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火把光芒开始驱散地下的黑暗,晃动的光影如同鬼魅,扫过一排排沉默的书架。
“头儿,下面好像是个废库房?”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
“废库房也得搜!仔细点!任何可疑的纸张、物件,都不能放过!”那粗粝的声音命令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能映亮他藏身之处前方的地面。林知白甚至能闻到那股皮甲、汗水和金属混合的、属于暴力机器的气息。
他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
就在这时,上方的琴音,陡然拔高!
《鹤鸣九皋》的曲调骤然变得激昂锐利,如同鹤唳九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甚至压过了地下的嘈杂!
那琴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一丝警告,甚至……一丝凛然的威严!
即将搜索到林知白藏身书架的内卫脚步猛地一顿。
“头儿,这琴声……”年轻内卫有些迟疑地抬头,虽然根本看不到上方。
那为首的头领似乎也皱起了眉。能在禁书堂附近如此肆无忌惮弹琴的,绝非凡人。他想起入宫前得到的某些模糊警告……
“搜快点!”头领烦躁地低吼一声,但语气已不如先前强硬。
火把的光晕在林知白藏身的书架前晃动了几下,最终,脚步声转向了另一边。
“报告头儿!这边发现一个破箱子!”
是那个樟木箱!
林知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阵翻弄的声音。
“都是些破烂!没什么特别的!”
“走!上去复命!”
脚步声和火把光芒开始远离,沿着石阶向上而去。
直到上方厚重的门板重新合拢的声音传来,地下彻底恢复了死寂,林知白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湿透重衣,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颤。
他活下来了。
因为云镜那突如其来的琴音。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一片漆黑、仿佛隔绝了生死的上方。那双清澈又沉静的眼眸,此刻在他心中,染上了无比复杂的色彩。
她究竟是谁?是监视他的眼睛,还是……在黑暗中,悄然伸出的援手?
地火仍在胸中燃烧,但这一次,火焰旁,似乎多了一缕看不透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