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的骨剑“当啷”落地,他捂着胸口后退,黑气中浮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都是被他害死的冤魂。“不可能……”他盯着莲苗,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废物当年明明说我无可救药!他说我手上的血洗不干净!”
云逍的竹杖往地上一敲,问心堂的地砖突然翻起,露出底下的石碑,上面刻着阴无常的字迹:“玄煞师兄,莲花开时,便是回头路。我在莲池底埋了瓶清心露,你若想通了,取来饮下,前尘旧账,一笔勾销。”
妖道瘫坐在地,看着石碑上的字,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他的紫袍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道袍,心口处绣着朵完整的莲花,正是阴门弟子的入门标识。“他……他竟还留着我的位置……”
莲苗的花瓣突然飘落一片,贴在妖道的眉心。黑痣上的黑气顺着花瓣流走,露出底下原本的朱砂色。妖道这才发现,自己道袍的夹层里,竟藏着半块莲花玉佩,与阴无常的那半块刚好能拼合——是当年两人拜师时,玄清道长给的信物。
“我错了……”妖道的声音嘶哑,“我练禁术走火入魔,杀了那么多人,以为只有更厉害的邪术才能救自己……”他抓起地上的骨剑,就要往心口刺,却被云逍拦住。
“阴无常在石碑后留了句话。”云逍扶起他,竹杖指向莲池的方向,“他说‘师兄的剑,本该斩妖,不该斩心’。”
妖道望着莲池的方向,那里的往生莲正在晨光里绽放,金色的花盘对着问心堂,像在无声地召唤。他突然站起身,对着云逍深深一揖:“请道长指条明路。”
云逍的衣襟处,莲苗已长到半尺高,开出朵小小的并蒂莲,一朵刻着“逍”,一朵刻着“荣”。“去莲池底取出清心露,”他的指尖拂过花瓣,“然后去北地找苏荣,她那里的双色莲田,正缺个懂禁术的人帮忙疏导怨气。”
妖道离开时,天边的雾刚好散尽。小弟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指着云逍的道袍:“师父!并蒂莲的中间,长出个小小的‘青’字!”
云逍低头望去,果然见两朵莲花之间,冒出个翠绿的花苞,上面的纹路正是“青”字的形状。他想起李青上次来茅山时,往他道袍上泼了半杯莲酒,说“沾点我的酒气,这花能长得更热闹”。
问心堂的铜铃再次响起,这次却温和得像风铃。云逍抓起竹杖往外走,衣襟的并蒂莲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说:“该去赴约了。”
(章末钩子:莲池底的清心露被取走后,池底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块刻着“昆仑”的石碑,碑上的莲花纹与云逍道袍上的并蒂莲产生共鸣,在水面映出幅完整的地图,终点处写着“三花聚顶,幡气尽散”。而那株并蒂莲的花瓣上,突然渗出金色的汁液,在道袍上凝成行小字:“青已动身,荣在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