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爱如山洪倾倒

“这些是?”赤井秀一看着相册里面的图片, 他的指尖悬在相册内页上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及照片时微微发颤,瞳孔震动。

头顶暖暖的灯光撒下, 在琴酒那张冷白的脸上镀上金边——照片里的男人仰着头,喉结绷成凌厉的弧度,银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皮质沙发上, 脖颈处蜿蜒的红痕被拍摄的很清晰明显, 看在FBI眼里, 像毒蛇吐信般刺目。

“你的宿敌, 你的恋人。”卜长良即答。

赤井秀一:“?”

“什么意思?这是那位组织杀手——琴酒!”他低下头俯视卜长良,满眼的疑惑,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快被少年弄的彻底迷糊了。

“对啊。”

“你的宿敌恋人啊。你不这么认为吗?”

“从不!”赤井秀一矢口否认。即使他以前有过这样恶搞的想法, 现在看着那一堆相册图片, 还是他的前恋人给出来的,就什么也不想了。

如果琴酒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现在就想给琴酒来上一两枪。

黑发绿眸的FBI盯着照片,眼神越发的深邃暗沉起来。

图片上那个男人痛苦而沉迷的模样。

更是让赤井秀一胸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他其实也隐隐约约能够猜到卜长良以前那几次究竟干了什么?

只是在真实的看见以后, 他还是没有料想到,自己的气量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宽广。

他确实很生气, 但这股气却没有发泄的地方。

少年看着他, 一脸的不以为意, 懒洋洋地依偎靠在椅子里。

甚至还笑的很开心的模样。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赤井秀一低声说道, 并微微弯腰扯了扯少年的脸颊, 并堵住了那张薄薄的唇瓣。怒火混着酸涩在胸腔翻涌, 他扣住少年修长的后颈加深这个带着不满意味的吻, 舌尖扫过对方犬齿时尝到血腥气。

——是被少年咬出血的唇角。

赤井秀一合上眸, 只有一缕余光泄露:“你是真不怕我生气, 小良。”

卜长良:“那你现在生气了吗?”

赤井秀一平静地抬手摩挲少年的唇角,反问他:“你说呢?”

“我想我还没有大度到,看着这种东西还能心平气和。”

“但是给你看之前,我不是都提醒过你了吗?这东西很劲爆的。”

赤井秀一被少年沉默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会是这个。

卜长良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赤井秀一绷紧的下颌,“你看这些照片的角度、构图,还有他特意为镜头摆出的姿势……好看吗?哎,反正我觉得挺好看的。”修长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的琴酒,“他可是心甘情愿的,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这可真是令人苦恼呢。”

没错,银长直就是爱他,毕竟其他人哪有自己这么好的待遇,折腾银长直这么多次了都没有被枪子崩掉,这还不能说明杀手他爱的深沉吗?

“……”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闭上了嘴。

只是任由卜长良自己发挥。

卜长良欣赏了一会儿相册里的那些琴酒照片后,心满意足地退出了那个文件夹。反正拍都拍了,想要再看,随时都可以。

回国再仔细看也是可以的,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怀念自己了。

嘿,我居然搞了琴酒,我真牛逼!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将手机对准了不知道为什么正在生气的黑发男人。

少年喊他,语调上扬而轻快,带着这个人特有的蜜糖般的甜意:“阿卡伊,来看镜头。”

赤井秀一听见以后,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快门声突兀响起。

白色闪光一闪即逝,映亮卜长良扬起的嘴角。

是少年在对自己照相,赤井秀一神情怔愣了片刻,正想过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然后卜长良把他推远了。

赤井秀一喉结滚动,还未开口就被少年伸出的脚尖抵住胸膛。伤脚裹着的绷带蹭过他发烫的皮肤,空气中残留的碘伏气味混着草莓蛋糕的甜,在两人之间萦绕。

“不要过来,我还要继续拍,没拍完呢。”

“啊,对,就维持这个表情。”手机镜头随着少年的晃动微微歪斜,“然后往后退一点……”卜长良眼眸越来越亮,粉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赤井秀一顺从地后退半步,听见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他看着镜头里少年发亮欢喜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盯着猎物的猎人,转变成了被狩猎的对象。

此刻卜长良盯着取景框的模样,倒真像把他当成了待宰的猎物,但他明明是一脸的喜欢,和纯粹的开心。

如太阳般毫无保留的欢喜之情,如现在,如此刻,少年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看起来他很喜欢自己。

这是……真的吗?

“阿卡伊你太棒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

话音未落,身高腿长的男人猛地扣住卜长良的手腕,手机“啪嗒”掉到腿上,然后被一惊后,又从腿上掉到了地上。

两人之间呼吸交织,卜长良却在回过神之后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手机。

“!!!”

卜长良祈祷手机千万不能摔坏,那里面都是自己满满的福利呀。

“阿卡伊帮我捡一下手机,它可不能摔坏了。”

“小良,”赤井秀一皱起眉,冷静的面容开始破裂,墨绿色的眼睛里浮现不解:“我明明真人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沉迷那些无法接触的照片。”

赤井秀一对此是真的感到不解。

照片怎么可能比得上真人好玩?

