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何向点点头，只是没有坐下，眼神四处寻觅，在角落里找到一进来就把自己抛弃的对象，迈开长腿走过去，“我帮你拿。”
说着，抢过她手里的碗，转身大步走向矮桌。
看着何向这样，莫名其妙的，谢蔷薇更心虚了，她轻轻抿唇，走到矮桌前自己以往坐的位置坐下，不过以前她的身旁是芳姐还有小雨姐，可现在变成了芳姐和对象。
他很高大，哪怕是坐下来感觉都差了一截，谢蔷薇不抬起头只能用余光看见他的下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看着他帮着盛粥认人，莫名的，谢蔷薇的脸颊又是一阵滚烫。
周显英默默坐着，看透了一切，看到谢蔷薇的模样更是忍不住摇头，这孩子还没开窍呢。
不过——视线转到何向身上，他赞赏的点点头，这人还行，就是太远了，不过想到他刚刚说的，周显英喝了一口甜粥，甜味从舌尖蹿到心里，找个好女婿回去南城，他也不算辜负谢家了。
一顿早饭吃完，气氛还算挺好的，习惯性板着脸的何向看着一脸凶相，但是说话谦逊，而且说什么也能接两句，哪怕有人故意说起专业问题，他不懂的也会安静听着。
总之，让人观感很好。
甚至他还教了几人担水的时候怎么走会更稳当一些，还打算一会过去实践一下，把一众师兄都给哄得妥妥贴贴的。
直到吃完早饭，谢蔷薇来的时候就有些晚了，孩子们估计差不多都到了，四人收拾好东西，打算现在过去小学，四人刚站起来，还没有说话，何向就跟着站起来，“我先送她过去。”
说完，礼貌点头，推着自行车出去，谢蔷薇眨眨眼，看了一眼挪揄的师姐们，脸更红了。
“你干什么！我自己去就行。”
她咬着牙，有些害羞。
何向是感觉到了她的害羞，但是这一趟还是得走的，因为，他还没过瘾。
看了一眼面色娇艳的蔷薇，他勾起唇角，“我过去检查检查国旗。”顺带换个身份。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我想去当兵
谢蔷薇在师姐们挪揄的眼神下坐上车后座，自行车扬长而去，陈晏芳忍不住感叹，“这两人，长得真好看。”
“是呢。”贾清雯点点头，她本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就跟看花似的。
这何副团长虽然长得凶了些，但是这张脸是真好看，难得薇薇也不怕他。
杨雨跟上两人的脚步，听见她们的话忍不住轻笑，“行了，咱们可赶紧走吧，一会晚了。”
第一个到达小院的谢蔷薇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帮孩子站在门前，丢石头的，玩泥巴的，站着念念有词的，聊天的。
她跳下车，走过去，“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早？”
“是军官！”一帮孩子没人回应谢蔷薇的话，晶亮的双眼看向谢蔷薇背后的何向，明显惊喜不已。
何向腿长，他一条腿撑住这二八大杠，看着自己对象去开门，把车停在门口，犹如自己家一样闲适地走进去，一帮孩子绕着他转，显得他是个多么受欢迎的人。
一帮孩子都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升国旗的军官，“军人叔叔，还有另一个叔叔怎么没来啊？”
“就是啊，今天是要升旗吗？”
谢蔷薇没搭理何向径直走进去，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有些昏暗，室内就更加了，按下按钮，屋子里唯一一盏灯亮了起来，炽白灯看久了眼睛会不舒服，但是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条件了。
本来这个炽白灯还是装给大队长他们村里开会用的。
“你们别问了，今儿不升旗，赶紧回来早读！”谢蔷薇的声音穿过墙，传到外面一帮孩子耳朵里，登时，一帮孩子都不敢问了，赶紧小跑到进去，“我们来了！”
就这一出，还让何向挺吃惊的，看来她挺有威信。
另外几人还没来，何向也不着急走，他真的如他所说的，去检查了旗杆，晃了晃，确定插得够稳没有问题后又去教室前看了一眼。
破旧的两层小楼上面全部都塌完了，村民想尽办法清了点泥了，但是还是很多堆着，风一吹上面的泥灰都会被吹下来，没办法，谢蔷薇讲课的时候都会把窗户给关了。
不过刚刚，何向就注意到这吱呀吱呀的声音，走过去一看，铁窗边沿的铁已经彻底变形了，所以哪怕关好了还是有一大条缝隙在那儿，风一吹就敲打着墙，听着有些烦心。
不过修一修就好了，这点东西对何向来说是手到擒来。
不过工具的话——他没带，想了想，何向直接伸出手，手指明明不算粗壮，但是稍微一用力，就能看到爆起的青筋，就是这一瞬间，本来变形的铁皮顺利被推回去，紧贴着深绿色的玻璃。
这样就能关得更紧点了。
何向满意松开手，模糊的玻璃只能依稀的看见谢蔷薇的侧脸，还有一帮孩子黑乎乎的眼睛。
注意到对象看到自己了，何向没有再停留，适时的收回手，转身和杨雨等人打了个招呼后，推着自行车重新往刚刚的院子里去。
收回视线，掩盖住心里的吃惊，谢蔷薇看着底下一帮明显没了心思的孩子们，有些无力。
因为她自己也没有认真的心思了，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她必须承认。
叹了口气，谢蔷薇放下课本，双手撑在破旧的讲台——也就是一张破旧的大桌子上，“你们看啥呢？”
“老师！我以后也要去当兵！”一个男孩站起来，激昂地说道，是那个铁蛋，最近她们重点的关照人物之一。
好在，在四人不厌其烦的劝说下，这个铁蛋在学校里已经不再欺负春花了，甚至还有些崇拜，因为春花真的是很聪明的一个小姑娘。
就是太过于胆小了。
“想当兵啊？当兵可是保护人民，保护国家的，欺负人可不能当兵的。”谢蔷薇挑眉，饶有兴趣的回应道。
铁蛋涨红了脸，最近他整天都被说不能欺负人家，不给就不给上学了他心里也害怕，“我知道，我不欺负人！我欺负小鬼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谢蔷薇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大笑，但是眼里的笑意明显，她看着铁蛋眼里的光芒，没有打击他，反倒点头支持。
“嗯，很棒，想当兵就是把自己的力气放在对付敌人上，保护我们国家的人民，我相信铁蛋同学肯定能做到，那还有其他同学说说，自己长大了想干什么吗？”
谢蔷薇环顾一圈，起了兴致，拿起红色的粉笔，这个颜色很稀少，所以几人平时很少用。
但是在这里，谢蔷薇觉得应该用这个颜色。
‘我长大想干什么’
谢蔷薇看着端正的几个大字，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坐在纺织厂的小学里，班里的孩子都是说也要去纺织厂当工人，只有寥寥几个孩子说了不一样的，谢蔷薇稍稍回想，才记起来自己当初写了——
‘我要当一个读书人。’
笑意升起，她想自己现在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小时候的自己的愿望吧，转身看着眼神迷茫的一帮孩子，她看向春花，小小的脸上同样带着迷茫。
“每个孩子都会长成像谢老师这样的大人，长大之后的你们会干什么呢？想干什么呢？”
谢蔷薇解释的声音落下，孩子们登时明白过来，好几个女孩第一次积极举手，谢蔷薇开心的让她们站起来说。
“我想当老师，和谢老师陈老师杨老师贾老师一样的老师！”平时总是轻声轻语的小姑娘这回声音总算是大了很多，但是还是垂着头，不敢看向谢蔷薇。
“很好哦。”谢蔷薇鼓掌，“我觉得其他老师听了会觉得很感动的。”因为她就是这样。
嘴角勾起，让她坐下，又叫了另一个小女孩，“我也想当老师。”
“我也想当老师。”
几个女孩站起来，说的都是一样的，谢蔷薇稍稍有些预感到，接下来最后一个，春花没有举手，但是她直接点了春花，“春花同学，你想干什么呢？”
“我想去当兵！”
春花站起来，犹豫几瞬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犹豫，但是很直接，谢蔷薇有些吃惊，又有些惊喜，“真的吗？那很好哦！”
却没想到她的话落下一帮男孩都笑了，“老师，才不是呢！她肯定是听到铁蛋要当兵自己才想去的。”
“就是，她是铁蛋的媳妇儿，肯定跟着。”
就连不懂事的铁蛋也是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模样。
猛的，谢蔷薇有些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这帮孩子说清楚，正当她为难时，陈晏芳走了进来。
她严肃着一张脸，走进来的那一刻就让一帮孩子噤声，不敢动弹，“你们是觉得女的不能当兵吗？”
她这句话登时让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原本嘻嘻哈哈的孩子们垂着头，看也不敢看她一眼。
陈晏芳站在讲台上，掷地有声，“我是陈晏芳，我的妈妈梁秀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
鸦雀无声，大家看着陈晏芳。
陈晏芳放缓了语气，“我们国家女兵很多，只是大多你们能看见的都是男兵，但是，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干！”她闭上眼，再睁开。
“男同志可以去当售货员，可以去当老师，可以当剪发师，可以当厨师，可以当兵，那女同志只要想，这些也都可以干。”
“工作没有男女之分。”
说完，她看向春花，“春花，你为什么想当兵呢？”
刚坐下不久的小姑娘赶紧站起来，看着陈晏芳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她不紧张了，两只手的食指紧紧掰在一起，她深呼吸一口气，小声的说道：“因为俺爸妈怕当兵的，我以后要是当兵了我就不怕我爸妈了。”
……
没人敢说话。
陈晏芳深吸一口气，想到她那个糟心的娘，还是有些气不顺，谢蔷薇看出她的难受，站了出来，“非常好，春花，这也是一个想法，只要想就可以去做。”
“你们现在年纪小，什么也不能干，那就先努力读书，读书才有选择
的机会，将来你们考上大学了，你们就会知道一座学校里面学什么的都有，专门学习怎么当老师的，学习怎么保护环境的，学校怎么发展农业的，学习外语的，学习造飞机的，学习当兵的……”
一群孩子们眼神亮起来，谢蔷薇挂起笑，看向他们，“好好学习，过几天就有试卷可以考试了。”
考试，这帮孩子们还没有考过试，一次都没有，陈晏芳前段时间和军区那边小学联系了，那边知道这里人手够，合并的事情就暂且放了下来，但是说要借教材，要借试卷倒是很爽快。
说是等到了就会运过来，谢蔷薇要了一到六年级的教材，各要五本，然后准备详细给这帮孩子们分，年龄比较大的就得赶紧跟上节奏，不能错过考初中的时候，这里成绩优秀的孩子确实会有免学杂费的机会。
一天疲惫的课程结束，杨雨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贾清雯嘱咐孩子们看路，四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样的疲惫。
“到时候考试不会一人考的十几分吧？”陈晏芳怀疑道，有些孩子字都不会写几个。
谢蔷薇手里拿着苕帚，把地上的沙土给弄平，免得被绊倒，“应该不会吧？这可是一年级的试卷，年龄大点的估计能满分。”
“希望吧，哎哟，咱们几个臭皮匠也算是教起来了，以前放在学校里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还能教书育人，我可是学的环境资源啊。”
贾清雯头疼的揉脑袋，四人里，她是属于打杂的那一刻，因为她不会教人，贾清雯也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有挣扎过。
“薇薇，我们先走过去了？奇怪，何副团长还没过来？”
谢蔷薇早早的就和她们说了何向会过来接自己的事情，收拾好之后还没见人来，陈晏芳她们也没办法再陪着等了，骑车快，她们走路慢。
谢蔷薇点点头，她倒是不认为男人会毁约，只要是他说的话，怎么都会完成的，就算是有事情也会找人跟她说一声的。
对他，谢蔷薇就是莫名的有这种想法。
自己一个人又在院子里等了十几分钟，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但是还是没有见到人，谢蔷薇有些呆不住了，不会是路上遇见了什么意外吧？
摔倒了爬不起来？但是想到他那一身腱子肉，又觉得实在是不可能。
