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全知道
◎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荒唐。◎
小渔当然不会拒绝陆宜铭的请求,他甚至一听陆宜铭的话,就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
“没问题啊陆先生!你瞧好吧,我洗得不比你自己洗要差!”
陆宜铭背对着小渔,抿唇应答。
“嗯,拭目以待。”
……
为了不让陆宜铭奔波,小渔直接在客房的浴缸里放起了水。
他好几遍确认水温合适,水线合适以后,才把脱干净的陆宜铭给放进水里。
因为怕伤口进水,他还特地搬了条小凳子,供陆宜铭搁置伤腿。
小渔做这些的时候毫无歪念,一心只想帮自己主人完成洗澡这事项。
但搓者无心,被搓者有意。
当被打发的泡沫经由小渔的手划过他的前胸后背手臂大腿时,陆宜铭很自然地想到了些旖旎的事。
他平日里也不是什么欲-念深重的人,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碰到小渔,就会随时随地发生这种意外。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宜铭知道,自己对小渔的心思很不一般。
小渔没一会儿就发现了陆宜铭的变故。
他很自然地准备去帮忙,但手还没进水里,就被陆宜铭捏住。
指尖的勾缠很不牢靠,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彼此挣开,陆宜铭坦然地看着小渔,没有逃避:“频率太高也不好。”
小渔歪着脑袋:“一天一次不行吗?”
其实按照他能感知到的频率,小小渔一天不知道要立多少次,他只是挑了其中一次帮忙,也不行吗?
陆宜铭偏过脸,额头靠着小渔的肩膀。
后者不光没有躲,反而还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试图让自己的主人靠得更舒服些。
两人僵持了有一阵子,陆宜铭才松开自己的手,不再桎梏小渔。
“我怕会上瘾。”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浑话,热气喷洒在小渔脖子上,可以看到那片白净的肌肤慢慢染上了粉色。
忽然,他呼吸一重,身体轻轻颤栗,靠着小渔的力道愈发重。
陆宜铭听见小渔的声音响在自己耳畔,认真而笃定。
“没什么好怕的,陆先生,我可以一直帮你,永远。”
“永远”两个字给了陆宜铭莫大的安抚。
他明明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不信这种抽象的言词了,他只相信数据和真金白银,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迷失在小渔的一句承诺里。
至少此时此刻——他晕乎乎地想——小渔是真的想要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
如果、如果小渔能像自己对他有感觉一样,对自己也有感觉就好了。
在一阵沉沉的呼吸声过境后,小渔拿过毛巾,为陆宜铭擦去额头上的薄汗。
小渔动作很细致,像擦拭家里贵重的茶具,一点一点,连鬓角都没错过。
但他那双眼眸清澈明亮,无半分邪念,仿佛陆宜铭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个精致的茶具。
陆宜铭看着那张在热气烘烤下泛红的脸,难得在心里为自己下了个很少用的判词。
“可怜”。
他想到自己在小狗肉身去世那晚的心境,一时分不清是失去小渔的自己更可怜,还是得不到小渔情爱的自己更可怜。
不光可怜,还有点可笑。
陆宜铭借着那股晕劲儿再次靠上小渔的肩膀,手抚着小渔后背,背部肌肉在他掌心攒着力道,他摸了一下又一下。
心里直想,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荒唐。
……
洗完澡后,小渔十分热心地抬过陆宜铭的伤腿:“陆先生,我为你换个纱布?”
陆宜铭瞳孔缩了下,连连摇头:“不用,会有人帮我换的。”
小渔表情有点怪异:“我都在这里了,顺手的事,难道要现在叫庄叔叔过来吗?”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上扬,有些委屈。
陆宜铭感觉自己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但手还是按着小渔的手背,一刻都不敢松懈——按照小渔的行动力,他可是会直接上手拆纱布的。
“李、李医生,我叫了他来家里,晚点他会帮我的,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吧,不用担心。”
听陆宜铭这么说,小渔才勉强“嗯”了一声。
他帮陆宜铭换好衣服,又把人抱上轮椅。
吃过晚饭,推着陆宜铭在庄园里溜达了一圈,小渔把终于开始感到疲倦的陆宜铭送回了主卧。
他如法炮制,把人抱上了床。
床头灯调到合适的亮度,眼镜和睡前读物都帮忙放在手边,床头的温水加满,做好这一切后,小渔在陆宜铭床边蹲坐下来,看着自己的主人。
陆宜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声轻咳后,他张嘴询问:“怎么坐下了?不休息吗?”
小渔摇摇头,面色温和无害:“我在等李医生,他什么时候过来呀?”
陆宜铭:?!
这会儿他终于知道,什么叫人一旦开始撒谎,就要不停撒谎了。
……
半小时后,风尘仆仆的李承风来到了陆家庄园,他风风火火地闯进陆宜铭的卧室,一张脸上写满疲惫与紧张。
“怎么了宜铭?这么着急,是身体出什么意外了?”
陆宜铭连忙挥手,把李承风招呼到近前:“李叔,快来,麻烦你帮我换一下纱布。”
李承风:?
就他那点破皮小伤,也值得一天换两回纱布?
“小渔现在去洗澡了,趁他不在,你赶紧换完结束,一会儿出去以后就说已经换好了,伤口有好转的趋势……”
李承风瞬间吹胡子瞪眼:“你把我大晚上叫来陆家,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圆谎?宜铭,你这真是!真是!真是跟你爸一模一样!!!为了追人不顾私人医生死活!!!”
陆宜铭:?
他倒是不知道,他那严肃不阿的父亲,居然也做过这种事?
年近三十的陆家家主第一次关心起了上一辈的情事:“我父亲除了母亲以外还喜欢过其他人吗?”
“什么其他人?”李承风一边说着,一边还是老实地帮陆宜铭换起了纱布,原本就不重的伤口看起来好了大半,连结的痂都只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李医生看到这里,语气更加恶劣。
“他就是追你妈的时候玩的这种戏码!”
陆宜铭:……
很难想象,他的父母年轻时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他还以为,自己的父亲母亲自打生下来就是那副古板庄重的模样。
相比于过程,他更好奇结局。
“那我父亲最后成功追到我母亲了吗?”
