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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潜在规则16 本质

第16章

陆长风把另外两个安排上了车, 才带着井玏去他停车的地方。

井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长风解锁了车子,让井玏上车。

井玏把车门关上,抱住陆长风, “你对我这么好,你让我如何能够不喜欢你?陆长风,你这是明知故犯。”

“你喝醉了, 上车, 我带你回家。”

井玏拉起陆长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是真的感受不到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吗?”

陆长风自觉地那起伏的心跳和火山喷发一样烫手,让他想逃离, 不敢再触摸。

陆长风抽回手, 再次打开车门, “已经很晚了, 回去得两点。”

井玏上了车, 靠在车筐上, 无奈叹气。

“算了, 逼你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给我答案。”

回家这一路,井玏都没有说什么,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建筑物。

到了家, 陆长风扶着他坐下,问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井玏指了指心口,自嘲地笑了笑,“别的地方没有。”

说完便裹进了被子里, 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眼泪顺着鼻梁脸颊滑落滴在床上,他不敢哭出声,因为不想让陆长风看见。

和陆长风住在一起, 接受他的好,井玏很难不对他有更多的想法,可他又不想离开陆长风,只能就这么煎熬着,和陆长风绑在一起过日子。

他想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尴尬,但又不敢挑破,让两人之间相处起来别别扭扭。

陆长风出去找了个药店买了解酒药给井玏喝下,确认他没事后,才回房休息。

他也不确认自己对井玏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他并没有那么抵触和井玏之间的亲密接触,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只有明堂他们这些朋友,井玏是最特殊的存在,一旦跨过了那道界线,他们两个再也走不了回头路。

要么恩爱一辈子,要么就是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

陆长风不敢赌,他怕自己贸然接受了井玏,但又对井玏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平白地耗费了井玏的感情。

陆长风一夜没睡好,起床时还在做思想挣扎,应该怎么样跟井玏相处。

一开门就看到井玏在吃早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来吃早餐吧,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早餐店的胡辣汤。”

陆长风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井玏摇头:“没有,酒醒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

陆长风打开软件订票,“我明天回燕城,你跟我一起,还是再留几天?”

“一起。”井玏说。

陆长风买了两张票。

井玏问:“昨天KTV消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陆长风说:“我等下出门去给周瑜和岳队挑礼物,你要不要一起?”

“好。”井玏说:“茶叶不用买了,我从刘雎那里买了,茶叶放在他车上了,我忘了拿回来,等会儿过去取一趟。”

“好。”

陆长风跟井玏去买了些礼物,又去刘雎那里拿了茶叶。

刘雎才睡醒不久,问井玏:“昨晚你们两个没出事吧?”

井玏摇头。

刘雎这才安心:“那就好,那就好,他一出现,吓死我了。”

“怕什么,你又没杀人。”

刘雎多拿了几盒茶叶给井玏,“花茶,没事泡着喝喝,能降火。”

“谢了。”井玏拿上茶叶和陆长风会合。

晚上请邱少扬和明堂吃了顿饭。

邱少扬说要送他们去机场,被陆长风拒绝了,说打个车就行,送来送去的太麻烦了。

邱少扬也就没坚持。

陆长风带着一箱子的特产跟井玏一起回到燕城。

正好赶上燕城下雪,整个机场附近都是白茫茫一片。

走了大半个月,回到家,陆长风立刻把暖气打开,“晚上不想做饭了,出去吃吧。”

“行。”井玏没什么意见。

两人一合计,去吃火锅,庆祝两个人第一次一起看雪。

吃完火锅回去的路上,正好下了雪,雪落在身上,井玏放慢了脚步。

陆长风有些诧异:“怎么走着走着,走得这么慢了。”

井玏说:“没什么,我就像是想起一句话。”

“什么?”

“你还是不听为好。”井玏怕他说了,陆长风又不高兴躲着他。

陆长风也就没再追问,走到小区门口,陆长风突然停下脚步。

井玏一头撞到陆长风的身上。

“怎么了?”井玏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

陆长风说:“我好像听见了猫的叫声。”

“有吗?”井玏认真听了一下,没听见,“应该是你听错了。”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还真没有。

又打算继续往回走时,忽然又听见了一声。

很微弱的一声“喵”。

“真的有。”陆长风一边喵喵叫着吸引猫发出叫声,一边四处搜寻。

井玏指了指前方墙角里停着的一辆车,“好像是在这里面。”

“是吗?”陆长风走过去,又叫了几声。

果然听到了猫叫声。

“好像在车底。”井玏趴到地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却没看见猫。

他模仿着小猫的叫声,得到了回应,仔细听后,应该是在引擎盖里。

但这个车不是他们的,好在车上有车主的联系方式,陆长风打了对方的电话,车主说这就来帮忙。

没多久,车主就下来了,打开引擎盖一通找,在角落里找到了小猫,看着也就两三个月大。

车主说:“我是从外地回来的,都不知道这猫在里头多久了,得亏你们发现,不然可能都死在里面了。”

是只橘猫,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这么冷的天,如果不救他,肯定会死掉的。

陆长风想了想,决定带回去养着,但他以前没有养猫的经验。

陆长风想到了庭渊,给庭渊打了电话。

“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然后问问注意事项吧。”庭渊提议,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养过猫。

井玏打了车,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宠物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小猫一切健康,除了有些瘦,没别的问题了。

在宠物医院买了所有猫咪需要的东西后,他们把猫带回了家。

“取个名字吧。”井玏看向陆长风。

陆长风想了很久很久,说:“叫春来吧。”

“春来发几枝?”