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谢蔷薇蹲在门口，就看着回去的方向，傻傻的看着。
又过了五分钟，又过了五分钟，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谢蔷薇拿出手电筒，决定再等五分钟，一会要是还等不到人就自己走回去。
双腿都已经蹲麻了，谢蔷薇站起来用力跺脚，就算是在动作中，她的眼神也一直看着那边的方向。
终于——在最后的一分钟，熟悉的摇铃声传来，谢蔷薇惊喜走过去，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照过去。
熟悉的车子，但是——不是他。
钟彦喘着大气，看见谢蔷薇好好的站在眼前狠狠的松了口气，心里头的石头终于可以落下来了，“谢同志，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喘着气说道，听起来很累的模样，谢蔷薇之时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就看见了他身上的脏乱，还有一身的汗。
“他呢？”没有耽误时间，第一时间坐上车，手扶着车座。
听见谢蔷薇的问话，钟彦忍不住皱眉，有些犹豫，但是这种事情怎么也瞒不住，他还是交代清楚了：“老何出任务去了，保密任务，我这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出去的着急，托我来接你。”
结果他给忘了。
还是肚子饿瘪了，准备去吃饭的时候看见有辆自行车才想起来这件事，当即慌张的冲过来，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钟彦以死谢罪都没用。
钟彦骑自行车很熟练，但是身后是兄弟的对象，又是自己对象的妹妹，他骑得就小心了许多，谢蔷薇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知道对方没有吃饭，钟彦直接骑着车来到食堂，“你先去吃吧，我还得回去一趟。”
他没时间吃饭了。
看出钟彦的着急，谢蔷薇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赶紧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这里面是两块桃酥，估计不够，但是先垫吧垫吧。”说着强硬递过去，她每天出门都会带两块，防止自己太饿了晕过去。
之前都没有派上用场，现在倒是派上了。
钟彦也没有跟谢蔷薇客气，他也实在是饿，接了过来，龙头一转，车子扬长而去，谢蔷薇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担忧更甚。
怎么就突然出任务了呢？
她抿唇，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吃饭的师姐们，大步走过去，还看见了自己的饭菜。
“薇薇，快来吃吧。”陈晏芳指了指给她打好的饭菜，谢蔷薇疑惑看向她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刚好快到军区的时候碰到了钟营长出去，所以就给你一起打了，快吃吧，应该还暖着呢。”陈晏芳摸了摸谢蔷薇的头，军人的家属不好当，这点她真的深有体会。
另外三人其实都吃完了，但是为了不让谢蔷薇不自在，都拿着筷子，像平时一样边吃边聊，几位师姐的好意谢蔷薇看得清清楚楚，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赶紧和师姐们一起回去。
不能耽误师姐们休息。
洗澡，洗衣服，看书，睡觉，因为没了要和何向见面的事情，谢蔷薇的晚上时间突然变得特别够，也特别悠闲，就连早上也是睡到号声响起才起来。
之前养好的生物钟很轻易的就被打破，谢蔷薇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表现出来，她就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对，要说有些不一样的，还得是这考试。
比起在保家卫国的男人，谢蔷薇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怎么让这帮孩子考的好一点，这样下次和军区小学校要试卷的时候不至于会被说浪费资源。
“试卷拿回来了！”陈晏芳跳下车，喘着粗气，“好家伙，这知识真是重量。”
手里的自行车是陈晏芳回治沙小队骑的，只有一辆，想着又那么多书，她就自己去了。
接过这书真不好搭，不过，几人看着手里的教材，不算新，有些还有笔记，应该有些还是旧的，不过已经很好了，每一本都保存的很好。
厚厚的语文书上有很多文章，谢蔷薇慢慢翻着，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有书就方便很多了。”
谢蔷薇笑着说道。
“是啊，军区还挺好咧，他们给了好几份试卷，都是不同时候的，之前剩下来的，给收拾出来的，托了何副团长的福了，能让他们百忙之中处理这些。”
嗔怪的眼神看过去，谢蔷薇没回应，跟着几位师姐把这些书给搬回去，每本书资源都有限，肯定是不能一人一本了，好在几人之前就对孩子们有个大概的了解，二十多个孩子，这回又分的更细了点。
分的细了，贾清雯就必须上场了，不然老师不够，几人齐齐叹气，“这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枇杷。”
“要枇杷干啥？”杨雨疑惑问道。
贾清雯十分不情愿的叹了口气，“枇杷治嗓子。”
陈晏芳几人登时哭笑不得。
高年级的书本都被好好放好，“同学们，一会儿就要考试了，你们赶紧想想之前老师教你们的东西，一会写字的时候好好写，铅笔头顿了就上来削。”
“好～”
第一次经历考试的孩子们对写试卷这个事情还保持着好奇和期待，他们完全不知道，以后的她们，还要经历多少次期待。
木浆色的试卷发下去，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这次考试，年龄低的孩子是一年级的试卷，年龄大的孩子是二年级的试卷。
能不能继续往上学，就看他们了。
监考不需要那么多人，和陈晏芳打了个招呼，谢蔷薇就和杨雨一起走了。
她们骑上自行车，去到实验地里，沙地上种下去的树木不再是蔫着，终于挺起胸膛，这也是表示它们的根系开始逐渐向下，能够吸收到养
份。
来到人最多的地方，一堆胡杨树苗躺在地上，师兄们干得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谢蔷薇赶紧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两副手套，其中一副递给杨雨，熟稔地拿起锄头，“师兄，你们今天怎么干劲十足？”
季子明刚扛完两桶水过来，稍微半蹲，桶落在地上，肩膀的重量瞬间轻了下来，取下扁担，他笑着说道：“这还得多亏了何副团长了，我们之前不知道咋挑水，摇摇晃晃不说，肩膀都给挑坏了，他来了教我们怎么担水，一下就轻松了。”
说着，他还问了一句，“何副团长今儿训练？”
听见这话的杨雨一愣，伸出手扯了扯季子明的袖子，谢蔷薇注意到了，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应该是出任务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哦——”季子明也没想到居然这样，不过想想当兵的，哪有那么容易呢，他重新把扁担担起，勾起两个桶，“师妹们快种，我去挑水！”
锄头轻轻一挖便是一个坑，谢蔷薇和杨雨两人一起种，事半功倍，一人挖，一人埋，倒也是很快的事情。
种好了就放着，等着师兄们来浇水，在这时候，还得去检查之前的树苗，看看那沙土有没有流失，若是流失了，还得去弄沙子填平。
来回几趟忙活，感觉刚上手呢，就已经正午了，顶着烈日，谢蔷薇擦了一下汗，直起身子来，看着这荒沙，“师姐，你说有没有办法固定住这个沙子，不让它给跑了？”
杨雨也受不住了，跟着站起来休息，“我倒是也想，但是用什么来弄呢？总不能把这沙漠都盖上房子吧？”
盖上房子？
杨雨说的话就像是轰雷般，瞬间给了谢蔷薇一个思路，有东西抓住，盖住沙子，那不就不会跑了？
可是能用什么东西抓住呢？谢蔷薇陷入深思，而且这个东西还必须易得。
突然间，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她在我们军区也是出了名的……
碎片的想法在脑海里装着，谢蔷薇没有贸贸然出声，打算自己私底下偷偷试试。
两人没带干粮过来，树也都挖好坑了，种好了，一帮大男人赶紧把两个小师妹赶回去，“你们赶紧回去，剩下的你们也帮不上忙了。”
“就是就是，赶紧回去吧。”
季子明甩甩手，把她们手上的锄头拿过来放好，催着她们上车，看到自行车摇摇晃晃不见才转头继续回去扛水。
“梁哥！你是不是不行了呀哈哈哈哈，这师妹走了你一桶水剩半桶。”
“走开，我这不小心踩了个石头摔了。”
被横了一眼，季子明丝毫不怕，笑着走向长河边。
这边，谢蔷薇和杨雨回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帮孩子们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窝窝头，拿着洋芋，拿着地瓜，“你们干啥蹲在地上吃？”
“谢老师！我们在玩石头。”
最外圈的女孩看件是谢蔷薇，眼神惊喜，指着里面说道。
玩石头？谢蔷薇有些疑惑，一帮孩子蹲着，她站着向前探去，轻轻松松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呀，你们凑那么近干啥。”
最中心的两个孩子玩的还真是石头，个个大小均匀，估计捡了很久，重量差不多的石头往天上一抛，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全部抓住，这就是赢了。
但是他们这抛得也太高了点，看得心惊胆战的，谢蔷薇试图阻拦，被陈晏芳拦住了，“不用管，我刚刚都说过了，村里孩子皮实，只要不砸到眼睛就行。”
“这看着就很容易砸到眼睛。”
谢蔷薇还是不放心，一帮孩子跟着石头在看，这不就很容易对上眼睛吗。
谁知道陈晏芳却完全不赞同，“别担心，不会砸到眼睛的，你以为这帮孩子傻呢？村里的孩子啥都能玩，流血都是常常有的事情。”何况她刚刚都说过别这样了。
真的是这样吗？谢蔷薇怀疑的看向陈晏芳，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那就行吧，只是这个情况要是在纺织厂，肯定当下就被没收石头或者扯着耳朵开始骂了。
谢蔷薇和杨雨两人都没吃，陈晏芳和贾清雯之前就跟着孩子们一起吃了，所以这会他们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这帮孩子免得真出事了。
拿起烧芋头，熟稔地撕开皮，撒盐，撒料，这个料是贾清雯配的，放了些辣子孜然和其他的东西，特别好吃。
杨雨吃到渴了赶紧拿着水壶去装水，还顺带拿了谢蔷薇的水杯去装水，两人就着水啃下一整个芋头，腹中有物，终于觉得舒服了。
“一会儿我们就不用过去了吧？”谢蔷薇看向杨雨，她们早上种了那么多还没浇水呢，师兄估计一时半会忙不过来。
杨雨点头，“这种树累的是浇水。”她叹了口气。
没来这里前，她们真的不知道，这里原来如此不容易，洗澡得省水，吃喝得省水，最难的是种树都没水。
还好她们去了军区，要不然日子过得更苦。
谢蔷薇也想到这一茬，叹了口气，把桌面上的洋芋皮拿起来埋到外面院子里去。
吃饱饭，谢蔷薇心里记挂着这帮孩子的试卷，去了办公室，桌子上一沓试卷在那里放着，看起来陈晏芳和贾青雯也没空改。
拿了过来，坐下，谢蔷薇取了一只钢笔慢慢看着。
心中忐忑万分，但是结果居然很不错，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她惊讶的看着手里的这张试卷，这张是铁蛋的试卷，平时看着上课不是很认真的男孩，居然都是对了很多。
看来还是有在听的。
一张张改过去，谢蔷薇改的是自己教的语文，她身边杨雨也坐了下来，拿着数学的试卷在改。
本来她信心还是不错的，但是越看脸越黑，平时温柔似水的一个姑娘气得呼吸都不顺畅，“我不是叫他们回去好好看看了吗，薇薇你瞧瞧，十三加三，等于三十三。”
杨雨被气得就差跳脚。
谢蔷薇凑过去看，还真是，一大帮都算错了，这试卷可简单了，就是几道题，忍不住摇头，她劝说着生气的杨雨，“师姐别生气了，我看了一眼教材，确实跟咱们讲得不一样，好好说说就好了，毕竟这帮孩子刚学呢。”