李承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宜铭:“他没追到,那他是怎么跟你妈生下的你?”
陆宜铭:……
他无声地笑了下,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些宽慰。
既然父亲都能追到母亲,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跟小渔……
他正做着美梦,忽听房间外响起熟悉的声音:“陆先生,李医生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陆宜铭连忙示意李承风加紧速度。
可怜的老大夫只能遵从雇主的意思,为那皇帝的重伤重覆纱布。
等小渔走进房间的时候,李承风的动作已近收尾,他当着小渔的面包扎完毕,随后收起自己的医药箱,对着两人点头:“宜铭的伤好得很快……”
“咳咳。”陆宜铭的轻声咳嗽打断了李承风的话,但除了咳嗽以外,他什么都没说。
李承风闭闭眼,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也没那么快,是有好转的意思,好好静养,别惹他生气,会好起来的。”
他语速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对这套词过于熟悉了,还是只是不想面对小渔。
反正小渔信了,他点着头,刚洗完吹干的微卷发跟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显出俏皮。
陆宜铭在非主光源下缓缓松出口气,原本攥紧被子的手也终于散劲,他端着仪态,对小渔说道:“送李大夫下楼吧,小渔。”
李承风回头来跟他道别,与他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
陆宜铭面带笑意,显出无尽温和,但只有李承风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背后的压迫感。
哪怕李承风比陆宜铭年长不少,却还是能感觉到陆家家主身上那种强势,对方从不玩笑、说一不二,他想让自己做的事,自己必须照做,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于是,李承风只能苦逼地跟着小渔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在肚子里搜罗些溢美之词。
——以便帮陆宜铭追人。
……
很快,小渔就回到了陆宜铭的床边,他看起来高高兴兴的,像是跟李承风聊得愉快。
陆宜铭招手,等小渔坐到床边后,他立刻抚上了对方的脑袋。
“李医生说什么了,让你这么开心?”
小渔顺着陆宜铭摸头的力道蹭了几下,显得十分乖巧:“李医生一直在夸你,说你年轻有为,天人之姿,端庄自律……”
陆宜铭十分满意,果然李医生是个有经验的,干得好!
随后,他看到小渔两手合握住他的手,从脑袋上扒了下来。
小渔眼睛亮闪闪的,在灯光下如华贵的宝石,与之同样珍贵的,是他开口说出的那些郑重的话。
“李医生能看到你的好,我很开心,只不过……”他靠近陆宜铭,压低了声音。
“李医生没有说全,他不知道陆先生你待人亲和,心地善良,温柔守信,聪明又努力。但没关系,李医生不知道,我知道。”
“我全知道,陆先生。”
陆宜铭怔了会儿,甚至都忘了顺势把小渔揽进怀里。
他很想抱抱小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他还以为,在小狗眼里,自己只有能按时放饭、定期带他出去玩这样的亮点。
他哽了一下,再张嘴时,想要邀请小渔今晚跟自己睡一张床。
但下一秒,他看见笑嘻嘻的小渔已经离开了床边。
小渔把轮椅推近床边,随后叫暗了床头灯。
“陆先生,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他说完,十分利索地离开了陆宜铭的卧室,没回一次头。
作者有话说】
陆总: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哇啊啊啊啊!
第72章
轮椅大佬
◎带上我吧,小渔◎
虽然两人不睡在一个房间里,但小渔早上还是提前进了陆宜铭的卧室,乖乖等人醒来,事无巨细地帮人打理好一切以后,才把人送进了车厢里,目送陆宜铭去上班。
送人的时候,庄锦和王湛都看到了他那小心翼翼生怕磕到陆宜铭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夸他。
“陆总能有你照顾,真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是啊……”庄锦面露感慨,说出了自己那句口头禅。
“少爷他从来都没跟人这么密切过。”
王湛拿手肘怼他:“这是什么夸奖?”
“你也不见夸得有多好!”
但听到家里人能这样评价自己,小渔也足够满意了。
他仰着脸,耸着眉,一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更为明艳:“我会照顾好陆先生的!”
但半小时后,小渔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迎来了自己的早八。
周一的早八本来就不人道,更何况上的还是学分颇高的通识课,小渔抵达教室的时候,室友们一个个都萎靡不振的,啃着包子一副但愿长醉不愿醒的样子。
“早上好!”小渔也不愿意早早地离开庄园来学校,但跟他那几个爬完山后精气神耗尽的室友相比还是好许多的。
他毕竟有锻炼习惯,昨天回家后还狠狠补觉,再怎么累也恢复了大半。
只不过教室里其他同班同学看起来跟他的室友们也差不多,一个个看着比被妖精吸了还可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坐下,周围探查自己的目光就多了不少。
他们好似一下就不困了似的,一个个盯着自己的模样都十分精神。
小渔转念一想,这些同学都知道自己爬山当晚下去找陆先生的事……
难道他们都知道了自己英勇救主的事迹,所以才对自己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小渔忍不住挺直腰杆,面露得色。
庄园里的叔叔阿姨们可都夸他会照顾人呢,同学们是不是也都为他的忠诚义气而折服了?
室友们看他神情饱满的样子,倒是佩服:“你怎么早八都状态这么好?”
小渔轻咳一声:“大家都看我呢!我总得好好表现。”
“你都知道了?”
“是啊!”小渔洋洋得意。
“大家肯定觉得我英勇无比!半夜急奔山林,小狗英勇救主!”
室友:?
他们一人捶了小渔一拳,白怀林还追加一拳。
“你还敢说?!你知道我们有多紧张吗?天又黑,风又大,夜里那么冷,你还联系不上。”
白怀林面颊也鼓鼓的:“我的手机还被扣在你那当质子。”
被室友质问后,小渔乖巧挠头:“我后面、不是立马就联系你们了吗,手机我也让保镖还啦!”
室友们尤不解气,拉着小渔进行了好半天的安全教育,要他保证下次不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后才算罢休。
不过小渔在跟室友们保证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眼,在心里默默补充——自己绝不做危险的举动,除了陆先生的事以外。
这事儿过去以后,小渔才反应过来:“大家不是因为我英勇救人的事才看我吗?”
