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千万不能说漏嘴”……
深呼吸一口气，何向表情有些难看，嘴巴张张合合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才张开嘴，“连钟彦都不给知道？”
谢蔷薇眨了眨眼睛，心虚的点点头，不敢看向何向，就紧紧地怀抱住他，但是心里有些悄悄的后悔昨晚的见色起意了。
都怪他长得好看。
男人是毒啊。
何向不知道她的想法，看着她乖乖在自己怀里，只觉得抱着的明明就是一只披了兔子皮的狐狸，狡诈调皮。
可偏偏他又喜欢的不得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咬着牙答应了下来，“行，我答应你，但是早上必须见一面，每天必须见两面。”
他也不是吃素的，赶紧要求着自己的权益。
而刚刚心虚不已的谢蔷薇赶紧连连答应下来，早知道不说就好了。
下来都快三十分钟了，她看了一眼表，开始着急，“行了，我必须得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
手里提着东西，她开始赶人，何向无奈点头，送她到楼梯口，看着她上去了才转身走人。
回到宿舍，钟彦的宿舍就在他旁边，这人就跟闻着味一样，哧溜一声就来了，何向冷着一张脸，看见是钟彦的那一刻，一声滚出口。
“你今儿吃了火药了？我惹你了？”钟彦稀奇地摸摸头，要不是这几年都喜欢他这个德行了，他真的现在转身就走，“你瞧瞧我准备的票齐不齐？你那不是还有自行车票吗，先借我！”
钟彦凑近何向，讨好说道。
何向冷哼一声，看见钟彦这副桃花满面的模样就来气，他忍不住咬牙，想到自己对象，再想到他——更气了。
“滚！”
又是一声。
钟彦这回是真奇怪了，今儿一天看起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怎么这晚上跟吃了炮仗似的，他凑近何向，“你不对劲，是不是被骂了？”
呵，何向冷笑一声，看着钟彦的眼神带着刺，但是他这个表现让钟彦以为自己猜对了，登时得意扬眉，“你居然还会被挨骂！？稀奇稀奇啊！行吧，看在你被挨骂的份上，我先走了。”
门被关上，何向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写好的结婚申请，默默折好放在最角落。
憋屈，真憋屈。
怎么就被她吃得死死的呢？
净资产，谢蔷薇小心翼翼打开宿舍门，里面灯还亮着，但是没有说话的声音，也没看见人，好像都在床上躺着。
谢蔷薇小心翼翼地进去，关上门，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几人听到动静都撑起身子看情况，“薇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晏芳纳闷地说道，她之前就想下去找的，但是清雯一直说不用，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感觉怪怪的。
被陈晏芳问了个猝不及防，谢蔷薇把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直接说出自己提前想好的借口。
“我一出去就看到了钟大哥，之前我拜托他给我买解放鞋他帮我买了。”
听起来有些拙劣，夜色下，谢蔷薇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就那么一瞬，又好像是自己听错了。
陈晏芳困意早就上来了，看见小师妹安然无恙回来也就放心了，连她后面说什么也没听清，很快睡了过去，谢蔷薇悄悄放下东西，动作放得最轻，赶紧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时她又不免后悔，早知道师姐们这么早睡，她就……
羞意上腾，紧紧盖住被子，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睡过去。
次日，还是在号声前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谢蔷薇无声端起自己提前放在床下的洗漱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还好，这门虽然不是很新，但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着实松了口气。
跟做贼似的跑
下去，她惊慌地连外套都忘了披，一直在角落里站着的男人看见她这样就跑下来了连忙大步过去，同时脱下自己的白衬衣，里面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
“怎么就下来了？”他拧眉，语气不是很好，可是手上的动作快速又温柔，把人裹住，看着她露着脚趾的凉拖，路也不给她走，直接拦腰抱起来，往角落里走。
现在天边只有鱼肚白，朦朦胧光下，他瘦削的脸庞有些格外的引人注意，谢蔷薇看得心理一阵火热，突然想到了昨晚临睡前的后悔。
亲一下没啥的吧，她咬着唇想道。
在何向面前，谢蔷薇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自己变得格外霸道，她想亲一口，下一秒就付诸了行动，直接亲了上去。
没味道。
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这么轻轻一碰，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何向有感觉，他顿住脚步，双眼紧盯着她。
“干嘛！快点走。”踢了踢小腿，她催促道。
熟悉的角落口，下一秒，急切的男人直接把人换个姿势抱起，灼热的呼吸靠近，熟悉的掠夺感袭来，空气被大肆剥夺，“等，等会！”
谢蔷薇只能趁着气口慌张地推开男人，双手用力，推不动就疯狂拍打着何向的胸膛。
感受到对象的不愿意，哪怕还没满足，何向也只能停下自己的动作，憋屈地看着谢蔷薇，“薇薇……”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蔷薇红了脸，挣扎着下地。
“不行，一会还得出去，会肿的。”说话间，脚步悄悄往后退。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很轻，要不是何向的耳朵尖，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眼神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勾起，“我轻点，不会的。”
话音落下，一张脸就过来了，轻柔的力度，像是对待自己极为珍重的珠宝，亲亲的舔舐，比起之前那充满掠夺的亲吻，这个更让谢蔷薇喜欢且沉迷。
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谢蔷薇伴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明明是清凉的早晨，但是两人之间一阵火热。
“行，行了，我要上去。”谢蔷薇推开男人，轻轻喘息。
摩挲着她的眉骨，何向不舍地看着她，“我给你带了吃的。”
他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包袱，里面还是一个饭盒，但是这个饭盒很大，很厚，谢蔷薇看见这个饭盒都忍不住吃惊了，“你装了什么啊？”
“粥。”
何向打开盖子，里面是顺滑的瘦肉粥，“这个粥早晨吃了舒服。”
还是他特意去问徐姐的方子，在那边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徐姐的养生方子他听得多，也记了下来。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能派上用场。
小心的倒出一些在小碗里头，虽然过来时间久了，但是这粥是滚烫的时候倒进去的，这会儿吃着刚刚好温热。
“尝尝。”
纯白的米粥里面撒着点点碎肉，谢蔷薇好奇的看着这碗粥，鼻子轻轻吸了口气，“好香啊。”
“那你多吃些。”何向本来就是为了她做的，甚至一大早去了食堂借了后厨，顶着别人的好奇的眼神弄的，自然希望她能多吃些。
甚至是吃完。
勺子轻轻盛半勺，谢蔷薇好奇的往嘴里放，嫩滑的米粥很浓稠，但是并不厚重，入口就会顺着舌尖滑下去。
这和家里煮的完全不一样，谢母喜欢米粒粒粒分明，粥水清亮的，而眼前这嫩滑到完全感觉不到米的存在，就连肉末也是细细的，一点也不腥，香香的，看起来清淡又有着肉的鲜香。
“好好吃！”她双眼发亮，加快了速度往嘴里放。
她吃的开心，何向看着也是心满意足，眼里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谢蔷薇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舀了一勺往他嘴里送，“你也吃。”
下意识张开嘴咬住勺子，何向眼睛却完全不看一眼这个勺子，只盯着谢蔷薇的脸，“好吃。”
“你煮的你也说好吃？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谢蔷薇轻声吐槽道。
不过这碗粥真的很好吃，昨天的牛肉也真的很好吃。
她勾起唇角，认真地看向何向，苦恼说道：“我怎么感觉都是我占你便宜了呢？”
占便宜？何向看着吃得满足的对象，她的一言一笑都挂在自己心口上，分明就是他占了便宜才对，伸出手把她耳边的发丝勾好，“觉得我占便宜一会换回来。”
嗯？他暗示的话语让谢蔷薇一下回过神来，警惕的看着意犹未尽的男人，谢蔷薇后退了一步，用后背对着何向，“不行，我再不上去就晚了。”
天都已经大亮了。
谢蔷薇一直以来刚睡醒胃口都是不怎么好的，也就是这段时间比较忙，早上才勉强多吃了些，可这清淡的粥太香了，也很开胃，不知不觉间，他倒出来的一碗都被谢蔷薇给吃了。
何向就吃了一口。
“再吃些。”何向拿起饭盒，还要给她倒，谢蔷薇赶紧按住他的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吃了，我已经饱了”
而且一会还得在师姐面前吃点东西呢。
“你也没吃，你也得多吃些，明天别带了，太累了。”谢蔷薇摸了摸他眼下淡淡的乌黑，眼神有些心疼，“你看，你都没睡好。”
这粥一看就是花了很多时间煮的才能把米粒都给煮化了，也不知道他多早起来的，几点到这儿的，“我真的不缺这口吃的，你好好睡觉。”
她板着脸，严肃说道，可这副管家婆的模样在何向眼里只有可爱和满足，他没有犹豫，立刻应了下来，“好，我好好休息。”但是做还是不做他没有回复。
只要她爱吃，何向觉得自己能做一辈子饭菜。
要不叫徐姐写本菜谱寄过来？他忍不住寻思。
“好了，上去吧。”何向看了一眼她的手表，表盘是朝里的，不仅方便她自己看，何向看着也是格外的方便，“为何你是朝里面戴的？”
这个之前何向就想问了，手表不都是朝着外面戴的吗？
他还没见过朝里面戴的，不过这样戴手表也格外好看，显得她手腕纤细白皙。
他问的这个问题谢蔷薇也觉得很奇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这不就是平平常常吗？
“南城的姑娘们都是这么戴的，我妈也是这么戴的，男戴外，女戴里，这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
是吗？何向虽然不明白，但是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这样好看。”
帮着收拾好东西，拿回自己的衬衣，随便套上，看着谢蔷薇迈着腿往上走，何向收拾好东西，颠颠地回去了。
他的动静不算小，不过也是因为这会儿已经响号了，大家都起来准备去训练了，钟彦也起来了，他端着自己的盆刚准备回去放好，转眼就看到了一脸春风得意的何向。
