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诺亚语气笃定,“我的分身虽然只有你外表的幻象和基础行为模式,应付日常观察足够了。只要你不自己暴露,没人会知道冕卫家的小公主偷偷溜出去玩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温和,“这也是实践的一环,拉克丝。学会在必要时,用你的智慧和力量,哪怕只是辅助争取自由与快乐,同时不伤害他人,魔法不该只是重负,也可以用来守护小小的幸福。”
这话说到了拉克丝心坎里,她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银翼祭当日
清晨,雄都的钟声响彻云霄,盛大的官方典礼在黎明城堡前的凯旋广场举行。
嘉文三世身着庄严的国王礼服,头戴鹰盔王冠,手持象征权力的权杖,出现在高高的观礼台上。
皇子嘉文四世身着亮银铠甲,英气勃勃地站在父亲身侧,眼中充满了对庆典的热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参与更多的渴望,贵族们按爵位和家族序列肃立,衣饰华美,气势非凡。
无畏先锋组成的仪仗队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划一,枪尖如林,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提亚娜·冕卫作为剑士长,立于仪仗队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确保安全万无一失。
她的余光瞥见冕卫家族区域,盖伦全副武装,站在父亲身边,表情严肃;而拉克丝则穿着精致的礼服,乖巧地站在姑妈身侧,看似一切正常,提亚娜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盖伦的目光不时担忧地瞥向妹妹,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知晓今日不同寻常,父亲和姑妈都隐晦地提醒他要保持最高警戒。他握紧了手中的巨剑,仿佛这样就能斩断所有可能威胁到家人和国王的阴谋。
菲奥娜·劳伦特也出现在贵族队列中,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礼服,腰佩细剑,身姿优雅却带着剑士特有的锐利。
她的目光偶尔与父亲塞巴斯蒂安交汇,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急切,而她则回以冷淡而疏离的一瞥,她对父亲的计划有所察觉,心中不齿,却又暂时无力阻止,只能暗自警惕。
乐斯塔拉夫人带着娑娜和卡欣娜,出现在观礼台侧翼的贵族家眷区域。
娑娜依旧安静,怀中抱着她的古琴叆华,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但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无人听到的旋律却在她的灵魂中流淌,敏锐地感知着广场上涌动着的各种情绪——期待、欢乐、紧张、焦虑,甚至……隐藏的恶意,卡欣娜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小声跟娑娜描述着看到的有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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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文三世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节日致辞,赞扬了德玛西亚的团结与荣耀,缅怀了飞翼守护神的庇佑,并暗示了适应变化、拥抱未来的重要性,言辞巧妙,并未立即点破,但听在某些人耳中,已如惊雷。
典礼在民众的欢呼声中结束。
接下来,便是全城欢庆的时刻。
几乎在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入各条街道欢庆的同时,冕卫家族宅邸内,“拉克丝”以有些疲倦需要休息为由回到了房间。
而真正的拉克丝,在诺亚施展的一个精巧的光学幻象与能量屏蔽的小技巧下,成功溜出了守卫森严的宅邸,甚至换上了一身诺亚提前准备的、与她的日常风格略有不同、更便于行动的平民少女的衣裙,戴上了一顶带有面纱的宽檐帽。
当她混入喧嚣沸腾的市集人潮中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兴奋感让她几乎想要欢呼。
周围是摩肩接踵的人群,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空气中充满了各种食物的香气和新奇事物的诱惑。
“看那边!” 诺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引导着她的目光 他此刻也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德玛西亚青年装扮,收敛了所有非凡气息,就像一个陪伴妹妹出游的兄长。
两人首先冲向一个排着长队的烤饼摊,巨大的平底铁锅上,涂满蜂蜜和黄油的面饼被烤得金黄酥脆,撒上坚果碎和糖霜,香气扑鼻。