他往旁边看了看,发现侧前方还有人拿着手机偷偷拍自己。
小渔勾勾唇角,冲着镜头比了个手势,随后才接着问室友:“你看他们多崇拜我!”
自己简直就是狗界楷模!
贺藏锋短促地笑了声:“什么崇拜,只是好奇而已,还以为你知道了呢,你又上绿书热点推荐了,就昨天上的。”
“什么?”
小渔后知后觉地打开新手机,他昨天晚上才拿到新机,只装了几个常用软件,聊天信息太多了,他只回复了室友跟父母的慰问,其他人发来的看都没看,绿书当然也还没来得及登录,反正视频都是定时发送的,他没事也不用盯着。
他立刻下载安装了绿书APP,登上自己的账号一看,果然各种消息又99+了。
甚至在他登上账号的当下,也不停有涨粉跟评论信息冒出来。
室友们见他登上了账号,忙着解释起来:“你那天直播教高数效果太炸裂了,又被营销号截屏发了切片。”
“太牛了渔哥,短短半个月,两上热推,你实火啊!”
“而且这次都没蹭金建非热度,你能火全靠硬实力。”奚卓哼笑起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因来迟而只能坐在第一排角落的苏天磊。
“这下看谁还敢说你背后有人。”
小渔看着自己一夜之间又涨起的10w粉丝数,心里当然高兴,但也没有想象当中高兴。
被更多人喜欢了,当然很好,但变成人以后,自己似乎不再那么追求被所有人喜欢了。
就像陆先生说的一样,被自己在乎的人喜欢就已经很好了。
小渔关上手机,脸上笑意淡淡的,被不知情的人看见,或许会以为他在跟着奚卓的话笑,但小渔把手机码进桌肚里,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在这一系列动作进行时,他随意地回了奚卓的话:“我背后是有人呀,你们那天不都在帮我吗?”
问话的结尾,小渔用力眨了两次眼,表示谢意:“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室友们被这张真诚无比的脸重击一下,作为直男,他们不太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直白的谢意。
在他们这样的人群里,人与人之间总是泾渭分明,边界感总在无形中提醒着大家要张弛有度、言语有分寸,可自从小渔在宿舍里活跃起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语言的表达可以将留白挤压至真空。
他们从没见过小渔这样的人。
有点奇怪,却不惹人厌烦,甚至还很招人喜欢。
“嗯……啊……吃什么?”
“都可以,你们定,我有生活费的。”小渔想,请昨天帮了大忙的室友们吃饭,总可以记上陆先生的账了吧!
几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欢愉:“吃烤肉吧?”
“吃什么烤肉,这个季节得吃火锅!”
“喝点热乎的呗,牛肉汤?”
……
小渔提前跟陆宜铭说了自己晚上要请室友们吃饭的计划。
他以前也不是没在学校跟大家一起吃过饭,陆先生应该放心。
结果他们当天傍晚要出校门的时候,发现进门的同学们都几个几个团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看校门口。
白怀林好奇地探头出去:“校门口有谁啊?不会是金建非来校访问了吧?”
大家知道他在玩梗,没睬他。
“也不一定,可能是门口出车祸了呢?”
“呸呸,说这么不吉利的干嘛!”
一群人里,还是小渔的眼神更好一些,他透过校门口来往的人,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及时跟室友们汇报:“有个身高一米九、身强力壮的西装暴徒站在校门口。”
“我靠!我看到了!好帅!什么时候咱也能有那身材?”
“你先把零食戒了再说。”
“那拉倒,不练了,零食要紧。”
他们一路往校门口走,一路也能听见其他同学小声议论的声音:“好帅啊……”
“能不能问他要联系方式啊?”
“谁敢啊,这种大佬……”
议论的人里男女都有,奚卓啧啧称奇:“现在筋肉大哥都能统一男女审美了?那我看来真得开始练了。”
等他们再靠近校门口一些,遮挡视线的人散开,几人才看到,那西装大哥只是陪衬。
而他陪护的,正是坐在轮椅上、一身休闲绒衫、气质矜贵但表情疏离的陆宜铭。
与那坐在轮椅上的人相比,再猛的西装暴徒都成了陪衬,打眼看去,大家只会觉得他是陆宜铭身边的保镖。
而陆宜铭,才是那写满了神秘与故事、脆弱与强大并存的轮椅大佬。
陆宜铭穿得太休闲了,几个室友一下子都没认出他来。
但他们认不出,小渔认得出。
原本还合群的小渔瞬间弹射起步,跑了出去。
“陆先生!”
校门口其他人听见小渔的呼声,都忍不住向他看去。
但小渔并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看到自己、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他一双眼里只存着陆宜铭那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他的主人在那边,他要奔向自己的陆先生。
小渔几步就来到陆宜铭身前,人还喘着气呢,手就已经接过了西装大哥的轮椅把手。
“陆先生,你来接我吗?”
陆宜铭半仰着头,那张脸从看见小渔开始就逐渐融化,冰封消失,此刻回春。
“算是,但你不是要请室友们吃饭吗?”
“是啊。”
陆宜铭眉眼弯弯,显出温和,唇角却只扬起平时一半的弧度,憋着坏:“带上我吧,小渔,我吃得不多,还能自己夹菜,不用你照顾,不会花你太多钱的。”
小渔怔愣了一下,眉目很快就染上笑意。
他蹲下来,双手搭在陆宜铭的靠着扶手的手臂上:“那怎么行,陆先生,你受伤了,得多吃些,你不方便,我会照顾好你的,不过我们已经定好了要吃的店,恐怕你得跟着我们走了。”
陆宜铭颔首:“以你们的安排为先。”
小渔室友们走到近前时,看到的正是小渔蹲在陆宜铭身边,与人四目相对、言笑晏晏的样子。
想到前一天的事,他们对这位夜闯深山的神人颇感敬意,看到他独坐轮椅的样子,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孤胆英雄的形象。
他们围在陆宜铭轮椅前,几个人都显得恭敬,比人身边那保镖站得还端正。
“陆先生,您来接小渔回家吗?今天可能得晚点了,我们正要一起去吃饭。”
陆宜铭冲他们点头,并不冷峻,反倒带着难得一见的温和。
“我知道,我是过来……求小渔带上我一起吃饭的。”
作者有话说】
次日表白墙头条:轮椅大佬高调堵门竟是为了……蹭饭?
