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硌着我了

◎我怕我走远了,你会不要我。◎

陆宜铭绷着张脸,还是去了江城大学。

外部车辆无故不让进校园,校外又不好停车,前几天陆宜铭都是让司机停在远离校门的地方,自己再步行去接人的。

但不知怎么的,他今天不想下去。

这么上赶着干嘛。

“只是朋友”。

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这个,明明是他让小渔对外声称他们是朋友关系的,但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不爽。

“朋友”。

“最好的朋友”。

“主人”。

这些词都让他不爽。

陆宜铭按灭手机,那句“车在老地方,自己过来”已经发送出去。

他看着车窗外暗下来的日头,情绪也跟着下降。

空落落的,不知何时沉底。

陆宜铭的视线先他的大脑一步被人行道上过来的人给吸引住。

他不自觉追随着小渔,看对方由远及近,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往车的方向走。

慢慢?

陆宜铭很快就发现了小渔的异样,换成平时的他,这会儿早就蹦跶着叫唤着过来了,怎么今天脚步这么迟缓,仔细一看还垂头丧气的。

挣扎三秒后,陆宜铭下了车。

不光下了车,还动起了脚步,不光动,甚至小跑。

在他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父母老师要他内敛克制的叮嘱,小跑着只为了与小渔早点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小渔面前了。

小渔在人行道上走着,心神不定,直到陆宜铭站在自己身前,他才露出个笑来:“陆先生,你来啦。”

但他的笑并没有持续太久,眉宇间阴云笼罩,很快就覆盖了他整张脸,让他看起来蔫蔫的。

陆宜铭转过身,与他并肩。

想到那句“只是朋友”,于是收拢手指,没有再揽上小渔的肩头。

他们这一路走得颇有礼貌,像是回到了一个多月前,两人还没相认的时候。

走了半天,陆宜铭都没等到小渔说话,眼看着快要走回车里了,两人之间除了招呼就没半点言语。

陆宜铭脸色更沉。

但他还是认了,主动开口:“发生什么了?让你这么安静。”

小渔就像是等着被关键词触发一般,对方一问,他瞬间扁了扁嘴,眉眼耷拉下来。

“唔,陆先生……”

小渔一边呜呜着一边就要往陆宜铭胸口贴。

陆宜铭怔了下,并没有阻拦,甚至敞开了一只手臂,单手将小渔揽进怀里。

拥抱的感觉一下子填充了陆宜铭的心焦,连他的心跳都平缓下来。

他打开车门,轻拍了两下小渔后背:“进去说。”

车辆启动时,小渔还挨着陆宜铭。

他抱着对方的手臂,脑袋磕在陆宜铭肩头,像是寻求庇护,也像是不愿面对。

“陆先生,分专业后我有了个新班级,班长和活动委员说为了让大家互相认识,周末要组织去爬犬首山……”

陆宜铭很容易就理解了小渔的意思。

在工作中,这就是团建。

他温声询问:“你不喜欢爬山吗?”

“不是的。”

“那是不喜欢新班级?”

“也不是,我们今天开了班会,大家都很好。”

“那……”陆宜铭卡壳,就算他跟小渔相伴多年,他也不知道变成人以后的小渔会有什么烦恼啊!

最终还是小渔主动解答:“他们说,爬山看日出,得在山上待一晚上。”

“最近温差大,山上的条件确实不好,容易挨冻,当时团队在犬首山考察过,有考虑建酒店周边,但那里商业开发条件太差,最终放弃了这个项目,早知道你上山,当时就应该……这一次只能委屈一下你,忍一忍山上的环境了。”

小渔揪住了陆宜铭的衣襟,没抬头,声音很轻,细弱游丝。

“不是的,陆先生,我不怕辛苦。”他收拢手臂,把陆宜铭的胳膊抱得更紧,侧脸贴上直挺的布料,压出柔和的凹褶。

“我只是不想一晚上都见不到你。”

“我会想你。”

小渔惦念的,只有陆宜铭。

车厢里静默沉寂,无人作答。

陆宜铭轻轻抚着小渔的后脑,发丝在他指尖联结成网,无法挣脱。

他的心也跟着收缩。

自己真是糊涂了,他的小渔对他,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

爬山是集体活动,虽然给了大家去不去的选项,但按照小渔不扫兴的脾气,他当然不会拒绝。

毕竟室友他们都去了,还极力邀请了他,说是他们从没一起看过日出,言语里满是期待,小渔就算想拒绝也说不出口。

小渔怎么都没想到,变成人以后,反而多了这么多的无可奈何。

回庄园的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安静窝在陆宜铭身边,不再是快乐小狗,而是有了烦心事的小狗。

回到家后,时间还早,王湛还在做饭,陆宜铭带小渔回衣帽间换家居服。

为了方便,小渔的衣服和他的早就混放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宜铭并不讨厌这种混乱,有时候看着自己正装边挂着小渔的休闲服,还会觉得很搭。

十分顺眼。

陆宜铭换好衣服,就靠在更衣凳边,看小渔磨磨蹭蹭穿衣服。

还蔫巴着呢,平时三下五除二就能换好的衣服,这会儿就像铠甲似的,半天穿不上身,抬手都费劲。

两人之间不避嫌,陆宜铭也不会再跟以前似的故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小渔光洁的后背,灯光下白如玉,不用亲手触摸就知道手感很好。

好半天,那白净的背脊才被卫衣覆盖,只是布料也遮不住弯曲的弧度,小渔曲着身躯,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失落。

陆宜铭看着小渔失意的模样,竟觉得有趣。

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小渔的情绪都让他觉得安定。

欣赏够了,他便抱着胳膊,准备开始哄人。

陆宜铭软了语调,声音低哑,有点夹。

“谁是聪明小狗?”

