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南的一条古街上,李青正靠在茶馆的栏杆上,看着小豆子给个哭鼻子的小姑娘画护身符。少年的手还在抖,朱砂滴在符纸上,晕成个小小的莲花形状,却奇异地透着股暖意,小姑娘的哭声竟真的停了。
“歪打正着。”李青抛过去个橘子,“老周说画符最重要的是‘想护着’的念头,你刚才心里想着‘别让她哭了’,比任何咒文都管用。”
小豆子接住橘子,符纸本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本子已经厚了不少,里面夹着乌镇的金莲花瓣、茅山的桃花瓣、江南的荷叶片,最末页贴着张画歪了的莲花玉佩,旁边写着“青先生说这是信物”,字迹稚拙,却透着认真。
“青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鄱阳湖?”小豆子捡起本子,镇魂扇在手里转得越来越熟练,扇面的乌篷船虚影里,阿莲的影手正对着远处的水面比划,“李青姐姐说雪莲要配莲心才管用,我们得赶紧找到百鬼幡的本体。”
“急什么?”李青仰头喝了口茶,目光落在街对面的布幡上——那是家新开业的莲坊,老板竟是乌镇那个眉眼像阴无常的货郎,此刻正往窗台上摆莲花手链,“江湖路长,得一步步走。你看那货郎,他从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现在不也有了自己的铺子?”
货郎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笑着挥了挥手,手里的莲花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光,其中一串的花苞里,藏着颗极小的莲子,正是从乌镇往生莲上采的。小豆子突然发现,镇魂扇上的乌篷船正缓缓靠近莲坊,船头的白梅刻痕与货郎腰间的玉佩隐隐共鸣。
“他也是传承的一部分。”李青的声音带着笑意,“阴无常的善念留在了莲池,他的影子却在人间走着,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人。这比斩尽杀绝,更有意义。”
小豆子似懂非懂,却还是握紧了扇子。扇面的金莲花瓣突然微微发亮,映出远处的水面——鄱阳湖水正泛着粼粼波光,湖底的黑影旁,那艘熟悉的乌篷船静静泊着,船头的斗笠下,露出半张熟悉的脸,烟袋锅上的“周”字在水光里亮得刺眼。
“青先生,你看!”小豆子指着扇面,激动得声音发颤。
李青抬头望去,天边的晚霞正染红水面,像幅铺展开的锦绣。他知道,鄱阳湖的约定越来越近了,但他不急——因为他看到小豆子的符纸本里,那朵画歪的莲花玉佩旁,新添了行小字:“我也能护着人了”,字迹虽浅,却像颗刚埋下的种子,正往土里扎着根。
货郎的莲坊突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他失手打碎了个莲花盏,碎片在地上拼出个奇怪的图案——是百鬼幡的纹路,却比记载中的少了道缺口,而缺口的形状,恰好与小豆子符纸本里的金莲花瓣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