……安静
两人四目相对，何向破天慌的冲着钟彦勾了嘴角，看起来心情大好的模样。
“你……又干嘛了？”钟彦扫视了他一遍，确定这就是自己兄弟，又看向他手里的饭盒，“你一大早提着这玩意干嘛去？打早饭？”
说着，就伸手过去抢，何向自然不会给，里面放着的勺子可是自己对象吃过的，“别动。”
他快速收回自己的那一丝温柔，冷声道，直接进了自己房间，不过没关门。
钟彦赶紧进去，左右看看何向，心里起了一个怀疑，只是这个怀疑真的十分令他不可置信，甚至不敢相信，“你不会是——处对象了吧？”
这昨晚还是生气的模样，今天就春风得意，还有那一脸的荡漾，这不就是和对象相处才能有的吗？这铁树开花了？
一直没听到反驳，狐疑的眼神看向何向，钟彦紧跟着何向的脚步，来到他面前，“你真处对象了！？”
“嗯。”
把饭盒放下，打开盖子，里面还剩大半碗的粥，他倒出来，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粥现在虽然已经冷透了，但是看这个卖相就知道绝对好吃，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的钟彦停住，跃跃欲试的手伸出去，“你啥时候弄
的，给我吃一口。”
“滚。”紧攥着勺子，何向躲了躲。
看见何向这个护食的样子，再看明显就是开小灶做的粥，食堂可没有这个厨艺，也吃不起这明显就是好料的粥，钟彦再笨也知道了，这玩意还真的处对象了！？
这粥不会就是他对象做的吧？眼神突然变化，仔细看里面还带着一丝嫉妒，钟彦靠近何向，“你对象谁啊，咱们军区的吗？我认识不？”
他八卦着说道。
何向倒是想说，算是还之前钟彦一直在他耳边炫耀的仇，但是薇薇不给，他也只好含糊说辞，“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钟彦眯起双眼，狐疑地看向何向，这在军区里还有他不认识的人？
顶着钟彦的眼神，何向面不改色，快速把碗里的几口粥喝掉，看见这瓷勺子忍不住柔了眼神，“有事就说，没事就——”眼神看过去，手指点了点门口的方向。
钟彦看着他，眼神凝重，一瞬间，他想起一个人，眼皮一跳，眼神凝重，“你不会是和谢同志……”
未尽的话语不言而喻，何向挑眉，没有反驳，也没有应下。
这不是他说出来的，自己猜测的与他何干？不过，何向想到对象嘱咐的话，还是对着何向说了几句，“嘴巴闭紧点。”
嘴巴，嘴巴闭紧点？
怎么这人说的字他个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这个啥字呢？钟彦纳闷不已，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何向这个人半点都不了解。
此后一早上，无论钟彦怎么旁敲侧击也没用，反正何向是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也问不出来。
天色越晚，他也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越开心，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心里的猜测准了个九成。
不过为啥不说清楚呢？他看着神经兮兮的何向，摇摇头，决定放弃，改天见到谢同志再问一嘴好了。
却没想到，这个念头一直都没实现成。
另一边，心虚回到宿舍的谢蔷薇把自己的洗漱盆放在床下，刚想回到床上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转身，就看见了一双眼睛。！猛地被吓一跳，她捂住嘴巴，心脏猛烈跳动，她都怀疑要跳出来了。
贾青雯看了一眼谢蔷薇，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就这模样，谁看了不说她干坏事了，不过好歹是自己师妹，装作刚睡醒，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站起来，“哎呀，真是困死我了，我去上个厕所。”
她话音落下，另外两人也跟着睁开眼睛，“号声响了吗？怎么你们都起得那么早？”
“差不多了，还有几分钟就响了，起来吧。”贾青雯瞥了一眼谢蔷薇，笑着说道。
陈晏芳这段时间也习惯了这么早起，她拍了拍脸，起来伸了个懒腰，“早起就是神清气爽，我爷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我之前寻思也没活干起来干嘛，现在才知道早起如此舒服。”
杨雨也跟着起来了，只是她明显还是有些困倦，谢蔷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虚的眼神看向贾清雯。
贾清雯自然注意到了，只是她没说话，和陈晏芳随口聊天，几人端着盆准备下去洗漱，正当谢蔷薇准备再洗漱一次的时候，贾清雯伸出手，按住她的动作，甩给她一个眼神，直接拉着陈晏芳和杨雨下去了。
……怎么感觉，师姐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突然有点心虚，谢蔷薇抿唇，害怕地吞咽了口口水。
早晨还是差不多的作息，分成两个班级，四人更忙了，更别说还有几个小娃娃是她们带过来的，陈晏芳几人答应了照看就会做到，甚至为此，谢蔷薇用自己的手帕做了两个小娃娃给给他们消磨时间。
村里的孩子说乖也乖，说不乖，也就是闹腾，下课出来喉咙都哑了，外面一片黄沙，谢蔷薇小口小口喝着水，思索着突破口。
村里人的态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们的态度，人太少了，加上他们四个女孩，总共才十一个年轻人，还有一名老师。
这偌大的荒漠，岂是靠他们能种起来的？
还是得齐心协力……她转身，看着一帮闹腾的男孩，还有默默看着的一帮女孩。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突破口，就在这帮男孩身上。
眼神闪烁几瞬，她很快有了注意，在脑海里细细完成计划，直到完整。
接下来……得交给时间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不大的两层楼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帮孩子自己呆在教室里面吃着带来的干粮，谢蔷薇扯上另外三人在另一个勉强能称为办公室的房间里坐下。
“师姐，我打算再过半个月，给孩子们上一课。”谢蔷薇拿出一个笔记本，她没说话，用纸笔快速写下几个字，陈晏芳几人吃惊的看向谢蔷薇，不明白她的用意。
“薇薇，他们还是孩子，听得懂吗？”杨雨皱眉问道。
谢蔷薇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就是孩子最分黑白，最明事理，至于听懂，我会好好备课的，主席的号召还是很有影响力，没有一个国人看见主席的呼吁，能够无动于衷。”
这是自己的国家。
贾青雯皱眉，“可是我觉得不能操之过急，太着急了会让孩子们更加害怕的，就怕适得其反。”
陈晏芳也跟着点头，“现在村民对治沙工作都很抵触，我们应该像老师说的，慢慢来。”
她们的温声劝阻，谢蔷薇都有听进去，她也清楚的知道，但是，“师姐，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只靠我们几个，种上十年都不一定能种出十亩地，而且我们还得研究抗风沙的品种，改善沙地。”
看着师姐们晦暗的眼神，谢蔷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军区那边不是那么好安排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详细报告，怎么会来帮忙呢？军人是国家的保障，所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村民。”
陈晏芳抿唇，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那我们就试试看吧，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贾青雯是个乐天派，看见几人如此低迷的情绪，赶紧拍手定下，打乱几人的情绪。
谢蔷薇点头，是啊，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她们还有青州军区兜底，先干吧！
只是，“这件事可能要瞒一下老师，千万不能说漏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兄弟，你自行车票我不白要……
几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只身奔向西北。
中午刚决定好的，下午谢蔷薇就开始查询资料，寻思怎么备课，陈晏芳在教学这件事情上不怎么拿手，但是知识储备是很不错的，她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还是班长。
贾青雯和杨雨就负责孩子们，上体育，上数学，教国歌，教习惯，啥都教，想起来什么教什么。
孩子们在底下一人一本破本子和旧铅笔，之前在村小的老师也是小学毕业，甚至都都没有去申请教材，就教几个孩子认字，认完了就结束了。
陈晏芳虽然和大队长知会了这件事，但是书还是没有那么快能来。
“同学们，今天，我教你们唱国歌，咱们国家五千年历史，你们谁知道五千有多长？”
临近傍晚最后一节课，谢蔷薇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活，来到教室。
孩子们懵懂的双眼，对这个数字的迷茫，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一样。
谢蔷薇笑了笑，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哥哥对自己的解释，“我就说一个通俗易懂的吧，五千年就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连着说了好多爷爷，底下一帮孩子都笑了，谢蔷薇也笑了起来，刚好对上杨雨的眼神，她抿唇，脸颊处浅浅的酒窝害羞现身。
“五千年真的很久，也经历了五千年，才有我们国家，这其中都是人民共同斗争才能拥有现在
的和平生活，而现在，我就要告诉你们，我们国家拥有的和平生活，是谁带领我们的。“谢蔷薇拿起粉笔，转身想在黑板上写字，只是刚画出一笔来，底下孩子们都在叫。
“我知道！我知道，是主席！”
“对！我也知道，我奶奶最爱看主席语录了！”
孩子们吱吱喳喳地说着，眼里都是对主席的孺慕，谢蔷薇忍不住笑了起来，收回粉笔，看来她不用写大家也知道了。
“看来你们都很厉害，对，是主席，那么接下来我教的国歌，你们也要都会，以后每天咱们都要升旗。”
这帮孩子们也不是不会国歌，只是从来没有升旗，国歌的庄严，庄重他们还不懂。
每个华夏儿女对祖国的第一感受，都是看着那面鲜红的国旗冉冉升起，爱国之情也随着升腾。
一整节课，大的小的都在一个教室，没有人在嘻嘻哈哈，谢蔷薇也第一次毫不顾忌自己的嗓子，用自己最认真，最严肃的态度教会了孩子们。
等到下课，她嗓子已经彻底哑了，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还没完，还得继续忙，比如，怎么能让这帮孩子能看升国旗。
下沙村环境不好，就算是镇上的小学听说也很简陋，这边常年天气不好，又有风沙，不饿死就是好的了，对于精神方面的追求，自然没办法。
还好这段时间天气都很不错，要是大白天的，天气昏昏沉沉的，她们点不起煤油灯，只能让孩子们回家。
收拾好东西，让大的带着小的回去，贾青雯这时候刚好也回来了，她脸上的表情略带凝重，朝着谢蔷薇和陈晏芳摇摇头。