小渔毛茸茸的脑袋晃了下,随后转动起来,看向陆宜铭。

那双圆眼里黑白分明,透着真切,是在认真听陆宜铭的话。

陆宜铭没有停下自己的话。

“谁是听话小狗?”

小渔眼角和唇角都跟着上扬,他抑制不住地走到陆宜铭前面,等着主人继续说话。

“谁是乖乖小狗?是谁呀?”

小渔站在距离陆宜铭半米的位置,两手纠葛,望着陆宜铭:“是谁呀?”

陆宜铭听到回应,细长的眼睛弯曲起来,嘴唇抿了下,才道:“原来是小渔呀。”

小渔听到自己的名字,像是早做好准备一般,张开手臂扑了过去。

“是我!是我!”

陆宜铭很自然地打开双手,接住了小渔。

小渔扑得很猛,手脚并用地攀上陆宜铭,想要像小狗一般把整个身体都交付给自己的主人。

陆宜铭也没有让他失望,一手托着他的臀部,一手扶着他的后腰,把小渔整个抱住。

因为抱得太急,所以陆宜铭也没注意姿势是否得体,扶着小渔后腰的手掠起一半衣角,那截吸引他看过许多眼的腰就落在他掌心里。

手中触碰的,一半是肌肤,一半是布料,温热与滚烫同时提醒着陆宜铭——太失礼了,这样不够体面。

但陆宜铭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他依旧很稳地抱着小渔,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手掌的越界。

小渔抱着陆宜铭的脖子,额头轻碰额头。

“陆先生,我是好狗狗吗?”

“你当然是。”

“好狗狗不该离开自己的主人……”

陆宜铭轻笑:“可你总要独当一面的,你现在是人了,小渔。”

他字字句句,提醒着小渔,仿佛也在提醒自己。

“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快乐,就算那些情绪不来自我也没关系……你该有自己的生活的,小渔,偶尔不在我身边也很正常。”

“人类都是这样,一个人不会永远依附于另一个人生活,不然和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别呢?”

小渔用鼻音回答了个“嗯”。

其实陆先生说的他早就知道,池爸爸也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做人的第一步,好像都是独立。

他想问问自己不能永远只当陆先生的小狗吗?

但不用问也知道,陆先生会答应自己的,陆先生从不拒绝小狗。

小渔看看自己攀援着对方的手,看看与自己鼻息相对的陆宜铭,心里也明白,自己永远都变不成小狗了。

既然变成了人,那他就该像人一样活着。

他只是……有点害怕而已。

小渔收拢手臂,脸埋进陆宜铭颈项间,话音呢喃:“我怕我走远了,你会不要我。”

低低的笑声抵着小渔的耳朵传来。

陆宜铭撑不住长久地抱一个成年男性,稍退两步,坐上更衣凳。

小渔顺势坐在他腿上,像团抱枕。

“不会不要你的。”陆宜铭坐定后才开口,手抚着小渔后背,上下轻拍,哄孩子似的。

“不是盖过章了吗?”

——在医院那天,小渔说他只属于自己,还自顾自盖了章。

小渔安静地想了会儿,才压着声音回答,尾调有小小的雀跃。

“我就知道那天你没睡着。”

陆宜铭也不吝于夸赞对方:“是啊,又被你说中了,聪明小狗。”

小渔终于开心起来,嘿嘿地笑,只是他依旧抱着陆宜铭不放,脸在对方颈间蹭了下。

“你真好,陆先生。”

他说着,再次用力压向陆宜铭,两人抱得更紧。

陆宜铭被小渔压得身体失衡,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撑住后面的凳板,身体后仰,小渔则大半压在了他胯上。

就在陆宜铭笑着想再哄小狗两句时,他看见小渔抬起了头。

小渔圆眼睁大,鼻尖小痣跟着皱鼻的动作上下浮动,泄露出无辜。

他话音轻软,像好奇,也像撒娇。

“陆先生,好像有什么硌着我了,下面。”

第62章

你要了我

◎那可是他忠心耿耿的老狗啊!!!◎

陆宜铭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小渔像躲着不适一般动了动臀部以后,他才意识到小渔刚刚抱怨的东西是什么。

他脸色突变,一张脸瞬间浮起红晕,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眸里沾着不可遏制的兴味,身体也开始发热。

于是他一把——将小渔安置到了更衣凳的另一侧。

突然脱离怀抱的小渔有些迷茫,他还想跟陆宜铭亲近亲近,但等他想要靠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陆宜铭推阻的手掌。

“别过来,就这么说话,别碰我了。”

小渔歪头:“陆先生……?”

陆宜铭轻轻咳嗽一声,拿后背对着小渔,声音迟缓了一下。

“我好像有点……狗毛过敏。”

小渔“哦”了一声,果然没再动。

只是心里还在想,之前十几年都没听说陆先生狗毛过敏,更何况自己不是变成人了吗?

但陆先生不愿意说自己怎么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作为小狗没必要打听太多。

小渔还真就乖乖坐在长凳的另一端,看着陆宜铭的后背发问。

“陆先生,你不是嫌我重吧?”

他只打听自己最好奇的。

陆宜铭:……

此时此刻,陆宜铭低头看着自己不可描述的某个部位,深呼吸几口,却还是忍不住脸红懊恼。

他现在有点讨厌自己了。

不是,对着小渔都能……他也太禽兽了!!!

但陆宜铭开口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不像是受了影响一般。

“不是你的问题,别多想,可能只是换季……”

小渔又“哦”一声,不再多问。

两人隔着距离坐了一会儿,或许有几十秒,或许有几分钟,总之这种沉默让两个人都觉得难熬。

最终还是小渔先开了口:“陆先生,你记不记得,我在医院刚醒来那天,你说过,相比起来,可能还是你欠我更多些?”