第73章
我都支持
◎小渔你倒是吃口菜啊!◎
小渔的室友们当然不会拒绝陆宜铭的蹭饭邀请,他们甚至一个比一个殷勤,小渔推轮椅,他们就帮忙开门,小渔拿餐具,他们就负责递热水。
因为陆宜铭的加入,他们原本吃火锅的计划也撤下了,准备吃顿对病人来说更友好的家常饭菜。
学校旁的小餐馆没有私密空间可言,就算他们进了最深处的圆桌,也只与大厅的人群隔了个屏风,有心人要看,还是能看到他们。
小渔的室友们就算不知道陆宜铭的真实身份,但也觉得来这种地方还是太委屈这位先生了,颇有些紧张——他们甚至觉得对于小渔这样的小富二代来说,在这样的馆子吃饭也算纡尊降贵。
但那两人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
小渔推着陆宜铭,一边躲着往来的服务员和客人,一边四处张望,对什么都很好奇。
陆宜铭虽然没他表现得明显,但也在默不作声之中与小渔保持了相同的动作,两人连摆头的角度都十分相似。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世面,属实少见,尤其是陆宜铭。
仿佛突然坠入人间,连空气都沾染上了烟火的颜色。
陆宜铭被推到了角落的角落,他有轮椅,也就不必再用座椅。
他推了下左边的椅子,仰头看着小渔:“坐这里吧。”
小渔从善如流,很快就坐了下来,其他室友也一个挨着一个坐下,最后坐下的白怀林与陆宜铭之间还空着几个位置。
贺藏锋做人更体面些,本想有些讲究,但一看陆宜铭这主座的人都没什么意见,也就不再安排副陪在他身边。
他们点了几个清淡小菜,陆宜铭怕小渔室友们不尽兴,让他们不用顾忌自己,只管点辛辣荤腥的,自己不碰就没事。
几人不太好意思,菜单兜兜转转又回了小渔手里:“要不你点吧?”
小渔根本不像他们考虑那么多,端起菜单就开始念叨:“这菜有五颗辣椒,就点这个,这个海鲜,要来一份,冷盘还没点吧?要一份,甜品也要的……”
室友们:……
是真不把陆先生当人啊。
但小渔点餐的时候,陆宜铭的视线一直都黏在小渔脸上,眉目温和,没有愠色。
仿佛就算小渔在这里点份食用油,他也会乐乐呵呵地表示赞同。
室友们不再有异议,反正小情侣之间的小把戏,他们早就看透了。
……
等菜上桌的时间里,贺藏锋作为寝室长,带头领着大家举杯。
每个人杯中都填着可乐,嘶嘶的冒泡声格外炸耳。
“我们今天相聚,首先是为了庆祝小渔直播成功,二上热推,再是为了祝贺陆先生和小渔安全下山,虽然……”他顿了下,迅速看了眼陆宜铭的轮椅。
“虽然有一些意外发生,但我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吃饭,就是一种运气,祝福大家今后都顺风顺水,来吧,干杯!”
小渔听贺藏锋说话的时候眼眸就亮闪闪的,他说不出这样体面的话,但有人祝福自己跟陆先生,他当然开心。
他举着玻璃杯,跟室友们碰碰,又跟端着白水的陆先生碰碰,杯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好似开幕做序,从此以后大家真能如愿一般。
因为陆宜铭的存在,大家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哪怕陆宜铭看出气氛,强调了说不用在意自己,几个人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学业上的话。
一个问“谁做了第一节课的笔记,自己睡过去了”,一个答“我做了,回去借你”,一个问“下午那课留的作业最后一题怎么解”,一个答“@#!¥%……”。
几句话后,场面又冷下来。
一直到奚卓小心问了一句“要不要来把紧张刺激的……”。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真社交还是得看电子游戏。
小渔的新手机还没装游戏,于是大家等了会儿他,一边等一边聊最近的游戏更新,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陆宜铭全程都看着小渔的手机,目光一眨不眨,耳听他们四人的聊天内容,想要分辨“武-器”和“装备”究竟有什么区别。
陆宜铭对电子游戏知之甚少,实业起家的集团也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项目,在他们的聊天里,除了游戏名字他曾经听过以外,其他内容他一无所知。
甚至当小渔横过手机,准备入场的时候,他还小声问了一句:“你是要去杀-人吗?”