心里的石头重重砸下，谢蔷薇吸了口冷气，有些头疼，可是这没办法。
下沙村太穷了。
“那国旗呢，一面国旗也没办法弄来吗？”谢蔷薇不死心的问道。
国旗，贾青雯赶紧从包里翻出一面明显褪色的国旗，“这是十几年前的国旗了，说是以前县里给的，但是村里没条件做旗杆，就一直放着了。”
鲜红的颜色已经褪色了，变得粉红，谢蔷薇叹了口气，“看来难题还是在旗杆身上，你说咱们自己去找东西做行不行？”
“啥东西，最简单的竹子这里没有，树干也没树，这里最多的就是黄沙。”陈晏芳摇摇头，觉得不现实。
可是，谢蔷薇想到了一个地方……
晚上，实在是心神难安，她匆匆洗了澡，找了个理由说约了钟彦问问这个国旗的事情就匆匆下楼了。
也不管这个借口是不是太过去简陋，她大步往下走。
陈晏芳眨了眨眼，疑惑道：“薇薇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啥时候约的这位钟大哥？”
贾青雯刚把自己的衣服收进来就听见了这句话，登时咳了一声，无语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这个师妹真是……只是无奈归无奈，该打掩护还是得打掩护，她叹了口气，说道：“人家忙嘛，微微的那个姐姐又嘱咐了得照顾薇薇，估计晚上都会过来看一眼。”
原来如此，陈晏芳点点头，困意袭来，她拿了本书坐在床上慢慢看着，并没有想太多。
楼梯，谢蔷薇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边走，脚步放轻，走下去的时候还没看见何向的影子，应该还没来。
是她太着急了。
抿着唇，她看了一眼手表，叹了口气，她已经问了老师，可是旗杆这个是不是必需品，真的没那么好弄，去找军区也没有那么快，可是谢蔷薇又不想食言，无奈之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在军区唯一的人脉上。
她要求不高，能有根棍子就行，只要有根棍子，她都能想办法。
谢蔷薇知道自己心急，这回距离她们见面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不过还好，她下来的时候在口袋里塞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
天色昏暗，谢蔷薇也不敢躲在墙边写，她小心往外挪了挪，然后蹲下来，把本子放在膝盖上，找了找下午备课时候的心思，继续写下去。
她也不是专业的，也不知道人家究竟是怎么备课的，也就是还好教的是小学，要是再大点，她都怕误人子弟。
因为是在膝盖上写字，谢蔷薇写的龙飞凤舞，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出来这写得是什么，越写越认真，谢蔷薇咬着唇，手上速度越来越快。
等她回过神来时，看到自己写下的两页东西，自己都不免汗颜。
这——还真是丑，还好这是草稿，到时候再细细改一下就行，人想站起来，但是一蹲就蹲了那么久，谢蔷薇刚准备站起来，腿就发麻了，人差点没有摔下去，好在，被接住了。
惊讶抬眼，因为姿势的缘故，她只能看见何向的下巴，“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不喊我一声。”
借力站起来，她疯狂跺脚，把双腿酸麻的感觉给跺掉才看向何向，“你来多久啦？”
她今天穿的是棉麻的裤子，浅蓝的布料，棉麻吸气又舒服，是谢蔷薇很喜欢的裤子，不过也把腿给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莹白的脚趾。
何向看了一眼谢蔷薇，弯腰拿起她掉在地上的钢笔，一只手扶着她往里面走，“刚来一会，看你写得认真就没叫你。”
这样，谢蔷薇点点头，想起重要的事。
“军区有没有棍子，竹的也行，铁的就更好的，能有个三四米，我想用来升旗。”
“升旗？”何向疑惑蹙眉，谢蔷薇赶紧解释清楚自己的用意。
一段絮絮叨叨的话说完，何向算是彻底明白了，看着忐忑的对象，他不禁摇头，“这算什么事情，你还担心一天。”说着，心疼地揉着她的头发，也刚好，她穿得这身不算出格。
“你先吃完这个，然后我带你去找。”
他从地上又拎起早上谢蔷薇见过的那个饭盒，打开盖子，一顿浓香袭来，谢蔷薇吃惊瞪大双眼，这味道一闻就是肉汤，“你怎么又弄肉了？”
何向没回答她的问题，倒了点汤在盖子上，他来的匆忙，碗忘记带了，还好勺子倒是拿了。
眼前的香味和认真的男人，谢蔷薇皱眉，不肯去吃，“你还有训练呢，你自己吃。”
她坚持的模样让何向无奈叹气，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这脸上的肉比刚来时他看见的少太多了，也黑了些。
“这个不费事，是供销社剩下的骨头，在我房里煮的，我走的时候放了两块碳，回去的时候就好了。”他表情认真，完全不似撒谎的模样。
谢蔷薇狐疑地看着他，但是也不愿意就自己吃，抢过他手里的勺子，硬是喂了他一口，自己才愿意喝一口。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等喝完了谢蔷薇才反应过来，看着勺子发愣，两人这才处对象多久，她这是不是太过于不客气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刚处上对象就莫名其妙亲嘴了，这应该也没啥吧，她歪着头，疑惑想到。
男人没有注意她的想法，正在勤勤恳恳收拾着饭盒，谢蔷薇就这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陷入沉思。
当时就是看了调令书后一时震惊，他又如此诚恳，和那个人渣相比，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和他结婚过一辈子——谢蔷薇还从未想过那样的场景，她这个人向来都是得过且过，不往后想。
看着仔细收拾的男人，她忍不住笑起来，表现还不错，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也挺舒服的吧？
何向收拾好东西，自己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下意识牵住她的手，看向她就看见对象笑眯眯的双眼，就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可爱极了。
“怎么了？”
他奇怪的问。
微微挑眉，谢蔷薇看了他一眼，故意卖关子，“没事啊～”说完就直接想往前走，却没想到自己的手还在对方手里，还没走出一步，人就被扯回来。
“？松开，不是去找棍子吗？”
“你先说。”何向站在原地，甚至都没用力，就这么看着她，眼神坚持炽热，谢蔷薇默了，从后脖颈升起的恐惧袭来，她往后挪了一步，“就是觉得你像我妈！走了走了！”
没说实话，何向拧眉，反而更好奇了，但是对象不想说，他也不能逼，不舍地松开手，跟上她的脚步。
走到外面大道上，灯光亮着，还有守岗的士兵，谢蔷薇和何向一前一后走着，两人之间距离
两米，任谁看了都生疏。
“何副团！”
“副团！”
“副团晚上好。”
一路走过，经过的士兵都会跟着何向敬礼，谢蔷薇也看到了一个和在她面前完全不一样的何向。
他板着脸，微微蹙眉，步伐虽然大，但是背脊挺直，一双长腿宛如带风一般，十足的气势，起码谢蔷薇就看见每个经过的士兵远远看见何向都不敢笑，板正了脸打了招呼后赶紧跑了。
就跟后面有恶鬼追似的。
想到这个场景，谢蔷薇就忍不住笑。
跟着何向走边大半个军区，终于在一处矮房面前停下，门没关，他让谢蔷薇在门口等着，自己敲门进去了，谢蔷薇透着门缝看了一眼，里面人还挺多。
门被半拢着，谢蔷薇稍微往后退了两步，四处看了一眼，军区大，但是空旷，不过很干净，整洁，这点倒是比下沙村好了许多。
“好了，我带你去挑，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几分钟后，何向走出来，面色冷淡，公事公办的模样让谢蔷薇也不免噤声，这副样子难怪大家都怕他了，她也怕。
看着何向和屋子里的人打了招呼才走，谢蔷薇赶紧跟上脚步，东西放得不远，就在前面几间房，他掏出钥匙，熟稔地打开门，里面都是灰尘，何向让谢蔷薇在门外等着。
房门打开，乌黑一边，这里不值得浪费钱装灯，何向打开手电筒，查看了一遍，等了几分钟让灰尘散去些才转身叫谢蔷薇进来。
“这根？”他指的是一根铁棍，有些生锈，高度也不算高，不过就四米半，这是剩下的材料，也不是说用不到，但是听见是给小学升起的，军区还是出得起这根棍子的。
完美的符合谢蔷薇的要求，她根本就没挑，一眼就看中了这根棍子，“这太合适了！刚刚好。”
想到自己脑海里的画面能实现，她激动不已，看出她是真的满意的何向点点头，下一秒直接伸手提起来，一甩，扛在肩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扛着这个送？”指了指他肩膀上的棍子，谢蔷薇满脸不可置信，却见何向正经地点头。
“不，不了吧……”
谢蔷薇看着那根棍子，要是扛着这东西在路上走，那吸引过来的眼神……虽然不是她扛，但是她害怕啊！
咽了口口水，她紧张地用最轻的声音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认路了，我自己回去，你也赶紧回去，明天早上不能给我带东西吃！听见没！”
何向皱眉，还是不想应下，可是看着软和的对象性子刚硬，这点他是体会了的。
“我不放心。”他直说道。
“这里就是军区，都是军人，你不放心什么，明天不能早早的来找我，我不下去！你先吃点东西再来！”谢蔷薇耐心嘱咐道，可何向一直拧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算了算了，明天给他带点桃酥备着，路上这么远还得抗这棍子。
强硬让男人回去，谢蔷薇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电，大步往回去的路上走，生怕走慢了被追上。
这躲人的样子看得何向无奈摇头，只好在背后看着她。
谢蔷薇回去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她心里一惊，按掉手电，快步开门走进去，“师姐，你们怎么还没睡？”
“听你说找人帮忙，我们心里记着就睡不着，正好看看书。”
贾清雯放下手里的书赶紧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才松了口气。
这怎么下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谢蔷薇没注意到贾清雯的眼神，她欣喜地朝着大家笑起来，“搞定了！明天咱们有旗杆子用了！”
“真的啊！”陈晏芳的睡意都被谢蔷薇这句话给赶跑了，她欣喜抬头，“别说这帮孩子们了，我都好久没升旗了。”
“是呀，这么一想还有些激动。”
杨雨也跟着笑起来，“到时候咱们每周一去找老师借收音机。”
“诶对，明天跟老师说一声。”陈晏芳把这件事记到本子上，把本子放好，看向几人，“这都九点了，薇薇你赶紧去洗漱睡觉了，明天该起不来了。”
“好。”
在众人的期待下，天色终于亮了，这回可不是只有谢蔷薇一个人在号声之前醒来，而是全员。
贾清雯看了一眼大家，突然笑起来，“也是怪奇怪的，我心里还有些激动。”
“是呀，我心里也是。”
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笑意，匆匆洗漱完，天色刚亮，四人就已经等在楼下，等何向开着车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而谢蔷薇，看见是一辆军卡车过来，也是被吓了一跳，要不是卡车上的铁棍，她还不敢相信那个是何向。
车子越开越近，陈晏芳一眼就看见了驾驶座上的何向，疑惑拧眉，看向谢蔷薇，有些担忧，“怎么是何副团长？”
声音不算小，但是谢蔷薇一听见这个声音，被吓得僵了身子。