陆宜铭捕捉到关键词,耳根更红。

“你想要我还你什么?”

陆宜铭心底发凉,小渔不是简单的小狗变成人,他是带有池渔的记忆与人的基本认知的,所以小渔很有可能知道刚刚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会不会……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变态,想要逃走?

心脏跳动声传来,咚咚的,撞得他意识飘浮,人都恍惚。

来自小渔的审判落下,字字句句,透着热切。

“陆先生,能送我一个小狗铭牌吗?像以前那样的,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的。”

小渔抠着手指,说出了这句话。

陆宜铭:?

小渔之前的铭牌随着尸体一起留在了宠物医院,陆宜铭心灰意冷也没有再拿回来。

如今小渔却很想要那样一块小牌子,挂在项圈上,这样就能表明自己不是没有人要的小狗了。

就算陆先生承诺了不会不要自己,但小渔还是担心万一。

只要有铭牌在,那自己就有了点归属感,能证明自己属于陆先生的东西,他永远不会拒绝。

陆宜铭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平缓,逐渐恢复正常。

“你会带在身上吗?”

小渔一听就知道陆先生这是要答应的意思,连忙点头。

随后他才想起陆先生背对着自己,点头对方看不到。

但陆宜铭就好像脑袋后头长了眼睛一般,没看见也知道小渔在给肯定反应。

“做成项圈,你可能不好戴出门,要不做成项链……”

“就项圈,就项圈。”小渔连忙应答。

“我能戴出门的,陆先生。”

他生怕陆宜铭迟疑反悔,想赶紧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陆宜铭:……

傻狗,恐怕连戴项圈出门有什么影响都不知道。

不对,小渔知道的。他就是为了那个目的去的。

陆宜铭当下就拨通了越舒曼的电话。

拨号声响起的时候,小渔顺势又凑了过来,蹲在陆宜铭腿边,乖巧听话。

陆宜铭没有再推开他,他当下生理情况已经稳定,不用再躲。

只是当小渔靠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敢多看对方——生怕自己看多了又犯病。

电话接通,越舒曼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陆大少爷,稀客呀,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陆宜铭还没说话,就见小渔两手扒着长凳边缘,脑袋靠近手机,一脸的兴奋。

“姐姐!”

“小渔?是你吗?”

“是我,姐姐,你好吗?”

“我好,当然好,你呢?最近怎么样,陆宜铭他没欺负你吧?”

小渔嘿嘿傻笑:“没有的事,陆先生对我很好。”

怎么大家总怕他受欺负?

“那就好,不过就算他对你不好我也没办法,我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只能做点丑饰品坑他钱。”

小渔被越舒曼逗笑,眉眼弯弯,看着高兴得很。

这会儿陆宜铭却不怎么高兴了,他只觉得小渔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很刺眼。

明明宽慰小渔要有自己喜怒的人是他,但无意识里想要掌控小渔的人也是他。

陆宜铭心里哂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学会双标了。

笑归笑,拦还是要拦的,他托着手机,声音清冷:“希望你能记住,我是你的顾客。”

越舒曼尴尬地呵呵两声:“你在啊,陆总……”

“我要一条项圈。”

“小渔那种的吗?哦哦我说的是以前的小狗小渔,不是你哈小渔,是要那种吗?你们要养新小狗啦?什么品种,还是金毛吗?还是养你心心念念的柯基?”

“不是给狗戴的。”

“嗯?”越舒曼很快就反应过来。

“情-趣那种?”

“也、也不用那种。”陆宜铭莫名有些烦躁。

“你看着来,日常通勤一些,挂个小狗铭牌,跟以前一样。”

越舒曼满口应着,却忍不住腹诽,哪有日常通勤的项圈?那是正经行业的通勤吗?

等陆宜铭交代完,电话便进入尾声。

小渔热切地同越舒曼道别:“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江城?”

“下次?大概初冬吧,陆家庄园办宴会的时候,我肯定在场。”

这是陆家的习俗,传了好几代了,每年初冬的时候都会挑好日子宴请亲朋,品酒赏花。

“好呀,那我们到时候见。”

“好,期待见你,拜拜。”

电话挂断,小渔默不作声地把手机还给陆宜铭,表情并不像刚刚跟越舒曼打电话时那般轻松。

陆宜铭疑惑地看他:“怎么了,越舒曼不在江城,就这么让你失落?”

小渔撇嘴:“不是姐姐的原因。”

显然是闹脾气了。

陆宜铭摸不着头脑,明明刚刚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就……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掌心按在小渔发顶,指尖蜷了下,勾住小渔的发丝。

“别听她乱说,我从没想过养别的狗,更不会养柯基,我只有你。”

小渔的眼珠子转过来:“以后也不会吗?”

“你不喜欢,就不养。”

“嘿嘿,那盖章!”

陆宜铭想到刚刚的尴尬场面,连忙退开:“不用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不盖章怎么行!”

“不用不用,大不了我让蒋澈草拟份保证书,签完给你……”

“盖章!”

……

夜幕降临,主卧内光线昏暗。

陆宜铭刚准备睡下,就看到洗完澡的小渔凑过来。

他身上很香,晕染了周边的空气。

小渔还戴着项圈,白净的脖子上勒着一道黑。

口子收得紧了些,勒得周边一圈都泛红。

就连上方的喉结都被染了色,粉嫩的,像擦伤。

项圈前端勾着一根细细的金属链条,欲盖弥彰,毫无杀伤力,只起个装饰作用。

此刻那链条却被小渔叼在嘴里,牙齿与金属碰撞,有细微的声响,铃铃的,撞得人心惊。

小渔就这样含着锁链,顺着陆宜铭的身体往上爬,手轻轻压过对方的躯体,小腿,大腿,胯部,腰部,最后抵着陆宜铭的胸口,缓缓俯身。

链条垂落,叮铃一声响。

小渔眼眸湿热,水汽漫布,他呵出气来,声线喑哑:“陆先生,你不要我了吗?”

