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琴音缚虎(1 / 2)

禁书堂 安屿春 1209 字 5个月前

内卫沉重的砸门声,如同丧钟,一下下擂在林知白的心口。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几乎能想象出上方的情景:曹无眠或许正拖延着,但那扇门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内卫涌入,发现这地下密室,发现他手中这片染血的、记载着太祖弑亲铁证的残页……

万劫不复!

他猛地吹熄油灯,将自己彻底沉入黑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怀疑上面的人都能听见。

怎么办?冲上去是自投罗网。留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越的琴音,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缕月光,突兀地从上方传来,穿透厚重的门板和石阶,幽幽地飘入这地下死寂的空间。

是《鹤鸣九皋》。

曲调高远,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闲适,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云镜!

她怎么会在此处弹琴?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知白心脏猛地一缩。是巧合?还是……

琴音不疾不徐,婉转流淌。但细听之下,那本该平滑的轮指处,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滞涩与重音,仿佛弹琴之人,心绪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忽然想起,新婚翌日,云镜抚弄他赠与的“松风”琴时,曾随口品评过几句指法,言及“轮指如珠,重音示警”。

示警?!

这琴音……是在向他示警!告诉他外面的情况?还是指引他该怎么做?

他屏住呼吸,竭力捕捉着每一个音符。琴音似乎刻意放大了某些段落,在那“重音”之后,旋律总会有一个短暂的、指向明确的延伸,如同无形的箭头,引导着他的思绪。

不能上去……不能硬闯……藏起来?这地下虽大,但内卫若下来搜查,绝无幸理。

琴音还在继续,曲调微不可查地一变,加入了几个急促的、模仿风声的拂弦。

风?通风?这地下密室,空气虽然陈腐,但确实在流动,必有通风之处!

他猛地趴下身,不顾满地灰尘,将耳朵紧贴冰冷的地面,手指在石砖缝隙间急切地摸索。终于,在靠近丙字柒号架后方阴影里,他摸到了一条狭窄的、仅容一指宽的缝隙,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正从中透出。

是废弃的通风口!或许原本与地上的某处相连,如今已被堵死大半,但缝隙犹在!

他立刻抓起那把染血的残页,还有那半块刻着“赠兄”的玉佩——这两样是最关键、最致命的物证。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腐朽的樟木箱底部。他用力将箱底一块看似固定的木板撬开一道缝隙,将残页和玉佩迅速塞了进去,再将木板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一把灰尘,混合着墙角的一点湿泥,胡乱抹在脸上、官袍上,又将头发扯乱几缕。然后,他蜷缩身体,紧紧贴靠在那个通风缝隙下的阴影里,将自己尽可能与黑暗融为一体。

刚藏好身形,头顶上方便传来了禁书堂大门被强行撞开的巨响!杂沓沉重的脚步声、甲胄铿锵声、呵斥声瞬间充斥了上面的空间。

“……曹掌印,得罪了!奉旨搜查要犯,所有角落,一视同仁!”一个粗粝的声音吼道。

“内卫办案,咱家自然配合。”曹无眠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此间皆是孤本典籍,还望诸位手脚轻些,莫要惊了先贤文章。”

脚步声在上方四处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知白蜷在黑暗中,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感官却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内卫的皮靴踏在石阶上的声音!他们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