情,问他:“继续审还是缓一缓?”

“缓一缓吧,我们得缓一下,廖清雅也得缓一下。”

“好。”

进入监控室后,陈敏之投来视线,井玏不动声色地挡掉。

陆长风看着审讯室内哭泣的廖清雅,沉默不语。

井玏倒了一杯热水给陆长风。

在女警的安抚下,廖清雅的情绪好多了。

“就由女警代替我们继续问话吧,我通过耳麦指导,就不进去了。”陆长风和蒯栎说。

“小井同志已经安排过了。”

陆长风看向井玏,井玏低着头始终没抬。

“做得很好。”

第78章 不见天光07 公道之于我,毫无意义。……

第7章

“老婆, 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我来做就好。”男生和女生说,“虽然我们现在租房子, 但我们一起努力工作,迟早可以在这个城市里买上房子,到时候我们就养猫猫狗狗。”

“你喜欢花草, 我要买个带有大阳台的房子, 最好是能够带露台的, 晚上还能一起看星星。”

女生笑着说:“好,我们一起打拼, 买个大房子。”-

“你现在倒嫌弃了我, 如果不是为了你, 我才不会留在这里, 我在老家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 对我投怀送抱的女生多得排长队, 我放弃老家的一切留在这座城市为了谁, 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

·

“我讨厌男人,甚至只要男人靠近我,我就会觉得恶心。”廖清雅和女警徐慧说。

“我们查到你报过警,说你男朋友家暴, 你们在一起没有亲密接触?”

廖清雅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男人都一个样。”

“我确实对男人有心理障碍,他主动接近我,帮助我,带我走出阴霾, 我渐渐地对他放下戒备,跟他一起玩,允许他靠近我, 和我有亲密接触,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要遇到一个好男人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他变了?”徐慧问。

廖清雅想了一会儿,说:“或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很烂的人,只不过伪装得很好,骗过了我,骗到了手,就恢复了原状。”

“走出了社会,有了经济压力,生活不再是只有学习和恋爱。”

工作,社交,同事关系,租房,通勤,家务,围绕不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住在一起的鸡零狗碎。

乱七八糟的事情加起来,每个人都会变。

只不过有的人自我调节,有的人放飞自我。

“只是庆幸,我在结婚之前认清了他。”

还有很多人,在结婚前认不清,被绑进了婚姻的坟墓。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徐慧道:“这些种种加起来,而你的母亲生病得不到治疗,你怀恨在心,新仇旧恨一起算,杀了秦鸥。”

“我没有杀秦鸥。”廖清雅十分肯定地说:“我没杀他。我一直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从我上大学离开家,我就不断地在和过去做了断,肖若鸿确实让我愤恨,消沉过一段时间,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力反抗的我,我有本事能够赚钱养活自己,靠自己的能力买车,租大房子,买昂贵的护肤品,甚至可以没事出去度个小假,我还打算领养两只小猫,开始我的新生活。”

“这次我妈生病,我几乎掏空了我剩余的所有积蓄,我想她给了我生命,我还给了她,也就不欠她什么了。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我要去迎接崭新的未来,这样的我,为什么要杀秦鸥。”

“监控画面是不争的事实,秦鸥家里的脚印,指纹,都属于你,也是不争的事实,你手机上的消费记录,也是有力的证明。”徐慧一一罗列出证据,“这些,全都能够证明是你杀了秦鸥。”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

廖清雅百口莫辩。

又说:“秦鸥,他该死。”

“那些曾经侵/犯过你的人,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廖清雅摇了摇头:“无所谓了,我不想抓着过去不放。”

“难道你不想看到他们接受惩罚吗?”