但他还是如少年愿的捡起了蹦了有点远的手机。

卜长良没有先回话,而是接过了手机,快速的查看了一遍自己的图片能不能正常的看,一切运行正常之后,他才看向那个好像把醋坛子都打翻了的男人。

他对阿卡伊招招手,在对方靠过来的时候,快速的直起身,亲了亲男人抿紧的唇角。

“好了,不要生气,也不是急。”

“我这不是看见你好像很嫉妒琴酒的待遇嘛。”

“所以我把你拉到跟他一样的高度,难道不应该值得开心吗?”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卜长良突然笑出声,另一只手勾住赤井秀一的脖颈,指尖绕着后颈的碎发:“但等等,还差最后一张——”

少年温热的唇从唇角往下滑,贴上他喉结轻轻啃咬时,赤井秀一听见重新响起的快门声。

柔软舌尖轻轻舔过男人光滑的皮肤,手机闪光灯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投出暧昧的轮廓。

看起来,就好像被捕获的猎物,心甘情愿溺毙在猎人狡黠的目光里。

“真人当然是比纸片人好的。”卜长良松开嘴,眉眼弯弯地用手去梳理对方略带凌乱的黑色发丝,“阿卡伊为什么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呢?”

“我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赤井秀一的表情有所松动,少年诚挚的话语宛如在重新向他表白,像山洪倾倒,来势冲冲,无法抵抗。

“阿卡伊,你可是我最喜欢的纸片人老婆之一。”虽然排名没有很靠前,甚至有点低,但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知足吧,哥哥。

赤井秀一:……

山倒下了。

洪水太过猛烈,“肆虐”过后,寸草不生。

还头也不回地跑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之一?”

男人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还有谁?”赤井秀一平静的语气当中蕴含的无法忽略的阴霾。

不要怪他情绪起伏多变。

任谁这样被折腾,上上下下的都会受不了的。

赤井秀一甚至觉得卜长良就是在故意的折磨自己。

在赌自己真的舍不得把他抓起来去审问吗?

微凉的指尖竖在赤井秀一唇前,堵住了他的嘴。

卜长良眨了眨眼睛,眸光潋滟的看着他,“总觉得阿卡伊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说:“不管有什么,都尽快的打消。”

“反正我绝对没有。”

少年不讲道理,态度“蛮横”。

“有句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干净而透彻,倒映着赤井秀一沉默的面容,男人轮廓深邃,英俊而冷冽。微微低头看过来,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也低垂着,视线下沉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压迫感。

但卜长良根本不虚,反而迎了上去,对上赤井秀一的视线。

“阿卡伊,你不觉得你就是这样吗?”

“擅自把我当成了组织的一员,甚至一度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威胁。哥哥,你看看你干的这些都是人应该干的事情吗?”

“是不是觉得巧合太多了?”

卜长良摊摊手:“那又如何呢?”

“即使巧合太多了,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个坏人。”

“FBI的赤井秀一阁下,你不觉得你有点太武断了吗?”

“今天我同意让你过来的目的,有没有想通?”少年问男人:“想不通的话,我现在就跟你说明白。”

“你现在就是来补偿我的。”

“在我回国之前,要好好的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

“……”

两人对视着,良久之后,卜长良率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不再和赤井秀一玩这种一动不动木头人的小游戏。

真当他眼睛不干呀。

还有,阿卡伊,我的晚饭呢!!!

吃了小蛋糕也不抵用!

“我要是饿死了,凶手一定是你——阿卡伊!”

少年突然撇撇嘴说出这样一句话。

赤井秀一还没理清那些纷乱的思绪,就被少年的狂风席卷了思想。

“哥哥,事已至此,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男人看了一眼时间,丢下一句话,转身去处理后续的食材了,“等着,很快就好。”

第52章 今天不做了

“你的脚还好吗?”安室透倚在办公椅上, 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问着卜长良, “抱歉阿良,我也是离开之后才想起来。”

他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卜长良脚受伤的模样, 以他那个伤口的情况, 起码这几天应该是动弹不得了。于是金发男人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愧疚, “处理完事情之后, 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电话那端短暂沉默后, 传来卜长良略显沙哑的声音, 安室透不知道对方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但语调是上扬的,看来少年的精气神还是足的,那边笑着回他:“没关系哦。不过你还记得打电话过来关心我, 已经很开心了。”

少年的轻笑传过来,安室透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这几天抽空过去过去看望一下卜长良, 虽然他说不需要, 但自己并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下。

不说别的, 琴酒那边后续会怎么做, 安室透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多警惕, 以防少年这边出现了意外。

金发的公安打算重提一次。

“你的脚受了伤, 现在应该很不方便吧。”安室透摩挲着下巴,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你和男朋友也分手了,现在应该没有人照顾你了。”他顿了顿,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路灯在夜幕中晕开朦胧的光,“要不,我还是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难不成阿良你在生我的气了?”

听筒里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对方似乎愣了愣,安室透似乎听到了那一边有什么动静,但很快被遮掩住了,过了一会儿,卜长良笑着轻声开口:“安心啦安室先生,我真的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哦。”

“我有人照顾了,谢谢你的关心。”自家屋子里的卜长良一边接电话,一边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用眼神示意他不准捣乱。

吃个饭都不安静,可恶的FBI,就知道天天勾引自己。卜长良坐怀不乱的拍掉了赤井秀一摸向自己脖子的手。其实说真的,男人这个动作其实只有一半的青色意味,要不是卜长良挺相信自己的金手指——精神暗示可以在赤井秀一手下保住自己的小命,这个动作更像是随时会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

此刻,某个金发黑皮的公安还在试图把卜长良拉入不存在的修罗场。

少年有点儿牙痒痒。

他人都不在这里,还是这么能搞事情。

“是吗?”安室透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挺好的。”

“是呀,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问题给难住呢?”卜长良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在安室透的耳朵听来,那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逞强,“所以不需要担心我,你的事情应该很多吧?之前说想要让你帮帮我,拦住琴酒什么的,我其实也就随口一说,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你自己的事情上面吧。”

卜长良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硬了。

阿卡伊你把我捏疼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FBI几天不见之后,已经进化的端着醋坛子过来找自己了,能不能恢复一下你那个冷酷无情的形象。

卜长良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发呆。

赤井秀一在自己面前有过那个形象吗?