“不是,是因为现在是冬天,小猫自己挨不过这个冬天,但是现在遇到了我们,他可以见到明年的春天了,所以叫春来。”

井玏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试着叫了几声:“春来,春来。”

他喊一声,猫应一声。

陆长风看小猫眯着眼,感觉是困了,说道:“别玩了,让他睡吧。”

井玏放过了小猫,回房准备洗澡。

陆长风收拾着行李,分装好,打算明天拿给同事。

隔天上班,陆长风将买的东西分给了周瑜和岳方霖,还有一份是给庭渊准备的,本来是昨天晚上要给庭渊,但庭渊不在,出差去了外地。

岳方霖吃着陆长风带回来的鲜花饼,喝着井玏带给他的普洱茶,听着陆长风从春城带回来的消息。

“按照以往我们办完案子,审判者都会发点东西,这一次时隔这么多天都没发,有点奇怪。”岳方霖一边瞧着案件总结一边跟陆长风闲聊。

陆长风喝了口茉莉花茶,视线落在自己的案件总结上,“不发反倒是好事儿,每次他们一发东西,全网轰动,长此以往,危害社会治安。”

岳方霖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他们每次一发东西,就引爆全网舆论,每隔三五天舆论根本不会消散,我刷到不少官方号的评论区里全是说这些的。”

“这平均一个月一起案子,天南地北地作案也没个规律,案件性质也没有规律,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在哪里,是什么类型的案件。”

陆长风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

写完报告后,他又将过往的案件翻出来查看。

午饭时,几人聚在一起。

陆长风问周瑜:“你那边有进展吗?”

周瑜啃着牛仔骨说:“还没有,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陆长风哦了一声。

岳方霖大口吃着饭:“今天看来是换厨子了,这菜做得真不错,挺下饭的。”

“这还是我来总局这么久,饭菜最好吃的一次。”

吃到好吃的,心情能好一整天。

休息结束陆长风继续翻看过往的案件,寻找蛛丝马迹。

在不同的案件里,真让他找到共同的地方。

陆长风跟对面的岳方霖说:“岳哥,我有点发现,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岳方霖起身,来到外面办公室,喊上井玏和周瑜坐下。

陆长风拉过写字板,边写边说。

“第一案是网络暴/力,第二案是校园暴/力,第三案是职场潜规则,对应的是职场暴/力。”

“暴/力分为以下几类。身体暴/力,性暴/力,精神暴/力。”

“这几个案件的核心都是与暴/力相关,那么下一起案件,应该也是和暴/力相关,并且他们所做的案件,都能够在生活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是社会普遍现象。”

岳方霖撑着下巴,看着陆长风写下的东西,说道:“按照这个逻辑。还有家暴,性暴/力,精神暴/力,可是全国十四亿多人口里,光去年一年记录在案的家暴刑事案件就有一千多起,没有达到刑事标准的民事案件简直就是海量,何况他们溯及过往,我们很难通过案件性质,来锁定他们的目标。”

周瑜立刻对论坛上有关家暴的相关信息进行提取,告知几人:“这个论坛上光是家暴有关的帖子就有三万多个,分散在全国各地。精神暴/力相对较少,但也有一千多个,性暴/力有八千多个帖子,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相关的帖子背后所涉及的人员,全都监控起来,没有那么多的警力去做这件事。”

岳方霖想了一下说:“按照地区分类,下发给各区域,让当地的同事对这些事件做一个了解,查证一下真伪。数量庞大,可审判者如果不能及时地将他们抓住,带来的社会影响更加恶劣。”是难做,但是必须得做。

“好,我等会儿就进行统计,申请全国范围内协查。”

就在大家即将下班的时候,审判者又在网上发了东西。

依旧是熟悉的画风,这次不同的是将很多同类型的职场潜规则事件整合起来,做成了合集。

而后是一长段的机械音朗读文字:[ 各位网民朋友大家好,相信大家看完了这些真实事件后,心里必然有感触,在职场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被迫接受过潜规则,面对这种潜规则,往往无力反抗只能顺从,职场潜规则无时无刻不再存在,审判者诚挚地希望这个视频发出来之后,社会上的职场潜规则能够减少,对于职场潜规则能够有勇气说不,审判者也会时刻关注职场潜规则的动向,可以在公开的平台上勇敢地讲述自己的经历,鼓励更多人对职场潜规则说不得同时,希望大家在职场中能够保护好自己,遇到不法侵害时,请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而审判者将会是法律之外您永远的后盾,法律制裁不了的施暴者,审判者可以,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让施暴者付出应有的代价,遥祝大家未来一切顺利。]

舆论和前几次发布内容时相反,这一次评论区里清一水地支持。

或多或少地都在职场里经历过或者目睹过职场暴/力,面对强权无力反抗,渐渐地被磨掉棱角,麻木不仁,工作中的委屈无处诉说。

多数人都知道,暴/力是不对的,滥用暴/力解决问题也是不对的。许多事情,很难到达能够获得公正的标准,却又实实在在地伤害。

每个人都渴望自己能够得到公正的待遇,哪怕自己不一定能够真的得到公正对待,也会被审判者的这一番言论宽慰到。

井玏看完后说:“抛开警察的身份来看这段文字,我也会被打动。”

陆长风道:“前两起案件暴/力性质更为明显,这一起案件的暴/力性质相对减弱。每个人都要经历出生到死亡这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曾经经历过职场不公,也许正在经历职场不公,还有即将踏入职场的恐惧,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引发共鸣,带动所有人的同理心,掩盖掉了他们滥用私刑的本质。”

“没错。”岳方霖附和,“鼓励大家用法律的武器守护自己,就像一个知心的大哥哥大姐姐一样,把自己置于救赎者的位置,任何人看了这段视频,都会忽略掉本质被他们调动情绪牵着鼻子走。”

第72章 不见天光01 我的爸爸死了

第1章

“妈妈, 快一点。”

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不断地往前跑,这条路很黑, 路的尽头有光芒。

“妈妈,快跑。”

“妈妈……”

——

天光大亮的房间里,女人猛然惊醒, 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连带着头发也都被汗水浸湿。

环顾四周, 是她熟悉的环境。

昨晚睡觉时窗户没关,外面的风吹动白色的窗帘,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墙上。

手机嗡嗡作响。

她伸手拿过,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妹妹。

思虑片刻后, 摁下接听, 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 是我。”

“什么事?”女人的声音十分冷漠。

电话那头并未受到影响, “是妈妈出事了。妈妈病了,医生说妈妈需要做手术,爸爸和哥哥不肯出钱给妈妈治病。”

“什么病?”女人的情绪稍微有些波动,仅此而已。

“子宫瘤。”妹妹在电话那头抽泣, “姐姐,我是不是要没有妈妈了。”

“我知道了。”说完,女人挂断电话,给手机充上电后, 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

“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哭声,“我要报案, 我的爸爸死了。”

“小妹妹,身边有大人吗?”