廖清雅:“惩罚的到底是谁呢?——是我。”

他们只需要蹲几年大牢,表现好还可以减刑。

她却不同,受过的伤,每每午夜梦回,恐惧布满全身,反复受尽折磨。

“我不是放过他们,我是想放过自己。”

徐慧说道:“我可以理解你,但过去的你,也需要一个公道。”

“我不需要什么公道了。”她说:“公道之于我,毫无意义。”

“此刻被打上杀人犯标签的我,更不需要。”

“这世上还有无数个你,她们需要公道,监狱里多一个强/奸犯,外面或许就会少几个受到侵/犯的受害者。”

受到不法侵害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及时报案,导致错失最佳的侦破时间,从未让犯罪嫌疑人逍遥法外,更多的人受到侵害。

如果大家都能勇敢一点,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打击不法侵害,受害者就会少一些。

“这些事情之前对我来说是心结,接受了心理疏导后,很多人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廖清雅抹掉眼泪,仰起头望了望天花板,“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追究他们的责任,也几乎不太可能了。”

“或许不能让他们全部受到惩罚,但我们会尽力替你讨回公道。”

廖清雅沉默了许久,久到徐慧以为她不会再回复。

“我有一个□□号,以前我不愿意跟人接触,也没什么朋友,对我妈也不抱有希望,只能跟树洞倾诉,我不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你们可以找一下这个账号,根据时间线,去查一下秦鸥公司的账目,应该能够对应到那些公司,去调查那些公司的人员档案,说不得能够找到那些人。”

廖清雅将□□号和密码告诉给了徐慧。

登录上后,在里面看到了大量的消息。

拉时间线慢慢查,是一个大工程,但有线索就不怕。

十多年过去了,当事人之一已经死了,却也不是毫无踪迹。

项目如何到手的,时间线如果对得上,也是强有力的佐证,能够惩治一个是一个。

蔡云作为受害者的母亲,加害者的妻子,她不可能毫不知情,她的证词也能作为证据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而这所有的一切的本质,是因为施暴者的行为没有及时地得到制止,变本加厉,让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陆长风提醒负责问话的徐慧:“小徐,再问一问审判者标志的事情。”

徐慧拿起审判者的标志放到廖清雅面前:“这个标志你真的没见过吗?我们在这个标志上发现了你的指纹。”

“这一整个事情我都没有任何的印象,更别说你给我看的这个东西,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

“算了吧,小徐,她没说谎,你问不出来什么的,除非她能想起来事情的全经过。”

审讯结束,徐慧和另一位女警一同走出审讯室。

陆长风接过审讯记录,对她们说:“辛苦了。”

徐慧摇了摇头。

蒯栎:“接下来做什么?”

陆长风道:“立刻申请批捕令,将蔡云控制住,我带着批捕令过去,趁热打铁,看看能不能突破蔡云的心理防线,把廖清雅受到不法侵害的证据做实了,这样后面查起来压力也小一些。”

“我陪你去吧。”蒯栎说。

陆长风摇头:“不,蒯队你还是留在警局,有什么你也好及时支援,我带井玏去就行。”

蒯栎:“行,那我就留下,负责查廖清雅在树洞里的留言。”

陆长风带着井玏返回医院。

蔡云看到陆长风他们去而复返,不似前两次那般从容了。

“两位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

陆长风道:“相信你肯定听过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蔡云低着头微微一笑:“中国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陆长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廖清雅已经坦白,如果你还不坦白,那之后所造成的任何后果,也就只能你自己承担了。”

蔡云没有立刻回应。

陆长风跟她打起了感情牌,“你不止一个孩子,秦馨能够在病床前照顾你,可见你们感情也是很好的,辛辛苦苦照顾秦鸥那么多年,给他生儿育女,到头来他连药费都不给你,让你自生自灭,是廖清雅,这个不被你疼爱的女儿,救了你的命。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们都知道,但你亏欠了廖清雅,也是事实。”

“现在你的丈夫被你的女儿杀了,二女儿又亲眼所见自己的父亲被杀,小儿子还那么小,就算你一点也不爱廖清雅,难道你不为你的小女儿和儿子考虑一下吗?”