好像是没有的。冲矢昴学长时期,一向是面带微笑,态度温和,帅还是帅的,也是第二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奈何这是FBI的马甲号。总的来说,没有赤井秀一本人原装上线来的野性刺激。没了伪装的限制,卑鄙的FBI简直百无禁忌——咳咳,还有点挺好吃的。

卜长良:=v=

嘶,干什么又掐他一下,疼啊!

卜长良吞了吞口水,捏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哥哥啊,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阿卡伊你已经是他的前男友了,不要把自己端的好像是正宫一样。

虽然我现在同意你进我的家门,贴身照顾我,但也不能限制他去和其他朋友沟通交流呀。

虽然那个朋友是看起来心眼子有点多的公安先生,那也是一样的!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尽管知道对方看不到,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好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等我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他调侃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些,配合着少年电话那边轻轻的呼吸,“我很期待来自种花的美味料理。”

电话那头传来卜长良清脆的笑声:“哈哈,这个肯定不会忘的。在我回国之前肯定能请你吃一顿饭,放心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安室透唇角上扬,紫灰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阿良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电话终于挂断了。

卜长良第一时间给了好像已经丢掉了脸皮的FBI一脚。

“我就是和他打个电话。”少年瞪大了漂亮的桃花眼,指责道:“这你也吃醋吗?哥哥?”

“好的,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你这个极端的男人。”卜长良对着阿卡伊指指点点。

赤井秀一充耳不闻,他只是面色平静而淡定地重新起身,坐到了少年的旁边,端着碗筷。

已经做好的麻婆豆腐被端上了桌,红油裹着的豆腐块在青花白底的瓷盘里微微颤动,葱花与花椒粒点缀其上,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卜长良不出意外的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盘麻婆豆腐,用挑剔的眼光评价,然后不得不承认,赤井秀一还是很有做饭天赋的。他的鼻子嗅觉很好,现在这盘麻婆豆腐色香味应该是俱全了。

即使味道没有它的卖相那么好,那也大差不差。

“坐直了。”赤井秀一端着白瓷碗在卜长良对面坐下,瓷勺舀起豆腐时吹了吹,蒸汽模糊了他泛红的耳尖,“张嘴。”

少年冷哼一声,表情视死如归:“我又不是残废——”话没说完,温热的豆腐已经贴上唇瓣,麻辣在舌尖炸开,混着豆瓣酱的醇厚与牛肉末的鲜香。卜长良眼睛一亮,下意识咬住瓷勺,却连带着舔到赤井秀一指尖,不小心在上面粘上了红油的痕迹。

算了,吃白食真好。

不用动手,就有人喂自己吃饭,体验更好。

卜长良暂时大度地消了气。

赤井秀一仔细观察卜长良的表情,想从他脸上得出对于这个食物的满意程度,看起来应该还是很喜欢。

少年莹润透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就像是猫咪被顺毛以后慵懒惬意的模样,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赤井秀一或许能看见被猫主子懒懒摇晃的尾巴尖。

他真的很好哄——看起来如此。

赤井秀一突然来了兴趣,带着某种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心思,继续投喂因为有人喂他,而直接张嘴摆烂的少年。

卜长良胃口很好的吃了两碗米饭,都是赤井秀一投喂的,他真的一点没动手。

FBI先生是个神奇的家伙。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个行为,可他做的很好。

某种程度上来讲,卜长良觉得自己要不是回国心切,真的会被对方勾走的。

嘛,反正还有时间。

卜长良悄咪咪的思忖——自己稍微放纵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吃得差不多了,卜长良拍拍肚子,白皙的面上带着笑意的朝黑发绿眸的俊美男人望去。

他抓住了男人的手指,在对方深邃平静的目光里,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说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

首先,先和“亲爱”的FBI哥哥,继续玩玩。

但今天他不会真枪实弹的做了。

大家都懂——地是犁不坏的,但牛可能会累死。

今天已经玩过一次捏,为了自己的小命安全,卜长良现在只想撩火,不灭火。

他想看看对方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别的不谈,他就一句话——爱看!

卜长良歪歪头,亲昵地用脸蹭了过去,少年仰头舔掉他指腹不小心沾到的酱汁,舌尖扫过指缝时,赤井秀一的瞳孔骤然缩紧:“小良……”

“味道不错。”也不知道在说自己做的麻婆豆腐,还是自己的手指,赤井秀一呼吸微微一窒,墨绿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撩火的家伙。

少年砸吧嘴,盯着赤井秀一好像因为受惊而骤然起伏的胸膛,伸出手坦然地摸了摸胸,感叹一下——手感一如既往地好。黑发绿眸的FBI皮肤没有自己白,而是偏向于蜜色均匀的肤色,身躯上面没有什么伤疤,只有线条分明而完美的肌肉。

“赤井先生啊,”少年歪头,黑色柔软的头发零散翘起一缕,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是提了一个建议——让你在屋子里不要穿,都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执行。是想让我边吃边欣赏人体艺术吗?”

