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给现金红包要是包这么点人家肯定要嫌少,这电子红包抢个几毛几块的, 瞧给小孩乐的。”荀文耀摇摇头。
不得不说抢红包的玩法确实完美拿捏住年轻人的娱乐心理。
“这种红包要怎么发?”许秋实问许秋泽。
许秋泽给他示范了一遍。
“你哥一遇到手机上的新功能,就变成老古董了。”荀文耀端着酒杯调笑道。
“文耀哥,你少喝点。”许秋实头一回见荀文耀喝酒, 不太了解他的酒量, 光是看着满桌的空酒瓶, 不免有些担心。
“难得能跟你们一起喝酒,你们也再陪我喝点吧。”荀文耀的意识很清醒,甚至要去给他们调酒。
没喝过鸡尾酒的许秋泽一脸期待,许秋实只能默许,低头在群里发了两个一百块的拼手气红包, 获得一整列“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许秋实想起江翊驰和顾承飞,给他俩一人发一个。
小少爷刚刚被叫去见长辈,中断和许秋实的视频通话后,一直没再通过消息。
这会许秋实一个红包过去,小少爷的消息马上跳出来:【压岁钱?】
许秋实:【嗯。】
微信红包有限额,一次最多两百,江翊驰收下红包,反手发了十个回来。
许秋实看着满屏红包,陷入短暂的沉默,转头问许秋泽:“红包要怎么退还?”
“红包退不了吧,不领就好了。”许秋泽有点好奇他哥是想退还谁给的红包。
“不领的话,钱会回去吧?”许秋实再次确认。
“对,没领取的红包24小时后会退回原账户。”许秋泽肯定道。
“好。”许秋实只领取了一个,给江翊驰发送自己刚刚保存的表情包:【(谢谢老板)】
江翊驰:【干嘛只领一个?】
许秋实:【太多了。】
江翊驰:【没见过嫌钱多的,笨石头。】
自从知道了许秋实的小名,江翊驰十分热衷于为他的小名冠上各种形容词。
许秋实:【自己挣的钱才不嫌多。】
江翊驰:【我给你,就是你挣的啊。】
许秋实不想跟小少爷争论这种没有结果的问题,转移话题地问他在干什么。
江翊驰拍了张自家客厅的照片,居然也在看春晚。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每年除夕,一大家子人都得陪着江老爷子边看春晚边守岁。
许秋实心想老爷子身体怪硬朗的。
江老爷子最讨厌看见小辈一天到晚抱着手机玩,就算是心爱的小孙子也一样,更别说这会还在进行看春晚的家庭集体活动,所以江翊驰给许秋实发消息都得偷着发。
边上几个兄弟姐妹看见,纷纷用眼神交流八卦。
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的江老爷子用力杵了下拐杖以作警示,众人顿时不敢再开小差。
电视里正在上演最后一个节目,照例是一首难忘今宵的大合唱。
节目结束,主持人带领现场观众一起倒数,迎接新春到来。
零点整,许秋实一边与身边人互道祝福,一边下意识看向手机,江翊驰的消息不期而至:【许秋实,新春快乐!】
许秋实:【谢谢,新春快乐。】
江翊驰:【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发祝福的?】
许秋实:【是。】
江翊驰:【(得意)】
“跟谁聊呢?笑成这样?”在一旁默默关注的荀文耀幽幽问了句。
“没有,给小江拜个年。”许秋实稍稍收敛笑意,看了眼身边,“阿泽呢?”
“我让他先去洗澡了。”虽然晚上喝了酒,不过三人酒量都不错,并没有喝醉。
许秋实被荀文耀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秋实,你跟小江真的没在谈恋爱?”
“文耀哥,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许秋实无奈又不解。
“我看你俩特别像异地的小情侣,白天你们消息没断过吧?晚上下楼还跟他打视频了。”许秋实并没有刻意遮掩,荀文耀想知道这些轻而易举。
“我跟阿泽也会打视频,发消息。”许秋实迟疑道。
“你和阿泽是亲兄弟啊,小少爷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荀文耀知道许秋实没谈过恋爱,可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想要稍作提醒,“你俩只是雇佣关系,现在的相处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太……亲密了吗?”
一开始许秋实确实只想好好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至少要对得起每个月那么高的工资,后来和小少爷相处久了,总觉得对方还是个孩子,带着几分任性和娇气,不由自主想宠着哄着,不知不觉便成为习惯。
“至少,我没见过哪家保姆和雇主在非工作时间里时刻保持联系的。”荀文耀摊摊手。
“他还小,我只是觉得拿钱办事,想尽量照顾好他。”许秋实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荀文耀不想给他造成压力,放软语气:“我知道你没有那些想法,但你也说了他年纪小,保不齐就容易受到影响。”
荀文耀的话给许秋实带来不小的震动,他一直觉得江翊驰不是同性恋,所以从没想过避嫌的问题。
“你不用太紧张,可能是我多虑了,你看,喝多了酒,就是容易乱说话。”荀文耀揉揉额角,觉得自己真是上头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不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许秋实反而很感谢荀文耀的提醒,他能看出来的问题,别人肯定也会看出来,相比之下,至少能确定荀文耀是出于好意,“文耀哥,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啊。”荀文耀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做了讨人嫌的事。
“哥,文耀哥,我洗好了,你们可以去洗了。”许秋泽抱着自己的脏衣服,要去阳台洗衣服。
“衣服放着吧,我一起洗,你先睡。”许秋实说。
“没事,我自己洗。”
“一起洗省水。”
“那哥你们先去洗澡,等会我洗衣服。”许秋泽笑嘻嘻地放好衣服,回来坐在许秋实身边。
“洗什么洗呀,大半夜的,睡醒再说吧,几件衣服而已,不差这一时半会的。”荀文耀受不了道。
许秋实想想也是,便把许秋泽赶回房间睡觉,让荀文耀先去洗澡,自己最后洗。
等他洗完出来,荀文耀仍在客厅坐着玩手机。
“还不睡吗?”许秋实问。
“一会就睡。”荀文耀嘴角带着笑意,眼都没抬。
“在玩什么?”许秋实好奇道。
“一个交友软件。”话刚出口,荀文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许秋实,朝他招招手。
许秋实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怎么?”