蔡云低头不语。

陆长风继续给她分析利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秦馨才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秦羽还在上幼儿园,爷爷奶/奶就算把这两个孩子宠成了宝,他们年龄也不小了,将来两个老的一死,你觉得秦飞跟你这种关系,会好好对待弟弟妹妹吗?”

“何况两位老人要是知道是你的女儿杀了他们的儿子,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好好地对待你的孩子吗?现在对廖清雅好已经来不及了,错误已经酿成,可秦馨秦羽还来得及,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蔡云被说得泪眼婆娑。

见她有些动容了,陆长风继续发力:“当年你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受尽了苦楚,现在有个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一切说出来,保护她一次,替她讨一次公道,这是你唯一一个能够弥补她的机会了。”

在陆长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努力下,蔡云松口了。

“当年的很多事情,都是被逼无奈。”她道:“因为她是个女孩,我在前夫家里没少受气,打骂是家常便饭,我的苦难几乎都源自她是个女儿。”

陆长风否定了她的观点:“你的苦难不是源自廖清雅,而是你的公婆和前夫本身就不是好人,他们重男轻女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你前夫本身就有暴/力倾向,跟你生男生女无关,你的公婆根本就不会站在你这边,他们只会冷眼旁观,否则怎么会在你接连生下两个儿子后,还是会被殴打,在你前夫意外身亡后,你和你女儿直接被扫地出门,本质他们两个老的就没有把你当成家人,更不会念你照顾他们的辛劳。”

蔡云心里其实清楚,只是她在逃避。

她逃避所带来的恶果,就是让廖清雅承受了一切。

而她又顺理成章地觉得廖清雅才是一切的源头。

“她的身上流着我前夫的血,我每一次看到她,就会想起我被前夫殴打的日子。”蔡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知道这不怪她,但我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可是廖清雅又做错了什么呢?当初是你要生下她的。”

“可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我要被他们殴打呢?”蔡云捶着自己的心口,问陆长风:“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被打难道是应该的吗?”

“家暴当然是不对的。但有很多解决的方法,你什么都没有做。”陆长风说:“从你前夫第一次对你家暴开始,你就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你自己,离婚,远离他,你有手有脚,难道养不活自己吗?”

蔡云摇了摇头:“你太理所当然了,你是男人,社会是偏向你的,你离婚再娶,娶十个八个都行,我们女人离了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第79章 不见天光08 因果报应

第8章

陆长风没有接蔡云的话, 蔡云的逻辑是闭环的,她不会轻易地改变自己的想法。

“廖清雅说在她被秦鸥侵/犯时,被你撞见了, 而你不仅没救她,还关住了门,阻止她逃离, 为什么?”

“我是真的没办法。”蔡云的语气非常无奈:“我宁愿是她, 而不是外面别的女人, 秦鸥虽然不是什么好男人,但他有钱, 外面不少女人想抢了我的位置。”

“图钱?”陆长风想不明白:“秦鸥对你算不得大方, 你凭什么觉得, 纵容他侵/犯廖清雅, 你就能稳住他, 得到他的钱财。”

蔡云:“那时候馨儿刚出生不久, 需要长期住院生病, 我需要钱,失去秦鸥这个靠山,我哪里来得那么多钱治疗。”

“秦馨是秦鸥的亲生女儿,难道他会不肯掏钱治疗吗?”

“他会。”

“你可以起诉他。”陆长风说。

蔡云摇头:“根本等不及, 你不懂小孩子生病,得不到治疗,会有多危险。”

陆长风:“所以你就为了秦馨,将廖清雅推进了火坑, 看着她被秦鸥侵/犯,被秦鸥带着参加酒局,用自己的身体去替秦鸥换取利益。”

在蔡云的眼里, 陆长风像是来指责她的。

“最后掏空家底来救你的人,是那个当初被你亲手推进深渊的女儿,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怪只怪她命不好,投胎成了我的女儿。”蔡云望着窗外叹了一声。

在陆长风看来,蔡云丝毫没有悔意。

“当年被秦鸥勒索的,都有些谁?”

