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又拿起那半块玉佩,对着灯光仔细观看。玉佩内侧,用极其细微的刻痕,刻着两个小字——“赠兄”。
兄?!
是秦王刻给太祖的?还是……太祖刻给秦王的?无论是哪种,都与他所知的那段“兄弟情深”的历史,截然不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沓散乱的纸页和信函上。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因年代久远而晕开,但那内容,却让林知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冰冷!
“上令:王,不可留。赐鸩。”
“王拒,怒斥:‘弑亲窃国,尔必遭天谴!’”
“客至,以弓弦……”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片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彻底覆盖。
林知白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那污渍……那形状……像极了喷溅而出的血!
“赐鸩”!“弑亲窃国”!“弓弦”!
不是急病!是奉了“上”(除了太祖,还能有谁?)的命令,毒杀不成,最后被“黑衣客”用弓弦活活勒死的!
史书上那寥寥数笔的“秦王暴毙”,底下竟是如此惨烈酷毒的真相!为了皇位,弑杀血亲!
那场导致他家族覆灭的“庚午之变”,与这桩掩盖了三百年的“弑亲”旧案,在这黑暗的地下,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沾满血腥的线,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就在他心神俱震,几乎拿不稳那张染血的记录时,头顶上方,禁书堂厚重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敲击声,以及隐隐约约的、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一个尖利焦急的声音穿透门板,隐约可辨:
“开门!内卫奉命搜查!速开!”
内卫!皇帝亲掌,专司缉捕、刑狱的内卫!
他们怎么会这个时辰来禁书堂?!
林知白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通往上方的石阶入口,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
他被发现了?是因为老宦官的死,还是……曹无眠?
他此刻身处地下,手中握着足以颠覆王朝的铁证,而搜捕的人,就在头顶!
油灯的光晕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