杨雨被她一说才好了些，微微点头，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文卷子，当看到那一堆鬼画符，她忍不住黑线，“我看你表情还以为考的还不错呢，你瞧瞧这字，我都认不出来。”
谢蔷薇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刚刚都说了，这才刚开始学呢，要是生气后面还有数不清的闷气呢。”
师妹看得如此开，杨雨也缓了缓心情，继续看下去，可是越看下去越是生气，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不行了不行了，我出去，让芳姐进来改吧。”
拢共也就二十多张试卷，她看一张就要生气一次，感觉要短命二十多年。
在杨雨生气的时候谢蔷薇已经改完了大部分了，目前为止最高分的还真的是春花，虽然字写的也不好看，需要花时间辨认，但是拼音人家是真的会了，古诗也会背了，还会写作文，虽然只有两句话。
钢笔在卷头那处写上一张大大的68，这就是春花的分数。
后面也没有比这个更高的，虽然心碎，但是谢蔷薇看了一眼教材，她们教的和教材都有挺大差别的，这里考的民族，还有一些题目都是谢蔷薇没教过的。
能有这个分数已经很可以了。
就是得练字，可是练字需要本子铅笔啊，她头疼地按了按额头，这本子一本两本还好说，这么多人这么多本子，而且得一直长期供应，军区小学都没有负责的，都是自己去供销社买的。
这会儿的九年义务教育就只是免个学杂费罢了。
把试卷放好，看着窗外还在开心玩耍的一帮孩子，谢蔷薇微微眯眼，眼里一道光闪过，与此同时，外面在玩的一帮孩子同学感觉到一股寒风吹过。
“行了，上课了！”陈晏芳喘着粗气，这帮孩
子非要陪他们玩，她这个身体哪里比得精气神十足的孩子。
“再玩一会儿！”
“我还想玩！下午就不能不学了吗？”最大胆的金子凑到陈晏芳面前说道。
“想不上课？”陈晏芳低头看了一眼金子，勾了勾唇角，冷冷问道。
一帮孩子还是很有眼色的，看到陈晏芳这个表情就知道结果了，一帮孩子一哄而散，留下金子一人，见到自己小弟们抛弃自己，金子赶紧也跑了。
等到院子里安静下来，谢蔷薇才慢悠悠的拿起卷子走进教室里，“能安静了吗？”
轻轻柔柔的一句，却瞬间让所有孩子安静了下来，谢蔷薇点点头，十分满意。
“很好，接下来发试卷了，你们做二年级的试卷，成绩最好的是春花，68分。”说着，她轻轻鼓掌，温柔的目光看向春花，鼓励她站起来过来拿试卷。
小小的人儿穿着一身黑扑扑的衣服，害羞地咬住嘴唇，看起来十分的不自在，谢蔷薇走过去一步，蹲下伸出手，分开她的两只手，“春花，你考的最好，要为自己开心和自豪，而不是紧张害羞。”
看着她点头，谢蔷薇才笑起来，站起来把她的试卷递过去。
“然后是一年级试卷里，考的最好的是金子，72分。”
谢蔷薇话音落下，人不大的金子感激挺着胸膛站起来，左右看看，十分自豪的模样，谢蔷薇看着他这副臭屁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要是他的自信可以分一点给春花就好了。
“我的分数是最大的！”金子得意道。
“这就是两个年纪里的第一名了，接下来是第二名……”
把所有的试卷都发下去，看着一帮孩子，谢蔷薇耐心说道：“同学们，拿到试卷的你们要好好看看，一会分成两批讲试卷，还有，不管这次考的好还是不好，都希望你们接下去继续努力，我们比别人拉下许多，接下来就要继续努力。”
说着，她从讲台上拿起课本，“这个是新的课本，之前的课本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何况只有一本，不过现在的课本也没有办法做到一人一本，所以你们要把桌子靠近，两个人一桌，一起看一本，放学的时候放回到这里。”
这时候陈晏芳也进来了，她对这帮调皮的孩子更了解，还有贾青雯，毕竟总是带着他们玩。
把爱闹的分开，和安静的在一起，不过，只有一个教室，这可怎么办？接下来就真的得看着书分开上课了。
寻思片刻，还是陈晏芳直接决定了，“不用担心，让孩子们拿上椅子，在院子上课就行，天气不好的话就去办公室，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笑着说道。
谢蔷薇点点头，对，办法总比困难多，能解决的就不是办法，试卷发下去，谢蔷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打算带着人数更少的大孩子去办公室去，杨雨被陈晏芳叫进来讲试卷，谢蔷薇带着孩子们走。
“你们给我安安静静的啊，桌子上的东西可不能弄乱。”谢蔷薇叮嘱道，没有黑板，她就打算拿个本子，绕着圈讲。
本来就不大的办公室坐了九个孩子，登时满满当当的，就留下一条小缝让人走路，“把你们的试卷和本子放好，先看第一题，这里有几个字你们都挨错了。”
时不时带出的南方腔调吴侬软语，让几个孩子有些稀奇，谢蔷薇没注意到他们，继续往下讲。
房间小也有许多好处，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不需要放大声音，上完一节课喉咙都哑了，讲完一整张试卷，看着孩子们稀奇的觉得这么简单，她忍不住笑起来。
“以后咱们一个月考一次，你们可要好好学习，第一名有奖励。”
说着，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几颗糖出来，“春花，伸手。”
水果糖外面是彩色的玻璃纸，亮闪闪的，看着格外的好看，这是谢母给她寄过来的，只有南方才能买到到，北方或许也有，但是这里肯定没有。
把手心里的一把糖都给了春花，看着她惊喜又不敢相信的笑脸，谢蔷薇笑了笑，柔声说道：“你这次做的很棒，这是奖励。”
“谢谢谢老师！”三个谢字出来，谢蔷薇忍不住轻笑，眯起的双眼，洁白的脸蛋，让一帮孩子都看愣了。
谢老师——真好看啊！
让这帮孩子出去休息，谢蔷薇走出去，就看见杨雨手上也是空的，她也拿了一些糖果分给孩子们，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开心死了。”谢蔷薇笑着说道，杨雨也跟着点头，看着得了糖的孩子惹了全班的羡慕，纷纷喊着下次自己要考第一名，“这样也很不错。”
一天过去，疲惫的几人累的只想躺下，收拾好东西，锁上院门，趁着天色还亮着，几人还得加快脚步出发。
“明天周末了，我一会去问问后勤队有没有车。”贾青雯看了一眼手表收到，她跟楼下的女兵们都相处得挺好的，这方面陈晏芳杨雨还有谢蔷薇都十分羡慕，不过应该说，贾清雯和谁都相处得很好。
“行，如果有车明天咱们就多买点本子回来，我出钱。”谢蔷薇说道，她毕竟教语文，而且几人眼里，也只有她比较宽裕，包裹也经常拿不断，虽然这不是她必须花费的理由。
但是自己想出来的事情，总不能去为难别人，她也不想为难这帮孩子。
听见谢蔷薇的话，陈晏芳忍不住皱眉，“薇薇，你自己管不了那么多。”
“我知道，就是一点本子铅笔而已，这点我还是可以的，再多就没有了。”谢蔷薇轻叹一口气，勉强说道。
见她这样，陈晏芳心里也有些复杂，想说找军区，但是那边明显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唉，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几人走上去，贾清雯在中途去找女兵了，谢蔷薇几人趁着这时候赶紧洗澡，浑身疲惫，她们只想能躺着好好休息。
“你们还有肉票吗？”陈晏芳收拾自己的旧衣服，问道。
来这里政府上是有工资的，每月一领，得去镇上，还有各种肉票油票工业票都有。
几个师兄妹就决定了每个月大家轮流买肉在治沙队煮着吃，不说吃肉吃到饱，起码闻闻肉味，身体别垮了。
特别是师兄们，活如此累，不多补点真的是要生病了。
“我还有，上回没用我的买。”谢蔷薇打开自己装钱的小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票还原封未动呢。
本来谢母很担忧她吃不到肉，想寄点肉票过来，要不是天气热，她甚至打算寄点咸肉过来，家里人的爱，谢蔷薇自然十分感动，但是如果寄过来，这肉肯定是分给大家吃的。
她也不是圣人，知道师兄的辛苦，但是家里也不容易，还有侄子侄女，当即劝阻了谢母。
“那咱们明天就买点肉，中午和老师一起吃饭。”
“好。”
几人同时应下来，收拾好东西，谢蔷薇又拿着自己的布鞋开始刷起来。
白色的布鞋好看，好穿，平时穿着去学校倒是也方便，但是干活的时候穿就不行，很容易会脏，谢蔷薇又看不得脏，为此还特地去供销社买了刷子刷鞋。
“薇薇，你这鞋还没穿坏就给你刷坏了。”杨雨经过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手上的动作停下，谢蔷薇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是有点太用力了，不过——“没事，我还有解放鞋，太脏了。”
她就是单纯的忍受不了。
杨雨看她这样，也只能随他去了，拿着自己的书和笔来到床上，打开手电筒开始看书，陈晏芳经过看了一眼，吃惊一瞬，“你怎么看这本书？”
杨雨没抬头，轻声道：“既然都当老师了，想着还是做好点，稍微看看。”
“这样，那你看完借我，我也看一看，说不定我还真的能教出大学的苗子呢。”陈晏芳笑着说道，杨雨点点头，应了下来。
不大的房间里安静又温馨，等到贾清雯洗好澡回来，确定明天能跟着去镇上，几人就赶紧洗洗睡了，去镇上可要早起，几人接连不断的打了个哈欠，纷纷闭眼。
谢蔷薇也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但是并不香，她做噩梦了，梦里一个她只能看见好多人在连番打斗，而她就站在最边上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四处慌乱之下，她一个转眼，突然发现了何向。
他身上的军服已经破烂，身上好几处伤口，大腿已经红了，定睛一看还在继续往下流血。
瞪大双眼，谢蔷薇想走过去，但是根本动弹不得，她就好像被圈住了，只能呆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这场斗争。
她不知道对面是谁，穿着破旧的衣服但是个个出手十分狠毒，刀刀见血，她想喊让他们拿枪，但是又没看见他们身上的配枪，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估计还是临时的。
紧紧蹙眉，她想喊，想挣扎，但是这场梦境一直没有停止，一整晚她都在反复地梦到这一幕，只能看见何向被一把刀狠狠砍中腰肢的位置。
清晨到来，所有人都醒了，陈晏芳都收拾好了，迟迟没看着谢蔷薇醒来，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掀开她的被子，薄薄的一层被子掀开，浑身发烫的女孩全身通红，头发都汗湿了，陈晏芳被吓了一大跳，“不好，薇薇生病了！”
一声惊呼，把谢蔷薇给吓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可是她就好像身处迷雾之中，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情况，而且，“好热～”
她轻轻发出呻吟，这一声更是把陈晏芳给吓得够呛，听到动静的贾清雯两人更是赶紧跑过来，“薇薇生病了？”
当看到满脸通红，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时，她们齐齐惊呼，有魄力的陈晏芳这时候赶紧说道，“小雨，你陪我一起带薇薇去看卫生所，清雯，那肉票就放在桌子上，你去买肉，小雨，我们走！”
说着，她的动作好不含糊，给穿着睡裙的谢蔷薇套上一条裤子，再披上一件外套，直接扯住她的手，从腋下扶起来，杨雨给谢蔷薇套上鞋子，两人赶紧扶走了。
贾清雯也被吓得够呛，想跟上去但是看着手里的肉票只能作罢，早点买了肉得给薇薇炖个汤才行，肯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必须得好好补补。
四个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出发，谢蔷薇虽说比较轻，但是她们两也是个女的，挂着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的谢蔷薇走，两个人累的直喘气。
“她怎么了？”
刚下了楼梯，一个急匆匆从厕所方向走出来的女兵吃惊的看着脸通红的谢蔷薇，这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病了，我们说去卫生所，但是我们不知道卫生所在哪里。”陈晏芳看见人也觉得松了口气，赶紧问方向。
