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红绳诉心事(1 / 2)

破庙的蛛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云逍坐在火堆旁,指尖缠着腕间的红绳。火苗舔着枯枝,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幅被揉皱又展开的画。他一根一根数着红绳——系着杏花枝的那根带着清甜,缠着蛇蜕的泛着冷光,还有根系着半块青玉,边角被磨得圆润,正是那个赶考书生临终前塞给他的“廉”字玉佩,此刻被火光照得透亮,玉纹里仿佛藏着细碎的星光。

“七根了。”云逍低声自语,指尖抚过最旧的那根红绳,是离开茅山时阿婆给的,上面还沾着点灶膛的烟灰。他想起长老捧着紫袍玉印时那张铁青的脸,突然觉得这些红绳比玉印沉得多,每一根都系着段沉甸甸的人间事。

“道长这红绳串得有意思。”火堆对面传来货郎的笑,他正用草绳捆着散落的货箱,粗布褂子上沾着旅途的尘土,“倒像我婆娘给娃记岁的绳,每过一年就添一根,说等串满十三根,就给娃换银锁。”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明,火光“腾”地窜起,照亮货箱上的泥印——是岭南瘴气林特有的青黑色。

云逍把红绳重新缠回腕间,七根绳子在火光中交织,像条会发光的蛇。“你见过望夫崖吗?”货郎突然问,手里的草绳打了个结实的结,“前面山头那座,听说崖上的石头会哭,夜里听着像女人叹气,好几拨赶夜路的都被吓退了。”

苏荣正用布巾擦拭金针,闻言动作顿了顿。她药箱里的莲子突然滚出来,停在云逍脚边,壳上的纹路在火光中显出奇异的图案,像幅简化的地形图,终点处画着个模糊的山崖轮廓。“石头会哭?”她捡起莲子,指尖在纹路处轻轻摩挲,“是瘴气里的磷火反射,还是……”

“是真哭。”货郎往嘴里塞了块干粮,含糊不清地说,“我上个月路过,亲眼见崖缝里淌水,那水是红的,沾在手上洗不掉,还带着股胭脂味。有个老猎户说,百年前有个新媳妇在崖上等出海的丈夫,等了三年,最后化成了石头,眼泪就变成了崖水。”

李青的镇魂扇在掌心敲着拍子,扇面的乌篷船虚影被火光映得发红。“我倒听说,那望夫崖是阴门的一处据点。”他突然压低声音,往云逍身边凑了凑,“去年有个采药人从崖上摔下来,手里攥着块刻着‘阴’字的石头,石头缝里塞着根红绳,跟你腕上这个一模一样。”

云逍的指尖猛地收紧,红绳勒得手腕发疼。他想起离开岭南时,那女婴后颈的莲花胎记,想起母蛇肉瘤里的半张地图,突然觉得这望夫崖怕是没货郎说的那么简单。“正好顺路。”他站起身,火堆的灰烬被风吹起,落在红绳上,竟被那层微光弹开,“去看看。”

破庙外的风突然变了向,卷着股胭脂味灌进来。货郎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这味……跟望夫崖的崖水一个味!”他指着庙门,那里的月光突然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水染过,“它们来了!”

云逍的桃木剑“噌”地出鞘,剑穗的麒麟纹在红光里亮起。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无数根红绳从门外涌进来,在空中织成张巨网,绳结上缠着形形色色的物件——褪色的绣花鞋、生锈的银钗、半块咬过的干粮,都是女人的东西,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是望夫崖的孤魂。”苏荣迅速从药箱里翻出艾草,往火堆里一扔,浓烟升起的瞬间,红绳网发出“滋滋”的声响,“她们被怨气缠着,认不出活人了!”她的金针飞出,精准地刺穿最前面的绳结,里面竟滚出颗干瘪的心脏,上面还插着枚金簪。

李青的折扇往红绳网拍去,扇面的金光撞散了大半怨气:“我说怎么石头会哭,原来是这些孤魂的眼泪!”他突然盯着网中央的那根红绳,上面系着块玉佩,刻着“平安”二字,与云逍那半块“廉”字玉竟是同一块料,“这玉……”

云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举起桃木剑,却没有劈向红绳网,而是用剑尖挑起那根系着平安玉的红绳:“你们等的人,是不是叫赵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