蔡云说了几个名字,“我记得的就这么多,其他的你们可以问问廖清雅。”

陆长风替廖清雅感到难过:“被你关在屋子里时,她才只有十三岁,秦馨今年刚好也是十三岁,距离事发正好是十三年,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你用廖清雅换取得来的一切,最终都得还回去,如果当年你没有成为帮凶,廖清雅现在生活得也不会太差,或许秦馨不会目睹这一切……”

因果报应之说,太玄幻了,有时候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陆长风和井玏走出病房,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井玏无奈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做的孽,报应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廖清雅也是她的女儿,可她却没感受过母爱。

“我不明白,一个母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长风抬头望天,云层很厚,看不到什么太阳。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蔡云不是好人,秦鸥的行为更为恶劣。”陆长风想到了姜悦,那个极为出色的女孩,差一点就能逃脱原生家庭,就差一点点。

“廖清雅已经很坚强了。”井玏不光是同情她,还觉得她很了不起,面对这样的一个母亲,和禽/兽一样的继父,她还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她在往前走,而不是选择走上另一条路,坠落黑暗,“换作是我,我不一定有重头来过的勇气。”

陆长风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替她感到惋惜。

周瑜跟着岳方霖去了廖清雅在峄城的家,租住的公寓环境不错,两房一厅,自己一个人住,家具齐全。

在她的家门口摆放着大量的快递。

岳方霖蹲下一一查看,快递单上都写了她购买了什么东西。

猫粮,猫窝,猫爬架,猫抓板,猫碗,宠物喂食器,猫砂盆,猫砂,还有一堆猫咪小零食。

岳方霖拍了照片发给了陆长风。

廖清雅说过,她给蔡云出了治病的钱,还了生养的恩情,从此往后她就不欠蔡云什么了。

从法理上来说,蔡云是她的母亲,将来老了,她还是有赡养的义务。

但是赡养不一定要接触,蔡云也不一定好意思跟廖清雅要赡养费。

她说想要好好生活,给自己定了两只猫咪,从这些快递来看,她没有说假话。

周瑜搜了一下快递单上寄件方的名称,这些东西在养猫人生里来说,算是顶配了。

说明她是真的想要好好地养猫。

一旁的快递柜上,还放着一束鲜花。

包装上有便利贴留言:廖女士,您的每日鲜花已经送达,祝您有个好心情。

这个鲜花牌子周瑜认识,他有给自己的老婆定,每个月499,花店会在每天约定好的时间,把花送到家里,如果提前有事不在家,可以提前一天打电话通知花店明天不用送花。

花店会免费地帮每一个订花的顾客检测过敏花源,并记录客户不喜欢的花,每天都能够让客户拆盲盒,期待今天会收到什么样的花。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廖清雅的确是想要好好地开始新的生活。

进入廖清雅的家里,岳方霖和周瑜四处查看了一番,廖清雅地撞了可视门铃监控,这点峄城警方的调查里面并没有提到。

岳方霖拨通了陆长风的电话,让他去找廖清雅查看监控的内容。

周瑜则是开始检查廖清雅家的电子设备。

廖清雅名下登记了两张手机卡,都在她的手机里。

家里找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的浏览记录都很正常。

笔记本自动登录微信,廖清雅有两个微信,家里登录的微信是她私用的微信。

上面有她和心理医生的聊天记录。

两人在微信上的聊天内容几乎是和看诊预约的时间有关。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异常的。

家里找不到了一点点有关3D打印相关的物品,而她的购物记录里更是没有相关的信息。

暂时无法查到3D打印出来的标志从何而来。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些药品,是辅助睡眠的药物,已经吃了大半瓶。

岳方霖把所有的药都拍了照,发给了陆长风。

陈敏之还在局里,可以帮忙看看这些药物都是做什么的。

查到医院的联系方式,岳方霖打电话去了医院前台。

前台告诉他们,替廖清治疗的医生在接诊,一直到下午六点半才能结束今天的问诊。

岳方霖让前台帮忙预约,他们会如期赴约。

周瑜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距离六点半还有几个小时,这个时间我们做什么?”