“妈妈在医院住院。”女孩哭着说。

接线员立刻宽慰她:“妹妹不怕,告诉姐姐你家的地址,警察叔叔马上就会过去找你。”

小女孩报出了地址:“我家在……永宁路……123号,七楼。”

“好的,警察叔叔马上就到。”

接线员问:“你爸爸是什么情况?”

女孩哭着说:“他被人杀了,屋里好多血,好多……姐姐,我害怕。”

接线员立刻意识到凶手可能还没走,很有可能会伤害小女孩,说道:“姐姐在,姐姐会陪着你,你现在能做到尽快下楼去人多的地方吗?”

“嗯。”

“好,妹妹真棒,现在你快速到人多的地方,然后告诉我你周边有什么,警察叔叔马上就到。”

小女孩下楼去到了常去的便利店,很快附近的警察就和小女孩汇合了。

留下一个人陪着女孩,余下的人立刻上楼查看情况。

女孩的父亲死在卧室里,从现场的情况看,是在熟睡的时候,被人连捅了数刀捅死的。

血液顺着被子流到了地上散开。

民警立即上报,封锁现场。

很快市局的刑侦队就带着人来了。

法医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身中数刀失血过多。

在被窝里,找到了一个3D打印的审判者标志。

市局立刻上报。

重案组接到通知后,立刻出发前往案发的城市——华城。

华城是一个沿海城市,非常适合养老,每年夏天在华城旅居的非常多。

这一路天空阴暗,随时都有可能下雨。

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几人面对面地,都很沉默。

陆长风走之前拜托庭渊帮他照顾春来。

现场的情况暂时不知,从刑侦队出警到重案组接到通知出发,不过半个小时。

从刑侦总局到高铁站也只是花了二十几钟时间,那头现场都不一定勘验完毕。

周瑜在已经掌握的论坛信息里搜索华城相关的信息,确实有几个帖子,帖子所指认的人的身份,周瑜已经安排人查过了,跟这起案件死者的身份完全对不上。

现场拍到的审判者标志,是3D打印出来的。

从冯毅案时他们就已经知道,审判者的标志,并不一定需要实体呈现,取决于行凶者个人的决定。

死者死于自己的家中,对凶手的调查方向,就应该从亲友开始。

华城负责此次案件的刑警是市局刑侦一队的队长——蒯栎。

蒯栎也在得知他们的联系方式后,第一时间与重案组取得了联系。

蒯栎在电话那头说道:“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痕检还在现场提取痕迹,凶器就是死者家厨房的水果刀,现场没有多余的证据,初步判断,凶手进入死者家后,直奔厨房拿了水果刀,随后进入死者的卧室,捅死了在睡梦中的死者,回到厨房将刀清洗干净后,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我推断凶手可能就是死者身边的熟人,已经安排人去查死者死亡时间段内,进出过死者家的人。”

岳方霖问:“凶器上面有提取到指纹吗?”

“提取到了,还没有来得及对比。”

“我们大概两小时后到。”

蒯栎:“好,我会派人去高铁站接你们,我们在市局见。”

“市局见。”

两小时后,高铁准时到站,重案组四人在出口见到了蒯栎派来接他们的警察。

小警察看着很年轻,应该是局里的实习生。

“我叫王宇轩,蒯队让我来接你们,他们也在回市局的路上。”

“案子有什么进展吗?”陆长风问。

王宇轩回:“蒯队他们在电梯监控里找到了嫌疑人,嫌疑人的身份已经确认,是死者的继女。”

“人找到了吗?”岳方霖问。

王宇轩说:“找到了,她在隔壁市工作,被找到的时候在公司上班呢,峄城警方正在送她过来的路上。”

岳方霖和陆长风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个案子破得这么快。

他们人都还没到,那边已经把嫌疑人抓到了。

陆长风问:“被害人家庭什么情况?”

王宇轩道:“被害人叫秦鸥,五十三岁,嫌疑人是他老婆蔡云带过来的女儿,他们家是重组家庭,一共六口人,分别是秦鸥,蔡云,蔡云和前夫的大女儿廖清雅,秦鸥第一任老婆生的大儿子秦飞,还有他们重组之后生的二女儿秦馨,小儿子秦羽。”

“报警的是秦馨,今年十三岁。秦羽今年六岁,还在上幼儿园大班。秦飞今年三十一岁,已经结婚不在家里住,和继母蔡云的关系也不好。廖清雅在隔壁城市工作,日常也不回家住。”

“蔡云生病住院,秦馨和秦羽都在奶/奶家住,昨天晚上家里只有秦鸥一个人。秦馨今早回家,是想给蔡云拿一些换洗的衣物。谁料一推开父母居住的卧室门,就看到爸爸惨死在了床上,惊恐之余报了警,接着就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接警去了案发现场,秦鸥的大儿子昨天出差,接到通知已经往回赶了。”

“蔡云和秦馨都在医院,秦羽还在爷爷奶/奶那里。”

“不错啊,案发才几个小时,你就能把这些资料全都记住。”陆长风给予肯定,问道:“他们家庭和睦吗?”