昨晚太过于激动，她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也没有和何向对口供，尴尬的笑了笑，她带着希望的眼神看向何向，希望一会他能够看明白自己的眼神。
车子缓缓在跟前停下，何向打开车门下车，这时候，皮卡上也传来了些动静，众人齐齐往后看，还真的是钟彦！谢蔷薇眼睛一亮，他一直都在车上，只是突然被何向给薅起来，没好气的躲着啃馒头呢。
“钟大哥！”谢蔷薇先发制人，直接走过去，“这次多谢你帮忙了！”
她带着笑意的感激声音对着钟彦，何向关车门的手都顿住了，淬了冰的眼神看向钟彦。
刚下车的钟彦什么都没干就感觉到这冰火两重天，他尴尬笑了笑，圆滑的人生平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应声，“没，没事，你们上去吧。”
铁棍被麻绳给绑的好好的，不用走路，陈晏芳几人自然愿意，她们几人一起上车，钟彦本来还奇怪谢蔷薇怎么不上副驾驶，刚想说话，人就被何向给扯进去。
“闭嘴！”
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钟彦，他跑了一个晚上，这功劳倒是给他领了。
不取一些补偿都说不过去，何向心里暗道。
这样想道，何向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车子缓缓启动，钟彦好奇转身，看向何向，“你不是和谢同志——”
“闭嘴。”何向心虚的瞥了一眼后视镜，还好这是分开的，要是被对象知道，想到会出现的后果，何向赶紧转头再次对钟彦说道：“好好干活，那张自行车票就是你的。”
眼睛瞬间亮起，钟彦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惊喜地看向何向，讨好道：“真的啊！我去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我当年就没有看错人，你放心，我钟彦这辈子啥也不会，干活是强项！”
他一顿讨好，何向都没有表情，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钟彦向来心思缜密，看他一直看向后视镜的方向，忍不住勾起唇角，“你这是真陷进去了？”
“你不也是？”何向瞥了一眼钟彦，两人之间的身世，说起来还是钟彦更金贵，可惜他为了当兵早就跟家里断了联系，不然钟家少爷也不用为了张自行车票头疼。
不过，本来那张票就是给他的，到时候直接买一辆送过去吧。
何向压下自己心头的想法，认真开着车，去下沙村的路走路远，可开车也就几分钟。
缓缓来到下沙村小学这简陋的院子，停车，何向率先下车，钟彦紧随其后，就算是看在这张票的份上，今天他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只会埋头干活！
想到那张自行车票，钟彦全身充满了力量，看着几位女同志小心下了车，把绑好的麻绳扯开，一个人把铁棍扛起来，会弄脏也不怕。
“放哪儿？”他问道。
谢蔷薇看向陈晏芳，杨雨几人，四个人的目光统一看向东面的墙边，“就那里吧。”
“行。”
扛
过去，放下，又从车上取了锄头下来，钟彦一句话也不说，埋头就是干活，把谢蔷薇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谢蔷薇率先反应过来，小跑过去，“钟大哥，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带了桃酥，吃点吧？”
“对，我去烧点水。”陈晏芳点点头，她们提前在宿舍里吃了点零嘴，现在不饿。
桃酥？钟彦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吃了窝窝头，给那家伙，他还没吃呢。”想到自行车票，再看看跟自己对象不熟的兄弟，钟彦笑着指何向，他正在拿一块破布擦拭着铁棍。
兄弟，你自行车票我不白要！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包办婚姻
还没吃？
谢蔷薇心里一紧，担忧的眼神看向角落的何向，今天两人还没好好说话，瞥了一眼各自忙碌的师姐，谢蔷薇小跑过去，“何副团长，吃点桃酥吧。”
用力的大手一顿，何向抬头对上谢蔷薇的眼神，晦暗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谢蔷薇双手合十，悄悄求饶。
“来，吃点吧。”趁着没人注意，她用力把何向扯起来，当然，也是何向自己起来她才能扯得动，谢蔷薇把手里的纸包塞到何向手里，“何副团长快吃吧！”
说完，她赶紧蹲下，拿起地上的破布，学着何向的样子擦拭掉那些明显的脏污。
只是生锈的东西没那么好去除了。
不过条件毕竟有限，暂且就这样吧。
何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对象擦半天也擦不去什么，他加快速度，一块桃酥在他嘴里也就是两口的事，吃完一块，他好生包起来，拍拍手，把人拉起来。
“饱了，我来吧。”说着，他稍稍用力，刚刚谢蔷薇怎么也擦不掉的黑色就没了。
……
真是，不想说话。
谢蔷薇无语道。
她也没纸包，快步放回桌子上，陈晏芳还在生火准备烧水，在这里常常要烧好几次水，有些孩子也总渴。
“芳姐，我去帮忙。”
“嗯嗯，你去吧。”
陈晏芳摆摆手，继续琢磨生火，谢蔷薇也就不管了，小跑到何向那边，杨雨和贾青雯捧着麻绳和国旗在一旁等着。
“你们没棍子啊？”
钟彦看了一眼，疑惑问道。
棍子？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迷茫，都不明白这个棍子指的是什么东西。
钟彦看到她们这样也猜到了，好在这不是啥大事，这些年来物资缺乏，也算是把他给锻炼到了。
那边何向也要就猜到了，这帮女同志没接触过，不知道其中不只是有旗杆和旗帜就够了，他昨晚忙活了半天，就是算准了这边什么也没有。
“去我车上拿，还有……你这面旗拿给我吧，我拿回去，钟彦，车里有国旗。”
两人忙活起来的默契无人能及，谢蔷薇和贾清雯本来想着帮忙的，可结果她们站在这里反倒十分碍事。
见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几人也不强求，赶紧自己忙活自己的，地上的扫一扫，撒点水，这样孩子们上课时才不会尘土飞扬。
在黑板上写上今天上什么课，天色越亮，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孩子进来，本来冷清落魄的小院变得热闹。
何向和钟彦对视了一眼，稚子童声传来，这声音实在是让人舒心，而何向更是注意到了其中的女声。
“悯农，唐，李绅，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棵子。”
“悯农，唐，李绅，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棵子。”
温柔的女声和孩子的稚童声交织在不大的院子，钟彦笑起来，锤了锤酸麻的手，“这声音真是，舒服。”
何向也柔了眼神，动作更快起来，他不想辜负她的期待。
旗杆埋在土里只能暂时一段时间，为了安全，两人挖的很深，在刮风的时候不会被连根拔起。
只是这样，旗杆就不够长了，不过现有的条件也只能这样了。
何向昨晚在旗杆上打了个洞，这样才能顺利升起来，一顿操作弄起来准时不容易，将将九点才弄好，而为了这个惊喜，谢蔷薇一直没让孩子们出去。
何向试了两次才保证可以，至于第一次升旗，杨雨去老师那里借了收音机，带子也准备好了，陈晏芳看着鲜红的颜色，眼眶涨红。
“何副团长，钟营长，虽然很麻烦你们，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可以再耽误五分钟吗？”
她的意思两人都懂，何向和钟彦对视了一眼，两人正了脸色，点头应了下来。
周显英也来了，他站在门口，学生都去地里了，如果能看见就好了。
这是希望啊！
孩子们在教室的时候就被谢蔷薇耐心嘱咐了一会的流程，还好他们现在很好奇，说一句应一句，都答应的很好，也能乖乖不说话。
陈晏芳进来帮忙让孩子们排队，矮的在前头，高的在后头，孩子不多，刚好占了半个院子。
钟彦有这方面经验，所以经过商量，他现在旗杆旁，何向则是站在最右前方，定定看着旗杆的方向。
两个穿着军装的高大军人，之前蹲着还好，这站起来的压迫感让一帮孩子们都不敢说话，好奇的看着前方。
杨雨拿了一张凳子放收音机，她严肃着脸，看了一眼钟彦，钟彦轻轻点头，杨雨伸手按下按键。
“敬礼！”
登时！音乐声响起，激昂的节奏让从没听到过的一帮孩子们呆楞了眼神，下一秒，钟彦伸手握在麻绳上，随着节奏声慢慢拉动。
旗杆不长，钟彦拉的很慢，可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一点点看着鲜红的国旗逐渐升起，在最后的一刻！
登顶！
谢蔷薇和贾清雯站在最后，已然热泪盈眶，所有人都在看着在顶峰迎风飘扬的国旗，谢蔷薇抿唇，艰苦的时代还没过去，她和贾清雯对视了一眼，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
升旗仪式结束，几人赶紧带着孩子们进去，谢蔷薇在最后善后，看见杨雨能忙过来，她赶紧转身走向钟彦和何向两人。
“钟大哥，何副团长，这回真是多谢你们了。”她叹了口气，感激说道。
她也是看到她们做的东西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简单，原来里面如此琐碎，如果没有他们两人帮忙，这个升旗绝对不可能成。
钟彦挠挠头，看了一眼自己兄弟，偷笑一瞬，决定看在自行车的份上稍微帮帮，“我去找周教授聊聊，你们两说。”
话音落下，人都不见了，何向心里满意兄弟的有眼神，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后悔这里实在是太明显。
不能好好抱抱她。
但是看着她，他的眼神还是完全控制不住，一直看着她。
“累了吗？”他轻声问道，表情严肃，远远看去两人好似就在聊公事一般，贾青雯把角落里的收音机和椅子搬起来，看见两人这模样，愣了一瞬，赶紧抬脚走了。
忍不住摇头，忍住想吐槽的嘴巴，她大步走了进去。
何向注意到了，但是看着没注意到的对象，他没说话，说实话，他也不见得两人能瞒多久，但是毕竟是对象的请求，他也只能勉强应下。
结婚报告一直就在抽屉里等着，他看向谢蔷薇，就差她这边了。
老谢同志一直告诉他，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可他看着分明她比较像是这个流氓。
心里叹了口气，何向忍住摸摸她的头的想法，“我走了，中午多吃下，我晚上找你。”
说完，学着钟彦的样子，话音落下直接走人，谢蔷薇本来想说今晚别找了，谁知道还没说呢，人不见了。
转头，看见他的背影，宽肩窄腰，皮带把细腰完整勾勒出来，谢蔷薇忍住嘴角的笑意，挪开了脸。
处对象后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看男同志的腰肢，不过——自然是只喜欢看他的。
那八块肉自己还没看到呢，上回都忘了，谢蔷薇摸着下巴，寻思要不然晚上看了得了。
见没有自己能干的事情，老师那边还在和钟彦聊得热火朝天，谢蔷薇挪了脚尖，朝着教室里走去，里面，杨雨站在讲台上，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偶尔解答他们的疑问。
“老师老师，谢老师，我们的国歌太好
听了！”
“对啊，我已经会了，我下次可以跟着一起唱吗！”
“我想唱，但是我还是有点不会。”
几个男孩很外放，教室里最多的也是他们的声音，反倒是几个女孩，安安静静地坐着，但是眼神的炽热一眼就吸引到谢蔷薇，她走过去，“大妞？你想和老师说说话吗？”
