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捂着流血的右眼站定,指尖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精准地捕捉到空气里的能量波动。那层灰白色的翳膜像层滤镜,滤去了杂乱的光影,反而让他看清了黑气中藏着的那丝微弱金光——像沉在墨池里的星子,正被阴无常的气息死死攥着。
“原来你一直带着师父的魂!”他冷笑一声,残存的左眼闪过锐光,百鬼幡的碎片突然从袖中窜出,化作数道漆黑的锁链,精准地缠向那缕金光。锁链上流转的符文突然亮起,竟是玄清道长传授的镇魂咒,“师父,弟子来接你了!”
阴无常的黑气猛地暴涨,将锁链震得哗哗作响:“痴心妄想!他的魂是我的养料!”幡面剧烈翻动,露出里面无数扭曲的魂灵,最深处却嵌着个模糊的身影——玄清道长年轻时的模样,正闭目沉睡,眉心缠着道黑气凝成的锁。
“师弟,你炼幡时,把自己的魂魄也炼进去了。”玄清道长的虚影在金光中渐渐清晰,拂尘轻轻一扫,锁链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现在的你,早已不是人,只是件被怨气撑大的容器。”
“我是神!掌控生死的神!”阴无常癫狂大笑,幡面突然裂开道深缝,里面竟露出张年轻的脸——眉眼和云逍有三分像,只是更阴郁些,正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外面,“我留住他的魂,是要让他看着我如何超越你们!看着我如何让这世道变成我说了算!”
苏荣捂着心口咳了两声,金针的寒光在她指尖流转:“容器?难怪你怕光。”她突然将三根金针掷向幡面裂缝,“云逍,他的本命魂嵌在第三层幡骨里!那里是黑气最薄的地方!”
李青捡起镇魂扇,扇骨在掌心敲出急促的节奏:“我引开他的注意力!苏荣你护着云逍,玄清道长,借您的拂尘一用!”他猛地挥扇,扇面的梅花纹突然化作漫天花瓣,每片花瓣都裹着朱砂咒,簌簌落在黑气中,燃起小小的火苗。
“雕虫小技!”阴无常的黑气翻涌成浪,却在靠近花瓣时猛地退缩——那些火苗里掺着李青的精血,竟是至阳之火。趁他分神的瞬间,云逍的锁链突然收紧,将玄清道长的残魂拽出半寸。
“就是现在!”苏荣突然拽住云逍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用我的血!”金针刺破皮肤的瞬间,滚烫的精血顺着云逍的指尖流向锁链,金光如潮水般顺着锁链蔓延,直逼幡面裂缝。
云逍的右眼突然剧烈疼痛,眼前竟闪过幅画面——阴无常年轻时跪在玄清道长面前,手里捧着本染血的《道德经》:“师父,我炼了新的幡术……”而玄清道长只是摇头:“道术在己,不在术。”那画面快得像闪电,却让他猛地攥紧锁链:“你连师父的话都忘了!”
“闭嘴!”阴无常被戳中痛处,黑气疯狂撞向云逍,却被苏荣用金针织成的网拦住。李青趁机将拂尘柄塞进云逍手里:“按道长教的口诀转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