小王说:“问了他们的邻居,也查到他们家以前报警很多次,家庭内部纠纷还挺多的,出警记录我扫了几眼,有的是邻居报警,有的是他们自己报警,秦鸥从前总是殴打蔡云。”

“另外我们还查到,蔡云的前夫也是经常殴打蔡云,不光打蔡云,廖清雅也经常挨打。后来他前夫跟好友在外喝酒喝多了,下楼的时候脚底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撞到了楼梯口摆放的石狮子底座上,当场死亡。”

“蔡云和前夫一共有三个孩子,一女两儿。婆婆霸占了所有的赔款,把蔡云和廖清雅赶出了家门。”

陆长风理了一下其中的关系,“蔡云跟前夫生了三个孩子,只带走了廖清雅一个,二婚嫁给现在的丈夫秦鸥后,又给秦鸥生了两个孩子,她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对吧?”

“对。”王宇轩点了点头,“蔡云和他前夫那边完全不联系了,那边两个儿子也没联系。秦鸥之前是干包工头的,这几年做不下去了,赋闲在家,一家人吃老底。”

“廖清雅跟他继父之间有什么过节吗?”陆长风问。

王宇轩摇头:“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我了解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案发到现在才几个小时,你们已经把他们家里的关系都摸透了,已经很厉害了。”岳方霖毫不吝啬地夸赞王宇轩,“你也很厉害,能够记住这些信息,转述给我们。”

王宇轩被夸得红了耳朵,“我从小记忆力就很好,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

陆长风想到了兰宁,兰宁也是过目不忘,扫过的案件卷宗都能记下来,是行走的活百科,有时候一些记不清的东西,直接问他就行。

“能够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的人,对我们办案有很大的帮助,不容易忽视细小的线索。”

井玏问:“是超忆症吗?”

王宇轩摇头说不是,“我的记忆力还达不到超忆症那么厉害,当下所看到的东西记得非常清楚,但是随着时间更替,慢慢地也会忘记掉,最远能够记得三个月前的细节,再往前就不行了,只能记住一些重点的内容了。”

岳方霖说:“大部分只能记住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每一件事,往前两三天就已经开始模糊了,一周内的事情就只能记住重要的,你能记住三个月内发生的事情,这已经是人类记忆中的佼佼者。”

车辆即将抵达华城市公安局刑侦大楼楼下时,王宇轩给蒯栎发了消息,告诉他们要到了。

车辆开进市局后,停在刑侦大楼下,老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王宇轩说:“那就是我们队长,蒯栎。”

重案队的人相继下车,与蒯栎握手打招呼。

蒯栎是个很豪爽的人,和他们打完招呼,直接切入正题,“案件嫌疑人廖清雅已经被带回市局了,现在就在审讯室里,你们了解完案情后,就可以展开审讯。”

岳方霖:“指纹对比出结果了吗?”

“正在比对,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蒯栎看向王宇轩:“阿轩,你去问一下赵科长,我们的指纹对比什么时候能出。”

“好。”

第73章 不见天光02 这不可能。

第2章

医院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

床边坐着陪床的女孩看向门口, 喊了一声:“姐姐。”

床上的女人转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小雅。”

廖清雅走进病房, 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冷冰冰地问:“手术费多少钱?”

“三万六。”床上的女人说。

廖清雅:“我去缴费。”

说完她转身离去。

小女孩迅速跟上姐姐,想牵廖清雅的手, 被廖清雅甩开。

女孩依旧跟上她, “姐姐, 谢谢你。”

廖清雅交完手术费后,就打算离开, 跟女孩说:“回去告诉她, 手术费我交了, 以后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

女孩拉住她不让走, “姐, 妈很想你, 你回去陪陪她吧,她要做手术了,万一出事怎么办,我害怕。”

看着眼前的女孩, 廖清雅思索片刻,回到了病房。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病床上的女人问。

廖清雅听见了,但她不想搭理,低着头玩手机。

女孩说:“姐姐, 今年过年,你回家来和我们一起过吧。”

廖清雅依旧没有说话。

床上的女人看着一言不发的廖清雅,眼眶湿润,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也没有办法,为了你妹妹。”

廖清雅觉得十分好笑,“为了妹妹,我就可以被舍弃,我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欠你的,这么多年我也该还完了,从今往后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女人伸手去拉廖清雅,“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是妈妈对不起你。”

廖清雅甩开她的手,“在我心里,从我的妈妈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我回来,原本就是想看看你落魄的样子,你越落魄,我越高兴。”廖清雅红了眼眶,“当年你不愿意离开他,给他生儿育女,照顾他一家老小,一点不顺心就被他拳打脚踢,现在你病了躺在床上,他连医药费都不想给你出,也算是你的报应。”

“你给了我生命,我掏钱救了你的命,我们母女间两清了。”廖清雅说:“我会越来越好,你就和你的儿女一起过一辈子吧。”

说完廖清雅起身打算离开。

桌上的手机响了,廖清雅的母亲拿起电话接通,是儿子幼儿园的老师打过来的。

“秦羽妈妈,能麻烦你现在来学校一趟吗,秦羽在学校和学生打架。”

“我生病了在医院住院,我给孩子爸爸打电话,让他过去。”

“好的,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挂断电话后,廖清雅的母亲给老公打去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接,她望向廖清雅,“小雅,帮妈妈最后一个忙,好吗?”