诺亚买了两份,递给拉克丝一份,拉克丝小心地咬了一口,外酥内软,甜而不腻,幸福感瞬间爆棚,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太好吃了!比家里的点心还好吃!” 她小声对诺亚说,完全忘记了贵族千金的礼仪。
接着,他们挤进人群,观看皮尔特沃夫商团带来的机械鸟表演。
几只精巧的黄铜和齿轮构成的鸟儿,在一个操作师的控制下,在空中做出盘旋、俯冲、甚至模拟鸣叫的动作,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叫,拉克丝也看得目不转睛,对海克斯科技的神奇惊叹不已。
诺亚又带她去尝试了艾欧尼亚的香茶,观看了弗雷尔卓德力士的摔跤表演,甚至还在一个小摊上,给拉克丝买了一个廉价的、但雕刻着可爱小鹰的木头发簪,拉克丝珍而重之地收好,觉得这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行走间,诺亚也会轻声向她解释一些魔法相关的小知识,比如如何更细微地感知周围环境中的元素流动(即使是非光元素),如何在人群中保持魔力内敛,甚至如何利用光影的错觉来简单伪装自己。
拉克丝学得津津有味,感觉这比枯燥的礼仪课和令人头痛的历史课有趣一万倍。
他们也看到了不那么和谐的画面:一队搜魔人面色冷峻地穿梭在欢乐的人群中,他们的出现总会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笑容收敛。
某个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向路人乞讨,与周围的富足格格不入;还有几次,拉克丝敏锐地感知到一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并不愉快的情绪波动,有些指向贵族观礼台方向,有些则弥漫着阴冷。
“看,这就是真实的德玛西亚,” 诺亚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对拉克丝低语,“有光辉,也有阴影;有欢乐,也有痛苦;有坚守荣耀者,也有利用恐惧者。你要学会看清这一切,而不是只活在冕卫家族的高墙之内。”
拉克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欢快的心情沉淀了一些,但目光却更加明亮 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意识到了自己未来可能承担的责任。
就在诺亚和拉克丝享受节日,民众沉浸在欢乐中时,各方的行动也在加速。
巴雷特将军坐镇军营,不断接收着各处兵团的汇报,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如同棋盘上的统帅。
赵信如同幽灵,在城堡的阴影和屋顶间穿梭,目光锁定着那几个“标记”人员的动向。
他看到一名侍从匆匆将一张纸条塞进城堡外墙的某处缝隙,不久后,一个不起眼的平民取走了它。
提亚娜在仪式结束后,以巡查防务为名,亲自带着一队无畏先锋,沿着预定路线巡视,她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可疑迹象 她心中记挂着家中的拉克丝,决定等巡逻完关键区域就回去看看。
埃尔德雷德在总部密室,收到了手下“一切就绪”的汇报,他看向窗外渐渐偏西的太阳,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再过一个小时……当时机成熟……”
塞巴斯蒂安·劳伦特在家族的包厢内坐立不安,既期待计划的成功带来的利益,又恐惧失败后的万劫不复,他的女儿菲奥娜不知何时离开了包厢,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娑娜的手指在叆华上无意识地滑动,她“听”到的恶意与紧张的音符越来越密集,仿佛一场不谐的乐章即将达到高潮。
她担忧地看向养母乐斯塔拉,后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蹙,轻轻握住了娑娜的手。
嘉文三世回到了城堡书房,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依旧欢腾的城市。
他手中摩挲着那份即将宣告的命令,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刻。赵信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陛下,他们开始动了。”
“知道了。” 嘉文三世目光深邃,“传令巴雷特,按计划,封锁所有预定区域。通知‘影鸦’,可以收网了。还有……” 他顿了顿,“请诺亚阁下,确保关键时刻,不会有任何‘意外’干扰朕的演讲。”
赵信领命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雄都染成一片金红,盛大的银翼祭狂欢仍在继续,美酒、歌舞、欢声笑语似乎达到了顶峰。
然而,所有知情者都明白,这璀璨的光辉之下,决定德玛西亚命运的风暴之眼,正在悄然形成。
欢庆的浪潮,即将与改革的铁流,迎头相撞。
而诺亚,一边陪伴着初次体验真正自由欢乐的光之少女,一边将感知如同无形的巨网撒向全城,静候着那个需要他出手的瞬间,夜晚即将来临,而真正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