小渔被这问话给刺了一下,睁圆了眼睛看向身边的人,这才发现陆宜铭眉眼上挑,唇线平直,很是好奇。
他立刻全身带着手机往陆宜铭的方向凑了几分,因为怕对方看不见,持机的动作有些扭曲。
“不是杀-人,只是有互相对立的阵营,只要把对面打下场,我们就能更占优了。”他说着,一边操作人物往前走,一边蹭到陆宜铭不自觉靠过来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会伤害人类的,陆先生。”
陆宜铭只觉得耳朵一痒,想再说点什么,但小渔已经专注在了游戏里,让他不忍心打扰。
小渔打游戏时跟扒视频、上课、做作业时一样,会下意识抿嘴沉眸,带着跟平时风格迥然的沉着,哪怕圆眼长睫、鼻尖小痣都在,这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可爱……只会让人觉得他可靠。
他们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在一片“我先上”
“撤撤撤”
“卖了卖了”的叫喊声里,陆宜铭这坐在轮椅上的人士显得尤为正经,全程也只有他同服务员招呼,示意把菜放在什么位置。
等他们一把游戏结束,复盘讨论前中后期节奏有哪些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菜码已经摆在了合适的位置。
大菜在中间,甜品对着白怀林,辣菜在奚卓面前,鱼头对着贺藏锋,而在小渔跟陆宜铭眼前的,是一些清炒与白灼的小菜。
几人简单表达过谢意后就开始动筷。
小渔想要去夹白灼虾,筷子刚挪出去,手就被陆宜铭给压下,很快,他的小碗里出现了一只掐头去尾剥得完整、还浸过蘸料的虾。
他当然不会拒绝,享受服务享受得理所当然。
只是当他也想为陆宜铭剥虾的时候,却见陆宜铭正用湿巾净手,修长的指尖在布面内仔细打转,连指缝都没放过。
净完手后,他又取过刚上的螃蟹,准备为小渔剔肉。
“你不用动手。”陆宜铭垂眸说话,声音不大,却带着温和的强势。
“我会处理好的。”
耳边还有室友们热闹的聊天声,更远处是外面的顾客说话笑闹的嗡鸣声,期间还夹杂着盘箸交错、推杯换盏、店家吆喝的声音。
但在此刻,小渔却觉得很静,心里很静。
他看着陆宜铭处理蟹腿的动作,像回到了自己还是小狗的时候,他的食物都是由王阿姨和陆先生准备的,王阿姨偶尔不在或是陆先生想给自己加餐的时候,对方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边为自己从蟹腿上剔肉,一边让自己耐心等着。
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陆宜铭的动作,不争抢,不叫唤,也不流口水。
变成人后,陆宜铭几乎没有再为自己备过餐,两人平时吃的也都是处理好的食物,所以小渔差点就忘记了他的陆先生是个在各方面都把他照顾得很好的人。
只是这样的场面,在小渔的室友们看来,实在是有些虐了。
奚卓快人快语:“别秀了别秀了,小渔你倒是吃口菜啊,就等着陆先生呢是吧?他不夹的你不吃。”
小渔眨眨眼,答得真诚:“是呀。”
陆宜铭也没有反驳,继续低头为小渔剔肉,只是唇角上扬,看起来对服务小渔这件事毫无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奚卓被噎了下,他真傻,真的,早知道他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问这样的蠢问题。
话题很快就被转到了其他地方,贺藏锋问起小渔的直播:“你教高数火了,后面要不要转型,当个教学主播?”
“以后就教高数吗?”小渔重复了一遍对方的意思,随后摇头。
“我不想变成只有大一大二的人才能看的主播,而且教高数上热推也不是因为我教得有多好,而是……”
小渔停顿了下,在想怎么用简洁的话说清这个道理。
但在他停话后的瞬间,陆宜铭开口吐了两个字出来:“反差。”
室友们恍然大悟。
小渔接着开口:“一个跳舞的主播,会教高数,这本来是很特别,但如果大家发现我一直在教高数。
就不特别了,最后看热闹的会离开,想学高数的会留下,但我不想教任何人什么东西,总有人比我讲得更好,也有人比我教得更透彻,我不想妨碍其他人去选择更好的主播,我只想……尽我所能让更多看到直播的人能舒心些,就好了。”
显然,教高数达不成他的目的。
室友们纷纷点头,给了他一些鼓励:“那行,那就再摸索,再试别的直播方式。”
小渔笑着回应他们,回头去看时,发现陆宜铭已经把蟹肉都剃好摆在了蟹壳里。
陆宜铭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反倒是小渔室友等不住了,问他:“陆先生,你说呢?”
“说什么?小渔直播的事吗?”陆宜铭笑笑,把蟹壳端进小渔的碗里,他视线定格,与小渔四目相对。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
作者有话说】
陆总:只要不跳擦边舞,什么都可以:)
第74章
礼貌小狗
◎如果只是等着被爱的话,那就太可怜了。◎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
因为坐在小渔右侧,陆宜铭无论是为他夹菜还是为他取物都很方便。
而他们的动作也总在安静中完成,他们早就脱离了语言和文字的围困,将默契揿在接取当中,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可又完全一体。
在别人看来,他们很难说不是伴侣。
所以当陆宜铭的说出这话以后,小渔的室友们立刻感知到了那份坚定。
虽然大一的时候他们跟池渔不熟悉,但偶尔池渔在校的时候,他们也见过他与那位宋学长的相处。
上完课后他们也一起吃过饭,与现在的小渔相比,那时候的他似乎更局促一些,在宋归笙面前话很少,总在笑,跟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并不相同。
如今的小渔虽然也总在笑,但看着就开朗了许多,他们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池渔身边的人会从宋归笙变成陆宜铭,但这样的变化总归是好的。
至少……
他们看着小心翼翼拿勺子擓蟹肉吃的小渔,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想。
现在的小渔看起来更开心,他们也更开心些。
……
因为前一天室友的提醒,小渔次日就开启了直播。
本来他也没有什么开播计划的,但粉丝群里总有人问什么时候开播,最终他也承诺了说自己每周都会争取开播一天。
这次他依旧在学校宿舍里直播,开播信息一发布,他的直播间人数就开始往上窜。
很快就到达了上回下播时才有的四位数场观。
再加上他刚被营销号推过一批,推送消息还在不停扩散,所以小渔直播间里人数涨个不停,他都来不及说几句话,弹幕区就被“高数男神”
“智性恋天花板”
“颜智双全”这类夸赞词汇填满了。
甚至还出现了一批虎狼之师,喊着“老公”
“老婆”
“你是我的狗”就冲进来了。
当然有夸的,也会有骂人的,虽然室友们非常努力在维护直播间环境,但总有漏网之鱼夹在一片祥和之中,给小渔来上一击。
因为那些话过于特别了,小渔还会特地念出来。
“长相是你的敲门砖,学历是你的筹码,自尊是没有的,可怜是要装的,金建非还满足不了你吗,准备出来钓新金主了?”小渔把这话咕噜了一遍,回得认真。
“这位造谣先生,请你谨言慎行,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未经证实的信息是不该大肆传播的。
不然可能涉嫌损害他人名誉,以后不要再提我和金建非的事啦,她是很优秀的管理人员,不该只被人谈起这类桃色新闻,而且我跟她也互不相识,没有金主的说法,如果你非得这么认为的话……那你太固执了,没有人会喜欢跟你玩的。”
弹幕】:?
弹幕】:好没有攻击力的一次反击,但好扎心哈哈哈哈哈
弹幕】:他好有礼貌,他甚至还管黑子叫先生
弹幕】:小渔就是这样的呜呜呜礼貌小狗呜呜呜
开播十几分钟后,小渔还在跟弹幕聊天,一直也没有进入正题。
有人问今天还讲不讲题了,小渔只摇摇头。
“今天不讲题,你们可以跟我聊聊其他的。”
弹幕】:那还能连麦提问吗?