……

会议室里,案件相关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和刑侦队的人认识完,重案组几人坐下来查看案件信息。

王宇轩已经给他们讲述了一部分。

蒯栎给他们讲了剩下的那部分,“通过监控我们锁定了嫌疑人为廖清雅,而后紧急在我们监控系统中调取了她昨天的踪迹,在峄城警方的配合下,我们还原了昨天晚上廖清雅的行踪。”

“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廖清雅离开家,进入停车场开走车子,在家附近的加油站给车加满了油后上了高速,凌晨零点三十二分,她从莲华区高速收费站下的高速,中途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直接把车开到了继父所住的小区楼下。监控显示,她是凌晨一点零四分进入电梯,一点零五分出了电梯后回家。一点十三分,她从继父家里出来后,上车返回了峄城,今天早上正常地前往公司上班。”

“事发时间段内,只有她一人出现在家里。根据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她是唯一的嫌疑人。”

蒯栎道:“现在就等痕检调查对比结果了,门上和水果刀上都提取到了指纹,一旦匹配上,就能确认她是本案的凶手。”

陆长风问:“死者家属问过话了吗?有没有弄清楚廖清雅为什么要杀她的继父?”

蒯栎说道:“我去了一趟医院,找到了廖清雅的母亲蔡云女士,她前几天做了手术,还没好,现在还在住院。”

“从蔡云那边了解到,秦鸥平常会殴打自己,廖清雅则是比较心疼母亲,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廖清雅杀害秦鸥。”

蒯栎把其他的资料调出来,“蔡云的前夫活着时就经常殴打蔡云,警局有她多次报警记录。后来嫁给秦鸥,秦鸥脾气也不好,秦鸥的亲戚也曾因他家暴起诉过离婚,但是她前妻还没等到离婚,就已经生病去世了,没过两年,秦鸥就和蔡云结了婚,后来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本案的报案人秦馨。”

“秦馨出生之后,蔡云就在家全职带孩子,照顾秦鸥一家老小。正巧那个时候秦鸥的生意也出了一些问题,脾气开始变得暴躁,蔡云要是有一点不顺着他的心意,秦鸥就会对她拳打脚踢,没有收入来源,还有两个孩子,蔡云只能忍气吞声,被打了也不敢报警,随着秦鸥变本加厉,有时候邻居看不下去了会帮忙报警,廖清雅也报过警。”

“据蔡云所说,廖清雅不止一次地要求她和秦鸥离婚,当时的秦馨还小,总是生病,一年光是医药费都要花不少钱,廖清雅也要上学,当时的秦鸥生意虽然不好了,但好歹一年也还有个二三十万,秦鸥虽然爱动手,花钱却很大方,她就想忍一忍,等孩子大了,可以出去工作了,攒下钱有底气了再离婚。”

陆长风看了一下手上的资料,“廖清雅今年26岁,而报警的时间显示是在十二年前,那时候廖清雅是14岁,秦馨刚出生不久,我看这些年家暴的次数也不少,廖清雅成年之后,考上大学之后几乎就没有从家里拿过钱,这期间家暴并未停止,蔡云为什么不离婚,还选择生下秦羽?”

“我也问了她这个问题,她说没人帮她带孩子。”蒯栎将蔡云的信息调了出来,“蔡云父母早就过世了,秦鸥的父母不喜欢女孩,不肯帮忙带小孩,她如果要自己带孩子,就不能出去上班,反过来就没办法管秦馨。在秦馨快要上小学时,她又意外怀孕了,本来不想要这个孩子,秦鸥还想要个儿子,非要她生下来。”

“这孩子今年才六岁。”井玏往前推算了一下:“她今年四十六岁,也就是说她生这个孩子是40岁,这个年龄已经是高龄产妇了。”

蒯栎点了点头:“她生这个孩子差点死在产房里面,现在也是一身的病痛,又是高血压又是糖尿病,因为生这个孩子她甚至不能长时间弯腰,也不能久坐。”

“因为这个廖清雅杀害自己的继父倒也说得过去。”

这时王宇轩回来了,“蒯队,鉴定中心的比对结果出来了。”

“如何?”

“大门把手,卧室门把手,厨房水龙头,以及厨房的水果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纹,均属于廖清雅本人。另外在家中对比到的足迹,也和廖清雅的鞋子对比上了。”

王宇轩把分析报告交给了蒯栎。

蒯栎接过翻看后,传给了岳方霖。

“岳队,陆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审?”

岳方霖看向陆长风。

“现在。”陆长风起身。

在蒯栎的引导下,两人来到审讯室旁的监控室。

透过特制的镜子,可以看清廖清雅在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

陆长风快速地将所有的证据又过了一遍,跟岳方霖一起进入审讯室。

看到有人进来,廖清雅情绪十分激动。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杀害我的继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长风坐下后,问道:“昨天晚上你都在做什么?”

廖清雅说:“昨天我正常地上班,下班结束后我去了一趟医院,从医院回来后,我收拾完家务就休息了,一直到今早闹钟把我叫醒,我照常地起床上班。”

陆长风将笔记本拿到他的面前,播放了他们拷贝过来的证据,分别是她居住的小区电梯里的监控,地下车库的监控,加油站,上高速下高速以及秦鸥家小区电梯内的监控。

“那么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廖清雅看着监控视频里的自己,完全是懵逼的状态,“这怎么可能,我昨晚真的没有离开过家里,我怎么可能离开呢?”

陆长风想到她在加油站加油的事情,当时是用手机支付的,手机里肯定有支付记录,于是开门出去。

蒯栎立刻开门和陆长风碰面,“陆队,怎么了?”

“麻烦把廖清雅的手机给我拿过来。”

蒯栎立刻喊人去物证那边取手机。

不多时,手机就被送进来了。

陆长风拿着手机走到廖清雅面前,“昨晚你在家附近的加油站加了油,用手机支付的,密码多少。”

廖清雅报出一串数字。

打开手机后,陆长风查看了微信支付记录,昨晚在加油站果然有消费,“你说这个时间你在睡觉,那你怎么解释这个消费记录。”

紧接着陆长风搜到了etc公众号,从里面查到了昨天晚上的使用记录,摆在廖清雅的面前,“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廖清雅看着直接懵了。

看她这个反应,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因为她表现得完全不知情。

“你有孪生姐妹吗?”