“我觉得你可以下载一下这个软件。”荀文耀把手机屏幕面向他,“这是专门的同性交友软件,上面的人全是同性恋,你正好多感受一下这个群体。”
许秋实被勾起兴趣。
“你看,你虽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除了我,完全没接触过其他同性恋,对感情一窍不通,所以才会分不清和小少爷相处的边界感,说不定多跟别人聊聊天,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呢?”荀文耀真心建议。
许秋实点点头,掏出手机:“怎么下载?”
“来,我帮你。”荀文耀接过手机,轻车熟路地给他下载好软件,顺便帮他注册账号,“昵称要叫什么?”
许秋实想了想,说:“石头吧。”
“性别男,年龄?”
“25。”
“你用真实年龄啊?”
“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大家在网上多多少少会伪装一下。”
“那你看着填。”
荀文耀随手填了个28上去,看到下一个要填写的个人信息,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秋实,你知道自己的属性吗?”
“什么属性?”
“就是攻受属性啊。”荀文耀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攻受的意思许秋实还是明白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属于哪一边,眼下骤然提起这么赤裸裸的话题,不禁面皮发烫。
“你这样的条件,应该会有很多小受喜欢的。”荀文耀的目光在许秋实身上扫了一圈,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许秋实:“……”
“不过圈子里也有很多壮受,大家都不爱干活只图享受。”
“文耀哥。”
“好好好,不说了,我给你标个1吧,现在0多1少,1更受欢迎。”荀文耀点下带有数字1的图标,把手机还回去,“头像你自己选吧。”
许秋实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选了张之前在小区拍的晚霞照片,上传头像。
账号注册完成。
“对了,网络上交友还是得谨慎点,你别什么话都跟别人说,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个人信息。”荀文耀提醒。
“嗯。”
“还有,这个平台上偶尔会有一些比较猥琐的人,加好友只是为了打炮,你注意点,别随便跟人面基哦。”
“……知道了。”
荀文耀和许秋实道了晚安,回房睡觉,许秋实还是去阳台把衣服洗好才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身边的许秋泽已经睡熟,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图标,直至屏幕自动熄灭也没点进去。
许秋实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睡觉。
屏幕忽的亮起,是江翊驰发来的消息:【许秋实,你睡了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江翊驰:【睡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愤怒)】
紧接着,一句“晚安”发了过来。
许秋实放下手机,闭上双眼。
这是他头一回没有在看见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小少爷。
第37章 软件
许秋实上初中时, 身边就有不少同龄人开始谈恋爱。
乡镇学校硬件软件都一般,生源师资更是糟糕,大家得过且过, 没什么学习氛围, 偶尔能出一两个考上市高中的学生, 校长都觉得烧高香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本就不热衷学习的许秋实也没有选择随波逐流去感受早恋的滋味。
大家当他眼光高,毕竟向他告白的女生很多,全看不上,这条件得多苛刻?
只有许秋实自己清楚,他不是看不上别人, 他是真的没兴趣, 没有一点想跟异性接触的欲望。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对恋爱没兴趣, 直到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充满探索欲。
许秋实被朋友喊到家里看好东西。
面对屏幕上体态完美的□□,许秋实的反应近乎冷漠,朋友调笑他是性冷淡,他当天就溜去网吧搜了一下性冷淡的相关知识。
最后一条原因清楚写着还有可能是性取向的问题。
许秋实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大概不喜欢异性。
后来他查阅了大量关于同性恋的资料。
在那个把同性恋当疾病的年代, 许秋实自然也无法坦然接受自己性向不正常的事实。
恐慌率先在心底蔓延开来,许秋实害怕自己的不一样,害怕这种不一样会让他受到整个社会甚至父母的排斥。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说的自卑, 他仿佛一个藏着秘密的怪物, 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不敢参与同学间的闲聊,不敢正面迎接别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沉默。
十几岁的少年,总在脑海中产生“为什么是我”的疑问,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焦躁难安。
各种浓烈的负面情绪交织着折磨了许秋实很久,逐渐化为铺天盖地的茫然与麻木。
他不得不接纳这个事实,这是无奈的妥协。
许秋实将秘密深藏心底,假装正常,继续按部就班地活着。
一直到父母相继离世。
许秋实处理完后事,来不及消化心中巨大的悲痛,就要背负起双亲留下的外债。
那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秘密,更是成为他自我惩罚的利器。
不知从哪一天起,一个荒谬又恶毒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父母的离世是不是对他身为同性恋的惩罚?
这种念头一出现,便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扎进他的心脏,不断释放毒素,令他痛苦,许秋实自我厌恶的情绪达到顶峰。
他时常会梦见父母,梦里的双亲时而温柔安抚,时而严厉指责,醒来后唯剩满心绝望。
罪恶感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能够帮他。
所有伤痛最终只能交由时间来治愈。
*
许秋实沉睡在过去的梦境中眉头深锁,眼皮下的眼球不停震颤,像是随时会清醒。
最后的契机是一道急促的来电铃声。
许秋实猛地睁开双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没细看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许秋实,你怎么还没起?昨晚那么早睡,今天这么晚起,你已经变成一块懒石头了。”
小少爷的声音如同一冽清泉,为许秋实混沌的大脑注入一丝清明。
“嗯?”许秋实眯眼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你居然真的在睡觉!”江翊驰惊讶道。
“昨晚喝了点酒。”许秋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大年初一就睡懒觉,还要本少爷叫你起床。”江翊驰的语气中很有几分得意,“那你先起来吃饭吧,等会再找你。”
挂断电话,许秋实点开微信,小少爷从早上八点半开始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看来是等得不耐烦了才会直接打电话。
他抹了一把脸,起来穿衣服。
许秋泽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哥,你跟谁说话呢?”