小渔眼眸一亮,想到上回连麦的神奇经历,笑容都明媚了许多:“可以呀,只要不问我高数就可以了,我把我学高数的时候用到的参考书和慕课都整理好发了视频的,不要让我教啦,效率太低,不如问问我其他的问题呢?”
弹幕】:好好好主播太贴心了
小渔并没有等多久,就等到了连麦申请。
通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听得到吗?小渔?”
“听得到的,姐姐!”小渔都没来得及分辨对方的年纪,一声姐姐就已经喊出去了,随后立刻找补。
“不好意思,你可能年纪比我小,那我叫你女士好吗?”
电话那头跟着弹幕一起笑起来。
“没关系,就叫姐姐吧,我读研了,应该比你大。”
“好的,姐姐!”小渔笑容灿烂,跟女性聊天时他总会温声细语一些,这是他当小狗时留下的习惯,因为相比来说,总是女性、小孩、老人待狗更亲和,小渔喜欢他们的味道,也更喜欢跟他们玩。
“你有什么问题吗?”
弹幕】:这声姐姐也太温柔了,一看就是没有亲姐
弹幕】:是我的错觉吗,小渔好像有点夹
小渔打电话的时候就来不及理睬弹幕了,他专心听着对面的话,手里握着笔,如果对方提问一些学科问题他好记录。
但并没有,电话那头的女生只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我晚上做实验太晚了,总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吗?”小渔立刻站起来,跟室友指了下自己床头,贺藏锋会意,把枕头丢了下来。
小渔把枕头放在镜头前,眉眼弯弯,对着镜头慢慢说。
“姐姐,你跟我学,这样放好枕头,爬下来,然后侧躺,不然喘不过气……”
小渔半张脸陷进棉花枕头里,能看见剩下的一只眼睛目光炯炯,明亮如钻。
“然后你闭上眼睛,学我学我,想象自己枕着云朵,每次吸气云层就停一下,每次呼气云层就往上升,它会带你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你就能睡着了。”
他说完,抬起脑袋,笑得腼腆:“我就是这么入睡的。”
弹幕】:哈哈哈哈哈可爱宝宝姐姐亲亲
弹幕】:谢谢主包,已经睡着了,现在是我家猫帮我打的字
……
送走这一个有入睡障碍的姐姐后,小渔又迎来了许多新的连麦对象。
有比他年纪更小些的同学,问他考试压力大怎么办。
小渔面露忧愁:“我忘记我考试压力大会怎么办了,但如果我觉得有烦恼的时候,我会像这样……”
他举起手,搁置在自己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我会告诉自己说,小渔,好狗狗!好狗狗!”他嘿嘿笑起来,露出犬牙。
“这样我就会好很多。”
……
还有人问自己被人劈腿了,想要劈回去行不行。
这问题给了小渔不小的冲击,他仰头跟室友们对视,他们几个直男都面露无奈表示无能为力。
最后小渔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跟对方说:“可是、可是姐姐,他做了不好的事情,是他的错误,不是你的错误,他不忠诚,他坏,你好,你不要跟他一样坏,好不好?”
小渔垂下眼眸,轻轻求了一声:“他不是好人,别跟他玩了,姐姐。”
……
那天最后,小渔放开了最后一个名额,他连上了一个说话语气特别不好的男性。
小渔一听,声音都懒了下来:“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呢?”
弹幕】:小渔是不是不夹了?
弹幕】:好像是的!跟姐姐说话的时候句句撒娇,跟男人说话爱答不理
弹幕】:就爱跟女粉聊是吧?乐
弹幕】:是对面的问题吧,语气这么差,上来就说你帮我解答个问题,谁乐意跟他说话啊
通话那头的人不光麦炸,问题也炸:“兄弟我给女的当舔狗了,你能骂醒我吗?”
弹幕】:兄弟你糊涂啊,问他不如问我,哥们身经百战doge
弹幕】:上面加狗头也盖不住男味儿
弹幕】:小渔挂了吧,聊两性容易被骂,说不好还会封号,他明显来带节奏的
弹幕】:不要对立不要对立不要对立保护保护保护
但小渔并没有挂电话的习惯,他只稍微皱了下眉,就开了口:“舔狗……是不好的词吗?”
电话那头沉默,弹幕疯狂扣问号。
“我在一些互联网用语里面看到过这个词,好像在特定语境里面是挺不好的,但是我还是觉得,真诚地对一个人好,无条件地付出,哪怕最后什么回报都没有,不是什么问题呀……这样的‘舔狗’需要被骂吗?”
通话那头好半天才有了声音:“可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怎么会一无所有呢,人总不至于把自己照顾得无家可归吧?”小渔言辞温和,虽然在提问,但也不犀利,被台灯暖光照亮的脸温柔圣洁。
“付出的时候确实需要牺牲一些东西,总要让渡自己的权力和边界,但总不会把自己最基本的需求也让渡出去的,我不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不要命。”
就算是他们小狗,也是认定了好主人以后,才会愿意为对方赴汤蹈火的。
“她对我也不是不好,就是总没有我给的多你明白吧?”
小渔拧起眉头:“你想从她身上要什么呀?那、那我感觉你爱的不是她呀,如果你想要她为你花钱,那你爱的就是她的钱,如果你想让她介绍资源,那你爱的是她的地位名声……你好像是在权衡,是吗?”
“权衡有什么问题?人活在现实里,就该现实一点!”
小渔松开了眉头,不再纠结对方的问题。
“可是大家都活在现实里呀,总有不权衡的人也能过得很好的……他们还有爱。”
“那只是别人运气好,碰到了无条件爱自己的人。”
小渔柔柔地笑起来:“所以你就等着盼着,希望自己付出的对象能像别人那样无条件爱自己?如果只是等着被爱的话,那也太可怜了,这很难的,而且你可能永远都实践不了真正地爱一个人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人还反驳了几声,但小渔最后只低顺着眉眼,话语不急不缓。
“先生,你好像有点害怕自己吃亏,这个我没办法帮你的,但我还是希望你勇敢一点,自信一点,还有……讲话礼貌一点!不要管人家女士叫那女的啦!”
