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蟒雀之宴(1 / 2)

禁书堂 安屿春 1206 字 5个月前

福王府的请帖,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林知白的心头。

一夜无眠。

翌日赴约前,他特意换上一身半旧的官袍,将曹无眠所赠的玄铁钥匙贴身藏好,又将那半块“赠兄”玉佩用细绳系了,悬在内衫心口处。那染血的残页,则被他以油纸仔细包裹,藏于官舍一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墙砖之后。

踏出官舍时,夕阳正将宫墙染成血色。石勇如同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福王府那朱漆金钉、彰显着亲王威严的大门前。

“修撰,”石勇抢前一步,低声道,“若有变故,以摔杯为号,卑职拼死也能杀出一条路……”

林知白摆手止住他后面的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在此等候。”

府门洞开,引路的太监面无表情,将他带入一片极致的富贵风流之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往来仆从皆屏息静气,规矩森严。这哪里是传闻中只知享乐的荒唐王爷府邸,分明是龙潭虎穴。

他被引入一间僻静的书房。与外面的奢华不同,此处陈设古朴,四壁皆书,檀香袅袅。福王并未身着王服,只穿一件暗紫色团花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光泽温润的核桃。

见林知白进来,他抬起眼皮,那张养尊处优、略显浮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看似随和的笑容。

“林修撰,不必多礼,坐。”他随意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本王是个直性子,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今日请你来,一不为鉴书,二不为论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细小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如同潜伏的毒蛇。

“只为问你一句——想不想活?想不想,为你林家满门,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来了!单刀直入,毫不掩饰!

林知白心头剧震,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撩袍坐下:“王爷此言,下官听不明白。”

“不明白?”福王嗤笑一声,将手中核桃捏得咯咯作响,“内卫昨日为何搜查禁书堂?曹无眠那老阉狗为何独独保你?你林家‘叛国’的旧案底下,埋着什么?还有……本王那高高在上的皇兄,他最怕的是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林知白紧绷的神经。福王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王爷神通广大,”林知白垂下眼睑,避开那迫人的视线,“下官人微言轻,只知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

“分忧?”福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林修撰啊林修撰,你是真糊涂,还是跟本王装傻?”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阴鸷:“你如今摸到的东西,是悬在头顶的刀!曹无眠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皇兄能容你探查林家旧案,但绝容不下你碰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祖宗秘辛!”

“唯有本王!”福王重重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知白,“唯有本王能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肯点头,将你查到的东西交给本王,本王不仅能保你性命,还能许你将来位极人臣,更能让你林家沉冤得雪,名字重新刻上忠烈祠!”

威逼,利诱,图穷匕见!

林知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福王开出的条件,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渴望。家族的清白,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他没有忘记云镜的警告,没有忘记曹无眠的“守夜”之托,更没有忘记,福王此举,不过是想利用他手中的“真相”作为武器,去攻击皇帝,达成他自己的野心。

他将成为这场皇权斗争中最前卒,用完即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