“没谁,你也起来吧,都中午了。”许秋实把弟弟的衣服一并拿过来。
许秋泽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这么久了。”
许秋实:“你换好衣服就去刷牙,我先去做饭。”
“好。”
许秋实走出房间,敲了敲荀文耀的房门:“文耀哥,醒了吗?”
“嗯。”荀文耀懒懒地应了声。
“那你收拾好出来洗漱一下,等会煮面吃,很快就好了。”
“知道了。”
昨晚的老鸭汤剩下不少,正好拿来做汤底。
许秋实从冰箱拿出汤盆,汤面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固体浮油,他仔细撇了油,把汤连肉一起倒进锅里加热。
另一边的小锅烧着水准备煮面条。
水沸腾时,许秋实抓了一束面条下进滚水,煮得软韧分明后,用筷子挑出,过了遍冷水,再放入热汤的锅中,加了几颗小青菜,出锅时再撒上一把葱花,衬得一锅面越发清爽诱人。
“好香啊。”许秋泽咽下口水,帮忙将盛好的面端出去。
重新加热过的鸭肉更加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鸭汤的鲜美而不油腻,搭配口感劲道的面条,完美满足刚睡醒的味蕾。
吃过早午饭,三人一时找不到事做,荀文耀提议:“咱们没地方拜年,下午出去随便逛逛吧。”
兄弟俩都没意见。
出门前,去拿外套的许秋实看到背包里的围巾,是小少爷元旦前夕给他戴上的那条,后来他想还回去,小少爷说什么都不肯要。
离开公寓那天,许秋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它带出来。
犹豫了下,到底没拿出来。
大年初一,关门的店寥寥无几,街上的热闹一如既往,还有不少摆摊的。
许秋实不记得自己做的梦,但心头那股阴郁缭绕不散,面色跟着严肃了几分。
荀文耀怕他因为小少爷的事钻牛角尖,一路上不停逗他说话。
三人一路走一路买,吃的玩的买了不少,许秋实的心情也恢复不少。
他们逛了很久,决定干脆在外面吃饭,家里的剩菜等晚上饿了当宵夜。
许秋实让两人先去饭店等,自己去了趟金麟湾,完成今日的喂养工作,顺便给几个宠物主人拍了许多猫猫狗狗的照片和视频。
晚饭吃的是一家川菜馆,荀文耀和许秋泽的评价全是不如许秋实做的好吃。
“在人家店里说这种话,一会被人拦下我可不管你们。”许秋实在进行扫尾工作。
“你往前面一站,谁敢拦我们?”荀文耀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
“就是就是。”许秋泽跟着附和。
吃过饭,荀文耀又带许秋泽去买了不少烟花爆竹,准备回去跟小区的小孩一起玩。
放完烟花回到家看会电视,洗澡睡觉。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度过。
深夜,许秋实点开凌晨下载的社交软件,右上角的红字数字已经叠加到两位数,他顺势打开消息列表,除了几条系统的推送,剩下的全是好友申请。
他没急着查看那些申请,返回首页,左上角的“我的”是编辑个人资料的地方,可以管理收藏和设置隐私权限。
顶部是搜索栏,下方有三个核心版块,分别是“动态”“匹配”和“树洞”。
动态像微信的朋友圈,能看到好友和自己发布的信息,此时许秋实的动态页面还是一片空白。
匹配是软件的主打功能,点击后系统会自动推送匹配度较高的用户,可以点击头像查看详细资料,并选择要不要添加好友。
树洞则像个匿名朋友圈,里面只能发布匿名动态,头像也都是系统的默认图标,不过可以筛选同城或非同城,前提是得打开手机的定位功能。
许秋实慢慢滑动屏幕,每条动态下方有“点赞”“收藏”“回复”三个按钮,这些互动也是匿名的,不用担心暴露自己。
他一条条点进去,连着底下的回复一起看,发现倾诉最多的就是身为同性恋不被理解的痛苦,其次便是爱上身边异性恋朋友的郁闷。
原来大家各有各的烦恼。
这么一想,许秋实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另一头,才从二姑家回到江家主宅的江翊驰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给许秋实打视频。
许秋实挂断了。
小少爷正想打字发难,对方的通话又拨了过来,立刻接通:“为什么挂我电话?”
“刚刚在房间,阿泽也在。”许秋实解释。
“那你现在在哪?”许秋实那边没开灯,江翊驰看不清背景。
“阳台,顺便抽根烟。”许秋实点了根烟。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尝试控制跟小少爷的联系频率,可一想到小少爷抱着手机等回复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大过年的,孩子想跟他发发消息,有什么好躲避的?许秋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服自己。
“吸烟有害健康,你少抽点。”
“嗯。”他已经少抽很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江翊驰嘴角上扬:“怎么?你想我了?”
“我得提前回去打扫,顺便安排好别的事。”许秋实面色如常。
江翊驰上扬的嘴角当即往下撇了回去。
“开学前回来吗?”那样的话,差不多还有十来天。
江翊驰:“你不想我早点回去吗?”
“都一样。”许秋实吐出一口烟,在镜头前糊作一团。
江翊驰感觉这口烟像是喷在自己脸上,面颊隐隐有些发烫,他哼了一声,小声抱怨:“你怎么一点都不想我?”