陆宜铭只觉得自己浑身绷紧,想推开小渔,却无力挪动半分,只能被迫感受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热度,灼热滚烫。

他滚了下喉结,声音比对方还哑:“不会不要你的。”

小渔的表情松弛下来,眉眼垂落,却含着笑意。

“那陆先生,你要了我,好不好?”

“什……”

陆宜铭来不及说话,就感觉身下发紧——小渔贴近了他。

……

小渔别!别!!!

陆宜铭猛地睁开眼,恢复呼吸后忍不住大口喘了一声,空气进入肺部,让他的感官逐渐回归原位。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和小渔的春-梦。

陆宜铭惊惶地发现,自己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品味了下梦里小渔的模样。

红着眼眶,声音破碎,被拽着项圈,在窒息中寻找氧气,渴求着,承受着。

在品味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始懊悔与羞愧。

他怎么能跟小渔?!偏偏是小渔?!

那可是他忠心耿耿的老狗啊!!!

就在陆宜铭深刻反思的同时,一声低吟在身边响起。

他这才发现,睡熟的小渔不知何时趴在了他身上,抱着他的手臂,埋头在他胸口。

梦呓的时候,还不忘拿腿架上他的腰。

陆宜铭两眼睁大,显出空洞。

他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能,绝不能,再碰小渔了!

第63章

真是禽兽

◎以后我们分房睡。◎

陆宜铭做好了跟小渔相伴一生的准备。

他和小渔是彼此生命里最好的伙伴与朋友,这种关系,跟伴侣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之前小渔误会要结婚的时候,陆宜铭也不觉得排斥——他觉得如果结婚是必要项的话,他可以跟小渔结。

但他从没想过会跟小渔发展成亲密关系。

在知道池渔身份前或许还有可能,但知道池渔就是小渔以后……怎么可能?!

且不论主人宠物之间的伦理关系,就光凭小渔现在初通人性的状态,自己要是真对小渔出手,那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可以对小渔有那种冲动。

但陆宜铭低下脑袋,闻了闻小渔身上的味道。

是香的,和梦里一样,跟普通的小狗味又不太一样,还有点甜。

自己清晨的生理反应更加明显了。

陆宜铭身体渐热,心却如坠冰窖。

完了,他好像真是禽兽!

……

小渔并没有发现陆宜铭的异样,就算陆先生早上穿衣服避开了自己,晨练也没跟自己用同样的器械,甚至出门前都没帮自己擦手,小渔也还是觉得陆宜铭有他自己的道理。

陆先生可能只是早起匆忙,没注意到而已。

甚至陆宜铭说今晚应酬,没空接他,小渔也不觉得失落。

陆先生连着来学校接他三天了,是该忙工作的,小渔也能理解。

小狗从不抱怨主人的怠惰,他甚至希望陆先生如果太忙的话,也可以暂时不顾自己,他是前一天被主人认证过的听话小狗,他能顺从的。

小渔就在这样轻松的心情里开启了一天的学业。

刚开学课程不算多,小渔除了两大节白天的课以外,下午都是空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室友们商量下午做点什么。

他们选了同样的小专业又选了差不多的课程,课表还算统一。

大学生一空下来就想着玩。

本来大家都说好了去上网,结果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小渔好久没直播了,搞得大家都来了兴致,撺掇小渔下午播一场,看看成了网红以后,直播效果会怎么样。

室友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一个说帮他控评,另一个说帮他投钱,还有一个说给他当房管踢人。

小渔无缘无故被架了起来,一想自己反正也没事,课程作业都汇报完了,之前007和金建非打赏的礼物钱也够他买新相机的,只等月中提现。

自己反正也不用跳舞,那播一会儿就播一会儿吧。

他不光跟室友们说了自己不准备跳舞,还特地在绿书里找到007,提前跟对方说了一句自己准备直播。

对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已读。

小渔也不沮丧,继续说着得不到回复的话。

小渔】:我今天不跳舞,你别打赏啦!就算打赏我也不会下播的!

消息显示已读,却依旧没有回答。

招呼完毕,小渔检查完宿舍里的简单光源,确保手机里的自己形象得体以后,就点了开播。

他这一次不跳舞,所以穿着很是简单,连自己的小狗装备都没有带,一副只是上来跟大家聊几句的状态。

观众们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停有弹幕在问。

弹幕】:主播什么时候跳舞?

小渔在镜头里笑得温和:“我今天不跳舞,只是来聊聊天。”

他粉丝数多,开播没多久在线人数就破了百,弹幕也滚得飞起。

他们听小渔这样说,当然也有人嘲。

弹幕】:舞蹈主播不跳舞,不会是被金主硬控了吧?

贺藏锋在群里给小渔弹窗发消息。

贺藏锋】:不用回带节奏的恶评

但小渔视线往旁边一转,冲贺藏锋摆摆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随后,他直接念出了那条弹幕。

“被金主硬控……是啊,我一跳舞就被刷礼物,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也不想再跳了,还是聊聊天吧,消停些,我也不用急着下播。”

他说着略带得意的话,但语气却十分真诚,仿佛真的在为礼物太贵重而烦恼。

弹幕瞬间炸开,好的坏的都涌了进来。

弹幕】:哈哈哈哈哈凡尔赛

弹幕】:装什么,卖笑的还装上了

弹幕】:人家有金建非了,看不上我们这点小鱼小虾的,怎么可能跳给我们看

弹幕】:我没听出来装啊,小渔不是实话实说吗?之前他都是被刷礼物太多才下播的啊,弹幕都没看过小渔之前直播吗?