女兵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谢蔷薇，又看了一眼陈晏芳和杨雨两个人，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会你们得跟我去跟营长解释。”
说完，也不管陈晏芳听懂了没有，直接走上前，伸出两只手，一直在膝盖处，一直在腰上接着，一用力，轻轻松松就把谢蔷薇抱在怀里。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轻松了，甚至抱起来之后还颠了颠，好似谢蔷薇就是一个纸片人，陈晏芳和杨雨看着她的动作都愣住了，“同，同志你——”
陈晏芳话还没说完，女兵直接就抱着人跑了，一句话也没说，杨雨看着她奔跑的背影，赶紧扯着陈晏芳追上去。
于是，军区里就出现这一幕，穿戴整齐的女兵怀里抱着一个女的，头发一看就没梳，乱糟糟的随着动作摇摆，后面还跟着两个女的跑得气喘吁吁的。
这一幕，一直到卫生所才消停。
说是卫生所，但是这里可是军区，跟一个医院也没什么差别了，陈晏芳按耐住心里的吃惊，跟着女兵走进去，看着她冷静找了个军医，“这位女同志发热了，你们快看看。”
“诶！别着急别着急，放这里！”
一阵叫闹，总算是有医生在检查了，陈晏芳和杨雨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刚想找到刚刚那个女兵诉说感谢，没想到一转身人不在了。
“人呢？？？”
“啊，她啊，她肯定走了，这会儿去晚了要挨骂的。”路过的护士笑着说道，看着陈晏芳和杨雨脸上的迷茫，她疑惑说道：“你们不认识？她是张团长的侄女，在军区也算是出了名的。”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大病初愈有惊喜
很出名？
陈晏芳和杨雨对视互相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放心了下来，反倒是想八卦八卦了，看着眼前的护士好像是不太忙碌的模样，陈晏芳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怎么出名？”
护士上下打量看了她们一眼，稍后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你们是那个国家派来的治沙队吧？”
“对。”陈晏芳应下，却没想到她应下了，对面反倒露出为难的脸色，这下陈晏芳心里更奇怪了，就连本来不是很好奇的的杨雨也有些好奇起来，怎么知道她们反倒不敢说了？
难道这跟她们还有关？可是陈晏芳清楚的记得，几人都不认识这位军护士，清雯肯定也不认识，不然会跟她们说的。
杨雨眨了眨眼，看着护士想走的模样，甚至上前拦了一步。
要是清雯在就好了，杨雨想到，要是贾清雯在，这会儿时间祖宗十八代都能知道了。
左右看了看，现在好像人不是很多的模样，起码大家走路都挺悠闲的，既然如此，陈晏芳凑上前，“姐姐～你就跟我们说说嘛？”
护士犹豫地看了一眼陈晏芳和杨雨，“也没啥，就是你们不是有位女同志和何副团长处对象了吗，方才那位同志之前介绍给何副团长过。”她简单的说了一下，后面的没有再继续多说，赶紧扯了个借口说忙，小跑着走了。
就这么走了？反而更奇怪了，陈晏芳和杨雨对视一眼，“意思是说方才那位同志和何副团长相看过呗？”
“嗯，好像是。”陈晏芳摸了摸下巴，“可是相看过也不需要这样啊。”
在她们那姐妹两兄弟两相看同一个人的多得是，姐姐相看不上就让妹妹去相看，毕竟大家也是互不相识，没啥感觉。
杨雨眼神闪烁几瞬，“别想了，估计不是好事。”
要是好事别人能这个眼神吗。
杨雨的话让陈晏芳回过神来，对，不是好事还是别问了，免得一会她们瞒不住还薇薇知道了，两人在走廊里等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军医从里面走出来。
“没啥事了，给她灌点水，打了一阵，一会要是还是老热了叫我一声。”
“诶，好。”陈晏芳愣愣应了一声，看着火急火燎的军医走掉，她和杨雨愣愣的对视一眼，“怎么这里的大夫都怪怪的。”
听见陈晏芳的话，杨雨稍稍有些无语，扯了扯她的手，让她闭嘴，赶紧进去看谢蔷薇。
不大的病房有三张床，不过都没人，谢蔷薇躺在铺了绿色布的床上，脸色看着比刚刚好了许多，两人总算是放心了下来，“小雨，你比较细心，你在这守着，我回去拿钱拿水壶。”
“好。”
应了一声，陈晏芳赶紧往门口小跑去，微微的凉风吹过脸上，顶着越来越大的太阳，她加快了脚步。
来回一趟取水就是四十分钟，陈晏芳跑得气都快断了才跑到卫生所，而且她还不知道卫生所哪里有装水的地方，于是在宿舍里倒了满满一壶水。
这负重跑把她给累的，气都喘不动了。
“还没醒呢，怎么喂水？”杨雨看到陈晏芳过来，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的水壶，头疼问道。
陈晏芳也头疼，“要不然叫醒？”
“估摸着只能这样了。”也不能灌进去。
而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谢蔷薇再次陷入那个困境里，模糊的景色，只有不断打斗的人，就像哥哥爱看的小人书一样，刀声拳头击打着**的声音，哀嚎声，闷哼声。
她动弹不得，想逃避，想走开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法动弹。
“薇薇～薇薇！”
轻柔的喊声好似救命稻草一般，谢蔷薇紧皱着眉头，终于，她猛地睁开眼睛，冲破了那个困境。
睁眼双眼，眼前一片模糊，谢蔷薇猛地坐起后全身又突然无力，杨雨见她马上就要倒
下的模样，赶紧伸出手抱住她，“薇薇？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谢蔷薇缓了缓，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师姐？”沙哑的声音如同八九十老太般，陈晏芳赶紧拿过水壶来，贴近她的嘴唇，“能喝不？要不我去找个勺子喂你？”
是水，谢蔷薇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被火烧，久旱逢甘霖，她完全没听到陈晏芳说的话，就着陈晏芳的力，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嘴角不断的有水溢出，杨雨赶紧从自己身上取了帕子帮她擦拭。
数着点，陈晏芳见谢蔷薇还不停下，赶紧自己把水壶拿走了，“行了，刚醒来别喝太多了，一会肚子该疼了。”
说完，把水壶盖上放在一边，看着明显还在发热，脑子还在迷糊的谢蔷薇，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要不要把军医叫来？”
“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杨雨也摸了一下，心稍微放下来一点，相比于之前，现在已经不烫手了。
而且还在出汗，“我去洗洗帕子，你看着。”
“好。”
两人这都还是第一次照顾病人，忙上忙下的，等到自己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才反应过来，三个人都没吃早饭，而现在都是正午时分了。
“哎哟，我回去拿钱票去打饭去，不知道食堂有没有粥。”陈晏芳懊悔的想到，杨雨摇摇头，“你这个点去打饭就剩残羹剩饭了，不知道清雯会不会送。”
对啊，陈晏芳这才想起贾清雯，两人对视了一眼，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她应该会送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贾清雯身上。
好在，姐妹还是靠谱的，她们两刚回到病房，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咋咋呼呼的，陈晏芳赶紧出去，朝着走廊四处看的贾清雯挥挥手，“清雯！我们在这儿！”
贾清雯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袱，看起来走得特别艰难，陈晏芳见状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怎么弄这么多？”
“咱们三个吃的，我还得薇薇弄了点肉粥，每回吃肉的时候她都吃那么少，肯定是营养不够。”贾清雯肯定说道，当进去病房看见还在躺着，神色怏怏的谢蔷薇登时心疼起来。
“薇薇你现在咋样？还好不？”
昏昏欲睡，但是又睡不着，头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的谢蔷薇听到声音慢悠悠地转头看过去，“清雯姐。”沙哑的嗓音。
贾清雯登时皱眉，拿下陈晏芳手里的篮子，拿下来，拿起其中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正是刚煮好的粥。
不过因为她骑自行车来的，加上这饭盒也薄，这会儿早就不烫了，甚至有些凉了，原本带着汤的粥也变得浓稠。
“来，薇薇，吃点粥你再睡。”
拿出一个勺子，她赶紧挖了一勺放到谢蔷薇嘴边。
鲜甜的肉粥味道不错，但是对于谢蔷薇来说，就是味如嚼蜡，舌头啥味道都吃不出来，她眨了眨眼，勉强吃了几口就实在是不想吃了。
“不吃了吗？”看着几乎像是没动过的粥，贾清雯担忧问道，陈晏芳也放下自己手里的饭盒，凑过去，“这吃得也太少了，多吃点吧？”
可生病的谢蔷薇就犹如小孩似的，怎么劝也不愿意张开嘴巴，最后几人只得放弃，让她喝水稍微顶个水饱。
而谢蔷薇这一病，就是一周。
虽说不是一周都在军区的卫生院，但是也结结实实的躺了好几天，后面才跟着去学校，坐在院子里帮着改作业，教教写字这些不用说话的。
一帮孩子们也懂事了很多，因为他们都想破锣嗓子的谢老师赶紧走掉变成讲话好听的谢老师。
“你们赶紧进去上课吧。”谢蔷薇艰难地说道，她其实已经好了，但是这个嗓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直都好不了，一讲话就疼，为了这个，她还特地去卫生院开了药，可是喝了几天一点用也没有。
这样的声音，爸妈听了都不敢认，谢蔷薇这几天一直拖着没打电话，想着等好了再打电话，但是就是一直没好。
也不知道为啥。
再不打电话爸妈肯定担心死了，谢蔷薇叹了口气，决定明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打个电话。
“啊丘！”一声喷嚏，陈晏芳登时从教室里冒出头来，“薇薇，去办公室坐着，风大了！”
“好～”艰难应声，她搬起自己的椅子，慢慢往里面走，若说生病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能干，时间反而多了很多。
这段时间，谢蔷薇的身体闲着，但是脑子可没有闲着，她位置的抽屉里有很多本子，封面上写了各自的用途，每一本都是不一样的。
谢蔷薇翻开倒数第二本，牛皮纸的封面上面写了治沙两个大字，龙飞凤舞的，有些潦草。
打开，一本不算薄的本子涂涂画画将近画满了半本，这里都是这段时间谢蔷薇查的书上怎么治沙的法子，还有报纸上的报道，可是太少了。
而且不够有效，她把这些所有的资料都给整合一起，再结合自己的想法，整合成几个可能会有用的办法。
但是这些只是她脑子里想法甚好的实验，能不能派上用上，还需要看沙子给不给面子。
把所有的数据给写上，谢蔷薇深呼吸一口气，接下来该怎么样，就等着明天实验了。
周六一大早，谢蔷薇早早就起来了，在所有人还没清醒的时候就起来了。
安静的套上外套，穿上鞋子，一个星期啥都没干，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要长虫子了，推开门，走出去，她桌上留了纸条，说明了自己先去供销社。
供销社开门很早，因为她们大清早的会有东西送过来，谢蔷薇拿着水壶，时不时喝几口水，就想一会儿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不吓到自己妈。
等走到供销社，天色已经大亮了，也有军嫂在抢肉了，谢蔷薇几人一般不会在供销社买肉，因为这里的肉比镇上贵了几毛钱，治沙队实在是穷，一分钱都得掰成几瓣花。
“同志，十个鸡蛋。”
“诶，好咧。”售货员应了一声，快速接过篮子，从筐子里捡了十颗鸡蛋出来，“好咧，去那给钱去。”
“好的，我先打个电话。”谢蔷薇笑了笑，勉强说道。
售货员听到谢蔷薇的话有些疑惑，“现在天才刚亮没多久呢，你打电话有人接啊？”