许秋实轻笑:“不是每天都在联系吗?视频也能看见,感觉你跟没走似的。”
江翊驰:“那不一样。”
许秋实:“哪不一样?”
“这样又……又吃不到你做的菜。”江翊驰趴在床上,托着下巴,视线下意识转向旁边。
看着小少爷的反应,许秋实心中莫名一动,本能觉得抗拒。
“我会跟我哥一起回去,等他确定行程了,我再告诉你。”江翊驰还是主动报备了下。
“好,不早了,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许秋实站在夜风中,指间一点红光明明暗暗,最后彻底消失。
随后,他点开交友软件中的消息列表,草草看了一眼,随便挑选几个陌生人,按下通过键。
第38章 电影
许秋实脑子一热, 通过了一堆好友申请,点进头像才发现,加自己的全是0。
不过他的目的只是聊聊天, 是1是0没差别。
有几个人在好友申请通过的一瞬间就发了打招呼的消息过来, 客气点的还带上了新年祝福。
许秋实一句“你好”回复了好几遍, 等到第二轮消息来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后悔。
他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和别人发消息一般都是有事说事,一问一答,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他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下一口气收到这么多消息, 心中甚至有些厌烦, 回复不由敷衍起来。
许秋实冷漠的态度劝退了一些人, 也有好他这口的,接着找话题,追问他的年龄职业,兴趣爱好。
这些问题要么能在个人资料上找到答案, 要么涉及隐私不好回答,许秋实盯着输入框,思考半天, 回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对面不说话了。
他反倒觉得放松了些。
还是树洞的功能适合他。
点开与小少爷的对话框, 满屏都是两人你来我往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许久,依旧划不到头。
许秋实发现自己和小少爷真的发了很多没有意义的消息,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能聊起来,有时甚至只是各种表情包的交流。
虽然大部分是小少爷主动联系, 但他从来没像刚刚那样觉得不耐烦。
许秋实收起手机,望向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又点燃一支烟。
*
江翊驰回来的日子定在初七,正好是许秋实喂养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
酒吧是初四开门营业,于是许秋实除了喂猫喂狗,还到酒吧帮了两天忙。
年假就这么过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江翊驰要晚上才到家,得先去他哥那吃过饭再回来。
许秋实给荀文耀和许秋泽做了午饭,收拾东西回金麟湾。
下午,他把家里打扫干净,用晒过的被子铺好床,简单吃了晚饭,发消息问小少爷大概多久到。
以小少爷的性格,多半会在回复了时间后,要求许秋实下楼迎接。
不过这次许秋实的猜测落空了,小少爷连消息都没回。
许秋实坐在客厅,时不时看眼手机,不知道小少爷是没看见消息还是没空回复,这个时间,应该吃完饭了。
该不会出事了吧?
许秋实腾地一下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刚想再坐回去,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个点来敲门的会是谁呢?许秋实面上浮现一丝疑惑,小少爷知道大门密码,没必要敲门,难道是点外卖回来了?
他走过去,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带着笑意就这么撞进许秋实眼底。
江翊驰穿着浅蓝色的冲锋外套,肤色被衬得更白,长长一些的头发微微遮挡双眼,却没能藏住眼中的得意与雀跃。
两人站在门口静静相望。
许秋实的目光从他清亮的眉眼和齐整的头发扫过,确认小少爷没有受到风寒,也没带什么重物,侧身让他进门。
江翊驰上前一步,与许秋实站得极近,玄关灯光投射出两人的影子,亲密叠在一处。
“怎么不回消息?”许秋实的声音比往常低沉柔和。
“给你个惊喜。”江翊驰眼眸微垂,笑着看他。
许秋实发现,当初自己还能平视的小少爷,如今再看,视线已经需要微微上抬,尽管变化的幅度极小,仍真切印证了小少爷长高的事实。
“这样突然看见我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江翊驰面上难掩兴奋。
“嗯。”惊喜来临前,担心更多点,许秋实没有说出口,不想打击小少爷的热情。
江翊驰换鞋进屋,回到有许秋实在的地方,显得格外安心。
他下意识地想黏着许秋实,但又无事可做,最后还是一起坐在客厅看电影。
许秋实洗了一盘草莓出来,草莓头全部切掉,吃的时候更方便。
“要看什么?”见江翊驰似乎已经挑好片子,许秋实问了一句。
“海上钢琴师。”江翊驰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许秋实坐下,“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这是小少爷第一次分享自己喜欢的电影,之前的片子大多是两人没看过或是许秋实比较感兴趣的。
客厅灯光换成了适合观影的柔和暖光,许秋实和江翊驰并排坐着,盖上同一条毯子。
电影开篇是一个男人坐在台阶上,一边擦小号,一边进行内心独白。
镜头转变,一艘载着无数乘客的邮轮朝自由女神像缓缓驶去,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伴随众人的挥手欢呼,瞬间将人拉入那个移民浪潮涌动的年代,一副庞大而鲜活的时代图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许秋实回想自己来到洛海市那天,刚下火车时的场景,何尝不是像电影里的人群一样,对前路满怀憧憬与希望。
孤独的小号声响起,尾音衔接着从唱片中倾泻出的相同旋律,不同之处在于唱片里曲目是由钢琴演奏,而演奏者正是这部电影的主角,由开篇那个男人的视角进入对主角的回忆。
整部电影就是主角的个人传记,从他作为一个弃婴被邮轮工人捡到并抚养长大,到与钢琴结缘,自学成才,名声大噪,接受挑战,再到首次对女孩心动,想要追随对方离开邮轮,陷入选择。
许秋实不懂音乐,更不懂钢琴,可随着电影里的音乐切换,情绪也跟着起起伏伏,完全沉浸其中。
电影落幕,直至最后,主角都没有离开邮轮。
许秋实久久无法平复心情,再看看身边的江翊驰,已经眼眶泛红,忍不住地吸鼻子。
他默默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小少爷。
“我不要。”江翊驰羞恼地推开他的手,明明只是想和许秋实分享喜欢的电影,谁知道自己会差点哭出来,都是看过好多遍的电影了,简直太丢脸了。
“很感人,我也差点哭了。”许秋实安慰道。
“骗人。”江翊驰说话还带着点鼻音。
“没骗你。”许秋实的表情越发真诚。
江翊驰盯着许秋实的脸看了会,怒道:“你眼睛都没红。”
许秋实无辜地解释:“可能是我眼圈黑看不出来。”
江翊驰:“……”
许秋实继续发表自己的观影体验:“电影很好看,音乐也好听。”
江翊驰:“你喜欢里面的音乐?”