赤井秀一的喉结剧烈滚动,瓷勺在碗里撞出清脆声响:“你不喜欢吗?”

“我是很有诚意的。”

“嗯哼?”

他低头抽出纸巾,替卜长良擦去唇角的酱汁,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湿润的唇瓣,“让你看清楚FBI的‘赤诚’,这样比较有利于增进信任。”

卜长良突然笑出声,指尖划过赤井腰侧,看见那处肌肉/块敏/感的抖了抖:“赤诚?”

他凑近,在男人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确实挺赤诚的,我看见了。”卜长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开口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唇不断摩挲着男人灼热的皮肤。

“呵,那么——你还要继续欣赏我的赤诚吗?”

赤井秀一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抬手扣住了少年的脖颈,指腹轻轻抚摸对方光滑的皮肤,气势一点不比对方弱。

“不了。”

卜长良突然就正气凛然起来。

主动勾起暧昧气氛的家伙,也主动把这些“氛围气泡”给全部消灭掉了。

少年语气凛然,好像做了什么伟大的决定似的。

“今天不做了!”

他下定了决心。

“你不许阻拦我。”

【作者有话要说】

[猫爪][猫爪][猫爪]

第53章 绿茶的FBI

卜长良说到做到, 不能让某个FBI得寸进尺,因为可以靠身体就能把自己给蛊惑住,所以他要打灭对方嚣张的气焰。

于是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光洁修长的手臂伸出被子, 少年眯着眼睛到处摸,没有摸到什么多出来的某个野男人在自己的床上。很好,看来赤井秀一并没有悄咪咪地半夜爬上自己的床。

卜长良微微睁开了眼, 窗外明亮的光线投射在自己的头顶, 窗帘被拉开, 光线非常充足,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阿卡伊干得好事。

没有时间计较这种小事情,反正他人都不在自己房间里。

当务之急, 是先看看自己的手机, 别管有没有消息,他就是想看。卜长良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习惯性的举到脸前, 视线还没有恢复清晰,就去看消息了。

屏幕上面, 非常大的几个字。

卜长良定睛一看, 星期二。

他又躺下去了。

哦, 今天是星期二啊。

他好像没课吧?

不对!他已经提出退学了。

再加上他的腿上面有伤, 怎么招也没必要现在去上课了。

好像突然被解放了。

卜长良捞起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当然他有注意到没有把自己的脚, 伤口碰到。按照伤口深浅来判断, 卜长良这回伤的还是挺严重的。

因为他伤到的是脚筋, 需要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

都怪某个金发黑皮的公安, 要不是他突然参与进来,一脚踩烂了安全屋的大门,自己也不至于被哪里来的尖锐东西给划伤了脚。人家只是吃了一点点组织杀手的“小零食”,没必要受这个苦吧。

这也是为什么他同意赤井秀一过来照顾自己的原因之一。

在安室透这个公安拒绝自己,打算按监控摄像保护自己的时候,卜长良理所当然的选择了FBI,来保护自己。

他家距离死神小学生现在待的地方也不是特别远,还是有一点害怕死神的光环。万一自己的家里面突然闯进来一个法外狂徒,或者什么小黑人,行动不便的自己很容易一不小心凉了的。

等等,今天是星期二?!卜长良突然惊醒,他把自己柔顺的半长黑发给挠的像鸡窝一样,即使这样,少年的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卜长良想到——昨天也是星期二啊。

时间又不对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神秘地跳走了,也不知道跳了多久,应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吧?换言之,会影响自己和周边人的交流吗?

卜长良现在看不见那个住进自己家里的FBI去了哪里,但他可以先查看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被褥间残留着陌生的檀香气息,卜长良突然翻身坐起,有点大的动作将脚上的伤口扯的生疼。他看了看自己的脚,在感知上面体验了一番,能清楚的知道,时间应该是跳过了,但他的身体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理由就是——他的脚伤完全没有愈合动静。

严重程度和昨天基本没两样。

“有点不太对劲,自己到底错过了几天时间?”卜长良低着头,眉头紧锁,轻轻的自语。

在日本这段时间里,时间的跳动其实很寻常,卜长良本应该早就熟视无睹,但这一次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于是少年开始观察自己的周围。

他这才发现床边多了个恒温杯,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不久前刚放的。窗外的树影摇曳,和昨天看到的一一般无二,风掠过枝叶的声响沙沙的,带来一丝夏天的灼热。

看起来应该是到夏天了。

记得之前,应该也差不多快夏天了,所以没有关系吧?

卜长良周围看不出什么变化,之后把心暂时放回肚子里面,等赤井秀一过来了再试探一下。

“小良,”黑发的男人像往常一样把少年抱出来,向来平静的脸上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担忧情绪,他的目光落在卜长良的脚上,给他换包扎的时候,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纹,“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为什么你脚上的伤没有一点痊愈的痕迹?”

“是药的问题吗?”

赤井秀一现在很发愁,卜长良的脚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的迹象,今天他又检查了一遍,和几天前简直是没有一点变化。

照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他的脚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甚至瘸了都不是没有可能。

想必如卜长良应该也不会希望自己突然变瘸吧。

“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带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一遍。”

卜长良有点反应不过来得眨了眨眼。

他一把抓住了赤井秀一的手腕,拧着眉头问道:“你来几天了?”