这个——谢蔷薇也不知道，但是她担心谢母会担心，今天走了又是忙碌一天，她还是想打个电话报平安。
熟悉的号码拨过去，这回打得是纺织厂外头供销社的电话，谢家住的家属楼就在围墙里面，只隔着一道墙，从小那里的售货员也是看着谢蔷薇长大的。
电话被接通了，谢蔷薇张了张嘴，“喂，我是纺织厂谢志强的闺女谢蔷薇，能麻烦帮我叫一声吗？谢谢了。”
她沙哑的声音出来，对面被吓了一跳，“哎哟！薇薇啊，是我啊，你美姨，你这是病了？”
“我已经好了。”谢蔷薇听到是美姨松了口气，这是自己母亲杨淑华的好友，“美姨，麻烦你给我妈转告一声，我最近吧有点忙，之前忘记来打电话了，但是一切安好，勿念。”
肖美本来想去找谢家的，但是这刚来货的时候，要是走了指不定怎么被编排，可是听着这声音她又忍不住担忧，“那行，我一会跟你妈说，你真的好了还是没好啊？咋回事啊？”
面对肖美的追问，谢蔷薇一阵心虚，要是自己说出自己一个星期还是这副鬼样子，她觉得她妈能立刻跑过来西北把她抓回去，于是她赶紧找补道：“好了，就是这两天青州太热了，我又老是忘了喝水，美姨你先去忙，我也得走了，记得跟我妈说一声我一切安好。”
“诶，成。”肖美刚应下来，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话筒传来嘟嘟声，肖美放下电话，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她也少喝水，也没见这样，孩子不是在那里受大苦了吧？
谢蔷薇完全不知道美姨心里怎么想，她挂掉电话就赶紧去交钱，趁着早赶紧走回去宿舍，打开门，几人都已经穿戴好了，谢蔷薇放下鸡蛋，“今天还去镇上吗？”
“去，得去买点肉。”一周就补一次。
陈晏芳担忧地瞥了一眼谢蔷薇，病了一周，谢蔷薇就瘦了一圈，之前干活刚晒黑一点的肤色也白了回来，现在又瘦又白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
实在是看着就令人担心，何况她今天还坚持要去地里。
“你要不今儿就先别去了？”陈晏芳劝解道，“咱们在这呆这么久，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先把身体养好。”
“晏芳姐！你就放心吧，我是真的没事，我现在浑身的精力没处使，要我说一直啥也不干才容易生病呢。”谢蔷薇拿起丝巾，熟稔的把自己的头给包起来，下摆把鼻子嘴巴都给包住，只露出一双眼。
实在劝不动，陈晏芳也没有办法，四个人只能兵分两路，贾清雯和杨雨去镇上买肉，谢蔷薇和陈晏芳去地里。
“清雯姐，你帮我买点本子还有铅笔，你看看能不能提，能提就买，不能提就下次再去。”谢蔷薇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两张大团结，二十块钱在这时候可以够一家四五口人一家的嚼用，要是买本子，这二十多个孩子都够用半年的。
“你真的要自己出钱啊！你自己有点工资不容易，寄回去给爸妈。”
贾清雯拧眉拒绝，知道她是心善，但是这种事不好多帮的，给多了以后这村里的爸妈还会给孩子买吗？不都等着她给买？
把其中的道理细细密密给谢蔷薇掰扯清楚了，贾清雯和陈晏芳一同劝解，看着谢蔷薇失落的眼神，她们心疼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帮他们，但是以后还是得爸妈养，这村里的孩子已经够好养了，要是连点本子铅笔都舍不得给买，以后该咋办？”
她们说的话很有道理，谢蔷薇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二十块钱，她从来都没有想得那么多，就只是希望孩子们有本子可用。
深呼吸一口，她抽回来一张，“那这样吧，清雯姐你还是帮我买点，以后考第一名我就不给糖了，我给本子。”
“诶，这个可以。”陈晏芳跟着笑了起来，终于松了口气。
知道十块钱对她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几人也就没有再劝了，贾清雯拿过大团结，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哈哈——”
实验的，谢蔷薇紧紧攥着自己手里的本子，她的背上背着一大筐晒干的麦草，这些都是她去跟村民要的，晒干的麦草是引火的好东西，但是也不怎么值钱，得益于老师的身份，她只去了一趟大队长家就得了两大筐，另外一筐在陈晏芳背上。
“薇薇，你想怎么弄？”
陈晏芳好奇地问道。
这会天色还早，不晒，但是有风，谢蔷薇紧紧皱着眉头，已经感觉到了这次肯定会失败的感觉，但是还没试，她也不敢下定论。
周显英跟在谢蔷薇身后，看着自己的小弟子担忧的双眼，他笑了笑，“没事，凡事得先去试试，试了才知道，若是犹豫太多，万事不成。”
“是。”
谢蔷薇应声，对，要是不去试试，肯定就是失败的结局，可是去试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那都是赚了。
安慰着自己，谢蔷薇给自己圈了一块地，就在最边上，包含了六颗胡杨树苗。
陈晏芳本来想着看看她能不能帮上忙，但是看着谢蔷薇精气神十足的模样，默默后退，没有再打扰，去另一头帮忙。
谢蔷薇把麦草厚厚的铺上一层，就像是铺被子似的，这样风吹不走沙子，但是又能吹走麦草，于是她又赶紧跑去河边，脚步蹒跚的背了半背篓石头。
季子明看了一眼踉踉跄跄的谢蔷薇，有心想过去帮忙，但是比他动作还快的是陈晏芳，不过两人都被拦住了，拦住陈晏芳的是周显英，“她自个知道底的，让她去折腾吧。”
被拦住的陈晏芳呆呆地看着谢蔷薇，最后无奈叹气，自己忙活自己的去了，忍住不让自己去看谢蔷薇那边的方向。
石头一块块按在麦草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一小块地方给压好，原本风吹来，就会有沙子被吹走，现在牢牢压住，啥也吹不跑，而且麦草对环境没有任何污染，还可以是胡杨的养料，一举两得。
现在就是得去试试了，起码——能挡过小风也不错啊，不用每天都铺沙子。
可是，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地方多了以后总不能都用石头啊，先不说人力的问题了，就说这石头也没有那么多啊。
这该怎么办。
谢蔷薇咬着唇，陷入深思，这时候，季子明带着一帮打算坐下来喝点水，他们搬了几趟水就累的满身大汗，累的气喘吁吁的，随地往树苗中一坐，起码稍微能遮挡点阴。
“师妹！过来歇会儿！！”季子明挥了挥手，喊道。
陈晏芳也走了过来，直接把陷入深思的谢蔷薇给拉了过去，“先别想了，歇会儿，也歇歇脑袋。”
“好好好！”谢蔷薇被扯的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解放军鞋刚好踩到一根麦草，把它踩进沙子里立起来，不过两人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大步往那块走去。
自从来了青州后，谢蔷薇最爱穿的裙子就逐渐被束之高阁了，除了有时候去学校的时候偶尔穿穿，但是穿裙子实在是不方便。
就像是现在这样，她穿着藏蓝色的裤子，学着师兄师姐的模样，直接席地而坐，拧开自己的水壶，大口大口灌水，这场病下来对谢蔷薇最大的影响就是她变成了水牛。
真正的水牛，一天得喝三四壶水才够，可是嗓音半点不见好。
一口没了半个水壶的水，陈晏芳看见她这样都觉得慌，一帮人坐着歇了歇，季子明掏出早上自己没吃完的窝窝头，慢条斯理往嘴里塞，本来想着引诱他人，但是只惹了一帮人嫌弃。
“你这手黑成这样，还拿东西吃，你说说你～”周显英人多少有点洁癖，实在是看不下去，念叨了一句学生，其他人也默默远离。
季子明也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登时也有些难以下咽，他这不是忘了嘛！可是粮食不能浪费啊。
这样想着，他还是吃了下去，这都是天地之精华，吃完后看着一众嫌弃的脸色，他强硬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咦～”
一阵哄堂大笑，大家纷纷笑了起来，谢蔷薇也是如此，歇了十几分钟，汗也止住了，一帮人赶紧站起来继续忙活，得赶在中午前把水给浇了。
不然一会正午一晒，树苗就渴死了。
谢蔷薇也站起来，转身去观察自己的麦草阵，因为陷入深思，她没有注意脚下，等踉跄差点摔下的时候，她慌张伸出手稳住身体，回头一看，是几根麦草插进沙子里。
几根麦草还有这个力气，谢蔷薇懊悔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登时，她双眼一亮。
天助我也！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麦草阵！
是她自己想岔了啊！
麦草本身就挺粗壮的，她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这被紧紧压进去的麦草，边上还有一点浅浅的小坑。
这估计是被她自己脚踩进去的，陷进去不过五六厘米第一，大概也就是一个手指头的深度。
可是即使如此，只是几根连在一起，就能让她这个人不小心被绊倒，那若是好几簇捆绑在一起呢？
谢蔷薇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她拿出本子，把自已的想法先记下来，然后再动手。
总共就两背篓麦草，都已经铺在地上了，她只能把刚刚铺的一半给重新放回背篓里，把石头放一边，她取了个锄头，开始往地上插，
麦草有粗有壮，谢蔷薇直接取了一大把，往地上插了一排，两排，就跟插秧似的。
不
过又比插秧麻烦了跟多，毕竟麦草也没有那么懂事，都是坚硬的梗。
她动作慢，也十分不熟练，这锄头又比较大，还得挖一个坑然后蹲下来把麦草插进去，最后埋沙子。
到后面为了快，谢蔷薇直接用自己的手挖坑，弄了一手的沙子。
把那些麦草插完，谢蔷薇被弄得浑身腰酸背痛，真是动弹不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挣扎片刻都站不起来，她也就算了，干脆坐下来，反正自己的裤子都是脏的，拿起水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可是还没感觉到解渴，水壶就已经空了。
怎么这么快，谢蔷薇微微拧眉，甩了甩水壶，确实是空了，这也没办法，只好盖上，看着自己插进去的麦草陷入思考。
这麦草其实就像是一堵墙，这么围住就可以不让风吹走，但是——真的能抵抗住风吗，是不是插得越深，就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就能够固定住沙子呢？
那是不是需要再密实一些呢？她正有疑问，那边，刚忙完的周显英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坐在地上的学生，还以为她出事了，放下手上的东西，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周显英着急问道，谢蔷薇看见周显英，登时亮了眼睛，看向他，“老师，您来的刚好，您看。”
她伸手指着地上两个截然不同的铺草方式，周显英毕竟学识更加渊博，看见的第一眼虽然是疑惑，但是过了好几秒，很快明白谢蔷薇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防风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可是谢蔷薇听得出来里面的激动，看着老师立刻蹲下来开始检测牢固度。
谢蔷薇看着老师都那么激动，心里的预感更加确定了，忍不住笑起来，她开心的应了一声，“对，我本来是想铺上，用石头压住，但是这太耗费人力不说，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石头，而且石头如果遇到大风同时也变成了杀人的东西。”
谢蔷薇指着地上的石头气馁说道。
然后又指着像是幼苗的麦草，“这里，应该是之前我没有注意脚踩进去的，我发现格外的稳固，甚至可以把我人绊倒，而且就算被吹起来，这也不过是麦草而已。”
轻飘飘的麦草就算被狂风卷起杀伤力也很小。
周显英歪着拽了拽地上的麦草，丝毫不动，连连点头，“蔷薇啊蔷薇，你这回真是立大功了！”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甚至忍不住热泪盈眶，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啊，只要确定这个真的能防风，多少地方能用上！
而且这就是麦草。
谢蔷薇听到周显英的话登时也忍不住吃惊，“老师，您是说，这能成！？”