许秋实:“嗯。”
“那我下次弹给你听。”小少爷脸上立即恢复神采。
“你会弹钢琴?”许秋实有些惊讶,认识这么久了也没发现小少爷有这项技能,而且家里根本没钢琴。
“当然,我小时候拿过很多奖的。”江翊驰面色得意,不仅是钢琴,许多其他乐器他都接触过,不过只学了些皮毛,没有继续深造,相比之下,他的钢琴水平算是最高的。
“真厉害。”许秋实捧场地夸奖。
“刚好,我定制的钢琴快到交付日了。”江翊驰算算时间,从搬到这套房子开始过去快半年了,正是钢琴需要的定制时间。
“那现在怎么不参加比赛了?”
“小时候学着玩的,没想着往钢琴家的方向发展,后来就没怎么学了。”
“是不喜欢吗?”
“练琴太辛苦了,我能练到现在这个水平算是很努力了。”
许秋实了然地笑笑,视线转向屏幕,心里还残留着对电影主角最终结局的惋惜,后劲太大了,他刚刚说自己差点哭了不全是在安慰小少爷。
“你在想什么?”江翊驰敏锐地感知到许秋实那一瞬的低落。
“我在想,主角要是跟着那个女孩离开邮轮,结局会是怎样。”许秋实又想到男主望向心上人的背影时,眼中纯粹的悸动,隔着屏幕都能体会到那份情感的美好,以致最后的酸楚格外深刻。
“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吧,可能会得到爱情,得到地位,得到金钱,也可能在更广阔的世界追求音乐和自由。”这个问题江翊驰想过无数遍,“走下邮轮,他的结局会有千千万万种,但留在邮轮上,他的结局早已注定,我想,那大概就是他所能接受的最终命运,所以他不需要再去冒险尝试其他的选择。”
许秋实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也是如此,只是无法像江翊驰这样清晰明确地表达出来,果然,人还是得有文化。
这一刻,许秋实再次感受到自己和江翊驰这种富家少爷之间的差距。
觉得荀文耀的担心实在多余,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捆绑在一起的人。
当初小少爷误会自己和荀文耀之间的关系,表现出对同性恋的强烈排斥,之前还跟自己讨论过喜欢的女生类型,种种迹象表明,小少爷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不知道小少爷有没有过电影里那种心动的时刻?
江翊驰继续输出对这部电影的见解,注意到许秋实有些走神的目光,以为是自己说得太无聊,停下问他:“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有没有对哪个女孩特别心动过?”许秋实顺势问出口。
江翊驰愣了愣,没想到许秋实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之前看电影时的温情与怅然,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取代。
自己为什么要对女孩心动?
“喜欢你的女孩很多吧。”许秋实有感而发。
江翊驰冷了脸,语气硬邦邦的:“比不上你招女孩子喜欢。”
察觉到小少爷的态度转变,许秋实有些莫名。
“你是不是觉得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很骄傲?”
“……”许秋实想喊冤。
江翊驰从沙发上起身,瞪了许秋实一眼,踩着拖鞋上楼去。
许秋实被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措手不及,想追上去问问小少爷为什么生气,又怕自己火上浇油,最后只能坐在沙发,默默把盘子里剩的草莓全部吃掉,吃得嘴里直发酸。
第39章 大福
小少爷爱生气这点, 许秋实以为自己已经很习惯了。
可两人刚看完一部唯美的电影,气氛良好地聊着天,突然变成眼下这情况, 他还是有点受打击的。
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许秋实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对话, 好像是从他提到那句“有没有对哪个女孩特别心动过”开始的。
两人明明聊过类似的话题, 上回都不见他生气。
许秋实越想头越大,草莓吃完了,他将水果盘拿去冲洗干净,关掉客厅的灯,回到自己房间。
其实这种时候他更想去抽根烟,怕一会小少爷找不到人又乱跑, 还是不出去了。
没什么睡意的许秋实点开交友软件, 刷了会树洞。
这段时间他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不少人, 偶尔能跟别人聊上两句。
大概是因为他话少,适合倾听,有些人干脆把他当树洞了,许秋实看完一连串消息, 给出建议和安慰,有时也会分享一下日常,就这么保持着联系。
软件上会提示好友的在线状态, 许秋实看着列表里在线的几个头像, 想要不要找人聊聊呢?