“什么?”对方似乎有点不太理解。

卜长良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你来我家几天了?从我脚伤了之后开始算。”

赤井秀一浓眉紧锁,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温度正常,不像是发高烧的样子。

但看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赤井秀一还是回答了卜长良这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七天,我来七天了。”

等他回答完,发现少年表情呆滞,赤井秀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用手在卜长良眼前挥了挥,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到底怎么了?”明明这七天,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好像出了某种问题,而自己还发现不了。

另外,赤井秀一想到了少年那个一直没有痊愈的脚伤,更是觉得头疼。

他觉得好像给自己拦了个不怎么好解决的大麻烦——虽然卜长良在FBI的搜查官眼里,本来就象征着一个神秘的大麻烦。

在赤井秀一的眼里,少年扁扁嘴,露出了一副快要哭了的神情。

卜长良几乎没有在他面前哭过,除了特别情况,比如床上另说,但现在,当着赤井秀一的面,少年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兮兮状态,让向来自认为冷心冷情,毫不动摇的FBI都不忍看见。

赤井秀一很烦躁。

他知道自己的心神被卜长良的一举一动牵扯,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预警。

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想逃的欲望?

卜长良没有理会赤井秀一的纠结。

他低声在嘀咕着什么,赤井秀一停止对自我的拷问,俯身倾耳过去,听少年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我血亏,我血亏啊!”

卜长良嘴里念叨的这一句话,让赤井秀一更加迷惑了。

他到底血亏什么了?

这七天里面,少年很安静乖巧,所有的事情都被赤井秀一全盘接手,也没有发现对方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干了别的事情。

卜长良根本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

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直接问吧。这还是卜长良亲自教会他的——少年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人太极端了。赤井秀一有听进去,但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意见,一切等尘埃落定,再下定决心也不迟。

赤井秀一问他:“你血亏什么?”

卜长良难受地捂住胸口:“哥哥啊,我白活了好多天。”

赤井秀一:“……”

什么意思?

“阿卡伊你不懂就算了。”卜长良吸了吸鼻子,忧愁地看了看自己的脚伤,又看了看自己旁边依旧那么帅的FBI,眼角湿润了,“你不要急,那我先急。”

“哦,也不要担心我。”他摇摇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好的很,真的。”

“你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小良。真的没有骗我吗?”

“哥哥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卜长良翻了个白眼给赤井秀一,然后任由男人给他好好的换药包扎,从上至下的打量他,感受那温柔而流畅的动作。

七天时间,足够对方已经适应照顾自己的节奏了。

但问题是——他没上车啊。

时间过去了七天,可卜长良这个人直接跳过了整整七天,一点儿都没有体验到赤井秀一这些天的贴身照顾服务。

可不就被气哭了吗?

他血亏啊!

是不是在惩罚他?早知道昨天他就应该继续接受赤井秀一的勾引,然后顺势留人在自己的床上,说不定时间就不会这么跳走了。

一定是这样的。

卜长良在自我找补,还有安慰自己。

然后他想到,不但时间没了,伤还没好。

又难受啊,哥哥。

“下午带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不要像之前那样任性了。”赤井秀一按住卜长良的肩膀,冷静的对他下了这决定,并不打算被反驳,他说:“小良,你也不想自己的脚因为没有及时就医而出现问题瘸掉吧?”

卜长良:……

阿卡伊,你这个句式怎么这么小日子?

在日本这些年的生活已经彻底把你给浸染了吗?

“行吧,阿卡伊你安排就好。”

卜长良摊摊手,表示我都听你的。

他其实也挺关心自己的脚到底有没有问题,因为这种症状其实还是第一次出现。

只有自己跳过了时间,而纸片人老婆没有。

这次的突发案例让卜长良越加的下定了决心。

他一定要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不能留在这里。

如果这种事情不是突发性的,而是会经常出现的话,那么往后面想一下。

——假如,他真的跟名侦探柯南这个剧情里的一个角色在一起了。

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时间变得乱七八糟,自己的认知里面过了一天,然后伴侣的认知是他们已经度过了一年……这不就妥妥的恐怖故事嘛。

这还怎么玩?

卜长良表示,我直接小手一摊——玩不了呀。

少年张嘴咬了一口黑发绿眸的男人,在他的脖子处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对方身体微微紧绷,锁骨深刻而精致,正适合给他多留几个印子——别问,问就是好看。

赤井秀一纵容着对方的行为,过了一会儿,用一种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语气开了口。

“对了,今天早上波本来找过你。”

“我把他打发走了。”

“当时你还在睡觉,我没有叫醒你,所以忘了给你说,小良,你不会怪我吧?”

卜长良:……

赤井秀一,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去进修的绿茶技术?

【作者有话要说】

[猫爪][猫爪][猫爪]

第54章 金发公安:选我还选他

米花药师野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的冷涩气息, 卜长良坐在轮椅上被赤井秀一推着经过候诊区,扶手被阳光晒得微烫。

卜长良抬头看着灿烂的阳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上次来医院还在上次……

他的经历记忆犹新, 毕竟顶多也就十来天之前。因为发高烧太严重,被赤井秀一送进了医院急诊科。

没想到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他又一次被赤井秀一送进了这家医院里。

缘分呐!