“想，老师，我也想跟着一起唱。”软乎乎的童声，才八岁的小女孩胆怯又乖巧，看得谢蔷薇心里一阵软，她摸了摸小女孩有些乱的头发，“可以啊，都可以唱。”
站起身子来，谢蔷薇看了一眼这帮孩子们，“想唱的都可以唱，但是不能太大声，我们要心怀敬意。”
她严肃说道。
一帮孩子也很乖巧快速应下来。
很好，谢蔷薇和杨雨相视一笑，起了个好头，接下来就是——
她站在讲台上，和杨雨站在一起，两人看着下面的孩子们，“小朋友们，今天有一个作业，那就是回家给家里人唱国歌。”
杨雨一边帮腔，“没错，完成作业的小朋友明天能上两节体育课。”
“明天可是有毽子哦！”贾青雯从窗户里伸出头，笑着说道，这个毽子是她的，可能是家里的侄子放进去的，她也不知道，这几天收拾箱子收拾出来的。
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小玩意，但是一帮孩子们听见毽子瞬间哗然，看得人一阵心酸。
拍拍手，安抚了下这帮孩子们，谢蔷薇笑着继续说道：“下个周一，我们还会升旗，你们也可以让家里有空的大人一起参加。”
“可是老师，升旗是小孩的事情！”
“就是，我爸肯定会揍我屁股，上回我让他帮我算算数他就揍我了！”
“哈哈哈才不是呢！那是你爸不会！我爸就会，他就不揍我！”
底下又热闹起来，谢蔷薇有些无奈，但是好在这么多天也习惯了，看着这帮孩子们，她笑了笑，耐心说道：“作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完成，可是参加升旗，这只要我我们国家的人，都可以参加，因为我们住在同一片大地上。”
“知道了吗？”看着他们点点头，好像有些明白的样子，谢蔷薇没有说再多，说太多也不好，接下来就是看这帮孩子了。
“知道！”
“那行，我们上课，杨老师给你们上数学，下节课是语文。”
点点头，谢蔷薇转身出去，陈晏芳和杨雨都在小办公室里，聊得热火朝天。
“薇薇！何副团长还有钟营长真是太厉害了，你都不知道，我就看着他们那么升旗，眼泪啪一下就下来了，咱们老师都红了眼睛。”陈晏芳揉了揉眼睛，笑着夸奖道，一旁的贾青雯连连点头，双眼晶亮。
走到她们身旁坐下，老旧的木板凳在坐下的时候会发出嘎吱一声，谢蔷薇也习惯了，“我也感动呢，许久没这样了，这种事情还得是军人来做，那个风范和咱们就是不一样。”
保家卫国的军人站在那，坚毅的眼神，冷硬的脸庞，光是看到他们的背影都忍不住感动。
“是啊，要是下周他们也有空就好了，他们升可比我们好太多了。”
贾青雯说完，眼神下意识看向谢蔷薇。
谢蔷薇没注意到，她思索片刻，“到时候我可以问问，不只是何副团长和钟大哥，有空的军人都行。”
“对！”
愉快的决定好，谢蔷薇记下这件事，就赶紧火急火燎的备课，陈晏芳也在一旁帮忙，贾青雯则是拿着毽子，偷偷练踢毽子的技术。
她不怎么会踢，不过好在她运动能力不错，练多几次就熟练了。
倒是身姿最轻巧的薇薇，练了半天还没办法踢中一个。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陈晏芳掐着点拿了个破盆，用一个石头敲击，铛铛铛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孩子们喜悦的叫声，谢蔷薇无奈摇头，继续备课。
十分钟，陈晏芳又敲了一次，几个孩子看着跃跃欲试，但是又害怕陈晏芳板着的脸，笑闹着回了教室，谢蔷薇也放下自己的笔记本，带着孩子们回去上课。
朗朗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去，让来这边看一眼的大队长稀奇不已，他踱步走向窗前，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那小子。
在家里啥也不会，整天就是玩的孩子在教室里端正坐好，看着黑板一脸认真，读书声又大又响亮，大队长能听出他们在读什么，但是要是说意思，他还真不知道。
不愧是大学生啊，大队长暗暗乍舌，要是之前哪里有这样的情景，孩子就是在这儿玩半天就回去了，最多认识几个字，现在看这个样子——大队长暗自琢磨，要是这几个大学生留久些时间，说不定这下沙村还真能出大学生。
到时候可是光宗耀祖，他这个大队长脸上多有光！
想到这里，大队长也忘记本来要干什么，他得赶紧回去，坐牛车去镇上，去要书去！可不能耽误孩子们上学。
眼前好像看到了盼头，他一处乐呵呵，见到谁都说，没过半天，大家更清楚这来的老师都是大学生，可会教孩子了，说不定自家孩子真能上大学。
所以，等次日四人来到学校的时候，破天荒的看见孩子们都到了，不只有孩子们，还有一帮大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扫地打扫，烧水，那快没有的柴火居然都被装满了。
“你，你们这是干啥呢？”陈晏芳自认为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可是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还是不免被震惊，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蔷薇也有些没回过神来，四人缓慢抬脚，这还是那个学校吗，院子里的黄土被扫的平平整整的，还晒着好几把椅子，都是之前破旧的少了一截的椅子，被她们拿去坐了，现在都加了一块木头，修好了。
“哎哟！老师们啊，之前我们不知道啊，现在赶紧来帮忙收拾收拾，你们就专心教孩子，以后学校有啥杂活让我家金子回来叫。”一位强壮的妇女站起来，她手里拿着苕帚，明显地上就是她弄的，头发被绑的一丝不苟，肤色有些黑，但是看得出来很健康。
衣服的补丁也比别人家的少了些。
至于她嘴里说的金子，谢蔷薇也知道是谁，应该是大队长的孙子，算是村里条件最好的小孩。
“就是就是，你们好好教孩子，这些杂活可别干，还有俺家蛋蛋昨晚唱的歌可好听了，和他爹还有他爷奶俺们听了一个晚上呢！”
“我也是，还说下回升旗让俺们来呢，老师啊，俺们都能来吗？”
主要说话的都是妇女，少数的大男人都在埋头干活，可能是觉得谢蔷薇几人都是女的不方便，但是，陈晏芳和谢蔷薇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欣喜。
她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她们几人同时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当然可以！”
一群大人催着孩子们去上课，见状，比较不善言辞的谢蔷薇和杨雨带着孩子们去早读去，片刻后，朗朗读书声传来，所有大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陈晏芳和贾青雯趁热打铁，凑上前一遍帮忙一遍聊天。
“各位平时家里也忙，辛苦你们了。”陈晏芳笑着道谢，贾青雯拿过一位大姐手里的苕帚，“我来，我来。”
她扬起笑脸，看起来就乖乖软软的，一帮妇女们看见贾青雯和陈晏芳这样，反倒还不好意思起来，“哎哟喂，这些活我们一下就做好了，哪里还用的着你们。”
陈晏芳嘴巴比较灵活，她赶紧接上话，“我们都来到这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干活哪有只有一个人干的。”
把东西收拾好很快，但是这短短的时间陈晏芳贾青雯就和一帮大人打好了关系，不管男女，都能聊起来，甚至一帮妇女叫她们已经
从‘老师’变成了名字。
临走前，她们还去窗前看了一眼自家的孩子，当看到在家里调皮捣蛋的娃现在乖乖坐着，嘴里念着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好几个都流了眼泪。
“读书好，读书好啊，读书就能出去了，不用在这里熬。”方才那个金子的母亲抹着眼睛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悄悄往后走，不敢打扰孩子，陈晏芳看着她们这样，也不好劝阻，看着她们平缓好心情走了出去。
不过，陈晏芳看着走在最后的一位妇女，她很瘦，非常瘦，又瘦又黑，头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也很多补丁，不过陈晏芳能在她的五官上看到一点熟悉的影子。
“等会，您是春花的妈妈吗？”她没忍住，还是叫停了，被叫住的妇人吃惊抬头，脸上茫然，还能从双眼里看出一丝害怕。
陈晏芳立刻回过神来对方是误会了，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春花，她很乖，放心吧。”
听到陈晏芳的话，其他停下来的妇人看了一眼站在最后的黑瘦妇人，都没有等她，径直走了，陈晏芳看着她们的态度，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多想。
“春花妈，那个春花几岁了？我们问她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陈晏芳轻声问道，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春花妈，有些奇怪。
自己也没有那么凶吧。
“十……十一了。”妇人垂着头，支支吾吾也是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陈晏芳虽然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是暗暗记下来，对着春花妈说，“难怪她最高呢，是这帮孩子里最大的了，就是春花胆子小，什么话也不敢说，还有班上有个孩子说春花是他媳妇？”
这个问题藏在她们几位心里很久了，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男孩理所当然的欺负春花，她们去问就说这是他媳妇，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这怎么能行呢？
刚好也是今天看到春花的母亲，陈晏芳就想着提醒一下，可没想到说了这句话之后，妇人反倒激动了起来，“老，老师啊，那就是他媳妇儿，他两定下来了，等长大就结了。”
陈晏芳怀疑自己聋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话呢？她不可置信看向春花母亲，一个黑瘦的妇人，胆小怕事，但是对这件事格外坦然，甚至眼里有一丝庆幸。
庆幸什么？
“春花妈，春花才十一岁！铁蛋才九岁不到，他现在就已经整天打骂春花了。”
在学校的时候她们还能看着，但是回去呢？放学呢？
她以为是孩子玩游戏，没想到真是真的。
听到陈晏芳生气的声音，春花妈抖了一下，好似被吓到了，但是在对待春花的这件事上，她又格外的坦然，“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她以后有依靠了。”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加更章）玩弄我师妹！？……
“愚蠢。”
陈晏芳控制不住自己起伏生气的胸膛，她沉沉呼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看着春花妈眼里略微自得的神色，她深呼吸好几口气，用力说道。
“你说的以后她有依靠，应该是像现在一样，把她送来上学，一直上学，春花上学非常认真，也很有天赋，老师教过的她一遍就记得了，还会举一反三，以后很有可能上大学的。”
她严肃说道。
春花妈听了这句话反倒皱眉，害怕摆手，“不行不行，我供不起她上学，等会认字了就不去了，现在让她来上学是她爹让的。”说着，她又嘟囔了一句，“要我说还不如在家里帮着干活呢。”
哈？
陈晏芳和贾青雯同时冒出一句疑问，两人忍不住怀疑人生，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气愤，“现在大学生出来工作以后不出两三个月，就能把你这点供的钱赚回来。”