“去一趟廖清雅的公司,找她的同事了解一下情况。”

华城这边,陆长风收到岳方霖发过来的消息,拿着手机去找到了廖清雅,一起查看了昨天晚上相应时间段内,可视门铃里录到的监控画面。

确实如廖清雅自己所说的那般,下班后她就回了家。

但也如陆长风他们查监控时查到的一样,在晚上十一点二十四分,廖清雅从家里开门出去离开,几个小时后,她又开门回家。

监控画面拍摄得一清二楚,根本无从抵赖。

廖清雅家的房门解锁当时是三种,指纹,密码,停电时可以用备用钥匙开门。

而她家门的密码,钥匙,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指纹更是只有她自己的。

出门所穿着的衣物和监控画面里的衣物完全一致,虽然行凶过程没有被监控拍到,可她昨晚离开家后再到秦鸥家的行踪,全程都在监控范围内。

望着自己手里的监控视频,廖清雅十分茫然,她看向陆长风,“可我真的没有一点点记忆。”

“我们查到你在看心理医生,你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廖清雅说:“我是存在心理障碍,过去的那些事情,对我来说是阴影,我经常能够梦到在梦里我被父亲殴打,或者拉着母亲逃跑,以及秦鸥对我做的事情,这些年一直困扰着我,加上肖若鸿的事情,给我心理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我就接受了朋友的建议,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给我做心理治疗已经快一年了,我做噩梦的次数明显在减少,睡眠质量也在提高,她不断地鼓励我向前,鼓励我和过去做个了断。”

廖清雅指着监控视频说:“可我真的没有关于我杀害了秦鸥的记忆,如果是十年前的我,真的可能对秦鸥下手,现在的我不会,秦鸥已经伤害不了我了。”

陆长风说:“我也解答不了为什么你会没有这一段记忆,可能你的大脑会选择性地遗忘掉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回忆回忆,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廖清雅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那你最近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你的心情吗?”

廖清雅说:“也就是我母亲生病,我妹给我打电话,我原本是不想管的,可后来想到医生的话,我应该和过去做个了断,我才回华城给她交了费用,别的也就没什么。”

刑警做了这么久,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陆长风还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廖清雅又开口了:“确实有一件事,但我不知道算不算。”

陆长风回头。

廖清雅说:“是跟我弟弟有关。我去给我妈交钱那天,刚好我弟弟在学校和人打架,我妈住院去不了学校,是我去的,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跟同学打架时,他说了一句让我很震惊的话——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打。”

“秦羽才六岁,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陆长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廖清雅点头:“我当时跟你一样地震惊,他才只有六岁,就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匪夷所思。”

“我隐约看见了他未来会家暴他的妻子,他的女儿,这让我很恐惧。”

六岁小孩,三观还没有完全地成型。

学校的老师自然不会教孩子这样的话,秦羽的一切,都是跟秦鸥学的。

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埋下了家暴的种子,将来若是妻女不顺他的心意,就很可能爆发伤害她们。

第80章 不见天光09 孤独焦虑症

第9章

岳方霖跟周瑜到了廖清雅的公司了解情况。

公司的人对廖清雅的印象还不错, 她在总部时表现就很出色。

公司非常重视分公司,将她调过来,也是希望她能够在分公司发挥自己的能力, 尽快地将分公司带上正轨。

在同事眼里,她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不存在岳方霖提出的那种情绪不稳定的可能性。

一圈打听下来, 似乎没人见过廖清雅的另一面。

公司这边了解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两人便前往医院, 去找廖清雅的医生。

一直等到六点半,廖清雅的医生送走了今天预约的最后一位病人, 才有时间接待两个人。

廖清雅的主治医生叫莫晚星, 二十九岁, 长相甜美。

她让前台给两人倒了茶水。

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

岳方霖道:“我们过来是跟你了解廖清雅这个人的心理状况。”

“对于来访者的隐私, 我们不能随意透露, 除非你有正规的手续。”

岳方霖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调查令:“请你配合。”

莫晚星这才起身, 从档案柜里拿出关于廖清雅的病历档案。

“昨晚廖清雅下班后跟你约了心理治疗是吗?”