骨科检查刚结束,医生对着CT片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卜长良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身边赤井秀一的手臂——倒不是担心脚伤, 他的腿还不至于好不了, 赤井秀一就是担心太过了。卜长良只想琢磨着怎么才能不住院, 住院里哪有在家里面待着舒心啊。

况且,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线是怎么一个回事。

他刚刚看见了某一个不算熟,但是有点印象的漂亮女警——佐藤警官。上一次他帮了死神小学生后,重新在这家医院重逢, 就是因为这位女警。

看起来这位女警受伤还是很严重, 卜长良也不知道时间跳了多久,但她看起来还是挺虚弱的。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卜长良可以预料到,跟这位女警有关系的那位高中女学生,和他经常会携带在身边的死神小学生, 应该会时不时的突然刷新在这附近。

众所周知,死神小学生走到哪里, 人就死到哪里。

医院这种阴气这么重的地方。

卜长良表示一定要拒绝掉。

“前面左转是电梯。”他晃了晃垂在轮椅外的脚, 纱布没有包裹到的脚后跟蹭了蹭赤井秀一的裤腿, “阿卡伊, 我现在就想回家, 我们能不能快点回家了?”

赤井秀一听到这个, 神情微松, 没想到卜长良这么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 才刚刚出来一会儿, 就迫不及待想他独处了。

他压低了头上的针织帽,唇角微勾的对卜长良说道:“先去取药,等会儿就带你回家。”

卜长良听话地连连点头:“好哦。”

乖巧听话的面皮下是屁股着火般的焦急,

快走,快走!

他有不好的预感。

不能在这里停留。

虽然他的灵觉总是“死到临头”了才会出现,跟没有差不多……

赤井秀一微微弯腰,摸了摸卜长良柔软的头发,拇指按在轮椅刹车上,直起身后,突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挂号处,金发男人正俯身和导医台护士说话,黑色风衣下摆随转身动作扬起,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潇洒。

卜长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表情不由自主的僵了僵。

好嘛,原来安室透就是自己那个“死到临头”的不好预感。

少年绷着脸,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询问自己身后的黑发男人。

“阿卡伊,我问你一件事情。”

对方只回了一个语气词,“嗯?”

“今天早上你拒绝安室先生的时候,是用的你现在本来的样子,还是冲矢昴那个形象?”

卜长良在等待赤井秀一回答的时候,真的快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已经察觉到了——冥冥之中有一股名为修罗场的光环圈住了自己。

赤井秀一当然知道少年在担心什么。

于是他淡然一笑,低沉的声音,冷静的回答。

“他还不知道冲矢昴那个身份是我。”

卜长良:“……”

不知道,你还这么得意,阿卡伊呀,你知不知道你害惨我了。我现在让你随便找个房间躲进去,避开安室透还来得及吗?

不,来不及了。

金发的男人已经把目光转向了自己这边。

现在才鬼鬼祟祟的让赤井秀一离开未免有点心虚过了头。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必要躲着透子吧?

卜长良思忖。

反正赤井秀一掉马甲那是他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这样。

况且上一次安室透能成功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就是靠赤井秀一给自己的那枚定位器耳钉吗?

说不定,安室透已经猜到自己那个粉毛学长,就是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

于是想通了一切后,卜长良立刻在安室透抬头的瞬间扯出个灿烂笑容:“安室先生——!”尾音被赤井秀一骤然收紧的臂弯掐得变调,轮椅猛地转向墙角,金属扶手撞在消防栓上发出闷响。

“疼疼疼!”卜长良揉着撞红的手肘,眼眸含泪地瞪向突然从拐角冲出来的矮小身影,那熟悉的身影,显而易见——是卜长良最害怕见到的那位死神小学生。

“柯南!说了让你不要跑那么快,有没有撞到人?”后面的脚步急促,伴随着少女焦急的声音,然后秀丽的高中少女,跑出拐角,看见了现场的几个人。

小兰第一时间分析出了大致的情况。

一定是柯南刚刚跑出拐角,然后和这个坐着轮椅的少年相撞了。

天呐!对方的脚还受着伤,这要是不小心变严重了怎么办?

小兰细眉倒竖,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模样:“柯南!”

她连忙跑到卜长良跟前,态度非常诚恳的向他道歉,直接鞠躬90度,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还不忘把试图逃走的小孩子给抓在手里。

“柯南快点跟我过来道歉,说了让你不要跑这么快的。你看你现在把人撞到了,道歉都不说一句的吗?”

“小兰姐姐,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要来不及了。”

“这个我不管,那些事情没有其他侦探可以帮忙了吗?柯南你一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现在撞了人必须跟我过来向他道歉,别想给我偷偷的溜走!”

“非常不好意思,请问你这边需要什么帮助吗?”少女表情非常的诚恳,然后再看清楚卜长良的模样后,微微瞪大了眼睛,“是良君?没想到居然现在还能在医院里遇见你。”

“……”

卜长良的眼泪都被憋了回去。

他看着一脸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模样的死神小学生,正艰难的在女高中生手底下挣扎,深吸了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

“没事的,既然你和小柯南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去吧。”他提前挥了挥手,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真的没有事哦,多谢关心了。”

“好吧,良君,等会儿如果有时间,请允许我带这个孩子登门拜访,毕竟是柯南这家伙撞到了你。”

卜长良:!!!