她说着，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地上自己刚刚辛苦插出来的麦草，如果不是现在不给封建迷信，她都想跪下，恳求观音菩萨一定要能行了。
周显英点头，“你看，这麦草杆是硬的，而且低矮，其实就像是根系，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是也给了树苗足够的成长时间。”
他点点头，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吸引了其他人，陈晏芳拿着锄头，看着老师和师妹聊得有来有回的，“老师，师妹，你们干啥呢？”
“师姐快来！我们有个新发现！”
谢蔷薇看到自己依赖的师姐，登时小跑过去，扯住陈晏芳的手臂，扯到自己身边，“你快看！这个！”
她指着地上的麦草说道。
陈晏芳迷茫的看着地上的麦草，片刻后，她回过神来，立刻蹲下，像刚刚周显英的样子扯了扯麦草，当确定很牢固的时候，她震惊转头，“这是师妹你想出来的吧！我们有救了！”
“这片地，有救了！”
说话间，她已然带了哭腔，在这里，太苦了，虽然总是能苦中作乐，但是只有他们十几个人跟傻子似的一直在种树，就连军区也没来帮她们。
绿进沙退是一个大工程，但是这块地方，因为之前的事情，连国家都快要放弃了。
陈晏芳还以为自己这半辈子都要被耗在这里了，毕竟，人怎么能赢得过风呢？
却没想到，真的被师妹给想出来了。
人不能赢过风，但是可以想办法躲过风！
陈晏芳激动的嗓音让季子明一帮人也好奇的走过来，当看到谢蔷薇指的麦草阵时，每个人都忍不住点头，感觉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这个，这个好啊！”梁伟国激动地说道，他们都是在学校里的天之骄子，但是来到这里只能日复一日做着重复的体力劳动，期盼像老师说的一样，培育好抗风沙耐旱的苗，辛苦前几年，会越来越多人看到的。
但是就这眼前，能让他们少累一大半。
周显英深呼吸一口气，他看向激动的谢蔷薇，说道：“蔷薇，你放心，这个研究报上去后名字肯定是你的，今晚你回去写一个报告给我。”
“好！”
谢蔷薇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陈晏芳看着小姑娘得意的笑脸，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地上的两横麦草。
突然一阵风吹来，不算很大，但是若是平常大家早就用手捂住口鼻，因为沙子会被吹的乱跑，但是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是同一个动作，那就是紧紧盯着两排麦草。
二字型的麦草只有边角处被风吹走了些，中心的一点事都没有，谢蔷薇眼睛越来越亮，看向周显英，“老师，我突然想到了！田字阵！”
所有人眼前一亮，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大家也顾不得什么浇水了，赶紧纷纷行动起来，丢石头，取麦草，把刚刚的二字型封上，变成田字。
因为害怕风大，大家的麦草份量放的足足的，都不敢偷工减料，严严实实的田字很快就好了，每个小格大概也就是男人小臂长度。
周显英没有动作，他站在原地，和谢蔷薇一起看着大家的操作，让谢蔷薇把本子拿出来，把数据一下一下的记下来，为了准确数据，他还自己上前大概测量了一下大小。
接下来就是等风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风的到来，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陈晏芳这个心急的，都想求风了。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风来了！大家惊呼起来，紧紧盯着麦草阵，等一阵风过去，所有人登时惊呼起来，喜悦弥漫整个上空。
谢蔷薇也笑起来，她想，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爸妈，他们肯定会替自己骄傲，肯定会替自己开心。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过不久，就会有个大惊喜等着她。
麦草只有那么多，大家激动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周显英看了一眼众人，“咱们赶紧把新苗浇水，剩下的下午再处理！”
“是！”
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谢蔷薇和陈晏芳对视一眼，“老师，我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好。”周显英放心的对她们两点点头，她们两在这才是老师，可比自己说话有用多了，周显英想着，忍不住失笑摇头，看着地上的麦草，只觉得从来都没有作物如此可爱。
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啊！
一行人赶紧开展工作，把剩下的收尾完成，至于陈晏芳和谢蔷薇，都被这帮男人给赶走了，“这点活我们咔咔就干完了，现在力气正多着呢！你们快去找人！”
“就是就是！好家伙这个要是报上去，知道师妹是咱们学校的，得多出名啊！”
治沙可是国家目前改善环境最难啃的骨头，若是不治理，沙化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影响到京市。
全国多少人参与治沙工作，光是治沙站点就是二十多个，而他们这，就是最小的治沙站点了。
就是他们找出了这个办法，季子明想到就忍不住大笑，虽然不是自己获得的荣誉，但是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工作队，与有荣焉！
谢蔷薇心里也无比激动，和陈晏芳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回到村里。
经过治沙队的房子时，她们两都听到了里面有声音，猜出应该是贾清雯还有杨雨回来了正在做饭，两人没有停留，快速跑去大队长的家里。
“砰砰砰！”用力拍击木门，谢蔷薇用自己那破锣嗓子一直喊，“大队长！大队长！你在吗！”
可是没迎来大队长，门打开是金子，陈晏芳往后看，没看到大人的影子，感激追问金子大队长的去处。
“我爷爷去上工了，大家都去上工了，还没回来呢。”金子说着说着，啃了一下手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谢蔷薇都懒得问了，严肃的看着他，“金子，我跟你说，一会你爷爷回来了，赶紧让你爷爷去治沙队找我。”
她那破锣嗓子说话本来就费劲，陈晏芳见状赶紧让她停下，自己再说了一遍，金子本来还不以为意，但是两个老师紧紧盯着他，把胆子大的男孩给吓得够呛，手里的东西都忘记吃了，赶紧应下来。
可陈晏芳觉得等也不是个办法，脑子一转，说道：“你知道你爷爷在哪里是不是？你去把他拽回来，就说老师有话说。”
她这话出来，谢蔷薇连连点头，对啊！这样更节省时间。
其实也不需要那么着急，但是这重大的发现说不定能挽回治沙的形象，两人都希望尽快能解决。
“快去！”拍了一下金子的头，陈晏芳催促道。
小孩无奈点头，半大点孩子跑得飞快，就跟老鼠似的，等到看不见金子的影子两人才反应过来，孩子门没关。
这下有点尴尬了，她们赶紧把门给掩上，免得发生什么误会。
就站在门口等着，可是谢蔷薇经历了一个早上的折腾，眼前实在是发昏，她摆摆手，再次坐了下来，靠着黄土墙，“我先坐会。”
陈晏芳担忧地看向谢蔷薇，“薇薇，你没事吧？我先扶你回去歇会行不行？”别一会又病了。
她这个问题问出来，谢蔷薇赶紧摇头，“不，我行的，就是跑累了，缓缓。”
她坐下来后脸色也真的好了许多，嘴唇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看起来就真的是像她说的跑过头了，陈晏芳也放下心来，蹲在她身边，细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帮着她把丝巾弄好，免得弄脏了头发。
温柔的动作，谢蔷薇忍不住笑起来，“师姐，你有点像我妈。”
“嗯！？”陈晏芳顿住，威胁的眼神看向谢蔷薇。
对视上，登时两人又忍不住笑起来，只是这不笑还成，一笑起来就乐极生悲了。
嘴巴太干，笑裂了，谢蔷薇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捂住嘴巴。
陈晏芳见状，赶紧把自己身上背着的水壶给她，“你是不是没水喝了！你也不早说！”她还剩大半壶水呢。
谢蔷薇被迫接过陈晏芳的水壶，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她真的渴了……都是女同志，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样想着，她赶紧喝了几大口，喉间的渴意终于缓解了许多。
就是嘴巴没那么快解决了，轻轻舔一口，铁锈味弥漫舌尖。
两人就真的毫不顾忌形象在大队长家门前，还好现在路上都没人，谢蔷薇看了一眼手表，都过去十几分钟了，人还没来。
“诶诶！”陈晏芳拍了拍她的手，“来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黄土路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正是大队长，陈晏芳赶紧把谢蔷薇扶起来，谢蔷薇刚刚坐的潇洒，这会儿起来了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她羞涩地拍了拍衣服裤子，正经看向大队长。
“两位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大队长都年过半百了，孙子都有三个了，这一路被金子这个孩子拽着跑，跑得气喘吁吁的，命都快没了。
这里四处都没有人，只有土房和风，陈晏芳打算直接说的，快速解决完算了，谢蔷薇却拉了拉她的手臂，进去再说。
比较正式。
大队长也明白意思，赶紧推开门，院子里就有几把矮凳，应该是拿来干活的时候坐的，金子这时候特别有眼色，抱了两张椅子过来，“陈老师谢老师坐。”
“诶，谢谢。”陈晏芳接过来，夸了夸金子，金子还没什么反应，大队长就忍不住笑起来了。
那副自豪的模样让金子也跟着笑起来。
谢蔷薇也伸出手拍了拍他，说不出话，这便算是夸奖。
“大队长，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研究出一个很好的防风沙的技术！而且只需要麦草！”
陈晏芳激动说道，她看向大队长的眼神火热坚定，但是对面的大队长一听就板了脸，“陈老师，俺们都说了，不参与这个治沙了，你说这么多年我们都这么过来了，反而去帮忙了还……”
未尽的话语里都是心酸痛苦，陈晏芳看着大队长，他沉痛的哀叹让她哑口无声。
陈晏芳没了声音，谢蔷薇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臂，自己艰难地用这副声音说话，“大队长，我知道你们肯定——咳咳，但是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难道您想看到以后祖祖辈辈也是这么活着吗？”
陈晏芳也赶紧反应了过来，看向大队长，用自己最真挚的情感，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队长，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我们这些人，随便去个农科院还是有人要的，来到这里，是为了响应主席的号召，是为了人民，把我们的学识发展出来，造福一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知道你们之前的顾虑，但是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你们还有孩子，不为孩子做点打算吗？”
她想到大队长对金子如此自豪的模样，果断选择了从金子这里入手。
很显然，这个策略也成功了，大队长看向陈晏芳的眼神已经开始意动了。
谢蔷薇在后面跟着点头，拿起陈晏芳的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喉咙瞬间就舒服了，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绿进沙退后，咱们村里就可以创收了，没有大风，没有被黄沙淹没的庄稼，咱们可以好好种庄稼，能好好生活。”