因为信息太过混乱,小渔无法一一作答。

弹幕里一直有人在带节奏,说一些辱骂性的话语,部分被白怀林给屏蔽踢走了,部分则跟奚卓吵了起来。

在一片混乱中,小渔表情茫然,并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场景。

明明之前人少的时候,弹幕都还挺友好的,大家难道不喜欢小渔吗?

这时,有一条弹幕滚过去。

弹幕】:主播不会被骂哭了吧?玻璃心当什么主播

小渔挠挠脑袋,漂亮圆眼里写满无辜:“我没玻璃心,就是弹幕太多了,我不知道该跟谁聊天。”

他语气真挚,让那些难听的弹幕都停了一瞬。

弹幕】:小渔好可爱,来跟姨姨聊

弹幕】:嘬嘬嘬

弹幕】:直播间禁止嘬嘬嘬哈哈哈哈

弹幕】:装什么装,你敢连麦吗

小渔歪了下脑袋:“连麦?怎么连?”

宿舍群里很快就有室友提醒他连麦就是跟粉丝打电话聊天。

小渔表示明白,当即在直播间里点头:“我可以连麦,没什么不敢的。”

一会儿后,还真就有个连麦信息发了过来。

小渔点击接受,电话那头立刻有了声音:“喂喂喂,听得到吗主播。”

“听得到的。”小渔觉得新奇,眼眸都亮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连麦那头顿了一下:“我考考你,你会线性积分吗?”

弹幕开始狂笑。

弹幕】:这年头擦边主播也要被考考了

弹幕】:高等数学啊,太高等了

弹幕】:考高数测主播智商是吧

结果镜头里,小渔不光没觉得被戏弄,还翻出了一个本子,拿出一支笔,表情严肃,语气认真。

“你说吧,我试试看。”

弹幕】:?

弹幕】:说你装你还真装啊

弹幕】:主播是江大的,他可能真会

连麦那头的人也没料到小渔会应,只得硬着头皮抓过手边的高数课本念题。

题干还没念完,小渔的手已经动了起来。

一边动还一边嘟哝:“这题好像在XX版本的课本题库里见过,选C……”

没一会儿,小渔报出答案,还顺便把演算过程展现在了镜头前。

“是填空题吗?还是简答题?都没关系,你可以截屏看看过程,我这个算法应该不会扣分,能看明白吗?哪里不懂的话我再跟你解释解释。”

连麦那头一片沉寂,没人作答。

小渔没有停止说话,语气十分真诚。

“这题其实不太严谨,在这个部分容易有歧义……不过按照出题人思路,这样解是最优的,其实我还有另一种解法,适合做选择题用,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他话还没说完,连麦已经挂断。

小渔一脸着急,举着本子:“你截屏呀!记得截屏!听懂了没有呀!”

自始至终,小渔都只是希望对方能学会这道题的解法,他甚至都不急于验证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不会做错这么简单的数学题。

小渔低头去看弹幕,被那滚动的“卧槽”吓了一跳。

弹幕】: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弹幕】:有颜有身材有头脑,智性恋天花板

弹幕】:早就说了这哥们江大的,怎么可能不会高数

弹幕】:他好担心连麦那哥们学不会,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我哭死

弹幕】:小孩哥,你从此是我哥,能教教我怎么算双十一满减吗

“你们说慢一点呀,我看不过来了。”小渔抿唇。

“大家学会了吗?没学会的话我再给大家看一下,可以截屏慢慢看。”

他说着,又举了一遍手中的本子。

“你们别光顾着笑呀,这题很经典的,我在好几个版本的题库里都做到过变形,要考高数的都好好看一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主播着急是因为我们不学高数

弹幕】:哥哥别做题了,做我的宝

弹幕】:没想到考考哥居然反过来被小渔教了

弹幕】:受不了了笑得好崩溃,擦边直播间秒变高数课堂,本宫的头好痛

在弹幕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里,一个绿书终极一号点亮了直播间。

“绿书用户007”闪亮登场,他卡着小渔30级的牌子,瞬间占领小渔直播间榜一的位置。

弹幕有认出他的,隔空喊话。

弹幕】:007哥又来抓人了,是替金建非抓的吗?

弹幕】:下播下播下播

而在一片鼎沸声里,007并没有多话,他只留下一句。

绿书用户007】:教得挺好的,接着讲吧

弹幕】:???

弹幕】:007哥也爱听高数?

弹幕】:大佬xp好特别

小渔看到007的发言,心落了地,还好,没被赶下播。

他眯眯眼,笑得礼貌又乖巧:“好,那我要不顺便给大家讲讲线性积分的基础概念吧?”

……

小渔上了一下午的高数课,直播间人数不降反增。

来学习的少,猎奇看热闹的多。

等他下播的时候,直播间人数破了千。

小渔也顾不上自己直播间里有多少人,自己又收了多少礼物,他带着室友们一起,翻习题,翻试卷,把大一学的高数内容都搬出来讲讲练练,倒是把考试重点全帮大家划清楚了。

下播后,还有好几个正在学高数的观众来感谢他的划重点之恩。

跟室友们吃过晚饭后,小渔心满意足,开开心心地告别室友,驱车回到庄园。

他到家的时候天已黑了好久,王湛告诉他陆先生已经回来了,正在卧室里。

小渔一路小跑去向陆宜铭的卧室,想要把自己今天直播的收获告诉自己的主人。

结果手一掰门把手,发现根本拧不动。

他又尝试了几次,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就在小渔准备暴力开门的时候,陆宜铭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隔着门板,热度被降低好多。

听着清清冷冷,仿佛机器通知。

“小渔,去睡客房,以后我们分房睡。”

小渔:?

