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的动作顿住了,空洞的眼眶盯着玉佩:“这是莲姑的玉佩……她当年说要等我们打完仗回去,一起种双色莲……”它身上的黑气渐渐变淡,铠甲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清澈的水珠,“可我们回来时,村子没了,莲田成了毒沼。”
苏荣趁机捏碎玉佩,粉末混着她的血洒向雪洞:“我找到了解药草,就在毒沼深处,只要把怨气引到莲根下,让药草和怨气共生,来年就能开出能治疫症的双色莲。”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罗盘上,“这是‘血引’的正宗用法——以己血为媒,换怨魂自愿入阵。”
罗盘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莲花阵,青蓝色的火焰在阵角燃烧,却不伤人,反而像温暖的水流。怨魂们犹豫着伸出手,那些孩童魂魄先一步扑进阵里,在火焰中化作点点金光,钻进雪下的泥土里。
“罢了,”领头的怨魂叹了口气,铠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穿着粗布衣衫的身影,“就信你这丫头一次。若真能让莲田开花,记得在坟头插支双色莲。”它化作道红光,钻进阵眼,雪地里的暗红汁液瞬间往地底渗去,带着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百年积攒的怨气,此刻竟像找到了归宿。
三天后,苏荣站在解冻的莲田边,看着黑泥里冒出的嫩芽,每个芽尖都顶着半红半白的光晕。她摘下手套,指尖抚过芽尖,嫩芽竟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像在撒娇。
“原来禁术真的能救人。”她对着信纸笑了笑,笔尖沾着莲田的泥水,写下那句:“禁术本无善恶,用者之心才是关键。”信纸旁,她还画了朵小小的双色莲,一半染着她的血,一半沾着北地的雪。
寄信的那天,莲田上空飞过群候鸟,翅膀上都沾着莲芽的清香。苏荣望着它们往南飞去,突然想起云逍总说她用禁术时太拼命,此刻倒想问问他——当青蓝色的火焰映着怨魂释然的脸时,那种又惊又烫的感觉,是不是就是他说过的“医者之心”?
药篓里的青铜罗盘碎片突然拼出半朵莲花的形状,阳光透过碎片照在雪地上,竟显出行模糊的字:“双色莲开时,便是归期。”苏荣笑着把碎片收进怀里,雪地里的药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叶片上的纹路,像极了她写给云逍的信里,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