大可不必。

别,千万别来。

他还不想死。

什么样的人才敢让死神主动拜访啊。

反正他不行。

命不一定够硬。

卜长良连忙摆手,委婉拒绝:“不了不了,我这边也比较忙,最近打算回国了。”

“柯南也是不小心的,我也没有受什么伤。”他疯狂的暗示对方,“刚刚柯南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不妨先去看一下吧,万一是真的很重要呢。”

漂亮的女高中生,这才微微蹙眉,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心疼说道:“好吧,良君,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会的!会的!”

卜长良心想——小兰,你把柯南带着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了。

不一会儿,女高中生和小学生消失在了走廊里,现场却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氛围。

卜长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禁有点苦恼。

自己也没有碰某个金发的公安,为什么修罗场如影随形。

透子啊透子,请不要自己给自己加戏,好吗?

还有,他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赤井秀一。

你这家伙也是,几天不见,吃醋跟绿茶的技术真的是炉火纯青了。

哥哥,你不觉得你有点ooc了吗?

卜长良疯狂在心里吐槽,也阻止不了现在的情况,继续进行下去。

“阿良,好久不见了。”安室透的笑容像融化的焦糖,却在掠过赤井秀一按在卜长良肩上的手时凝成冰碴,“我听你的前男友说你最近因为腿伤正在家里面静养,倒是没想到早上说起这个事,现在中午就在医院里面碰见了。”

“还真是巧。”

卜长良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优雅的笑容。

“嗯,这个……”他眨眨眼,稍微向安室透解释了一下:“因为过了七天,我的腿伤都没有愈合的迹象,所以被人带来医院检查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面容英俊的金发公安笑了笑,紫灰色的眼眸眯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少年背后站立的男人身上。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FBI吗?”安室透挑了挑眉,“就是他送你来医院的吗?”

“呃,是啊。”

卜长良鼓起脸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那你前男朋友去哪儿了?他怎么不亲自过来送你去医院检查呢?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在你身边。”

“这么花心可不好啊。”

“要我说,这次你的眼光实在是不太行。”

“再怎么样,选我也比选FBI要好吧?我也不是很差吧?对不对,阿良。”

金发男人自信朝少年抛了个wink。

卜长良:“……”

哥哥,咱们这个话就没得聊了呀。

你怕不是已经猜出来结果了。

现在搁这儿挤兑我呢!

卜长良不爽地哼一声,别过头,打定注意不在理会安室透了。

他去看沉默不语的FBI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见,赤井秀一的瞳孔正死死锁在十步外缓步靠近的安室透身上,指节因攥紧轮椅把手而泛白。

这么生气的吗?哥哥?

卜长良挠挠头。

“小良,我们拿完药就回家好吗?”

赤井秀一突然轻声问卜长良,那个温柔的语气让少年打了个寒颤。

简直跟被夺舍了一样。

卜长良不太适应的搓了搓手臂。

阿卡伊,你正常点。

我害怕。

第55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

“FBI先生, 好一副温柔情深的模样啊。”一道带笑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卜长良毫不意外的看向金发黑皮的公安。

安室透的皮鞋在瓷砖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他走进了自己的身边, 随着距离的接近,卜长良灵敏的鼻子开始发力,一股奶油蛋糕的甜香混着消毒水味钻进卜长良鼻腔。

少年挑眉, 他抬起剔透的眼睛——怀里面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纸袋, 奶油蛋糕的甜香抵消了不少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 在空气中打转之后, 通通被卜长良嗅到了。

他眼睛蓦地一亮。

好几天都没有吃到透子做得甜品小蛋糕了,现在重新闻到真是有点怀念啊。

卜长良在明知故问:“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东西?”

“如果我说只是顺手做好,然后不小心带在身上来医院办事, 阿良会相信吗?”他指尖捏住纸袋提手晃了晃, 紫灰色瞳孔映着卜长良瞬间亮起的眼睛,“草莓卡仕达口味,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某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公安也在明知故问地胡乱回答。

卜长良慢慢地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这个男人心眼子多的很。

“不要不相信啊。我可是冥冥之中听到了阿良你渴求甜点的心声,辛辛苦苦地做好了你爱吃的小蛋糕, 本想着今天早上过来送给你品尝,结果某个坏心眼的人说你不会吃这个东西, 然后无情的把我赶走了呢。”金发男人修长的指尖划过包装袋上的边缘, 紫灰色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 “但运气还是在我这里, 你看——”

“现在不就是正好遇见了。”安室透语调清扬, “很有缘分, 不是吗?”

卜长良嘴角抽了抽。

他那个定位耳钉的账还没和赤井秀一算, 现在又多了个安室透的实时监控行程的“巧合”。

他捏着纸袋的手指突然顿住——蛋糕盒角落贴着张便利贴, 上面是他也算第一次见的安室透工整清晰, 字体流畅的留言:“给阿良的,别让FBI偷吃掉草莓酱哦?”。

卜长良:“……”

透子,你来跟我解释一下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大一张便利贴,字还写的这么大。

现在赤井秀一就站在他的身后。

随便一个低头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这不是贴脸开大,这又是什么?

你果然已经知道冲矢学长就是赤井秀一了,他错过了七天的时间,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到底背着自己偷偷交锋了多少次。

卜长良:弱小可怜,但能吃。

“监视狂。”少年嘟囔着把便利贴摘下,塞进自己外套侧边口袋里,听到这句话的两个男人都是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只要卜长良没有明说,他们就当这句话说的是别人——反正不是自己。

“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对方还在输出,直接视站在少年身后的赤井秀一于无物,“正巧,我买的材料有点多,还可以做很多品种好吃的甜点。”

安室透,你觉不觉得你的巧合有点太多了?