……
这一次,小渔还没有下播,大家就能感觉到他已预定了热推榜单位。
关闭直播间后,室友们纷纷从床上低头下来看他。
“小渔,你怎么早没干直播呢?早干咱不早发了吗?”
就这整节目效果的能力,早做直播不是早火了么?!
小渔笑笑,并没有回应室友们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受欢迎,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很好的小狗,能被大家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天的直播只是耗费了他的时间,并没有让他的精神被消耗,相反,在人堆里徜徉了一下午,小渔感觉自己能量十足,晚上回家照料陆宜铭的时候都充满了精力。
他跟陆宜铭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直播时发生的事,后者安静听着,也不插话,也不扫兴,时不时还应和着捧着。
聊到最后那个人时,小渔还心虚了一下:“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大部分人都没有我这么幸运,我从被陆家选中的那天起就有了自己可以守护的人,我那样跟他说,是不是太傲慢了?”
“傲慢?那不是应该的吗?”陆宜铭伸手拉了小渔一把,将那坐在浴缸边缘的人拖进了池子里。
在炸响的水声中,小渔扑棱着变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扑在陆宜铭怀里,手抵着对方胸口,不住喘息:“陆先生!”
“呛水了?”陆宜铭看着对方被熏红的鼻尖与嘴唇,拿指腹抿了下。
“抱歉,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但半湿着头发的小渔只是晃了晃脑袋,喘息声变轻变缓:“这很好玩!”
陆宜铭被他逗笑,心里发软,他的小狗不管被怎么对待,似乎都不会生气。
真惹人喜欢。
谁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呢?至少他此时此刻,巴不得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双眼,自己的一切都悉数奉上,只求他的小狗能回报给自己同样自私的、阴湿的、充满猜忌的爱。
可惜……他的小狗做不到那么不阳光。
陆宜铭拿额头抵上小渔的额头,手伸到对方腰间,将人安置在了自己下腹处。
“陆先生,你的伤!”小渔惊呼。
陆宜铭并未理睬,他轻轻褪下小渔的外衫,只顾着自己说话。
“其实你今天的直播切片,我在公司内部群里看到转发了……我觉得你有句话说得很对,如果只是等着被爱的话,那就太可怜了。”
他在小渔加重的喘息声里留下后半句:“所以,小渔,今晚可以留在我房间里,陪我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陆总:自己赶走的人,还得自己哄回来:)
第75章
他是公主
◎很漂亮,小渔。◎
两个人在浴缸里你帮帮我,我帮帮你的,互相玩到了很迟。
到最后陆宜铭腿上的纱布都浸了水,两人身上也没一处干燥地方。
即便如此,陆宜铭还是没让小渔帮忙换纱布。
小渔不懂,但小渔会照做。
最终陆宜铭自己处理好了伤口,再由小渔抱着,往大床边去。
得益于平时的锻炼,小渔横抱起陆宜铭完全没有问题,他甚至能抱着自己的主人原地打圈。
一边转一边哼“看得出他是公主”,等陆宜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时,他才把人小心地塞进床垫里。
小渔刚把人放下,才起身几度,就感觉身上那件属于陆宜铭的浴袍生出紧-涩,勒着脖子,卡着他无法再起。
他低下头,与紧紧拽着他衣襟的陆宜铭对上视线。
陆宜铭墨黑眼瞳里没有一丝光亮,只余下深幽,像要吞噬小渔。
“我这样温顺的公主,难道没有奖赏吗,小渔?”
小渔能感觉到陆先生今日一直在对自己提要求。
要自己陪睡,要自己一起玩,现在还要奖赏。
他滚了下喉结,声音有些哑:“你想要什么,陆先生?”
“在西方,朋友亲人之间有个吻面礼,表示亲热友好,或许……”
陆宜铭低声的引诱还没说到最后,愿者已经上钩。
面颊上多了点温热湿润的触感,小渔在他左脸“叭”地亲了一口,又在右脸“叭”了一口。
最后两人呼吸相交,靠得很近。
陆宜铭觉得心尖很痒,他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小渔不会推开自己的,随便找个理由,小渔就会顺从地任凭自己索取——哪怕不找理由都行——他是小渔的主人,他可以要求小渔应承自己的一切欲望。
但他对上了小渔的视线。
那双眼眸明艳漂亮,惹人心动。
偏偏又如琉璃通透,能容纳所有的情绪,也存不住一丁点的私-欲。
陆宜铭的手指一根一根卸力,最终颓然落下,不再桎梏小渔。
他这样杀伐果断的商人,竟也会怕自己行差踏错,弄丢从头再来的机会。
他不敢赌,更不敢在小渔开情窍之前私自占有对方。
自己已经拥有很多了,不可再贪。
否则危险。
……
次日一到集团,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被放到了陆宜铭的办公桌上。
logo显眼,主理人签名也狂放。
替他取来包裹的蒋澈一看就知道这是越舒曼寄来的东西,他把东西放在桌子角落,先把一早要过的报表递给自己老板。
“这是上周……”
他才开始说话,就注意到陆宜铭的手伸长往外,已经触碰到了包裹一角。
“继续。”
陆宜铭一边让蒋澈继续汇报,一边揭开包裹的易撕口,箱肚黑洞洞的,陆宜铭并没有先往里看一眼,对其中有什么心知肚明。
他毫无遮拦地,把那根属于小渔的项圈取了出来。
蒋澈汇报的声音停了下来,看着陆宜铭手里的东西发愣。
显然,他还没准备好看见自己老板手握项圈,就先被这画面给冲击到了。
陆宜铭听到声音暂停,淡淡扫了自己助理一眼,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也不催,解开越舒曼用来收拢项圈的扎带,把那刻印着自己与小渔名字的铭牌摆到正面。
整根项圈不厚也不宽,就算系在脖颈之间也不会太过明显,远看更像根颈链。
越舒曼还特地在铭牌下方缠出了一只小小的伴着铃铛的蝴蝶,晃动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那声响并不明显,只有佩戴者本人和靠得极近的伴侣才能听见。
陆宜铭端着那项圈把玩了很久,拇指抚在那只蝴蝶上,想象着小渔动作时炸响铃铛的模样……一定很动听。
在蒋澈磕磕绊绊的汇报声中处理好前一日工作的尾声,陆宜铭叫退了自己助理,只留自己一个人,一边爱不释手地拨弄项圈上的蝴蝶,一边给越舒曼发去消息。
陆宜铭】:东西收到了,什么价
他跟越舒曼之间的生意,向来钱货两讫。
没一会儿,越舒曼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陆家主,看来你很满意?”