不等他拿定决定, 一个昵称“落空”的好友先发来消息:【石头哥,晚上好呀。】
许秋实:【晚上好。】
落空:【今天上线好早,忙完了吗?】
落空是个大学生,正在放寒假,作息和前两天在酒吧帮忙的许秋实一样日夜颠倒, 这个时间看见许秋实在线才会觉得惊讶。
许秋实:【嗯。】
落空絮絮叨叨地和许秋实说了自己这一天的经历,跟父母去走亲戚,乡下路不好,他爸非要他来开车,导致车身刮蹭,被骂了一顿:【你说我爸是不是知道自己开也得蹭到,所以故意用练手的借口想把锅甩我身上啊?】
许秋实看到这,忍不住笑了笑:【也可能是真的想锻炼你。】
落空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要锻炼得循序渐进呀,我刚拿驾照没多久,石头哥,你有驾照吗?】
许秋实:【没有。】
落空:【哈哈,总算轮到我劝别人去考驾照了,快去学车吧,不然以后要出新规的。】
落空活泼的性子让许秋实的心情恢复了些:【准备今年去学了。】
落空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碗看起来红油很多的汤粉。
许秋实:【这是什么?】
落空:【螺蛳粉,去亲戚家都没吃饱,回来给自己开小灶(美味)】
许秋实看着没见过的食物,忍不住多问两句:【好吃吗?怎么做的?】
落空:【超好吃!只是闻着味大,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是在网上买的,跟泡面一样,里面有料包,照着包装袋上的步骤煮就行,你想试试的话我给你发链接呀。】
许秋实看见“味大”两字,犹豫了,小少爷看着不像能接受味大的东西。
不等他回话,落空已经发来链接:【别看这家店等级低,我买了好几家,就他们家的味最正,你可以先买两包试试,喜欢再回购。】
许秋实:【好,谢谢。】
跟落空聊天很放松,许秋实心想要不要问问他关于小少爷为什么生气的问题,作为同龄人,他应该比自己更能理解小少爷的想法。
正打算编辑一下语言,耳边响起一阵敲门声。
许秋实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江翊驰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垂着脑袋,闷闷道:“我饿了。”
许秋实不假思索地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翊驰踌躇了会,说了个“煮泡面”。
许秋实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自己煮的泡面,那是他刚来应聘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应急餐,小少爷撞见后,表情明明嫌弃得很。
江翊驰过年那几天吃多了山珍海味,许秋实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几个月前那锅他没吃到的煮泡面。
家里没有泡面,许秋实想让江翊驰在家等,自己出去买。
“我跟你一起去。”江翊驰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许秋实检查了下小少爷的衣服,要求:“那你把围巾围上。”
“好,你等我哦。”小少爷蹬蹬蹬地上了楼,没一会就围着围巾下来了,“你也围。”
许秋实唯一一条围巾便是江翊驰给的,从包里翻出来随手在脖子上绕两圈,带着小少爷出门买泡面。
一路上,江翊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走在前面的许秋实感觉自己背后都要被瞪出两个窟窿来,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问他:“怎么?还不高兴呢?”
“没有,我是怕你不高兴。”江翊驰终于把憋了一路的歉意说出口,“我刚刚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许秋实弯起唇角,看向主动认错的小少爷,眼含欣慰。
“你这么说显得我很爱生气一样。”江翊驰走到许秋实身边,和他并肩向前。
许秋实看他一眼,不语。
而后,他清晰感受到小少爷又快炸毛的心情。
两人走到便利店,江翊驰对着摆放泡面的货架看得异常认真。
许秋实由着他慢慢挑选,想到前面着急给小少爷开门,忘记自己正跟落空聊着天,一声不响地突然消失,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线。
他点开软件,落空后来又发来几条消息,都是些碎碎念,见他没回,便没再发了。
许秋实:【抱歉,突然有点事,等空了再聊。】
落空马上回复:【好哦,石头哥你先忙吧,拜拜。】
许秋实:【拜拜。】
“你在跟谁发消息?”挑泡面的江翊驰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问了句。
许秋实心头一紧,下意识按下息屏键,收起手机:“一个朋友。”
“谁啊?”江翊驰刚刚从侧面扫了一眼,隐约看见的聊天页面并不是微信,一时有些好奇,“用的什么软件?不是微信吧?”
“你选好了?我去结账。”许秋实避开他的问题,接过江翊驰手里的泡面,大步往收银台走去。
江翊驰直觉不对劲,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许秋实满心都是不能让江翊驰知道交友软件的事,一旦被他知晓,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也会跟着暴露,这份工作做了不到半年,他还不想离职。
回家路上,小少爷又旁敲侧击问了几次,许秋实不是当没听见,就是答非所问,看出对方真的很不想聊这个话题,他才勉强作罢。
今天已经发过一次脾气了,他不能再靠耍小性子来让许秋实妥协了,得忍着。
江翊驰心底那点好奇,在闻见锅里传出的泡面香味后,暂时被抛之脑后。
锅里沸腾的开水带着煮散的面饼不停翻涌,化开的料包为原本寡淡的汤面加上一层红油,许秋实往锅里加了一把青菜,等待几秒,关掉底下的火。
另一边的平底锅里用小火煎着火腿肠和鸡蛋,许秋实将面装进碗里,最后把煎好的荷包蛋和火腿肠铺在上面。
热气腾腾的煮泡面端上桌,江翊驰这下是真饿了。
带着辣味的面汤,劲道不软烂的面条,焦香的火腿肠配上尚未凝固的蛋黄,两块钱一包的泡面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和他之前图新鲜尝试过的桶装泡面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慢点吃,别呛到。”许秋实坐在对面,慢慢吃着自己那碗,目光落在小少爷的发顶上,笑容不由带上一丝宠溺,“明天想吃什么?”