“女娃娃赚那么多钱有啥用啊，还不如早点回去生个孩子呢！”
春花妈拧眉，奇怪地看了一眼陈晏芳，看到她们身上毫无补丁的衣服眼里划过一丝艳羡，下一秒出口说道：“俺们家里有没有你们这样的，上学还得家里供，她再大两岁就能摆酒了，这要是上学，得等多少年啊。”
陈晏芳深吸一口气，根本没办法理解这人的想法，“春花妈，人生不是只有嫁人生孩子这件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事，她要是上学了，能自己挣钱，想干啥就干啥，还有，而且现在大学包分配，你成绩好了还免学费，包食宿！”
陈晏芳努力说得更加夸张一些，但是春花妈好似完全不在意，她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赶紧摆手，“哎哟老师啊，我家里还有个小的。”
话都没说清楚，含糊一句就跑了。
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深呼吸一口气，陈晏芳和贾青雯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震惊，这回的她们再转头看春花这个女孩子，眼里只有心疼。
不知道大队长能不能管——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这都是老封建了！
“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你先去缓解缓解心情吧，别想太多了。”贾青雯知道陈晏芳一听就觉得难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陈晏芳犀利也清楚，她点点头，“好，我知道的。”
等下课敲钟响起时，几乎是一窝蜂的，一帮孩子跑去抢讲台上的毽子，但是都是男孩子比较多，一帮小姑娘站在最后面，看着一帮男孩子在抢，没有上去抢的心思。
陈晏芳咬咬牙，还是觉得气不过，走过一帮女孩子后面，“干嘛，你们不会踢毽子吗！去给我抢！轮流踢！”
别每回都是看着这帮男孩踢，说了多少回都还是这样。
气愤的陈晏芳几乎在走进来的时候，杨雨和谢蔷薇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看着气嘟嘟的她，两人对视一眼，走过去，“芳姐，怎么了？”
陈晏芳没回答，看着有些害怕的女孩，缓了缓气息，稍稍平和地说道：“你们自己想要玩就上去玩，在学校里是公平的。”
说完，她看着几个女孩终于有动作，敢去排队了才看向谢蔷薇，“就是被人给气死了。”
说着，她还瞥了一眼春花的方向，小女孩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指在桌面上写着什么。
整个教室里也就只有她了。
谢蔷薇疑惑的看向陈晏芳，刚想问清楚，就被贾青雯一起拉出去了，杨雨在讲台上，看着她们，默默低头管好孩子。
院子角落里，陈晏芳缓了缓气息，看向谢蔷薇，“我们之前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那个春花一直被铁蛋欺负，原来他们定了娃娃亲。”
“娃娃亲！？”
震惊的声音响起，陈晏芳看到谢蔷薇也是一脸不敢相信才心情舒缓的点点头，“可不是，我也不敢信呢，可现实就是这样，什么人呐，自己当妈的觉得给孩子定了娃娃亲还挺自豪。”
……
谢蔷薇和杨雨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陈晏芳也气不过，“本来我还寻思着孩子一直被欺负，好歹和家里人说一声，没想到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可怜了孩子。
春花年纪是这里最大的一个，个子也高，瘦瘦的，像个竹竿似的，看着就惹人心疼。
平常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背后是这样的，陈晏芳心里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倒把自己心里给憋到了。
谢蔷薇看着陈晏芳，拍了拍她的背，“芳姐你先不用着急，咱们在这儿时间还长着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说得对，重点在于孩子，你看看这帮女孩，都被欺负惯了。”陈晏芳不痛快道。
杨雨在后面叹了口气，默默说道，“虽然我这句话，像是给你们泼冷水，但是在村里啊，女孩就是不值钱。”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么多年，费力挣扎起来的。
陈晏芳和贾清雯和她是同学，自然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听见这话也默了，大家齐齐无声叹了口气。
“别想了，先去上课吧。”
陈晏芳用力拍拍脸，打起精神来，赶紧去烧水。
今天的水还没烧呢！
又一节课，杨雨上的算数简单，她人又温柔，孩子们还是好好上课的，只
是不免有几个调皮的，时不时闹两句。
“安静，好好上课，不然一会儿就不给下课。”
威胁的出口，调皮的总算安静下来，杨雨松了口气，继续讲题。
日复一日，转眼间又是半月，谢蔷薇在这儿混了一个多月了，面对这帮孩子也更有办法了，唯一头疼的就是，村民还是很抵抗种树。
没办法，她们四个只好在休息的时候过去帮忙，上学的时候努力给孩子灌输知识，让他们清楚，种树是正确的选择，困难重重，也终将会被克服。
“老师……这沙地真的会被改变吗。”
站在黄沙之上，谢蔷薇看着零零星星几点绿色，大多数因为存不住水，再次干涸，只有种在岸边的勉强活下来。
周显英叹了口气，“能，但是难，你看这长河，这一带崎岖，进来了就难出，种树本来就难，这些沙都是吹过来的，首先得挡沙，然后才能治沙。”
挡沙……治沙……
谢蔷薇陷入深思。
周显英拍了拍他的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呐尽力而为，你说的抗沙地苹果这个研究我问过了，其实是有可能的。”
周显英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这一张张纸都是他自己裁剪的，然后用针线缝起来，就为了随时带出去。
“苹果是蔷薇科植物，根系粗壮，耐旱，果实也好保存，容易运输，确实是最适合这里不过，但是沙地苹果得慢慢研究，急不来，我已经托人送了各地的苹果过来，首先就是怎么育苗的问题。”
说着，周显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刚好快到秋季了，这苹果最难的就是育苗，待长成了还得等结果，时间长啊。”
希望他们能熬过去吧。
话说了几句，谢蔷薇也休息够了，手上厚厚的麻手套，撑着锄头站起来。
来这里的一个多月最有收获的就是她现在挖地特别干净利落，一挖一个坑。
周显英也紧随其后，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平时也常在运动，身体还是不错的，这不用弄研究的日子，他能种一棵就是一棵。
这种树难的不是种，而是浇水，离水源近的还成，选的就真的难，经费不足，只能靠人力一点点挑。
几个女同志合力挖坑，种树，不大的树苗承担了所有的希望，季子明等人则是去挑水。
沉重的担子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季子明大口大口喘气，身旁走得比他快的男人沉沉喘口气，积攒了些力气，笑着说道：“之前听说有挑水客挑水赚钱，我还说多划不来啊，现在我倒是也想有几个挑水客了。”
季子明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一身腱子肉都受不住，说不定我们这么扛上几年，也能当挑水客挣钱呢！”
话音落下，一帮人顿时欢笑出声，枯燥的体力活也变得趣味起来。
“师妹让让嘞！”
一声喊，杨雨赶紧拎起锄头跑开，下一秒她刚刚站的地方登时落下一个大塑料桶，红色的，明艳，但是满是泥沙。
“哎哟喂，差点给我摔了。”擦擦汗，梁伟国松了口气。
谢蔷薇看着他累得满身大汗的模样，赶紧取了身上的帕子递给他，“梁师兄你悠着点，这摔了可危险。”
“放心，就是一时没看见那石头，你看你师兄这一身腱子肉，怕啥！”梁伟国炫耀的举手臂，专门买的麻布短褂露出健硕的肌肉，扛了这么久的水，干了这么多活，他早就不是在学校里那个瘦弱书生了。
看着师兄这些，谢蔷薇抿唇笑起来，非常配合的夸赞两句，杨雨也是如此，直把梁伟国夸得找不着北，浑身力气出来，登时回去，“我再去扛两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齐齐笑出声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帮未来的国家栋梁也是体验到这个作息了，每个人浑身疲惫德扛着锄头回去，累得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还好季子明早有预料，走之前在滚烫的火里塞了好多洋芋，然后用柴灰给盖起来，这么久了肯定熟了。
把洋芋挖出来，只残留着一丝丝余温，放了那么多个洋芋，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人一个垫垫肚子而已。
谢蔷薇接过自己的一个，完全不烫手了所以很好剥皮，可是烤的焦黑，稍有不慎那糊掉的地方就会黏上，见此，谢蔷薇赶紧学各位师兄，直接对半撕开，先咬一口。
香，纯纯的淀粉香味，杨雨把放有盐的纸包递过来，谢蔷薇接住，轻轻撒了一点。
淡淡的盐和洋芋在一起瞬间提升了味道，粉糯的口感，让人吃完了一个还想吃。
肚子饿得慌，大家解决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太饿了，吃完一个还觉得意犹未尽，这时候贾清雯站出来了，她也还没吃饱，趁着恢复了点力气，打算赶紧做饭。
晒干的玉米碾碎成碴子，好保存，好吃，还便宜，洗干净加水直接煮碴子粥，这边贾清雯快速弄点下粥的。
食材实在是有限，只能还是洋芋，她快速切成丝，来打下手的陈晏芳和季子明两个人切都没有她一个人那么快。
“雯雯，你这手太厉害了。”陈晏芳惊叹道。
贾清雯摇摇头，“你见了我家里人那才叫厉害呢，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真正厉害的不需要看，靠手感就能切成头发丝细。”
切好的丝放水里浸泡才会脆，爽口，贾清雯看着小半盆，继续说道，“下回找到合适的料我给你们做一道老奶洋芋，吃起来完全不一样，特别好吃。”
老奶洋芋？几人对视了一眼，还从未听到过这个菜，就连名字都异常奇怪。
贾青雯也没空过多解释，油少，她就用水焯过，熟了之后再下锅调味，醋，酱油，盐，蒜末。
“就是少了点辣。”她可惜地说道，这边不怎么吃辣椒，酸辣土豆丝才下粥。
盛出来，简简单单的一顿晚饭就好了，众人吸溜着碴子粥，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土豆丝。
谢蔷薇方才吃了一个洋芋，又吃了小半碗的碴子粥，一下给自己撑住了，好在四人还得走路回去，正好就当消食了。
“我们周六一起去一趟镇上吧？我想去剪个头发。”贾青雯摸了摸自己的长头发，心头不舍，但是洗头发太累了。
陈晏芳和杨雨都是堪堪到肩膀短发，两人每个着困扰，四人里面，只有谢蔷薇和贾青雯是长发，每天出门前还得花五分钟把头发包起来。
听到贾青雯要剪头发，谢蔷薇也有些意动，可是她从来没剪过短发，会不会不好看啊，钥匙之前没有谈对象就算了，现在谈了对象，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好看点的。
要不然也不会每天累的要死，洗完澡还给自己抹面霜。