廖清雅摇头:“没有。”

“那就只能是你了。”陆长风说道,“告诉监控多个路段清晰拍到车内驾驶的人就是你,监控里所出现的衣服鞋子都是你的,在秦鸥家中提取到的指纹和足迹,与你的完全匹配。”

“这不可能。”廖清雅矢口否认。

第74章 不见天光03 用测谎仪测一下

第3章

“你是?”幼儿园的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与她记忆里的秦羽妈妈样貌完全不同。

廖清雅自我介绍道:“我是秦羽的姐姐,我妈住院来不了,委托我过来。”

老师点了点头, 与廖清雅说:“被欺负的小女孩和秦羽是同桌,这不是秦羽第一次欺负她了。”

老师领着廖清雅到了办公室,见到了被秦羽打了的小女孩。

见秦羽的家长来了, 女孩的父母立刻起身跟来的人讨说法。

“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的, 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廖清雅连忙道歉:“对不起, 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小孩。”

廖清雅拉过秦羽,“秦羽, 给同学道歉, 给叔叔阿姨道歉。”

秦羽撇嘴不肯, 廖清雅按着他低头道歉, 和女孩的父母说:“回头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孩子,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现在不好好教育, 将来去社会上还不得杀人啊。”小女孩的母亲怒气十足, “老师,给我的女儿调个座位吧,我们不要和秦羽再坐一起了。”

“会重新调整的,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老师立马保证。

廖清雅全程认错态度良好, 压着秦羽也跟着道歉,女孩没有受伤,她的父母也就没太为难廖清雅。

女孩父母离开后,廖清雅也带着秦羽离开。

车上, 她问秦羽:“你为什么要打同学?”

“因为她不听话。”秦羽说。

廖清雅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秦羽低着头:“爸爸说,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打。”

·

“不可能, 我完全不记得这些事情。”廖清雅连连否认,“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为什么没有这些记忆?”

“证据充分,事发时间段内,只有你进入过案发现场。”陆长风拍了拍桌上的一沓资料。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你说的事情。”廖清雅情绪激动地替自己喊冤,“我是真的没有做过这个事情,到底要我怎么样,你们才可以相信,我是真的没有做过这个事情。”

不管陆长风怎么说,廖清雅都坚持自己是被冤枉的,审讯进行不下去,陆长风只能先结束。

回到监控室后,陆长风问岳方霖:“你怎么看?”

“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我觉得她没有说谎。”岳方霖反问:“你觉得呢?”

陆长风道:“我也觉得她没有说谎。”

“可是如果她真的没有说谎,车上的人是谁?”井玏说:“或许是她的演技太好了。”

证据显示就是廖清雅,但她这个情况,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长风看向蒯栎:“蒯队的意见呢?”

“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廖清雅不像是在说谎。”

副队长张鹏阳提议:“不如找心理专家,用测谎仪测一下。”

“测谎仪的结果不能够当作证据。”

“我当然知道。”张鹏阳说:“虽然测谎仪的结果不能当作证据,但是至少测谎仪可以作为参考,来判定她有没有说谎,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和监控画面,哪怕她不认罪,也是可以0口供定罪的,她就算是说谎了,对我们来说也没损失,可要是她真的没有说谎,我们就得考虑她是否存在精神类的疾病了。”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张鹏阳的话不无道理。

陆长风想到了当年他们办的一起案件,那时候他刚刚认识邱少扬,那个案件的凶手,就是一个多重人格的患者,其他的人格杀了人,主人格并不清楚。

廖清雅从小到大的环境里充斥着家暴,母亲如今生病在医院,继父连医药费都不肯出,若说因此唤醒她心底的阴暗面,导致她人格分裂,杀掉了秦鸥,也说得过去。

“好,那我去联系简教授,请她过来给廖清雅测谎。”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众人齐齐望过去,刑警说道:“秦鸥的儿子来了。”

陆长风和岳方霖对视一眼往外走去。

秦飞和他的妻子站在走廊里。

蒯栎连忙迎上前去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刑警,我叫蒯栎。”

说完介绍起了身后的陆长风和岳方霖,“这两位是案件的总负责人,陆队,岳队。”

秦飞和妻子看向两人,只是简单地点了个头。

“杀我爸的凶手你们抓住了吗?”

“有怀疑的对象了。”蒯栎和秦飞说:“我们有些问题想和你了解一下,您看现在方便吗?”

“和我爸的死有关?”

蒯栎点头。

“那就问吧。”

蒯栎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面对面坐下。

蒯栎把问话的权力交给了陆长风。

陆长风没有推辞,开门见山,“秦飞,你的妹妹廖清雅,和你爸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秦飞愣了一瞬间,反应过来问:“是廖清雅杀了我爸爸?”

陆长风道:“案件还在调查中。”

秦飞花了一些时间接受。

“确实有些事情。”

秦飞讲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廖清雅是我后妈跟她前夫的女儿,我对他们母女没什么好感,廖清雅跟随她妈妈进我们家时,我十四岁,我妈刚刚过世一年多,我和我爸的关系也不好,平常我住学校,周六周末大多是住在我爷爷奶/奶,放长假就去我外公外婆家里。”

“应该是她们到我家第二年吧,有一天我回家拿我的东西,看到我爸对廖清雅下手。”

陆长风:“你所谓的下手,是指你爸侵/犯廖清雅吗?”

“是,那应该是第一次,他并不知道我在家里,蔡云上班,他以为家里只有他和廖清雅。”

“廖清雅当时反抗了,但是我爸威胁她,如果不从,就把她赶出去。”

“你当时为什么不制止?”陆长风问他。

秦飞说:“当时我也就只有十五岁,他对我和我妈动辄打骂,本身也不是个好人,我也不喜欢廖清雅和她妈,所以我干脆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加上这一条,廖清雅对秦鸥的杀意会更重。

“后来呢?你爸是长期侵/犯廖清雅还是就那一次?”