江翊驰一口气吃下半碗面,胃里暖暖的十分满足,一时想不到要点什么菜,反倒有点想吃甜的:“给我烤蛋糕吧。”
“好。”许秋实想起冰箱里剩下一些今天买的草莓,正好可以试着做一些新甜品。
*
许秋实想做的新甜品是在网上刷到的草莓大福,主要原料是糯米和奶油。
甜品下午才开始制作。
江翊驰闲来无事,跟进厨房给他添乱。
许秋实把淡奶油倒进碗里慢慢打发,直到奶白色的液体状奶油逐渐凝固粘稠。
小少爷在边上没看一会就嚷嚷着要帮忙,许秋实只能将装饰蛋糕的重任交付给他。
蛋糕胚是提前烤好冷却过的,被许秋实横着切成两半,往中间加了一层奶油和切成丁的草莓,剩下的奶油都交由江翊驰涂抹。
小少爷得到一个看起来很重要但又不怎么影响大局的任务,手拿刮刀,郑重地为蛋糕胚裹上白色外衣。
许秋实趁这功夫,把蒸好的糯米面团揉成长条切小段,像擀饺子皮似的一个个擀成圆片,再把预留出的奶油和草莓一起包进去,用手掌搓圆,第一个草莓大福大功告成,看着还不错。
许秋实拿起大福,朝江翊驰说了声:“张嘴。”
江翊驰正十分专注于眼前的工作,骤然听见指令,本能地张开嘴,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许秋实一手托住草莓大福喂进小少爷嘴里,一手放在下方接着洒落的糯米粉。
反应过来许秋实在做什么后,江翊驰更加主动地凑上前去,握住面前的手腕,咬下一口糯米皮,奶油包裹着果肉从缺口涌出,沾上许秋实的指尖。
“好吃吗?”许秋实面露期待地看向小少爷。
“好吃。”江翊驰就着这个姿势吃完大福,连带着许秋实手指上的奶油也没放过,舌尖一卷,轻轻舔掉。
许秋实一怔,指尖像过电一般泛起酥麻,脱口而出一句::“怎么跟小狗似的?”
“不是你说的不能浪费?”江翊驰理直气壮。
“这一点点不算浪费。”许秋实转身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回来继续包大福。
此刻,江翊驰就是找茬也说不出“你是不是嫌弃我”这种话,毕竟在做吃的,有必要注意一下卫生。
跟着重回岗位的小少爷抹了半天奶油,连蛋糕胚都没遮住,顿时失去耐心:“奶油怎么这么难抹啊?”
“放着吧,一会我来。”许秋实像是早有预料,语气平静。
江翊驰脑瓜子一转:“不要,我要你教我。”
第40章 点赞
小少爷的要求, 许秋实自然不会拒绝。
在江翊驰的想象中,许秋实应该从身后怀抱住自己,用壮硕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 温声细语在他耳边细致说明, 然后手把手地一起涂抹奶油。
可许秋实只是站在他身边, 从他手中接过刮刀,简单明了地示范了一遍抹奶油的动作,再将刮刀还回来让他继续试试。
这不对啊!
“教完了?”江翊驰问。
“没看懂么?”许秋实准备重新示范一遍。
江翊驰眼中满是失望,许秋实不明所以,表情逐渐困惑。
“还是我来吧。”许秋实觉得小少爷大概是玩累了,让他出去休息。
“不用, 我看懂了。”江翊驰期待落空, 手上的动作却没落下。
许秋实确认他的确是看懂了, 夸了一句“真棒”,成功把小少爷吊成翘嘴。
江翊驰糊好第一层奶油,许秋实适时为他递上裱花袋,这下真到了要发挥艺术天赋的时候了。
不会抹奶油的小少爷, 在裱花方面倒是无师自通,在边上试过几种裱花口挤出的形状,自信满满地上手创作。
许秋实帮他切了几颗草莓当最后的装饰, 一个由两人共同制作的蛋糕终于完成。
许秋实举着刀正准备切蛋糕, 小少爷兴冲冲地直接连裱花台带蛋糕一起端到客厅, 360度无死角地拍了一堆照片。
然后让许秋实切下一块三角状的蛋糕,和草莓大福摆在一处又拍了许多张。
最后挑选出几张最满意的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
江翊驰很少用朋友圈,这会骤然发了一条,互动消息就没停下,有不少同辈亲戚问他店名, 毕竟能让小少爷亲自拍照发动态的甜品至今还没出现过。
江翊驰得意地发了个统一回复:我自己做的。
顿时又掀起一场评论热潮。
江翊和:学会做蛋糕了?不错。
顾承飞:等我,马上到!
江翊驰给顾承飞回复了个“滚”字,转头朝许秋实喊:“许秋实,快给我点赞。”
正在厨房收拾残局的许秋实应道:“等会,忙完点。”
江翊驰等了三秒钟,根本坐不住,跟在许秋实屁股后面转了一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点!”
满手泡沫的许秋实表示实在抽不出手,示意小少爷往他口袋里掏手机:“你自己点一个。”
对于许秋实毫不设防地让自己看手机的行为,江翊驰心中暗爽但面上不显,动作小心地从他裤兜摸出手机,问:“密码多少?”
许秋实:“950615。”
江翊驰一边输入密码,一边猜测这串数字的含义:“许秋泽的生日?”
“嗯。”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生日?”江翊驰不爽。
“自己的生日不用记。”
江翊驰忍住想要把密码改成自己生日的冲动,点进微信,找到自己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看着因为一天没用微信联系就往下沉的对话框,暗恨微信为什么不出一个聊天置顶的功能。
“许秋实,我帮你也发一条朋友圈吧?”在江翊驰看来,蛋糕是自己和许秋实共同完成的,多值得纪念啊!
“你发。”许秋实纵容道。
于是江翊驰左手操作手机发送照片,右手保存照片编辑朋友圈,等朋友圈发完,对话框也升到聊天列表的顶部。
小少爷对此十分满意。
愉悦的心情尚未持续多久,门铃响起,门外站着不请自来的顾承飞。
顾承飞昨天跟江家兄弟一起回的洛海市,在江翊和家住了一晚,刚想回宿舍就刷到江翊驰的朋友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不是让你别来吗?”江翊驰挡在门前,不想放人进去。
“那么大个蛋糕,吃不完得过夜了,过夜就不好吃了,我是来帮忙解决你这个烦恼的。”顾承飞说得大义凛然。
“呵。”江翊驰作势要关门。
“许哥!阿驰不让我进门!”顾承飞冲着屋内大声呼唤。
江翊驰当即竖起眉毛:“你是小学生吗?这么爱告状!”