她嘴里描绘的场景太过于美好，大队长恍惚了一下，他怎么不想呢？
前几年就是为了孩子，他们早出晚归的去种树，没有一日停歇，就为了孩子，没想到甜头还没享到，先糟了大难。
大队长的脸色满是沟壑，不大的眼睛慢慢闭起来，双手满是茧子，“我儿子死了啊，我怕我去弄，我家就没人了！”
他悲鸿的声音传来，陈晏芳谢蔷薇两人都愣住了，这句话如同一击将两人心里击中，难怪，她们从没看见金子的爸爸。
只见过他妈妈。
抱歉看向大队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说对不起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谢蔷薇这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陈晏芳，可是陈晏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互相对视，眼里都是无措。
这是，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谢蔷薇和产晏芳登时欣喜地转过身去，“老师！”
“大队长，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好好聊聊。”
前面他们的话，周显英都听到了，庆幸自己放心不下还是过来了一趟，他此时一身脏乱，就连裤子也打了两个补丁，和刚来时候知识分子的形象大相径庭。
“周，周老师。”大队长赶紧站起来，虽然他不愿意参与种树，但是对读书人，他还是很尊重的。
不然也不会一心让金子去读书。
“你们俩先回去歇歇吧，我会好好说的。”周显英笑了笑，自己忽悠人的时候，还是不能有人在场比较好。
而身为周显英的老弟子，陈晏芳稍微动动脑筋就知道自己老师准备干什么了，她忍不住轻笑一声，扯着谢蔷薇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走吧，老师的舌头可厉害了。”
谢蔷薇点点头，佩服的眼神看向周显英，看起来好像是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两人走的时候还顺带把院门给关上，陈晏芳也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老师出马，应该能成功吧？
在院子里的周显英对着大队长温柔一笑，这还得感谢他四个学生了，要不然他现在还进不了这里。，只要一讲起种树，这里的人就跟见了鬼似的。
“大
队长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先听我唠唠……”
谢蔷薇和陈晏芳回到治沙队的校园，谢蔷薇是彻底撑不住了，在陈晏芳的搀扶下，狼狈坐上椅子，大口喘气。
全身虚软无力，陈晏芳也来不及指责她，赶紧转身拿了她的水壶去给装水。
“清雯！清雯！你留了热水没？”
“留了，你们回来了！？”贾清雯放下锅铲，一出来又被陈晏芳抓了回去，“你看看有啥吃的给薇薇吃，她没力气了。”
两人在厨房里一阵忙活，谢蔷薇在院子里，坐着矮凳，趴在矮桌上，浑身说不出来的难受，但是又有些昏昏欲睡。
她慢慢闭上眼睛，耳朵听着师姐们在里面传来咋咋呼呼的动静，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下一秒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是师兄们吗？
谢蔷薇双手用力撑起，转头想看一眼打个招呼，没想到一用力，人就无力的晕了过去，直接砸到地上。
刚从厨房出来的陈晏芳和门口的男人同时瞪大了双眼，飞速冲过去。
第30章 第三十章这都撞一起来的？
沉沉的一声，一听就知道很疼，陈晏芳手里还拿着水壶，满目震惊，看见这个情况什么东西都顾不上了，直接丢掉手里的水壶，大步往前冲去。
但是，还有人快她一步。
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陈晏芳在半道停住了脚步，满脸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人抱住师妹，“陆学长？！”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身材高挑但是并不瘦弱，他没有回应陈晏芳，而是着急地把怀里的人抱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快速用肉眼检查她有没有事。
还好，这里满地都是沙土，石头甚少，就只是摔红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出血，陆鑫之小心翼翼的检查着她的头，没看到任何伤口才松了口气，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控制着距离将她扶起来，看向陈晏芳。
“陈同学，其余的我不好检查，你——”他没有说完的意思陈晏芳瞬间就回过神来，她赶紧点头，“好。”
说话声落下，谢蔷薇就被陆鑫之送到陈晏芳怀里，看着还没醒来的人，陆鑫之掩盖不住心里的担忧，看向陈晏芳，“师妹，尽量快些，这里有卫生院吗？”
“卫，卫生院要去军区。”陈晏芳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出息，可是这也实在是怪不得她，在学校里她和这位陆学长只是点头之交，可即便是如此，她也曾听过对方冷漠，专情学术的流言。
可是现在在眼前的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就这副担忧着急的上火模样，要说他才是薇薇的对象也说得过去，等，等会！
陆学长不会是看上了薇薇？
陈晏芳掩盖住心里的吃惊，看了一眼陆鑫之着急的模样，她低头看了两眼，注意到师妹匀称的呼吸。
“师兄，她应该是早晨太累了，前段时间病了还没好，这会才睡过去了，我再进去检查看看。”说完，也不等陆鑫之的反应，直接自己动起来。
她躲过陆鑫之的手，用力把谢蔷薇扶进里屋去，中途力气不够还把正在看火的贾清雯给叫了出来。
“清雯！过来帮帮忙！”
“来了！”
院子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贾清雯匆匆瞥了一眼，有点眼熟，看起来应该是似曾相识，怎么会在这里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晏芳给抓进房间里头。
“这，这怎么回事？”贾清雯只感觉人都傻了，怎么做个饭，这一下一个睡了了，还来了一个人。
陈晏芳也没空解释那么多，她让贾清雯扶住谢蔷薇，这里是老师的房间，她们不好在床上，只好让贾清雯扶着，她小心翼翼掀开她的衣服瞧瞧。
还好，坐的是那个矮凳，没啥事，就是手臂擦红了点，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陈晏芳终于放下心来，“薇薇估计是脱力了，扶着她在师兄床上躺会。”
“诶，好。”贾清雯听着自己师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虽然不明白早上她们到底发生了很么，但是她还是没多问，动作轻柔地扶着谢蔷薇到床上，天气热，连被子都不用盖。
“外面那个？”贾清雯犹豫着问道。
“你不认识？”陈晏芳有些奇怪，转头也看见贾清雯觉得奇怪的脸色，两人对视一眼，陈晏芳无奈笑了笑，没有卖关子。
“这是咱们学校的厉害人物啊，老师的第一个关门弟子，大咱们两届，说是已经去了国家科学院呢，不应该在京市吗？怎么来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陈晏芳疑惑说道，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的人。
若是在学校，他这副样子还有穿着只能说出挑帅气，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想约他去舞厅。
可是在这，就这一身，那双宽头的皮鞋，白衬衣，还有那一身皮衣外套，每样看起来都不便宜，也和这里格格不入。
陈晏芳对这个学长也有些怵，主要是只要聊到就能老师夸他，陈晏芳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而且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是一脸的凶相，一点也不温柔。
还是后面他还没毕业就被国家科学院收在麾下，陈晏芳才逐渐忘却这个人。
倒是刚刚，他居然这么对师妹，陈晏芳揉了揉额角，再一次头疼。
“咱们不出去？”贾清雯听得懵懵懂懂的，她成绩不算很好，能拜了个好老师纯靠自己的性子，还有勤奋，自然也跟这个师兄不熟。
陈晏芳瞥了一眼啥也不知道的贾清雯，羡慕地叹了口气，真好，她也想啥也不知道，老师啥时候回来啊——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想念老师。
推开门走出去，贾清雯锅里还有菜得看着，这可是一周一次的肉，可不能坏了，所以只能留陈晏芳一个人面对陆鑫之。
想溜号，不过，她还是先去打了个招呼再溜吧。
看着面色冷冷的陆鑫之，她转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何副团长，不过何副团长面冷心热，这人，看起来挺不好相处的。
“学长怎么来了？老师叫的吗？”
陈晏芳两根手指紧张的拽在一起，尴尬的问道，下一秒贾清雯拿了一个碗出来，倒了点水，推给陆鑫之。
“学长不好意思了，这里没有杯子。”
陈晏芳看见陆鑫之紧紧拧起的眉头，着急说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胆小，还没当初对着老师的时候胆子大点，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心地瞥了一眼陆鑫之，她讪笑两声，“老师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冷冷的一声，陈晏芳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两人就在这安静又奇怪的氛围下，度过了艰难的半小时，陆鑫之真的一句话都没说，陈晏芳也找不到话题，后面实在是忍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转头去厨房。
陆鑫之看了一眼陈晏芳，没说话，眼神掠过刚刚她带着谢蔷薇进去的房门，定眼看了一眼，又撇过头去。
安静的氛围下又等了半个小时，大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阵热闹的声音传来，推开门的是季子明，后面跟着帮拿东西的杨雨，一帮人都是一脸的兴奋，然而这个兴奋在看到陆鑫之的脸时，戛然而止。
眼神看过去，淡淡的眼神让一帮人顿时定住了，“师，师兄！？”
说话的人是季子明，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大师兄，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错路了，不然怎么会见到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呢？
陆鑫之没起身，在这里能让他起身的时候老师而已。
淡淡的点点头，“老师
呢？”
“老，老师应该是和谢师妹她们在找村里的大队长。”
十个人安静不已，小步走到墙角，把自己手里的锄头工具等等放下，又看了眼坐的自在的陆鑫之，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慌张。
杨雨站在最前，被几个师兄给推出来，她尴尬的咬住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里面厨房，一直偷偷观察院子的陈晏芳实在是心疼自己好友，推开窗子，出声救场。
“小雨！你能进来帮忙端菜不？”
“诶诶好！来了！”杨雨下意识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大步跑去厨房，留给几位师兄得意的眼神，季子明等人登时悲愤交加，也想逃去厨房，可脚步还没迈开呢，就被叫住了。