“是。”莫晚星果断承认, “我每天需要接纳很多来访者,她是其中之一,每周找到做三次心理咨询,没有特殊情况就是一三五的晚上八点到九点半。”

“如果有特殊情况呢?”

“她会提前告知, 我们会往后顺延,再另外约时间。”

岳方霖哦了一声,“那她心理有什么问题?”

“她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加上她过去的一些经历, 一直困扰着她,心里有些压力需要排泄。”

“睡眠障碍是怎么回事?”岳方霖问。

莫晚星说道:“她以前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创伤, 这些年一直没有及时地找人为她做心理疏导,囤积在心里。”

“据她自己的描述,以前她有恐男症,和男性接触会非常不自在,感觉很恐惧,她的前男友主动接近她,陪着她慢慢地走出了阴霾,但是她没想到大学毕业后,工作了对方就换了一副嘴脸,并且用她过去的事情伤害她,还对她进行了殴打,虽然现在已经摆脱了那个渣男,可这件事在她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出门,生怕对方找上门来。”

“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克服了障碍,换了工作,但是随着公司把她调到峄城来,距离华城那么近,而她又和家里纠缠不断,工作压力大,这才导致她夜里经常睡不着,我刚接触她的时候,她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要么是做噩梦。”

“现在是什么状况?”岳方霖询问。

“现在她的睡眠质量已经很好了,心理辅导辅助药物治疗,噩梦减少了,情况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岳方霖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两副面孔,或者容易忘记一些事情。”

“没有。”莫晚星否认:“她的记性还算不错的。”

岳方霖:“昨晚你见她时,她有什么异常吗?”

“有一些。”莫晚星把昨晚两人的谈话内容说给了两人。

“她那个弟弟确实震惊到了她,不过她已经决心和家里斩断关系,这些事情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你们在做心理治疗的过程中,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杀掉他的继父?”

莫晚星点了点头:“有,但是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深度谈心,她有提到过,但她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够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把自己困在过去。”

“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存在双重人格,或者是其他的精神疾病?”

“应该不会。”莫晚星说道:“我和她接触了一年,她的状态逐渐地在变好。”

“她还有孤独焦虑。”

“这又是什么?”岳方霖不懂这些专业名词的含义。

“就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很容易焦虑,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能具体举例吗?”

“比如说她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家里十分安静,就会幻想,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可能会随时出现在她的家里,伤害她。”

岳方霖问:“这种情况严重吗?”

“不算特别严重,但是对她想要治疗自己的病有一定的阻碍。”莫晚星说道:“我有鼓励她尝试和人合租,但她不想让人介入自己的私生活,于是我鼓励她养猫养狗,家里有个小动物陪伴,会稍微让自己的状态放松一些。”

这下弄清楚了廖清雅养猫的原因了。

“她选择了两只猫,已经有三个月左右了。”莫晚星说:“没选狗的原因是需要出门遛,她不太想接触别人,那猫就会更合适一些,不需要出门去遛。”

说完这些,莫晚星问:“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案件还在保密阶段,暂时不能告诉你。”岳方霖回答。

莫晚星哦了一声。

“这些资料我们借走用一下,到时候案子查完了,会还给你的。”

“可以。”莫晚星说:“不还也没事,我们还有电子备份。”

出门路过前台时,岳方霖看到在前台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很可爱的3D打印的蝴蝶。

问道:“这个蝴蝶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们这里一个病人给的。”

“哪个病人?”岳方霖问。

“叫小杰,十二岁,有自闭症。”前台简述了一下他的情况,“他平常喜欢用3D绘画打印笔制作一些小东西送给别人。”

岳方霖把现场找到的那个标志给她看:“你有见过这个吗?”