他们做了八寸的蛋糕和十几个草莓大福,过会要吃晚饭,两个人确实吃不完,只能便宜顾承飞。
许秋泽还被荀文耀压在自己家住着,顾承飞吃完一块蛋糕两个大福尚不满足,积极又热情地提出要帮许秋泽和荀文耀打包一份带走。
见顾承飞恨不得将剩下的甜品全部装进打包盒,江翊驰双手抱胸,满脸不耐:“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你不是在健身吗?少吃点高热量的东西。”顾承飞看看江翊驰强壮不少的体型,不免有几分眼红,明明之前只比自己高了点,现在好了,他们这几个人要是往外一站,自己立马变成那个多人文学里的大总受。
“就是在健身才敢放开吃,你不健身还吃那么多,最近是不是都没照过镜子?”江翊驰嘲讽,“脸胖成什么样了。”
“我这是婴儿肥,天生的好吧!”顾承飞怒了,不能容忍自己的帅脸被侮辱,哪怕是发小也不行!
“别把自己吃肥的肉归到婴儿肥上。”江翊驰依旧毫不留情地输出。
“许哥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顾承飞委屈巴巴地看向许秋实。
“不胖的,可以再多吃点。”许秋实安慰,要他说,顾承飞的娃娃脸肉嘟嘟的反倒更可爱。
“再多吃脸都变大福了。”
“不要这么说,你们正在长身体。”许秋实给了江翊驰一个制止的眼神,“喜欢吃我再给你们做。”
“给你给你,装好赶紧走。”江翊驰一副不跟顾承飞计较的模样,许秋实想做他还不乐意呢,可别把人累到了。
许秋实帮顾承飞装好蛋糕和大福,听说现在宿舍只有他一个人,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许哥,我去找阿泽和文耀哥,跟他们一起吃,还有饭后甜点呢。”顾承飞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
“嗯,路上小心。”许秋实叮嘱,“晚上要是害怕,可以喊阿泽陪你回去住宿舍。”
“好嘞,谢谢许哥,我走啦!”顾承飞朝两人挥挥手。
“走快点。”江翊驰靠在门边,应了一声。
“臭阿驰,拜拜。”
顾承飞把草莓大福全带走了,体贴地留下两块蛋糕给他们当饭后甜点。
晚饭时,许秋实想起昨天和落空聊到的螺蛳粉,正好问问小少爷:“小江,你吃过螺蛳粉吗?”
“什么东西?螺蛳煮的粉?你要给我做吗?”
“我也没做过,听别人说很好吃,想买点回来试试。”
“好呀,你买。”
“只是他说味道比较大,你能接受味道大的食物吗?”许秋实提前打个预防针。
“味道大是什么说法?很臭吗?”江翊驰反倒被勾起兴趣。
许秋实想了想,说:“臭豆腐你吃过吗?可能跟那个差不多,闻着臭吃着香。”
“臭豆腐我知道,我爸妈说外面卖的太脏了,不让我吃,家里厨师做过,我觉得没什么臭味,肯定不正宗。”江翊驰小时候看电视里的人吃臭豆腐,对这种食物抱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幻想,可惜至今都没能亲口品鉴过传说中的正宗臭豆腐。
“外面卖的确实不太干净,还是不吃的好。”许秋实想起当初强子他们在镇上买臭豆腐吃结果集体拉肚子的事,一伙人差点将那老板的摊子给掀了,后来老板就改行去卖糖葫芦了。
“不过我能接受榴莲的味道。”江翊驰从吃过的食物中找到了自认为能与臭豆腐媲美的重量级选手。
许秋实:“那我先买两包回来试试。”
“可以。”见许秋实掏出手机,江翊驰好奇问:“你在哪买呢?”
“淘宝。”许秋实说着点进一个蓝色图标,寻找落空发送的链接。
江翊驰看到那个陌生的软件,前一天的记忆突然涌现:“你说的朋友是哪个啊?”
许秋实沉默了会,还是决定说实话:“网上认识的。”
江翊驰万万没想到许秋实居然会去交网友,他现实中的朋友已经够多了吧?有什么交网友的必要吗?
难道是……网恋?
这个想法给江翊驰吓得够呛,一直到许秋实在淘宝下完单,起身收拾碗筷,他都没回过神来。
察觉到小少爷的心不在焉,许秋实问:“小江,在想什么?怎么坐在这发呆?”
“你……”江翊驰顿了顿,重新调整语气,“我昨天问你用什么软件和别人聊天,你还没告诉我呢。”
紧张的情绪瞬间转移到许秋实身上。
“干嘛呀,一个交友软件而已,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也想试试,不行吗?”江翊驰再次试探。
听见这话,更加坚定许秋实不愿透露的念头:“不行,不适合你。”
什么叫不适合他?江翊驰的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什么成人交友类的软件吧?
许秋实好歹处在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总会有某些方面的需求,可他既不谈恋爱,也没其他社交活动,难道是因为喜欢在网上寻求刺激?
江翊驰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白了脸,几乎是从许秋实面前落荒而逃,火速回到二楼。
许秋实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至少不用继续应付小少爷的追问。
此刻,江翊驰躲在自己房间,焦躁不已地盯着手机屏幕。
用许秋实手机发朋友圈的时候他曾瞥到过那个图标,只是那会他满心欢喜,压根没想起软件的事。
他大概记得图标的形状和颜色,在手机的应用商店里一一进行筛选,直至看见一个名为“遇”的软件。
点击应用详情,“同性交友”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江翊驰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