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荆棘王座(1 / 2)

禁书堂 安屿春 1131 字 5个月前

内卫的脚步声如同退潮般消失在禁书堂外,沉重的门扉合拢,将地下的死寂与地上的风波暂时隔绝。

林知白瘫坐在冰冷的阴影里,许久,才借着从通风缝隙透入的微光,颤抖着手,将那块染血的残页与刻着“赠兄”的玉佩从樟木箱底取出,紧紧攥在掌心。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灼烧着他的皮肤。

云镜的琴声早已停歇,上方一片令人心悸的安静。

她为何救他?那琴音中的警示与回护,绝非巧合。

他必须上去,面对她,也面对未知的后果。

当他拖着虚软的双腿,重新踏上一楼的地面时,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刺得他眼睛生疼。值房内一片狼藉,书籍卷宗散落一地,显然是内卫“搜查”的杰作。

曹无眠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目光在林知白沾满灰尘污泥的官袍上停留了一瞬。

“收拾干净。”老宦官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踱步离开,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林知白心中凛然。曹无眠的平静,恰恰说明了局势的凶险。内卫的到来,绝非无的放矢。

他定了定神,开始动手整理。手指拂过被翻乱的档案,心中的寒意却比在地底时更甚。这些看似无辜的故纸堆,每一寸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傍晚时分,他回到官舍。

推开房门,云镜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侧影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宁静的轮廓。听见响动,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狼狈的身上。

“夫君回来了。”她放下书卷,起身,如同往常一样准备替他更衣。

“今日……多谢郡主。”林知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直视着她。

云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与他对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惊慌,也没有邀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夫君何出此言?”她轻声问,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白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禁书堂,内卫,琴声。”

云镜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温茶,递给他。

“宫内近日不甚太平,有宵小作乱,内卫奉命巡查各司衙署,并非独独针对禁书堂。”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妾身今日心绪不宁,故而抚琴静心,若琴音惊扰了夫君,是妾身之过。”

完美的借口,无懈可击。

林知白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比禁书堂最深处的秘密还要难以捉摸。她像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城池,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从里面走出援军,还是射来冷箭。

他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无论缘由为何,”林知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此番……林某铭记于心。”

云镜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夫妻本是一体,夫君安然,便是妾身之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