护士摇了摇头:“没见过。”

“小杰父母的联系方式有吗?”

护士有些为难:“我们不能泄露病人的个人信息。”

岳方霖出示了证件,“这可能和我们查办的一起案件有关。”

“怎么了?”莫晚星正好下班经过,看到岳方霖他们还在前台,过来查看情况。

护士把前因后果说了一下,莫晚星说:“把电话抄给警官,配合查案是我们的义务。”

“好。”

正好遇上,岳方霖就把审判者的标志顺带给莫晚星看了,“莫医生见过这个吗?”

“没见过。”莫晚星看完摇头。

她和两人说:“小杰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已经好多年了,我不负责儿童心理咨询的问题,他的主治医生是许医生,或许你们应该找许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许医生那边有很多3D绘画打印的东西,都是看病的小朋友做的。”

岳方霖问前台:“许医生在吗?”

前台摇头:“许医生已经下班了。”

他们就只能明天再来了。

拿到了小杰父母的联系方式,岳方霖跟对方通了电话,小杰的父母告知他们,小杰没有办法接受他们的询问,连他们都很难和小杰沟通,只有许医生能够和小杰沟通。

所以得等明天许医生上班后,才能和他沟通。

岳方霖又要了许医生的联系方式,和他约好了时间,明天上午见。

走出心理医院后,周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岳队,我们是回华城,还是留在峄城?”

“留在峄城吧,虽然距离不远,但来回跑,也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峄城刑警队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

岳方霖跟陆长风通了话,把查到的内容和陆长风他们同步了。

陆长风也给他带了个新的消息:“蒯队他们查了蔡云和廖琴呀爸爸两边的人,没有发现他们有精神类疾病的病史,暂时弄不清她是怎么回事,蒯队的意思是送她去精神鉴定中心做个鉴定,弄明白是怎么个事,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安排吧。”岳方霖说。

“行,那辛苦你们明天继续查3D打印的线索,我们这边能查的基本查了,明天我打算帮着蒯队一起核实廖清雅所说的性侵案,去监狱找一下当年跟秦鸥有生意来往的合作伙伴了解情况。”

“好,那我们明天分头行动。”

隔天一早,岳方霖和周瑜就到了医院,见到了许医生。

“小杰在孤独症里也属于非常严重的那一种,会说话,但是一般不说话,他可以通过点头或者摇头回答问题,但是他不太能够接受陌生人和陌生的环境,恐怕你们不能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与他直接沟通。”

岳方霖道:“这个没事,问题我们可以整理好,由你代为询问,问话全过程录像录音即可。”

“行,我可以帮你们试试。”

小杰父母带着他来了医院诊疗室,许医生的儿童诊疗室里什么都有,魔方,积木,绘画,攀岩,还有各种的小手工。

许医生陪小杰玩了一会儿,让他放松了警惕后,问道:“小杰,叔叔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杰点了点头。

许医生拿出审判者的标志,问:“小杰见过这个吗?”

小杰摇了摇头。

“小杰帮叔叔仔细看看,这个很重要。”

小杰听话地认真看了又看,依旧摇头。

见问不出来,许医生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这种3D绘画打印,也不是小杰一个人会,有段时间在网上特别的火,很多人跟风玩这个。

“很抱歉没有帮到你们。”

“没关系,你能帮忙,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辛苦了。”

回到车里,岳方霖把消息跟陆长风那边说了。

两边一合计,回华城汇合,再商议后续怎么办。

如果廖清雅真的是双重人格,这个案子也没办法继续再查什么了。

精神鉴定结果也没那么快,只能是把这个案子的证据尽可能地坐实,剩下的就交给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