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硫磺驱蛇符(1 / 2)

岭南的瘴气像化不开的浓痰,糊在云逍的青衫上,带着股腐烂的甜腥。他举着竹杖拨开齐腰深的毒藤,杖头的莲花刻痕在湿热的空气里泛着潮光,腕间的红绳已缠到第三根,新系的蛇蜕被汗水浸得发亮,却依旧透着珍珠般的莹润——那是半个时辰前,母蛇往他脚边推送时,鳞片蹭过绳结留下的痕迹。

“道长!这边!”村民阿贵举着砍刀在前头开路,粗布短褂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我家三娃子昨晚被蛇舔了脸,现在还发着烧,嘴里直念叨‘蛇娘娘’!”他的砍刀劈断根碗口粗的毒藤,断口处涌出乳白色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这林子邪性得很,往年蛇再多,也不敢往屋里钻啊!”

云逍弯腰捡起片蛇鳞,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诡异的青蓝。“不是普通的蛇。”他指尖搓了搓鳞面,闻到股极淡的尸气,“这鳞片上有‘养尸粉’的味,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苏荣背着药箱跟在后面,药箱锁扣上的莲花纹沾着片瘴气凝结的水珠。她突然停住脚步,往树洞里塞了颗药丸,洞里立刻传出“嘶嘶”的尖叫,接着滚出条两尺长的小蛇,七窍淌着黑血,“是被人下了咒的。”她用金针挑起蛇尸,蛇腹的鳞片下竟贴着张极小的黄符,上面画着扭曲的“引”字,“有人想用蛇群逼村民离开这片林子。”

李青的镇魂扇在手里转得飞快,扇面的乌篷船虚影被瘴气熏得发暗。“我刚才在村口瞅见个穿黑袍的,背着个麻袋往林子深处走,麻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他突然压低声音,往云逍身边凑了凑,“像是个婴儿。”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阿贵的婆娘抱着孩子从竹楼里冲出来,怀里的三娃子面色青紫,嘴角挂着白沫,小手里死死攥着撮乌黑的蛇蜕。“道长救命啊!”她扑通跪在泥地里,怀里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瞳孔竟变成了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云逍的右眼,“蛇娘娘说……要拿娃娃换蛇蛋……”

苏荣迅速从药箱里抽出金针,三指捏住娃子的人中,另外两根金针精准刺入他的百会、涌泉二穴。“是蛇涎里的尸毒。”她的声音带着喘息,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这毒会让人产生幻觉,把蛇当成亲娘。”金针拔出时,针尾缠着缕黑丝,落地化作条小蛇,被李青一脚踩碎。

云逍的目光落在竹楼的门槛上。缝隙里塞满了干枯的艾草,叶片已泛出霉斑——村民们想用艾草驱蛇,却不知岭南的蛇最不怕艾草,反倒对硫磺敬而远之。“阿贵,去村里各家收集硫磺粉,越多越好。”他往竹楼墙角指了指,那里的泥地上有串细小的蛇印,正往灶台的方向延伸,“再备些雄黄酒,要十年陈的。”

撒硫磺粉时,日头刚过正午。云逍捏着硫磺往窗缝里撒,粉末落在地上,腾起淡淡的黄烟,惊得墙缝里的小蛇纷纷逃窜。“记着,每晚睡前都要补撒一遍。”他教阿贵用雄黄酒调硫磺,在门楣上画符,符尾特意拖出个莲花状的勾,“这是‘镇蛇符’,硫磺属阳,雄黄酒能破瘴,蛇沾了就会脱皮烂肉。”

阿贵的婆娘看得直咋舌:“怪不得以前撒艾草没用,原来蛇怕这个!”她突然想起什么,往灶膛里掏了掏,摸出片焦黑的蛇鳞,“今早烧火时从柴堆里扒出来的,比道长您捡的那片大得多!”

云逍接过蛇鳞的瞬间,腕间的红绳突然绷直,蛇蜕那根绳结竟自己旋转起来,指向林子深处。“母蛇在那边。”他把蛇鳞揣进怀里,竹杖往那个方向一点,“它在找东西。”

夜里的瘴气更浓了。云逍三人守在竹楼顶上,看着蛇群像条青黑色的河,从林子深处涌出来,却在村口的硫磺线前停住,纷纷竖起上身,对着月光吐信子,信子尖端泛着磷火般的绿光。

“来了。”李青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的金光在夜色里划出半圆,“看那蛇群中间!”

云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蛇群围着个土洞,洞口的杂草被压出个圆形的窝,洞里隐约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微弱得像只快死的猫。母蛇盘在洞口,碗口粗的蛇身泛着暗金,头顶竟长着个肉瘤,像朵没开的莲花——正是往他脚边送蛇蜕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