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道袍生莲(1 / 2)

茅山的晨雾还没散尽,云逍已坐在问心堂的蒲团上。他指尖捻着串菩提子,目光落在衣襟处——那株寸许高的莲苗正顶着颗露珠,嫩黄的花芯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极了苏荣临走时往他怀里塞莲籽的模样。

“师父,这莲苗竟在道袍上扎根了!”小弟子捧着个青瓷碗进来,碗里盛着莲池的晨露,“药圃的师兄说,这是百年难遇的‘衣生莲’,当年玄清师祖的道袍上也长过,后来开出的莲花能镇住整座山的戾气。”

云逍没说话,只是接过青瓷碗,用指尖蘸了点露水,轻轻滴在莲苗的根部。水珠滚落的瞬间,莲苗突然舒展了叶片,叶尖竟透出淡淡的金光,在道袍的青布上晕开,像幅流动的水墨画。他想起苏荣当时的笑眼:“这籽儿皮实,你就是扔在石头缝里,它都能给你冒出绿芽。”

话音刚落,问心堂的铜铃突然急促地晃动起来。那铜铃是用百鬼幡的残片熔铸的,遇着邪祟就会发出警示,此刻的响声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云逍的竹杖往地面轻轻一敲,杖头的莲花刻痕在青砖上压出浅印,堂外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隐隐传来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茅山的小道士,出来受死!”个沙哑的声音穿透雾霭,带着股血腥的戾气,“把《百鬼幡补遗》交出来,饶你全观上下不死!”

小弟子吓得往云逍身后缩,却见师父慢悠悠地站起身,衣襟的莲苗在戾气中非但没蔫,反而挺得更直了。“那补遗早在泰安城烧了。”云逍的声音平静无波,竹杖指向堂门,“阁下若是来抢本不存在的东西,怕是要失望了。”

“放屁!”堂门被股黑气撞开,个穿紫袍的道人飘了进来,袍角绣着扭曲的鬼纹,手里握着柄骨剑,剑穗是用人发编的,“当年阴无常那废物没练成的禁术,全在补遗里!我亲眼看到玄清老鬼藏在你们茅山的地宫里!”

云逍的指尖在菩提子串上停顿——这妖道竟知道阴无常的旧事,还认得玄清道长。他衣襟的莲苗突然剧烈摇晃,叶片指向妖道的眉心,那里有颗黑痣,与阴无常左眼尾的痣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发黑,像淬了毒。

“你是阴门的人。”云逍的竹杖往旁边一挑,将小弟子护在身后,“看这痣,是玄字辈的?”

妖道的骨剑突然指向云逍的衣襟:“少废话!那株莲苗……怎么会在你身上?”他的声音突然发颤,骨剑上的人发穗竟自行燃烧起来,“这气息……是往生莲!阴无常当年用命护住的那株!”

云逍这才看清,妖道的袖口处绣着半朵莲花,与阴无常留下的口诀残页上的纹样完全吻合。“你叫玄煞?”他想起玄清道长的笔记里提过,有个师弟痴迷禁术,被逐出师门后就没了踪迹,“当年你偷了阴门的《炼魂录》,害死三个同门,就为了练‘以身饲幡’?”

妖道的脸瞬间扭曲,黑气从他七窍里往外涌:“是又如何!”他猛地扑上来,骨剑划破空气的瞬间,堂内的供桌突然炸开,无数铜钱从桌腿里滚出来,上面都刻着“阴”字——是玄清道长当年埋下的镇邪钱。

“你看这莲苗。”云逍没躲,任由骨剑停在自己咽喉前,衣襟的莲苗突然绽放出金色的花瓣,光芒扫过之处,妖道身上的黑气像雪遇骄阳般消融,“阴无常临终前说,他最大的遗憾,是没劝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