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蹲在戏台的废墟上,看着阳光透过断窗照在账本上,突然觉得那些潦草的字迹里,藏着的不是阴狠,而是股说不出的孤单。他想起云逍埋玉佩时,玉面里那个身影望着莲花的眼神,突然抓起块没碎的皮影——是个穿黑袍的判官,脸上画着狰狞的脸谱,背后却用红笔描了朵小小的莲花,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喂,”李青对着空荡的戏台喊了一声,声音在废墟里荡出回音,“下辈子想看戏,我请你啊。”风卷着碎木屑掠过戏台,像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他笑着把皮影塞进怀里,转身时看见苏荣正对着荷塘出神,心口的莲花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像朵刚开的花。
远处传来云逍的脚步声,他手里的布包空了,脸上却带着难得的轻松:“师父说,后山的茶园里长出了棵新苗,让我好好照看。”他走到荷塘边,看着那朵覆盖着玉佩的白莲花,突然“看”到玉面里的身影正坐在莲花上,手里拿着片花瓣,眼神里的戾气彻底散了,只剩下平静。
苏荣把账本递给他,指尖划过“看别人的戏”那行字:“你看这个。”
云逍接过账本,失明的右眼微微睁大,那些纠缠的黑影彻底消失了,他清晰地“看”到阴无常的魂灵在玉佩里舒展身体,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突然想起师父临走时说的话:“世间哪有绝对的善恶,不过是被执念困住的可怜人罢了。”
李青突然从怀里掏出那个判官皮影,在云逍眼前晃了晃:“你看这背后的莲花,是不是阿莲姑姑画的?”
阳光穿过皮影的镂空处,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云逍看着那些光斑,突然笑出声:“说不定,他们早就认识呢。”
荷塘里的白莲花突然齐齐晃动,像是在应和。苏荣心口的莲花印记烫了一下,她低头时,发现药箱里的金针正泛着柔和的光,针尾的莲花结上,竟沾着片小小的桃花瓣——是玄清道长种子里藏着的那朵。
风从荷塘吹过,带着莲香和淡淡的桃花味,废墟里的木屑在阳光下翻滚,像无数个正在新生的影子。云逍握紧手里的账本,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故人遗物”,从来都不是用来记恨的,而是为了让人记得:再深的执念,终有被温柔化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