作者有话说】

小渔:直播好起来了,但回家天塌啦!!!

第64章

我尿床了

◎躺下吧,我给你讲故事。◎

小渔只觉得脑中轰鸣,一下子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

“陆、陆先生?”他尾音带颤,叫人听着可怜。

“为什么呀?我做错事了吗?”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他还在学校度过了特别开心的一天,连007哥都没来扫兴,但为什么他做得这样好……陆先生却突然不跟他一起睡觉了呢?

小渔趴在外门板上,额头抵着冰凉坚硬的平面,声音细弱。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与他相对的门板内侧,陆宜铭也正面对着他,手搭在与小渔心口靠近的地方,食指指尖轻轻敲击。

“小渔,不是你的问题,你现在是人了,我们不该再睡一张床的。”

陆宜铭也不想扫小渔的兴,但这是他早上就计划好的主意,本想着让小渔开开心心过完这一天再接受这件事,却没想到对方一听到这消息还是在难过。

小渔在那端急急开口:“陆先生,我可以不跟你睡一张床的!像之前那样,我睡小床……我睡狗窝,或者地上,我都可以的,别让我跟你分开,好不好?”

“小渔。”陆宜铭加重了语气。

“我们也不该睡一间房了。”

门板那头安静下来,小渔久久不曾说话。

陆宜铭还在解释:“我们没有分开,我只是希望你睡客房,你该学会独立了,小渔。”

小渔垂下眼眸,长睫落了一片阴影。

“我有学着独立的……”

他都能自己上下学了。

门板外的声音实在可怜,陆宜铭心里发酸,明明他也没做什么推阻小渔的事,但听到对方失落的话语,他还是觉得不忍心。

要不然……还是循序渐进吧?总不能一下子把小渔推太远。

陆宜铭张张嘴,想说要不今晚再凑活一下,结果就听门外传来小渔吸鼻子的声音。

“我知道了,陆先生,那我去客房了。”小渔声音渐远,是真的在离开。

“晚安,陆先生。”

陆宜铭:……

屋外的脚步声消失很久后,陆宜铭才有所反应。

他离开门边,回到床上。

这里残留着小渔的味道。

像在提醒他——他亲手把小渔给推开了。

陆宜铭低垂了眉目,看着床头柜上安然坐着的灰色小驴。

小驴软趴趴的,垂落脑袋,偏向陆宜铭的那只眼睛吊梢着,像在觑他。

他缓缓坐下,靠着床沿,指尖沿着床头柜往小驴的方向爬,最后触到了小驴的脑袋。

指尖点了点,小驴脑袋晃啊晃。

“他会想你吗?”陆宜铭声音喑哑,仿佛久不说话,喉间堵得厉害。

“他会想我吗?”

陆宜铭没怎么想就给了自己肯定答案。

他的小狗,肯定会想他的。

半小时后,陆宜铭放下并未翻动几页的书,摘了眼镜,叫灭了灯,蒙被入睡。

在他被布料包裹的同时,他用自己的臂弯包裹住了那只属于小渔的灰色小驴。

那上面有小渔的味道,淡甜香,好似小渔送自己的花朵味道。

仿佛只要这样,他就可以假装小渔还在自己身边。

陆宜铭在黑暗中蹙眉叹息。

他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躲着小渔吧……

可不躲又能怎么样,承认自己对他有生理反应吗?

小渔会怎么想?

小渔会不会因为有自己这样的主人而感觉挫败?

陆宜铭抱紧了小驴,睡意却没增半点。

他愈发清醒,想到了一些人与事。

他想起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碰到过一个颇有见识的外教老师。

对方游历过多国,又是名校毕业,就职于著名金融企业,对方来给自己上课,教习外语只是顺带的,更多的是教他一些管理理论与金融知识。

课余时候,老师会热情地与他分享自己在各地游历时的所见所闻。

那种游历不同于陆家每个季度为他安排的旅行,而是深入到不同文化内部、感受彼此脉搏的体验。

老师身上那种属于自由的感觉让青春期的陆宜铭心驰神往,连带着对方的课也上得格外认真。

直到那天课间,陆宜铭抽空与钻进教室的小渔玩耍的时候,老师捧住了他的脸。

老师说:“Ethan,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是陆宜铭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让人向往敬畏的老师,也只是一个动物。

在自由和智慧的表象之下,藏着他世俗的心脏,一颗雄性的心脏。

陆宜铭当即就躲开了老师的触碰。

他往后退,站起身,自上而下盯着蹲在原地的老师,语气沉静而严肃,像父亲要求的那样,带着陆家人的倨傲:“如果你能藏好,或许你会成为我最尊敬的老师之一,但你就像个动物一样闻到肉味就会露出本相,真是丑陋。”

“你不该碰我的。”

对方似乎想要解释。

但所有的解释都被挡在了小渔护主的吼叫声后。

那天以后,陆宜铭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时隔多年,陆宜铭再次想起这个人,居然站在了对方的位置上。

小渔看待自己,会不会就像当年的自己看待老师一样?

光鲜的假面被剥离开,露出内里丑陋的一面,人一旦沾上情-欲,就会发出腐臭,药石罔效。

陆宜铭重重呼吸一口,小驴被他捏得太紧,发出一声突兀的“哔叽”,像在嘲笑他的世俗。

他从不否认自己普通而寻常,但在小渔面前……在小渔面前,他不想那么不堪。

就在死寂即将贯彻黑暗的时候,一声小狗叫打碎了他的思忖。

陆宜铭恍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机正躺在不远处,发着荧荧的光。

——小渔发来了消息。

灰色小驴发出三声哨响后,陆宜铭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仿佛刚刚那个捏着玩具纠结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陆宜铭跪坐在床头,捧着手机,连灯都来不及叫开,就任凭手机的光照进了他眼里。

他点开聊天软件的页面,略过其他人的信息,只点置顶的那位。

池渔】:陆先生,我睡不着

低低的笑声突兀地漾在黑暗中,沉闷的空气都流通起来。

陆宜铭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输入法打开又关上,打上几个字,又删掉,再打上字,又删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渔盯着那一串“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有些眼酸了,聊天页面上滚,新的消息应声而来。

陆宜铭】: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小渔歪着脑袋。

池渔】:怎么讲?

