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闭紧左眼，仅凭右眼的感知转动拂尘。桃木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每转一圈，锁链就收紧一分。玄清道长的虚影在金光中抬手，拂尘与云逍手中的柄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两缕金光瞬间相融，残魂猛地从幡面挣脱出来，化作道流光钻进云逍眉心。

“不——！”阴无常发出凄厉的嘶吼，幡面突然从裂缝处崩碎，无数魂灵四散奔逃，却在接触到晨光的刹那化作白烟。他的身影在金光中迅速透明，只留下句怨毒的诅咒：“我咒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苏荣的金针钉在半空，李青挥扇将他彻底扇散：“道长说过，怨毒咒最伤自身。”

云逍捂着右眼蹲下身，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却清晰地“看”到玄清道长的魂灵在自己眉心笑了笑，化作点金光消失了。苏荣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右眼：“还疼吗？”

“不疼了。”他摇摇头，指尖突然触到片温热——苏荣的心口还在流血，金针落在地上闪着寒光。李青正笨拙地用布条给她包扎，嘴里碎碎念：“说了别用这么险的法子，你偏不听……”

玄清道长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温和如春风：“云逍，你的右眼虽盲，却能观心。苏荣，你的金针该淬点安神草了。李青，那扇面的裂痕，可用朱砂补补。”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晨光从窗棂涌进来，在地上拼出个完整的八卦图，图中心的光斑里，似乎立着个模糊的道袍身影。云逍的右眼轻轻颤了颤，灰白色的翳膜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了。

李青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云逍的右眼：“你看！”只见那层翳膜上，竟慢慢浮现出个小小的金色符文，像只睁着的眼睛。

苏荣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符文，笑了：“看来以后，我们得叫你‘盲眼仙师’了。”

云逍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右眼，嘴角悄悄勾起抹浅痕。窗外的鸟鸣声、李青的碎碎念、苏荣包扎伤口的窸窣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耳边交织——原来看不见光影，也能把世界看得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