“据我所知是长期的。”秦飞说:“我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我家的经济状况开始变差,我爸放出去的那些工程款收不回来,发不出工资,公司差点就倒闭了。”

“他经常带着廖清雅出去吃饭喝酒谈生意,我对家里的事情其实不怎么管的,我的名下有一套房子,爷爷奶/奶对我也还行,从我妈死后我就很少在家里住了,对于他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但也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听说我爸让廖清雅去和他的那些客户一起吃饭,引诱他们发生关系,以此作为要挟,换项目或者生意,当时的廖清雅还是未成年,不管是不是自愿,跟她发生关系的人,只要报警那就是一查一个准,那些人害怕这个,也就只能吃哑巴亏。”

“我大学去了北方读书,家里的事情管得就更少了,但我也从爷爷奶/奶那边知道,家里的日子更好过了,那几年是我爸最风光的时候,一年可以挣大几百万。”

“大三那年春节,廖清雅在家里闹自杀,要求我爸给她五十万,否则就把他干的那些事情告诉警察,我爸那时候日子已经开始不好过了,跟他做生意的好几个人都被查出经济犯罪,如果廖清雅真的去告了,他就得倒大霉,所以他当时给了这笔钱。”

“廖清雅的妈妈知情吗?”陆长风问。

“那肯定是知道的。”他和陆长风他们说:“蔡云这个女人的想法很奇葩,嫁给我爸之后也没过几年好日子,总是挨打,换做是别人肯定是趁着能跑赶紧跑,她反倒不跑,我爸让廖清雅干的事情她肯定是知情的。当妈的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我觉得他根本就不配做母亲。”

“我结婚后住进了自己的房子,是我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转到我名下的,当时她和我爸闹离婚,家里的房子都转到了我的名下。这么些年,家里头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廖清雅读大学后就几乎不跟家里联系了,蔡云那时候又生了个儿子,廖清雅几乎彻底和她不往来了,我爸的生意没有廖清雅的帮助,没坚持几年又赶上特殊风口,直接倒闭了,加上现在年龄也大了,家里还有点钱够他安享晚年。”

“你知道你爸经常殴打蔡云吗?”陆长风问。

“知道,毕竟我妈在世的时候,他也打我和我妈。”对于秦鸥,秦飞确实没太多感情,“不过蔡云自己愿意承受,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把她当家人,在我心里我是独生子,我也没有过什么弟弟妹妹。”

“所以这次她生病你没有掏钱给她治病。”

秦飞点了个头:“我也没受过她太多的照顾,也没给她使绊子,我爸也不是没有钱,她没钱治病怎么算都算不到我的头上来。”

从秦飞的态度大家能看出来,他对秦鸥没什么感情,对其他人就更别提什么感情不感情了。

秦飞走后,刑侦队和重案组一起在会议室里开会讨论。

大家一致认为廖清雅杀害秦鸥的理由很充分。

陆长风:“我打算找她的妈妈蔡云了解一下秦飞所说的事情。”

“蔡云够呛会说实话。”蒯栎猜测。

“她不说实话也没事,至少能够了解到她对自己的女儿被侵害一事的态度,如果她是帮凶,她也跑不了。”

蒯栎:“那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好。”

陆长风和岳方霖商量了一下,他带着井玏前往医院找蔡云了解情况,岳方霖和周瑜一起留在局里,调查更多有关廖清雅的信息。

第75章 不见天日04 很有可能。

第4章

“你不要过来, 放开我!”女孩对着眼前的男人拳打脚踢,试图逃离。

这时房门被推开,她看到熟悉的人, 立刻向她求救:“妈,救我,妈, 救我。”

趁着男人慌神的工夫, 女孩迅速下床, 想要逃出去。

就在她即将跑到门口,就差一点,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女孩慌乱地拍着门, “妈, 妈, 你把门打开。妈, 求你把门打开。”

无论她哭得多么撕心裂肺, 那扇门她都打不开……

·

医院里, 蔡云躺在病床上,她的身体还没好,还得再住两天才能出院。

秦鸥死了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警察再来她并不吃惊。

二女儿秦馨和小儿子秦羽此时都在爷爷奶/奶家里。

“蔡云, 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蔡云点了点头。

陆长风问:“廖清雅是不是被秦鸥侵/犯过?”

蔡云立刻否认:“没有。”

“你确定没有吗?”陆长风死死盯着蔡云,“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蔡云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陆长风不认为秦飞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死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廖清雅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他对这个后妈带来的妹妹也没有什么感情, 没有说谎的理由。

“秦鸥家暴你,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而是选择再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陆长风将报警记录调取出来,“警察每次出警,都会带着执法记录仪,这些做不了假,你不会要否认这些吧。”

“我那时候已经有了馨儿,馨儿还小,离婚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根本活不下去,我只能忍受。”蔡云声泪俱下,“如果一开始我知道他会家暴,我肯定不会跟他结婚,他是结婚几年后才家暴的,那时候我都已经丧失了工作的能力,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

“廖清雅和秦鸥之间,有什么仇怨?”

蔡云摇了摇头:“没什么仇怨,重组家庭,我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清雅上学的所有费用都是秦鸥在承担,作为继父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没有仇怨,她能去杀秦鸥吗?”陆长风顿了顿,观察着廖清雅脸上的表情,“我听说你住院所有人都不愿意出医药费,是廖清雅给你掏了钱。”

陆长风将廖清雅的银行余额递给蔡云看,“廖清雅这些年攒下的积蓄,支付了你的医药费后,就只剩下一千七百块钱了,而你的老公秦鸥的卡里,还有一百多万积蓄,你这点医药费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一边是花光积蓄为你治病的女儿,一边是有钱却不给你花还家暴你的丈夫,你说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矛盾,那你的丈夫怎么会死在家里呢?”