陆宜铭的视频通话邀请发了过来。

小渔连忙接受,刚一接通就黏黏糊糊喊了起来:“陆先生……”

视频里的陆宜铭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大头怪,眉目在暖色灯光下显出柔和,像小渔记忆里的池妈妈。

好暖和的感觉。

“躺下吧,我给你讲故事。”

陆宜铭声线很低,是适合念童话的语调。

平日里的强势荡然无存,仿佛在小渔面前,他只是一个关爱孩子睡眠的长辈。

小渔顺从地躺到了床上,被子蒙过半张脸,他侧躺着,与手机面对面。

从陆宜铭的视角看去,仿佛跟小渔躺在同一床被子底下,抵足而眠。

“陆先生。”小渔话语尾调很拖,已经是累极的意思,但他眸中依旧熠熠生辉,坚持着要听陆宜铭说话。

“我躺好了,你讲吧,我努力睡觉。”

陆宜铭抿了下唇,想说你这模样好像不需要听故事也能睡。

小狗的睡眠他还能不知道吗,睡得比谁都快,质量比谁都好。

但陆宜铭还是没有出口,他竟在珍惜这跟小渔打视频电话的机会。

“嗯……”

他正要开始,忽听小渔又开口。

“陆先生,如果一会儿我睡着了,可以别挂断电话吗?”

陆宜铭看着屏幕,没有作答。

小渔等了会儿,努力撑开眼看向镜头。

他眸中蒙了层雾,可怜得像是要哭。

陆宜铭滚了下喉结,怀里的灰色大头怪发出一声“哔叽”。

最终在小渔再次发问前,陆宜铭给了肯定答案:“好,我不挂。”

陆宜铭真给小渔讲起了童话故事。

他阅读过的儿童读物不多,稍微大一点他就开始念时报了,那些童话书于他而言是父母赏赐闲暇才能阅读的闲书。

所以里头的每个故事他都记忆深刻。

如今说给小渔听,再合适不过。

他低低的声线通过电话设备传递到小渔身边,哪怕经历了压缩和变形,也依旧好听。

挠得小渔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小渔闭着眼,手机就放在另一个枕头上,听着陆先生夜间的声音,好像他就陪在自己身边一般。

他心满意足,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陆先生虽然拒绝了跟他一起睡觉,但至少为他开了后门,让他能听着声音入眠。

陆先生真好。

而且,陆先生讲的还是忠犬小九的故事。

小渔睡得很快,镜头里虽然没有他入睡的画面,但平缓的呼吸声昭示了他的休憩。

但陆宜铭并没有结束自己的故事演讲,他讲到了结局。

“最后,小九和他的主人,爱德华先生,幸福而愉快地生活了一辈子。”

陆宜铭说到这里,看着镜头里的天花板,听着小渔的呼吸声,忍不住勾唇轻笑。

“真好哄睡,傻狗……”

“小渔和他的主人,陆宜铭先生,也会幸福而愉快地生活一辈子。”

“晚安,小渔。”

没有人回应他。

但在静谧时,似乎响起了一声轻浅的咂声。

用作回应。

……

“陆先生……陆先生!”

“陆先生!!!”

陆宜铭仿佛听到了小渔的呼唤声,在迷迷糊糊中,他伸手抱向床的另一边。

但除了扑空,他一无所获。

陆宜铭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昨晚并没有跟小渔一起睡。

他们分房了。

只是他还来不及为此失落,就听那连了一晚上麦的手机里传来小渔持续的呼喊。

“陆先生!陆先生!”

陆宜铭握住手机,半睁着眼去看屏幕。

屏幕里的小渔一脸着急,眉眼下垂,耳朵鼻尖嘴唇都透着赤色。

“陆先生……”小渔见到主人醒了,焦急的声音软了下来,变成了委屈。

“我好像尿床了。”

作者有话说】

陆宜铭:?

……

孩子哄睡要管,孩子尿床也要管,陆总的爱情提前变质成母爱

第65章

只教一次

◎小狗隐私不容侵犯◎

作为小狗,小渔从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学会了憋尿和定点上厕所。

作为人,小渔也知道自己这种二十岁的小伙子不该尿床。

这件事于人于狗,都很值得羞愧。

因此他在陆宜铭面前虽然焦急,但也很愧疚。

他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从一开始就不想瞒,告诉陆先生,总比对方亲自发现要好。

小渔耷拉着脑袋,等待主人发落。

小时候学不会定点尿尿,可是要被挨凶警告的。

小渔以为,陆先生一定会跟教习自己的教官一样,好好斥责自己的不受控制。

但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陆先生的批评,而是——等到了黑屏。

陆宜铭主动挂断了视频电话。

小渔:?!

陆先生这是气到不愿意见自己了?!