刚开始陈晏芳几人还跟着一起抹，后来几人太累了，都放弃了，只有谢蔷薇自己坚持。
这也是她在这么晒的青州，没黑多少的原因。
陈晏芳点点头，“行，刚好我家里给寄了包裹，我正想着得去拿呢，薇薇，你家里是不是也给你寄了包裹？”
“嗯，对。”谢蔷薇点点头，她每隔两三天就会过去和家里人打电话，坐在电话机旁边的售货员都跟她混熟了。
上个星期妈就说寄了点东西过来，也没说是什么，但是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到了。
四人一路回去一路聊天，感觉时间也过的飞快，眨眼就到了自己宿舍楼下，陈晏芳没上去，她先去厕所，另外三人先走上去。
“薇薇，你的肥皂还有吗？我先拿一块，下次去供销社补你一块。”杨雨正打算下去洗衣服呢，才想起来自己的肥皂用完了，懊恼拍头，赶紧转身跟谢蔷薇先借一块。
谢家对她真的没话说，杨雨也是第一次见连肥皂都要寄过来的，不过也是因为如此，这里只有她才有多的肥皂。
“还有，我给你拿。”把鞋子放好，穿上拖鞋，谢蔷薇打开自己的那格柜子，里面满
满当当的东西。
取了一块递给杨雨，几人一起抱着盆和衣服下去洗澡洗衣裳。
她们回来得晚，这会儿澡堂正是没人的时候，用搓板用力的搓洗衣服，把上面的泥沙给冲掉，“我这儿好了，青雯姐，你洗吧。”
“好。”
第一个洗好衣服洗好澡的人，谢蔷薇拿着手表和衣服上楼去，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和何向见面的时间也就剩下二十分钟了。
师姐们应该一会儿就上来了。
时间刚刚好，既然如此，谢蔷薇也就不着急了，她坐下来，拿上今天看到一半的教育书籍，认真地琢磨起来。
她和家里人打电话说自己在这边反倒是当上了老师，家里人除了吃惊，更多的反而是欢喜，特别是谢母。
据说整个大院都知道她在这边又搞研究又当老师，她现在时彻底成了纺织厂的名人，谢蔷薇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老一辈对老师这个职业如此尊重。
当初谢父居然没有让她去师范学校？谢蔷薇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书就是谢家一家人买了以后寄过来的，整个宿舍都在看，最近她们也明显的更会拿捏住这帮孩子了。
等房间里逐渐吵闹起来，三个师姐都在，谢蔷薇放下书，又用上老借口，径直往下走的她没有注意到陈晏芳拿着衣服跟在她身后。
熟稔地往墙角跑去，男人还没到，见状，她从裤袋里掏出手电筒，又从另一边掏出一本小本子，蹲在地上看着念念有词。
另一边，陈晏芳看着空无一人的厕所，陷入疑问，她就是晚下来了一会儿，师妹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陈晏芳在干嘛的谢蔷薇看见熟悉的身影过来时，赶紧站起来像个炮弹般冲过去，猛的把人抱住。
“我累～”她靠在男人肩膀，撒娇道，说着还伸出自己的手，“你看，我今天种了一天的树，手上都起茧子了。”
明明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是看见何向那充满担忧的眼神，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大事情，谢蔷薇看着自己的手，本来不痛的地方现在好似火烧一般，被何向轻轻抚过，那里更烫了。
“已经在申请了，但是最近在清河道，所以暂时还没办法过去帮忙。”何向摸了摸她的脸，心疼道。
他也想过去帮忙，但是最近事情多，军区需要顾忌的事，需要照顾的事很多，分身乏术。
只能按照事情轻重缓急来。
谢蔷薇自然懂，只是想撒娇而已，两人就随口聊着今天干了什么，何向大多都是说些八卦，因为对象爱听。
自从发现这个之后，他只能去找钟彦，把钟彦笑得满地打滚。
“你的那个邻家姐姐应该快过来了，随军报告已经通过了。”
“不是还没领证吗？”谢蔷薇吃惊问道，她还以为需要钟大哥再休一次假，过去南城结婚才能过呢。
听到谢蔷薇的疑问，何向低头看了一眼对象，有些憋屈，他慢慢张开嘴，好似有些委屈，“已经领了。”
……
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
谢蔷薇傻眼了，呆愣地看向何向，眼睛越瞪越大，“已经领了！？”
“嗯。”何向也是刚知道不久，他还没过上明路呢，兄弟连都持证上岗了，无奈叹了口气，自从徐姐知道他喜欢上一个女孩，总是抓着机会打电话过来。
老谢听出他支支吾吾，还私底下嘲笑他。
何向咬着牙，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谢蔷薇的脸颊，没说话，但是动作中，意思表示的很明显。
谢蔷薇也心虚，她憨憨笑了一下，赶紧把脸埋进他怀里，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模样，结婚至少这两年是不可能的，她还在找人呢。
起码确定了那个人是谁，想出下一步路怎么走，谢蔷薇才会决定以后。
“薇……薇薇！！？”惊呼声传来，谢蔷薇和何向同时转头，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手上捧着一个搪瓷盆的陈晏芳。
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刚洗完澡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傻眼了。
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谢蔷薇赶紧挣脱何向的怀抱，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陈晏芳慢慢走近，当确定那个男的就是何副团长时，她还松了口气，这口气非常明显，谢蔷薇和何向两人都听见了。
嘴角勾起一瞬，何向无辜看向谢蔷薇，心里却忍不住起了愉悦的心思。
这下终于能过明路了，虽然对不起对象，但是何向还是忍不住心底暗暗的心思，他略微有些期待的心思看向陈晏芳，等着她说下一句话。
陈晏芳左右看看，看着两个人的脸一直没说话，面色严肃，片刻后，她才缓缓张口，“你们这样，多久了？”
“……就，就，半个月嘛！”谢蔷薇两只手的手指紧紧掰扯在一起，小声说道，说着，她凑上前挽住陈晏芳的手臂，“芳姐，我们上去吧。”
“等等！我就说你咋每天晚上都上厕所，不止半个月了吧！”陈晏芳皱起眉头，有些郁闷，难道自己太凶了，所以小师妹不肯告诉自己？不对，哪个小姑娘偷偷谈对象的？不都是——眼神变得凌厉，她凶狠的眼神看向何向。
难道是他想偷偷和师妹处对象？只是想玩弄师妹？
这个想法冒出来，陈晏芳登时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不行！必须得问清楚！
心急之下，她直接给何向定了罪：“何副团长，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居然这么欺负我师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耀武扬威
欺，欺负！？
双眼瞪大，谢蔷薇震惊看向陈晏芳红得可怕的脸，她几次张开嘴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片刻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芳，芳姐！不是这样的！”
陈晏芳看也没有看一眼谢蔷薇，双眼紧紧瞪着何向，看见自己师妹偏袒他更加生气了，师妹才多少岁，不谙世事，当初她可是答应了老师一定会看好师妹的，这要是被师妹爸妈知道！
陈晏芳深吸一口凉气，“薇薇，过来我后面。”
她强硬说道。
何向也回过味来陈晏芳在想什么，眼神看向谢蔷薇，看似没有表情，但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他那微微蹙眉是在苦恼。
登时谢蔷薇更加愧疚了，顾不上其他东西，赶紧扯住陈晏芳的手，“师姐，师姐！处对象是我自己瞒着的，他结婚报告都准备好了！”
她这一声不大也不小，起码陈晏芳听得清清楚楚，前面陈晏芳还想说师妹是被骗了，可是——结婚报告？
她狐疑的眼神看向何向，真的？
何向无奈点头，他也不好说话，只能看着自己对象着急解释清楚，不过，眼底带着一丝愉悦，何向轻咳一声，压抑住笑声，转过头不看自己对象。
再看下去他真的要笑出来了。
他想被发现已经很久了。
谢蔷薇早就看出何向的想法了，没空搭理他，扯着陈晏芳来到角落，耐心解释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就是，我走之前答应了我爸妈不能在青州处对象，但是何向—何副团长他答应我以后会去南城的军区，但是我怕我爸妈不答应。”
她轻声哀求撒娇，“师姐～你就别说出去，说出去肯定就瞒不过我爸妈了！”
“不行，哪有谈对象不说出去的，万一那男的耍你呢！？”陈晏芳还是不同意，虽然听师妹的话这个何副团长还是有点良心的，但是能答应一个小姑娘这种条件，她还是觉得何向不安好心。
女孩的名声最重要了，想到已经自己看见过的事情，她耐心劝着谢蔷薇，“你们这样根本瞒不住别人，今天有我，改天就有别人，不认识的没听你谈对象，却看你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这名声还有吗？”
陈晏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下一秒，她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想法，但是这里和南城天长地远，哪里有那么好传过去？就算是你那个邻家姐姐来了，你像今晚
一样好好说，难道她会不答应？”
一句反问，打得谢蔷薇措手不及，有理有据根本没办法反驳。
谢蔷薇哑了声，陈晏芳看她就跟看自己妹妹似的，谢家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这个师妹常常会有可爱的想法，这都无伤大雅，但是在这么大的事情前面，可一定要拎清楚的。
她耐心的劝阻谢蔷薇能出听出来，而且陈晏芳在劝说这方面实在是太厉害，谢蔷薇听着听着都觉得自己以前在干什么，好半响才找回理智，“可是师姐，我——”
“别我了。”陈晏芳直接打断她的话，看向何向，“何副团长，以后要找薇薇就光明正大的，要不然就别找了。”
她冷着脸说道，说完就想拉着谢蔷薇上去，打算好好说说她，可是伸手用力，拉不动？
疑惑转头，谢蔷薇犹豫站在原地，“师姐，你先上去，我和他再说几句话。”
听见这话，陈晏芳担忧的眼神看向谢蔷薇，可转念一想，这两人都暗渡陈仓不知多少久了，叹了口气，应承了下来。
“行，那我先上去，你赶紧回来。”
不放心就差刻在脑门上，陈晏芳一步三回头，这副不信任的模样让何向脸都快黑了，再看向谢蔷薇，他伸出手，把她扯到自己怀里。
“明天我去找你。”他一锤定音，直接说道。
谢蔷薇眨了眨眼，还是想挣扎一下，“真的不能……”声音越来越小，谢蔷薇心虚地挪开眼神，无奈应道，“行，我知道了。”
虽然对象说知道了，但是表情明显还是不怎么愿意，何向轻轻抿唇，不明白她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哪有偷偷处对象的，又不是流氓，他可早就想过明路了。
“乖。”揉了揉她的脑袋，何向没有多说，也没有为难她，让她上去。
漆黑的夜空下两人靠得很近，浓浓的安全感萦绕着全身，突然之间的，谢蔷薇有些愧疚了。
何向和她处对象一向都是非常认真的，反倒是她，贪恋这份快乐，又私心颇多。
深呼吸一口气，谢蔷薇补偿地亲了男人一口，两人之间就刚开始谢蔷薇自己亲了他，后面何向倒是想，但是对象不主动，他也不敢。
猛的一个亲香，意犹未尽，但是又不敢放肆，双眸黑亮，“上去吧，明早我送你去村里。”