“你们说说这段时间你们的进度如何。”
陆鑫之一只手端起碗，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明明是大海口的碗，但是在他优雅的动作下，好像这是一只多金贵的茶杯似的。
被问的几人慌张四处看了看，对视一眼，没人敢说话，最后是在其中年龄最大的梁伟国被推了出来。
“伟国比较清楚，让伟国哥跟你说。”其他人慌张说道，说完赶紧丢下一句去换身衣裳，准备快步跑回房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推开堂屋的门时，陆鑫之厉声阻拦，语气严肃，“等会！”
没过两秒，陈晏芳也小跑出来，“师兄们等等，薇薇早上太累了，刚刚晕了过去，我放她在里面睡。”
一帮大男人赶紧停住脚步，“哦哦哦。”的应着，知道师妹没什么事，也没了逃脱的借口，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回去，在矮桌前站着。
在这奇怪又尴尬的氛围，一帮人终于挨到了周显英回来。
院门没关，所以周显英远远的就看见了那黑色的身影，大步走进，果然是自己的爱徒，他忍不住笑起来，柔声道：“鑫之，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陆鑫之听到熟悉的声音，站起来，和周显英抱了一下，算是打招呼，才回答周显英的问题，“票是这几天。”
“这样啊！”周显英点点头，让陆鑫之坐下，他背上还背着麦草，在学生的帮忙下放下，“我已经说好了，这麦草家家户户都是，并没有多珍贵，到时候会有人送过来，还有每天会有五位壮劳力跟我们一起。”
五位！一帮大男人登时被这个消息给惊喜到了，互相对视一眼，“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啊，多亏师妹了！”季子明感叹道，要不是这随处可得的麦草有如此大的作用，村里肯定还是不相信。
方才他们在那里干完活还舍不得回来就是为了观察，结果真的，哪怕经历了大风，那沙子也没什么动弹。
陆鑫之点头，他方才已经听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惊讶自己许久没见的小姑娘现在也有这个本事，但是听到周显英对她的夸奖，陆鑫之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很多。
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陆鑫之这细微的变化，除了在厨房的陈晏芳，她从窗户里一眼就看出来了，杨雨正在在她旁边做事，她把人抓了过来，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小雨，你觉不觉得陆学长对咱们薇薇有点奇怪。”
杨雨抬头看了一眼，疑惑拧眉，“有吗？还成吧？”
她对这个陆学长还是有些害怕的，总觉得对方态度不是很好，又格外冷淡，本来她自己就不是一个能说话的人，没想到对方更不说话。
以前在学校里碰见也就是短短的一面之交。
陈晏芳无奈的看了一眼杨雨，怎么小雨也看不出来呢，清雯也说看不出来，难道只有她觉得不对劲？
无声的叹了口气，也希望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吧，“那我先去叫薇薇起来。”
“嗯，实在不行下午还是去趟卫生院吧？”杨雨担忧说道。
陈晏芳也点头，“我也觉得，但是薇薇太犟了，每天吃的那么少，今儿早上自己忙活了一个上午，又跑又跳的，到时候何副团长回来都不认识这是他对象了。”
“他敢！？”贾清雯听见这句话，拿起刀，恶狠狠说道。
……你真是该听的你一点不听。
陈晏芳无奈吐槽，推开堂屋的门，跟杨雨一起走进去，大通铺的角落里，谢蔷薇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还真是太累的模样。
“薇薇？薇薇？起来吃饭了。”陈晏芳凑近谢蔷薇，在她耳边轻声喊道，可喊了几声也没动静，杨雨看着她生怕叫醒师妹的动静，直接推开她，自己出马，“薇薇，起来吃饭了。”
什么都可以耽误，吃饭的时间可不能耽误。
说着，直接伸手把人抱起来，伸手去掰开她的眼睛，又喊了一声。
“嗯～”下意识的抗拒，谢蔷薇疲惫地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两个师姐满是担忧的眼神，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师姐，我这是怎么了？”
她觉得头有些胀痛。
陈晏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正常的，“你方才太累了，直接晕了过去，下午还是去卫生院看看吧，别去地里了。”
她满脸担忧的说道。
晕过去了？谢蔷薇脸白了一瞬，自己也被吓到了，她对自己这条命还是很珍惜的，居然晕过去了，她点点头，同意了陈晏芳的提议。
套上鞋子，她方才睡了一下好似也觉得自己好了许多，起码现在不需要别人的搀扶，可以自己走出去了。
陈晏芳和杨雨担忧的看着她，正想说陆鑫之这个大师兄也来了，结果门一推开，就看见在不远处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的陆鑫之。
“陆师兄？”
谢蔷薇看见陆鑫之，也有些吃惊，“师兄不是在京市吗？”
“暂时借调。”终于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人，陆鑫之的双眼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在她苍白的唇瓣上更是停留了好一会，确定她没事后才挪开眼神。
方才他突然的举动已经吸引到众人的眼光，陆鑫之轻咳一声，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坐回去，继续和老师谈事。
谢蔷薇奇怪地眨了眨眼，好奇怪——
一群多动爱闹的师兄现在跟个鹌鹑一样坐着，老师也不管，还有陆师兄，本来在京市有大好前程的人，怎么会来这里呢？
她的问题还没得到解释，就开始吃饭了，反倒是这顿饭吃得无比难受。
明明有肉，但是一帮人根本不敢放开了膀子吃，特别是对比陆鑫之那甚好的吃相时，就连几个女同志都放慢了吃相。
自然，在谢蔷薇这里暂时不存在，她的午饭还是一碗肉粥，拧着眉头，谢蔷薇根本无心关注别人，看着碗里的粥就跟看敌人似的，“师姐，我吃不下。”
“不行，你吃太少了所以才会晕倒的。”
陈晏芳直接了当拒绝她，谢蔷薇无奈点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可是喉咙就是吞不下去，还时不时传来反胃的感觉，谢蔷薇拧着眉头，所有人都吃完了，她面前的那碗粥还仿佛跟没动过似的。
陈晏芳向来秉承着自己要照顾几位师妹，看见谢蔷薇这个模样又气又急，老师都劝说了，她还是吃不下去，“到时候何副团长回来我可要告状。”
她这句话出来，大家登时笑出声，就连周显英也跟着调侃，“是呢，他可是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正在擦嘴的陆鑫之一愣，看向谢蔷薇，就见她的表情变得羞窘，总算是没有抱怨，慢慢喝下去这碗粥。
何副团长——谢家应该没有当兵的，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他看向周显英，就像是闲聊般闻起来，“这位何副团长是？”
“哦，薇薇的对象，就在隔壁军区里，很优秀的一位同志。”
仿佛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陆鑫之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谢蔷薇，她不过是来了一个多月而已，怎么就——他虽然震惊，可是脸上掩饰的很好，周显英也就没发现，继续说道。
“前不久时间刚出了任务，这刚走了她就病了，瘦了一大圈。”
周显英虽然自己的孩子还小，但是看着这帮学生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孩子，看着谢蔷薇这样自然心急。
被一帮人盯着，还都是师兄师姐和老师，谢蔷薇觉得自己这样跟在家也是没什么两样了。
叹了口气，她继续往嘴里塞粥，也就没有注意到来自陆鑫之的眼
神。
最后，在所有人（主要是师兄）都非常不情愿的情况下，陆鑫之彻底在治沙队停留下来，本来就挤得大通铺这会儿更挤了。
不过——陆鑫之看着大通铺，眉头下意识就皱起来了，他不喜欢和人一起住。
周显英看了一眼陆鑫之，带了他这么多年，这个学生的性格，他还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要过来了，但是这环境确实有点差。
“等下次经费下来了再砌个小屋才行，不然不够住了。”
其他人连连点头，都是大男人，转身都转不了了！
陆鑫之看了一眼，“不用了，我今晚先住在招待所。”
明晚再另外说吧。
谢蔷薇和陈晏芳几人没有进去房间，她们帮着收拾碗筷，等着一会给师兄们洗，贾清雯几人是说要帮洗的，但是一帮师兄们不好意思。
“薇薇走吧，我骑自行车。”杨雨擦干手上的水，把围裙给卸了，挂在墙上，去角落里推自行车出来。
她的自行车技术比较好，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但是陈晏芳几人还是不放心，让杨雨带她回去。
和大家告别，谢蔷薇颤颤巍巍地坐上杨雨的自行车后座，朝着军区卫生院走去。
而陈晏芳和贾清雯本来打算自己走的，刚准备行动，突然被陆鑫之拦了下来，“陆学长？”
看着拦在眼前的男人，陈晏芳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想了。
他不会真的对……思绪飘荡，下一秒，就听陆鑫之那冷淡的语气说道：
“陈师妹，可以问你几件事吗？”
他看向陈晏芳，脸色淡淡。
下意识抿唇，陈晏芳思索着自己有什么可问的，一边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跟着他的脚步来到角落，陆鑫之的表情太过于严肃，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八卦的心思，赶紧退回去，洗碗要紧。
贾清雯虽然好奇，但是她也不敢八卦这位师兄的事，扯着周显英回去，两人随意的聊天对话。
墙角处，陈晏芳刚站定，就听见陆鑫之略微有些急迫的声音。
“蔷薇的那个对象……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还有一丝不甘。
果然！陈晏芳心脏猛的一个跳动，居然有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可是下一秒又不免头疼……
她知道师妹长得好，但是这一下怎么全来了呢，之前在学校也没看他有什么动作啊！
要不是他刚刚的表情露出一丝端倪，陈晏芳也猜不出来他居然还藏着这种心思。
“就半个多月前吧，何副团长帮了我们挺多的。”陈晏芳轻咳一声，装作不知道陆鑫之的目的，淡淡说道。
半个多月前……陆鑫之暗了眼眸，就差了这十几天吗？
“知道了，多谢，还有……蔷薇她——”
“陆学长，逾矩了。”
陈晏芳直接打断了陆鑫之的话，薇薇如今已经有了对象，两个人感情还不错，她自己虽然跟何副团长相处时间短暂，但是对方的性格还是心里有底的。
比起眼前的陆鑫之，她还是觉得何向这个人不错。
两人之间算是有些不欢而散，不过陈晏芳照样尊重陆鑫之，这是因为她尊重有文化，有知识的人才，如果她要是做出对师妹不好的事情，她也会去帮师妹。
心里打定主意，她扯着贾清雯往军区里面走，贾清雯好奇了一路了，都没撬出陈晏芳嘴里的话，
“您可走快点吧！我有事跟薇薇说呢！”陈晏芳大声催促道。
她还是决定这件事告诉师妹一声，她自己的事情，瞒着她总觉得不像样子。
贾清雯更是好奇了，“什么事啊你告诉师妹不告诉我，咱们两不好了都！”
陈晏芳没搭理，眼前就是宿舍楼了，“你问师妹，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也不知道她们从卫生所回来了没，陈晏芳心里记挂着，突然，她脚步一顿，一眼就看到在楼下等着显眼无比的人影。
好家伙……这真是都撞一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