陆宜铭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只追着道:“报数字。”
越舒曼报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数字给他。
陆宜铭转账的手顿了下,但还是迅速地完成了付钱的动作:“虽说我是有点闲钱,但也不该这样被你坑吧?”
越舒曼报来的数字比他购买珠宝首饰的两倍还多,一根项圈再怎么精致,也不至于值那个价。
但电话那头的越舒曼理直气壮:“小渔的开心难道不值那个价?还有我准备结婚了,最近攒钱呢。”
陆宜铭用第二声“哦”了下:“终于准备定下来了?那你父母那边……”
“他们还不知道,我没跟他们说我未婚妻的事,最近舒文被曝了绯闻,家里乱着呢,他们哪有心思管我。”
陆宜铭呵笑起来:“所以你要让越家更乱一些。”
越舒曼也跟着他笑:“乱点好啊,乱点好……”
陆宜铭并不会对自己好友的安排有什么异议,他有次出差见过越舒曼的女友,那是个漂亮温顺的女性,讲话温声细语的,他嫌这样说话效率太低,但越舒曼却很喜欢,说他懂什么,这叫说话谨慎。
那时她们才相恋不过一月,陆宜铭就觉得越舒曼这一次或许是找到了那个像小渔一样让自己无条件宠爱的人。
当时的陆宜铭只觉得除了小狗,自己不会再对其他任何生灵抱有那样宽容的心态,却没想到许久之后,他的小狗会变成人。而他照样很喜欢。
两人聊了会儿结婚的事,最后又聊回了越家:“舒文……他还好吗?”
上次在医院闹翻后,陆宜铭没有再跟越舒文联系过,偶尔从小渔的口中,他能听到那人的消息,但始终是模糊的、片面的。
他不想通过小渔问越舒文,只好通过对方的姐姐来问。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他无法真的对人漠不关心。
“舒文?他就那样啊,玩乐队,跑演出,最近还被曝出队内绯闻什么什么的,他说是谣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最近确实没听到他再提起你了,我看那小子对你确实是没了心思,怎么,你们闹掰了?”
陆宜铭敲击桌面的手在听到“掰”这字眼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偏向右侧,在小渔赠他的绿植旁边,摆着一只制作精美的、展翅欲飞的蝴蝶标本。
白翅黑边,一只菜粉蝶。
他忽然哑了一声,只对着电话那头轻道:“没事。”
……
那天晚上,陆宜铭在商会应酬完回来,坐着轮椅,带着淡淡的酒气,被小渔照料好放在床上后,享受起了对方贴心的揉腿服务。
他们平时运动完或睡前也会有互相拉伸放松的活动,但这一晚的小渔考虑到陆宜铭的身体状况和伤口情况,动作十分轻柔,让陆宜铭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要送小渔东西的事。
按摩活动进行到最后,陆宜铭取出项圈,递给了正在帮自己捏小腿的小渔。
皮质材料抵在他额头,小渔只抬起一点脑袋,就与那项圈打了个照面。
那张认真专注的脸瞬间明亮起来。
“啊!啊!这是!这是!”小渔结结巴巴地吐着字眼,一把接过属于自己的项圈,他解开扣子,比划着圈住自己的脖子,随后背对着陆宜铭。
“快帮我戴上看看,陆先生!”
陆宜铭虽然知道小渔看到这项圈会有很大反应,但他还是在看到小渔急切的动作时笑了起来。
他的手替代小渔的手,比着对方的脖子,收紧了项圈。
指尖偶尔会擦过小渔白净的肌肤,每次一碰,小渔都会轻轻打个颤。
项圈实在太凉了,系在温热的脖颈上如烙了层冰。
但陆宜铭的手指又灼热滚烫,每每触碰,都像故意融冰一般。
项圈扎住,不再偏移,小渔回身过来,眼眸里已蒙了雾。
他微微仰头,在陆宜铭面前展示自己的项圈,铭牌抵着喉结,让他吞咽有些微困难,但偏是这种无法摆脱的限制,满足了小渔的被占有欲。
“陆先生。”因为仰着头,小渔眼眸下移,漆黑的眼瞳透着无辜,但即便如此,他问的依旧是。
“我看着威风吗?”
戴项圈的小狗,该是很威风的。
小渔说话的时候,项圈上的蝴蝶铃铛随着他晃动起来。
那点清脆的声响流转在安静的卧房里,让陆宜铭感觉到满足。
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跟小渔,而小渔,也完全属于他。
陆宜铭并没有回答小渔的问题,他的手一直流连在小渔颈项处,顺着肌肤往上抚摸,划过那只精巧的蝴蝶,划过铭牌,划过喉结,抵在颈部——所有动物最怕被击中咬合的部位。
但小渔没有躲,他当小狗的时候就不会躲,当人以后就更不会躲。
小渔任凭陆宜铭卡着自己最脆弱的部位,两人对上视线,不只是谁在吞噬谁。
陆宜铭给了另外一个答案:“很漂亮,小渔。”
小渔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依旧很开心,只要是被陆先生夸了,他就能感觉到开心。
他两手抚上陆宜铭的手,握住后挪到自己面颊边,轻轻蹭了几下:“谢谢陆先生。”
陆宜铭心头一空,想着哪里是小渔该谢自己,分明是自己该谢小渔。
不然他永远不会知道“无条件地对一个人好”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不,也不是全无条件。
他看着小渔那张愉悦时会微微眯眼表示满足的脸,视线缓缓下移,定在了对方项圈处。
那枚小小的铭牌中间,装了定位芯片。
他对小渔的好并不求回报,唯有一点,他需要时时刻刻确认——
他的小渔,绝对不会离开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以前陆总:你不算丑:)
现在陆总: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狗呀?是我们小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