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传承之诺(1 / 2)

茅山的晨雾裹着新抽的莲香,漫过山门时,撞上了排队求医的百姓。云逍站在石阶顶端,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头——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背着药篓的药农,他们手里大多提着些自家产的东西,篮子里的红薯还带着泥土,布包里的草药沾着露水,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却透着沉甸甸的心意。

“云掌门,张屠户家的小子又犯惊风了。”守山门的小道童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符纸,是云逍昨天画的安神符,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他娘说这符比镇上的大夫管用,求您再给画一张。”

云逍接过符纸,指尖拂过上面的朱砂纹路,右眼能“看”到残留的金光里,混着妇人彻夜祈祷的虔诚。他转身往祖师殿走,路过新种的莲池时,停下脚步——池里的往生莲是从乌镇移来的,此刻正舒展着花瓣,最大的那朵花蕊里,隐约能看到个道童的虚影,正对着排队的百姓点头,像在帮他筛选最需要帮助的人。

“不用筛,来的都是需要帮的。”云逍对着莲池轻声说,袖口的玉佩微微发烫,两块半玉合成的莲花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当年师父总说‘道在民间’,以前我不懂,总觉得山门就该有山门的规矩,现在才明白,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他的书房不再像玄清道长那样紧闭,而是敞着窗,风吹进来时,能卷起桌上的符纸。墙上挂着幅新画的《莲池图》,画里的乌镇莲池与茅山莲池连在一起,水面上漂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三个模糊的身影,正是玄清道长、阴无常和年轻时的自己。

“云掌门,这画……”新来的小道士端着茶进来,看到画时愣住了,“阴师叔他……”

“他也是茅山的人。”云逍接过茶盏,茶汤里映出自己右眼的光泽,“错了能改,迷了能醒,就还是自家弟子。”他从抽屉里拿出本新的《江湖志》,翻开第一页,写下“传承”二字,笔锋比以前柔和了许多,“你去把后山的桃花酿取一坛来,给排队的百姓分了,就说是……祖师爷赏的。”

山下的医馆里,苏荣正教几个村妇辨识草药。她的药圃里种满了从各地收集的莲种,泰安的幡莲、乌镇的往生莲、西域的雪莲,都在这里扎了根。石桌上摊着《莲谱》,她用金针在书页上轻点,针尖的金光便在草药图谱上流转,将“莲心解毒”的要诀映得格外清晰。

“这株是睡莲,看着和往生莲像,却带微毒,得用艾草水浸过才能入药。”苏荣拿起片莲叶,给村妇们示范如何辨别叶脉,“就像人心,看着都差不多,内里的弯弯绕绕,得用心才能看清。”

突然,角落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打翻了药罐,黑色的药汁溅在地上,竟凝成个小小的黑影,正往孩子的影子里钻。村妇们吓得后退,苏荣却不动声色,金针“嗖”地飞出,在黑影周围扎出个圈,金光将黑影困在中央,逼得它现了原形——是只偷喝了药汁的刺猬精,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过是只误食了药草的小畜生。”苏荣收回金针,从药箱里拿出块莲蓉糕,掰碎了放在地上,“它怕人,就像人怕它一样,都是心病。”

刺猬精犹豫了一下,叼起莲蓉糕钻进了药圃。苏荣的金针在指尖转了个圈,笑着对村妇们说:“看到没?有时候化解心魔,不用符咒,块糕就行。”她的目光落在医馆的匾额上,“苏记医馆”四个字旁边,新添了行小字:“医身亦医心”,笔迹与《莲谱》扉页的“直面本心”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