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祭的脚步,伴随着日渐喧嚣的市井和空气中愈发浓厚的节日气息,无可阻挡地临近了。
雄都这座“银翼明珠”,仿佛一位盛装待嫁的少女,将她最辉煌、最宏伟的一面彻底展现出来。
城市的主干道荣耀之路被彻底清洗,白色花岗岩石板光可鉴人。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的窗台和门廊都装饰上了蓝白相间的彩带、银色的鹰羽饰品和新鲜采摘的花束。
巨大的、用丝绸和银线编织而成的鹰旗,从黎明城堡的最高塔楼一直垂挂到正义之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迎风招展时如同真正的银翼在翱翔。
工匠们连夜赶工,在广场中央立起了一座高达十米的、象征飞翼守护神的临时雕塑,虽然材质是木材和石膏,但涂上了闪亮的银漆,在日光下亦显得神圣庄严。
来自王国各地的商队络绎不绝,将最上等的货物运入雄都,集市规模扩大了数倍,各种临时搭建的彩棚连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除了德玛西亚本土的物产,来自皮尔特沃夫的新奇机械玩具(经过严格审查,确保无可疑魔法)、艾欧尼亚的精致漆器和香料、弗雷尔卓德的毛皮与琥珀、甚至一些经过特许的、来自恕瑞玛沙漠边缘的独特织锦和陶器,都出现在了摊位上。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蜂蜜酒的甜醇、香料的异域风情以及无数鲜花混合的馥郁。
吟游诗人们在街角巷尾弹唱起古老的德玛西亚史诗和欢快的节日歌谣,杂耍艺人表演着令人惊叹的平衡与抛接技巧,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
身着盛装的市民们扶老携幼,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享受着这难得的、充满安全感与繁荣景象的庆典。
银翼祭不仅是纪念守护神,更是德玛西亚人展示其团结、富足与荣耀的盛大舞台。
今年的庆典,在嘉文三世的暗中推动和诺克萨斯威胁暂时解除的背景下,规模尤胜往年,仿佛要将所有的欢乐与信心都倾注其中。
然而,在这片璀璨夺目的光辉之下,阴影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光明的强烈而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黎明城堡·书房
嘉文三世站在他那间可俯瞰全城的书房窗前,望着下方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的都城,脸上并无多少节日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
他身后,站着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赵信,以及风尘仆仆却眼神灼灼的巴雷特将军。
“都安排妥当了?” 嘉文三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陛下放心,” 巴雷特声音洪亮,却压得很低,“铁壁、磐石、银刃三个最忠诚的兵团已按计划换防至雄都外围关键隘口及城内十二处战略要点,指挥官皆是我多年袍泽,绝对可靠。
庆典当日,他们将以加强节日安全名义进入预定位置,只听陛下与我号令。”
他口中的三个兵团,是德玛西亚边防军中的精锐,常年与诺克萨斯对峙,对国王的忠诚毋庸置疑,且与雄都内部的势力瓜葛较少。
赵信接着补充,声音冷冽如冰:“宫廷内已标记的十七名可疑人员,包括三名侍从、两名书记员、以及埃尔德雷德军团长安插在卫队中的几个眼线,均在严密监控之下。他们近日与外界,尤其是与搜魔人总部及几个特定贵族宅邸的联络异常频繁。影鸦已截获部分密信,内容隐晦,但指向庆典当日的异动。”
嘉文三世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埃尔德雷德那边呢?”
“搜魔人军团总部近日守卫明显增强,进出排查严格。埃尔德雷德本人深居简出,但根据线报,他麾下几名最激进的队长,以及……一些身份不明、疑似与诺克萨斯旧贵族有关联的外来者,频繁出入。” 赵信顿了顿,“另外,劳伦特家族的族长塞巴斯蒂安,近日也与埃尔德雷德有过两次秘密会面。”
“劳伦特……” 嘉文三世沉吟。
这个家族近年来声望有所下滑,塞巴斯蒂安急于重振家声,看来是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明日祭典高潮时,再见分晓。”
他转身,看向桌面上那份墨迹已干、加盖了国王玉玺和议会印鉴,这是他动用紧急特权提前获取了部分关键成员的支持的《废禁令》与《新政纲要》。
“明日,德玛西亚将迎来新生,或是陷入更深的混乱。” 他看向巴雷特和赵信,“有劳二位了。”
巴雷特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为陛下,为德玛西亚,万死不辞!”
赵信深深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搜魔人军团总部·密室
与外面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搜魔人总部深处的一间密室内,气氛压抑而凝重,墙壁上镶嵌的禁魔石散发着冰冷的微光,映照着埃尔德雷德那张瘦削而阴沉的脸。
他面前坐着几名心腹队长,以及两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晦涩的身影。
“都准备好了?” 埃尔德雷德的声音嘶哑。
“是的,军团长!” 一名脸上带疤的队长狞笑道,“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庆典的杂役、乐师甚至部分卫队里。只要信号一出,我们安排在城南贫民区的几个‘棋子’就会同时‘觉醒’魔法,制造混乱,袭击贵族观礼台!届时场面必然大乱,我们就可以‘不得已’采取‘果断措施’,清除那些早就该处理的‘隐患’,并顺势控制局面。国王若敢阻拦……哼,混乱中发生什么意外,可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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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队长补充:“劳伦特家族答应,只要事成,他们的私兵会协助我们稳定部分城区,并利用其影响力,指责国王……嗯,应对魔法威胁不力。”
黑色斗篷中的一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诺克萨斯口音:“埃尔德雷德大人果然决断。苍白女士很欣赏您的……魄力。”
“诺克萨斯的新主人夺走了我们的一切,但在德玛西亚,我们可以帮助您,得到您应得的东西——真正的权力,以及一个纯净的国度。”
黑色玫瑰的残党,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渗透。
埃尔德雷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阴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趁乱掌控大局,成为德玛西亚实际统治者的景象。
“记住,首要目标是制造足够的、可信的魔法恐怖袭击,让所有人都看到,废除禁魔令是多么愚蠢和危险!让民众的恐惧,为我们所用!”
冕卫家族宅邸·拉克丝的房间
与外界和密室的紧张截然不同,拉克丝的房间充满了少女的雀跃与一丝做贼般的兴奋。
明天就是银翼祭正日,按照传统,贵族们需要盛装出席黎明城堡前的官方典礼,但典礼之后,便是民众自由的欢庆时光。
“真的……真的可以吗?” 拉克丝压低声音,对着面前空气中小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她体内光元素的活跃度比平日更高,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空气中传来诺亚带着笑意的、只有她能听到的回应:“当然,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替身’,她会代替你待在房间,应付你姑妈和女仆的检查,至于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可以去尝尝集市上最地道的蜂蜜烤饼,看看皮城人的机械鸟表演,听说还有来自艾欧尼亚的烟花。”
拉克丝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但赶紧捂住嘴,这几天,诺亚如约每天悄然前来,教导她最基本的冥想、魔力感知与初级控制。
在他的引导下,她对体内光魔力的掌控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那种随时可能泄露的恐慌感大大降低。
更重要的是,诺亚讲述的关于魔法的广阔世界、关于力量与责任的关系,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不再仅仅视魔法为诅咒,而是开始好奇地探索它的奥秘,而诺亚本人,在她心中,也从神秘强大的“英雄”,渐渐变成了可靠、智慧又让她忍不住心生亲近的“导师”兼……幻想对象。
“导师最好了!” 她小声欢呼,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万一被姑妈或者哥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