小渔心底泛潮,又懊恼又失落。

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总让陆先生生气……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自己房间响起敲门声。

四声响后,陆宜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渔,我进来了。”

陆先生要进来,小渔忙不迭拉过被子,想要遮掩一下自己的不堪。

但转念一想,陆先生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对方说不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遮掩有什么用呢。

他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僵硬。

陆宜铭关上客房门,顿了一秒后还是选择了反锁这道门。

随后他才正式进入小渔屋内。

他看到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的瞬间,就脱口而出:“没关系,我在,别怕。”

谁知道小渔眼眶红得愈发厉害,像是要哭。

“陆先生,对不起……”

陆宜铭短暂地蹙了下眉,随后松开,话语温和却强势:“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

他靠近小渔的床,目光落在事发部位。

确实有湿漉漉的痕迹,就像尿床一般,但濡湿的面积不大,也没渗到床单上,看起来又不像是真的。

陆宜铭坐到床边,安抚地摸了摸小渔的脑袋。

在碰到那颗毛绒脑袋的瞬间,他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混着皂角味的腥味。

陆宜铭瞳孔骤缩,手上动作暂停。

几个呼吸后,他终于恢复正常,与此同时,他的耳朵也跟小渔一样泛起了红。

“小渔,听我说。”他指尖流转往下,轻轻捏住了小渔的耳垂,呼出一口气后才道。

“你没有尿床,这是……成年男性的正常生-理现象,你只是太久没自己处理了。”

小渔那双湿润的眼睛里带着迷茫:“什么处理?”

有关生-理方面的常识,原主并没有在记忆里保留多少。

陆宜铭忽觉嗓子发痒,低低哑哑,好似引诱。

有些话未经大脑处理,就已经说出了口。

“你不介意的话,我教你。”

……

浴室里水声不断,浴缸里的气雾氤氲了视线。

陆宜铭不顾麻烦,和衣坐在浴缸里,稍仰着头,他能感觉到自己鼻息温热,身体比以往更烫,但他的手依旧平稳,往前往上,勾住了小渔的裤腰。

他声音喑哑,被水汽浸满湿度。

“坐过来,小渔。”

光着膀子的小渔淌进水中,浴缸满溢,水声扑腾。

小渔背对着陆宜铭坐了下来,还没坐稳,就感觉腰被钳住,硬生生被拖着往后倒。

他跌进陆宜铭怀里,被人隔着布料包裹住。

好热,水温好高,小渔张嘴喘着气,在水里也有了出汗的意思。

小渔的发梢沾了水雾,尾部簇成一团,黏黏糊糊地贴在陆宜铭胸口。

他感觉陆先生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一声沉过一声,每一声都像是叹气。

“陆先生……”

小渔半仰着头,手不自抑地掐上陆宜铭的手臂。

“水温太高了。”

陆宜铭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垂传来,很近,导致有些失真。

仿佛天边声响,广布福泽,威严照人。

“别紧张,小渔。水温低了容易感冒,你放松些就好。”

偏偏那声音低软,像是诱哄。

“会舒服的。”

水声渐渐有了节奏。

小渔的呼吸却相反,时断时续,像是偶尔会忘记这件事。

他的身上被水温烘成了红粉色,面颊鼻尖红晕秾丽,只是好似全然不知道一般,只顾着自己失神。

“陆先生……”

陆宜铭眼眸低垂,死死盯着小渔的表情。

只要小渔这时候能分神去看他,就会发现自己的主人其实并不清白。

他眸色晦暗,贪欲肆无忌惮。

但他知道,小渔不会在这种时候看自己。

他像一个卓越的捕手,眼瞧着猎物被自己越圈越紧、却毫无被围困的意识——

只是很奇怪,他心里没有半分得手的欢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焦灼与空虚。

如果……

如果小渔这时候能看自己一眼就好了。

他想知道,小渔是会感到害怕,还是跟以往一样顺从应和。

可当小渔的呼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陆宜铭竟下意识收敛了自己盯着对方脖颈与喉结的视线。

他这样胜券在握的捕手,竟也有先行退缩的一天。

陆宜铭低下头,唇吻落在小渔耳畔,假装自己心无杂念:“怎么了?”

小渔的声音断续而破碎:“我、我好像……”

“嗯。”

陆宜铭暂停动作,在小渔失神的时间里抓过他紧攥自己衣袖的手,合握住。

“我只教这一次,小渔。”

……

小渔软在陆宜铭怀里,呼吸很重,身体也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陆宜铭垂下头,到底还是不可抑制地吻了吻小渔发顶。

他心里想,禽兽就禽兽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小渔面前失态了。

……

十六岁那年,陆宜铭在旧书房的老书里翻到了一箱成-人杂志。

在那之前,他接受的所有性-教育都是端庄的,科学的。

从那天后,他才知道原来人体也是丰富的,美妙的。

成-人的世界并不一成不变,人的欲-望表达也可以不高雅,甚至不文明。

陆宜铭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自-渎。

有天他在自行解决的时候,一时失误忘记了关门,导致听到水声的小狗循着声音找到了他。

他还记得那时小渔茫然的双眸,似乎很不理解主人坐在水里半天不出来的行为。

陆宜铭背过身,快速处理好了自己的紧急情况。

随后,他有些懊恼地从水里出来,披着浴袍蹲到小狗面前,装模作样地对小狗解释。

“人类、也只是动物而已,有自己的生-理需求很正常,就像你、你也会有的。”

小狗当时仰着脑袋,冲他微笑哈气,一副根本没听懂的样子。

陆宜铭抿唇,脸上红晕更加明显。

他其实知道的,小渔不会有发-情的情况出现,小狗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做过绝育手术了。

但或许是出于少年意气,他还是翻过了小狗的肚皮。

“不行,我都被你看光了,你也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人一狗玩闹在一起,最终人也脏了,狗也湿了毛。

陆宜铭还因为耽误早课被罚了禁闭。

但这段记忆始终留在陆宜铭脑海里,此时此刻,他看着喘息不停的小渔,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当年的小狗,居然真的变成了人,就在自己怀里。

他收拢手臂,把小渔抱得更紧了些。

他终于还是把当年小狗看光自己的债给讨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