“我不知道。”蔡云摇头,情绪有些激动:“我不知道。”

“你有想过你的二女儿吗?秦馨,她今年才十三岁,回家给你拿衣服却在家里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可能这一辈子都活在这种恐惧中。”

蔡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实在是问不出什么,陆长风结束问话。

走出病房,井玏气愤地说:“她明明知道,她却不愿意说。”

陆长风倒是不着急:“秦飞的话可信度很高,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们就回去问廖清雅。”

井玏道:“秦飞说的话要是真的,廖清雅也太可怜了,亲生母亲默许了自己被继父侵/犯,这得是多大的心理创伤,换作是我可能也会杀掉这个禽/兽。”

陆长风:“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未成年性侵案件熟人作案的概率高达九成。遇到这种事情,往往很难保护自己,自己默默承受,种种原因导致不敢让父母知道。对于未成年的保护,任重而道远。”

·

警局。

蒯栎联系的心理专家带着专业的设备到了市局。

准备好后,立刻对廖清雅进行了测谎。

反复用不同的问题询问了三遍。

很快报告就出来了。

蒯栎等人都不是这方面专业的人员,看不懂这报告,“陈老师,她这到底是说谎了还是没说?”

陈老师仔细看了三份报告,说道:“根据我们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她没有说谎,三次测试都是正常的。”

蒯栎懵了:“不可能啊,证据显示,明明就是她做的。”

岳方霖:“陈老师你不着急走吧。”

陈老师摇头:“不着急。”

“那辛苦陈老师等我一下,我给同事打个电话。”

随即拨通了陆长风的电话,片刻后就接通了。

陆长风问:“老岳,怎么了?”

岳方霖开了免提后,把手机放在桌上,说道:“长风,现在有个状况,廖清雅的测谎结果,三次都通过了。”

“意思是她没有撒谎?”陆长风和井玏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诧异。

陆长风问:“负责测试的老师在吗?”

陈老师回道:“你好,我叫陈敏之,是负责测试的心理医生。”

“陈老师,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测试的结论廖清雅没有撒谎,那她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清除了记忆?他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陈敏之说道:“篡改人的记忆是可以实现的,但要求非常苛刻,不是短时间内随便就能够做到的。”

蒯栎补充道:“陆队,我们查过廖清雅的行踪,她从华城返回峄城租住的房子后,就没有再离开过了,那段时间内,也没有见过她,早上到点就去公司上班的时间线也是没有问题的,在公司她也没有长时间离开过岗位。”

陈敏之听完说:“那就更不可能被篡改记忆了。”

陆长风推开楼梯间的门,坐到楼梯上,思索片刻,想到了曾经他们办理过的一个案子,问:“有没有可能是梦游?”

陈敏之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太可能,梦游的人和正常人的状态是有区别的,沿途几十公里,独自开车往返,不太像是梦游能干出来的事情,且我观察了她整体行为情况,看起来是意识清醒的。”

“但她又确实失去了这一部分的记忆,难道她选择性失忆?”陆长风觉得这更扯淡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敏之回道:“从我和廖清雅短时间内的接触来看,她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人格分裂?”陆长风脑子里闪过李劲威的案子,凶手陈益民就是多重人格,不同的人格之间还能够进行沟通,可以选择屏蔽掉其中一个人格。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陆长风以为是医院信号不好通话中断,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看向了唯一一个懂得心理方面的专家,陈敏之思考后,说道:“很有可能。”

“廖清雅从小遭遇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被生父殴打,亲生的爷爷奶/奶在他父亲去世后,留下了她的两个弟弟,把她和妈妈赶走。继父又对她实施了侵/犯,而她的母亲还可能是帮凶,继父的儿子冷眼旁观,种种事情累积起来,心理出现问题产生第二人格或者多重人格进行自保的情况是可能出现的。”

现在就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是双重或多重人格,要如何与她沟通了解她杀人的真实动机。

现在的一切动机都是他们根据经验进行推理的。

周瑜抬头说道:“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或许对我们的案件有帮助。”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瑜道:“廖清雅在唐城曾经多次报案,报案原因也是家暴。”

“她在唐城读大学期间,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叫肖若鸿,大学期间两个人就确认了恋爱关系,毕业后两人留在了唐城工作,顺理成章地同居,肖若鸿没什么上进心,加上总过总是出差错,被公司辞退后,就在家摆烂天天打游戏,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廖清雅工作一天回家,看到家里很乱,就和肖若鸿起了争执,肖若鸿动了手。”

“廖清雅报了警,果断地选择和肖若鸿分手,换了地方,可肖若鸿缠着她不放,屡次到她工作的地方进行骚扰,公司觉得影响不好,就劝退了廖清雅,肖若鸿多次纠缠,还因故意伤害廖清雅被刑事拘留过,廖清雅趁着他被拘留期间,火速离开了唐城,去了金州入职了现在这家公司,期间工作表现优异,公司在峄城开了分公司,她被调到峄城工作。”

听完这些,大家再一次感受到,廖清雅是真的命途多舛,遇到的全都是各种人渣。

“这些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办公室的女警说道。

电话挂断,井玏问陆长风:“我们是回警局,还是回去找蔡云再问问?”

“回局里吧,蔡云应该不会说的。”

廖清雅被送回审讯室里,一个人坐着默默地流泪。

女警给她送了些水和吃得进去。

她抬头和女警说:“谢谢。”

女警朝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廖清雅一边吃一边哭,含着眼泪吃完了这一顿饭。

监控室里的人,心中无一不难受。

陈敏之细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和蒯栎说:“蒯队,你们查一下,廖清雅有没有在心理医院就诊的记录。”

“陈老师看出了什么?”

“她有心理疾病,具体是什么病症,我不是她的心理医生,没有和她深入地了解,推测不出来,如果能查到她过往的就诊记录,对我判断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