“啊，怎么送？”谢蔷薇有些奇怪，何向却没有回答，牵着她来到楼梯口，“上去吧。”
……行吧，谢蔷薇抿唇，反正她也不是很想知道，慢慢走上楼，打开宿舍门，谢蔷薇就看见三个人叉腰站着，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被吓了一下，谢蔷薇默默关上门，坐下，无奈看向贾清雯，决定拉她下水，一对三她了扛不住，还是二对二比较好，“雯姐早就知道了！她没说！”！？
陈晏芳震惊的眼神看向贾清雯，“你早就知道了？”
“嗯。”
贾清雯偷偷瞪了一眼谢蔷薇，轻声应下。
这下好了，场面瞬间变幻，陈晏芳和杨雨默契地换了个位置，变成两人双手叉腰，看着贾清雯和谢蔷薇。
“啥时候发生的事。”
陈晏芳冷着脸问道，要是大家都不知道，她还没有这么生气，但是清雯居然早就知道了？还不说！就看着师妹傻乎乎被男的忽悠。
贾青雯看了一眼谢蔷薇，示意让她自己回答，谢蔷薇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师姐，就是——”
在对方的眼神下，谢蔷薇笑都笑不出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陈晏芳得知居然那么早就开始还一直瞒着，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有心想说两句，但是看着师妹乖巧的脸又说不出来，陈晏芳只好把矛头对准贾青雯，“你呢，啥时候知道的。”
贾蔷薇尴尬一笑，“就是，就是当晚就知道了……”
主要是那晚她刚好没睡，就看见了一切。
无奈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不说不出来了，“芳姐你放心吧，薇薇又不傻，她自己干事情知道分寸的。”
听见贾青雯的话，谢蔷薇连连点头，“对啊师姐，你就放心吧，我没吃亏。”
“你们两还在狡辩，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可是军区，这里都是军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以为是薇薇在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办！？工作还要不要，名声还要不要，这里这么多领导！”
被陈晏芳这么一说，谢蔷薇才知道后怕，她当初就是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是瞒住，还没想过要是瞒不住怎么办，这当下，她立刻醒悟过来，赶紧道歉，“芳姐，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你们说。”
在谢蔷薇的道歉下，陈晏芳总算是放软了语气，这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次日一大早，几人还是很早起床，谢蔷薇瞥了一眼陈晏芳没睡好的双眼，担忧问道：“芳姐，要不然你再歇一会？”
杨雨暖壶里还有水，她倒了一杯递给陈晏芳，“对啊，你不要硬撑。”
“放心吧，我知道。”陈晏芳甩甩脑袋，头发丝打到脸上，她稍稍清醒了一些，打了个哈欠，“走吧，先去买鸡蛋。”
“好。”
四人往楼下走去，还有好些女兵已经梳洗好，匆匆往楼下走，谢蔷薇几人熟稔地打招呼，一到楼下，就看见好似等待已久的男人。
对上眼神，谢蔷薇吃惊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对方说接自己的事情，“你哪里来的车？”
“买的。”何向没有多解释，“你要去买鸡蛋？”眼神看向她手里的小篮子。
“对。”谢蔷薇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陈晏芳几人，“芳姐，你们先去村里吧，我和何向去买鸡蛋，这样就不用多走路了。”
“也行。”陈晏芳点点头，看见何向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贾青雯和杨雨都跟何向打了个招呼，相比较贾青雯的坦然，杨雨就要内敛许多，她看了一眼跟老虎似的男人，又看一眼自己的师妹。
这两人……怎么看对眼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坐上车后座，软乎乎的垫子一点也不膈屁股，还挺舒服，“你这啥时候买的啊？”
何向踩上脚踏，确定她坐稳了才加速，“之前买的，一直放着。”
这是全新的自行车，凤凰牌的，何向打算留给钟彦的，但是眼前自己有需要，兄弟只好往后排了，不过下一辆也很快了。
还好自己这些年存了点钱。
何向忍不住叹气。
后座上有人的感觉还是让何向觉得心里有些异常的满足，一路骑到供销社，两人就像是一个发光体一般，吸引了所有过路人的视线，而且还由于大部分都是男人，谢蔷薇还能听到他们完全不避讳的声音。
“那个，是咱们副团吗？”
“看着有点像，但是副团咋会载个女同志，想多了。”
“不是啊，那就是你们副团长，你看，团长在那儿打招呼呢！”
谢蔷薇仿佛听到了一阵石化声，不过，她也差不多快了，尴尬的对着眼前年纪大了好些的张团长笑了笑，谢蔷薇悄悄伸手，在何向后腰的地方扭动——
没扭动。
更生气了。
本来可以完全不用打招呼的，但是这个男人故意放慢了速度，迎着对面挪揄的眼神，谢蔷薇只能尴尬的笑着，不过哪怕她不说话，过往的人看见她都是同样的露出惊艳的神色。
张团长礼貌地看了一眼谢蔷薇，轻轻挑眉，“那我先走了，今天允许你晚一点。”难怪看不上他侄女，原来是有这么一个美人。
何向轻咳一声，“好。”
车子缓缓往前骑，拧不到腰的谢蔷薇暗暗记下，憋着一口气一直不说话，气嘟嘟下车去买鸡蛋。
何向赶紧停好车，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对象，殷勤拿过她手里的篮子，“我来拿，”
拿完鸡蛋后，男人赶紧又取了一包桃酥，一包糖，还有一袋炒花生。
这都是供销社里面的硬货。
谢蔷薇看他拿了这么多东西，吃惊拦住他的手，“你要那么多干嘛？”他又不爱吃糖。
反手握住她的手，何向淡淡说道：“上门还是得带点东西，之前没来得及准备。”
就是这里没有酒，也不知道人家喝不喝，何向轻轻叹了口气，后悔自己思虑不周。
听到何向这么说，谢蔷薇眨了眨眼，有些害羞，特别是迎来售货员好奇的眼神时，她更是有些憋不住，“我出去等你。”
小跑到供销社门口，就像是有只狗在撵她一样，何向看着自己对象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对面，售货员好奇凑近，“何副团长，这是你对象啊？你们处多久啦？”
这个售货员就是守着电话的，她顺带管这些吃的柜台，谢蔷薇隔几天就来打电话，人长的好看，出手又阔绰，大家对她印象还挺好的，但是前两天她问人家，还说不想处对象呢。
这咋的就过了两天，对象就来了，还是军区里的香饽饽何副团。
难道是看不上她？心里暗自揣测，但是她指望何向给她反应倒是痴心妄想，离开了谢蔷薇，何向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接过东西，给钱给票，“嗯，我对象。”
说完，直接转身走人。
留下售货员呆愣愣看着他的背影。
供销社门口，何向把东西放在车头，篮子是没办法了，外面都是碎石子，不好骑，只能递给谢蔷薇。
看着对象粉红的脸颊，何向憋住想说的话，跨上车，勾起唇角，迫不及待踩下脚踏。
“垫子软吗？不软我回去再加一层。”何向偏过头，可是也看不见她，只能依稀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皂角香味。
出了军区已经几分钟了，一眼望去，都是黄沙，远远的地方才能看见几处矮屋，一个人也没有，见此，谢蔷薇也放松下来，靠着何向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腰，无视男人僵硬的身体，脸贴着他的后背，“还行，现在挺软的。”
“好。”何向哑着声音应了，这垫子是他昨晚拆了被子弄的，他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临时也买不到棉花，只能拆了冬被。
一个大男人怕自己对象膈屁股，特地找了人借了针线，针线拿起来比枪还难拿，一不留神就丢了，一个晚上，何向就捡了好几回针。
怕对象坐的不软乎，他自己试了又试，但是还是没觉出味来，骑出来的时候满心忐忑。
还好，她说适合。
何向登时觉得手指挨的那些针眼值了。
整日锻炼的男人体力还是很厉害的，到了治沙小队下车，这点距离连汗都没让他出，谢蔷薇轻巧跳下车，看着半掩着的门突然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你先回去？”她突然想做个缩头乌龟了。
谢蔷薇的想法被何向一眼看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何向没回答，径直推开门，门一推开，就能看见不大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
这一瞬间，看见那么多双眼睛，饶是平时看惯了大场面的何向也不免呆滞了一瞬。
快速回过神来，紧了紧自行车的把手，吸一口气，他朝着明显年纪最大的周显英点头，介绍自己。
“您好，我是青州军区一六七团的何向。”
周显英站起来，陈晏芳几人来的比较早，情况都和他说清楚了，为了这次见面，他特地回去换了一件白衬衫。
原本立正的衬衫因为不正当的洗法耷拉下来，但是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儒雅风度，伸出手，一黑一白两只手交握，周显英浅浅笑了起来，“你好，我是谢同学的老师，周显英。”
“周先生。”何向礼貌地点头，按照自己的节奏把自行车停好放在一边，然后从车筐里拿出自己刚刚买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来的匆忙，准备不周，抱歉。”这是何向第一次过来，他知道这个项目有好些人，但是还是多得有些超出预计。
东西买少了，他有些懊恼。
谢蔷薇早早就注意到院子里的奇怪气氛，平时善谈的师兄们也不说话，心下忐忑，她直接拎着鸡蛋溜进厨房里找几位师姐，把院子留给何向。
厨房里，贾清雯杨雨陈晏芳都躲在这里，看见谢蔷薇走进来，赶紧上前扯过她，探头朝窗外看去，一眼就看见高得有些夸张的何向。
“何副团长真好，平常没看他和别人一起站着还行，这猛的一看，差的真不少。”贾清雯说道。
陈晏芳没回应，她看着外面的场景，又看了一眼明显不自在的谢蔷薇，嘴角忍不住勾起，说道：“放心吧，何副团长人还是不错的。”不然她刚开始也不会想着说好话，“师兄他们听到你处对象了都吓一跳，听到人要来更是吓一大跳，赶紧去换了好衣裳。”
这个待遇她们四个都没得到，没想到反倒是被一个男的给得到了。
陈晏芳的挪揄让谢蔷薇更不自在了，她抿唇，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何向的方向，看到老师和他聊的好似挺好的才松了口气。
照例还是贾清雯煮饭，不过今儿早上她做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她拿何向送的红糖做了个红糖鸡蛋。
男的都不喜欢吃太甜，贾清雯自己也不喜欢，所以她没放很多糖，红糖水煮开，打散的鸡蛋绕圈下锅，蛋花很快浮起来，短短几分钟就好了。
这干体力活的时不时就得吃点糖，更别说里面还有鸡蛋呢，虽然天气热，但是来上一碗甜丝丝的红糖鸡蛋，谁吃了都说舒服。
除了红糖鸡蛋，贾清雯还煮了个玉米碴子粥，一样往里面加点糖，寡淡的粥瞬间添上了点滋味。
甜粥，甜鸡蛋端上桌，瞬间吸引了一波视线，早上吃甜的还是新鲜，周显英接过贾清雯端过来的粥，看向何向，“坐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