卜长良无语,但对于甜点的诱惑又不忍放弃。

“真的有吗?”

“当然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良要是能跟我回去解决这些食材的话,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卜长良还没有张口回答,身后的赤井秀一的指腹突然碾过他后颈的碎发,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亲昵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黑发:“波本,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闲了?那个男人难道没有找过你麻烦吗?”

“不要给他招惹麻烦,我以为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共识。”

“赤井,”这么长的时间里,安室透总算正眼看他了,轻飘飘的瞥过视线,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抱歉,今天不想和你谈这些事情。”

“这里也不是什么适合谈正事的地方。”

“阿良你说对吧?”

卜长良:“……”

跟我有什么关系?安室透,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给我找麻烦……不然,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们这个话题我没有办法参与,就当我不存在吧。”

卜长良谁都不打算帮。

自己这么弱小可怜,凶残的修罗场会让他丢掉小命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都还没有洗清,在安室透和赤井秀一这两个红方人眼里那一丝黑色的身影。

保护归保护,但怀疑也归怀疑。

这两个又不冲突。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为什么没人相信他真的就是色胆稍微大了一点点呢。

和那个水里掺酒的组织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阿良果然还是这么可爱。”安室透忽然俯身,指尖掠过少年手背上的创可贴——那是今早卜长良不小心撞到桌角刮破的,人一旦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卜长良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拂过卜长良的耳边,然后停顿了下来。

“阿良你不是经常带着一枚黑色的耳钉吗?好像还是某人送给你的呢。怎么?某人送的定位耳钉是用起来不方便了吗?”他尾音上扬,眼角余光精准扫到赤井秀一骤然收紧的指节。

卜长良偏偏头,躲过了安室透的手指。

赤井秀一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刀锋从他的背后传过来:“波本你的观察力,用在正道上,或许不如用在别的地方更有价值。”他上前半步,阴影笼罩住安室透半张脸,“另外,你外面装的那些摄像头我已经全部给你摘掉——”话未说完,就被卜长良突然转动的轮椅打断。

你们两个人自己玩儿吧。

孩子不奉陪了。

少年单手撑着轮椅扶手,纱布包裹的脚悬空微微晃了晃,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纸袋朝取药处努努嘴:“你们慢慢聊,我自己去拿药。”

轮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卜长良加快了速度,不听背后传来两位成年人同步的“等等”。他犯了什么罪要在这里听着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在这里嘴炮。

“小良!”赤井秀一伸手去抓轮椅把手,却被安室透抢先半步按住椅背。金发男人笑得像偷腥的猫,他扬手指了指墙上的指示牌:“阿良,取药处右转第三间,我帮你——”

“不用麻烦你波本。”赤井秀一的手掌抓住安室透按在轮椅上的手臂,两人对视的时候,视线无声交锋,“我照顾了他七天,谁比较受信任,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波本,请放手如果不是信任我,他怎么会让我在他家里照顾他七天,而不是选择你呢?”

安室透皱了皱眉,却没办法反驳这一点。

早知道当时自己应该率先答应下来,照顾卜长良才对。也不至于现在被FBI的家伙趁虚而入,抢占了先机。

赤井秀一低头问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小良,你说对吧?还是我照顾你比较放心……”

卜长良却趁机从两人僵持的手臂间挤过去,轮椅在走廊尽头拐了个漂亮的弯,快速而潇洒的消失在了安室透跟赤井秀一两个人目光里。

轮椅在取药窗口前停住。卜长良盯着玻璃内护士分拣药片的动作,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个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

卜长良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块美味的肉食,正在被两个肉食性动物,寸步不让的争夺着。

整挺好的。

就是没人问过作为“肉食”的那位当事人的感想。

即使纸片人老婆再帅,再这么多来几次,卜长良也要开始生气了。

后面没有什么动静了。

卜长良不知道赤井秀一跟安室透现在干什么,他也懒得去猜。

等把自己的药领到后,卜长良扯出个看起来还算灿烂阳光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返回了刚刚的走廊里。

当他推着轮椅来到医院走廊时,正看见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不知何时换了站位——前者靠在消防栓上,针织帽压得极低,只露出抿成直线的唇,浑身的气场十分的冷然,锋利如刀;后者倚着导医台,指尖玩转着车钥匙,风衣下摆被微风微微扬起,往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安室透这个人身上极少见的冷冽之感。

卜长良见状,牵起嘴角,笑了笑后,推着轮椅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朝着医院门口而去。

啧,这两个是谁呀?

——他可不认识。

走了走了,快到中午了,他要赶紧回家休息去了。

赤井秀一:……

安室透:……

两个男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连一点视线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推着轮椅自力更生的越走越远。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的厌恶简直无法掩饰。

然后蓦然分开。

一起迈开步伐,去追快要看不到的卜长良。

赤井秀一眉头紧皱,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脸黑心也黑的家伙,仗着厚脸皮插手自己和卜长良之间的事情。

“你跟着过来干什么?”他说,“小良又没有邀请你,等会儿别说我没跟你警告过。眼巴巴的跟过去,然后被人关在门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可怜流浪狗。”

金发男人无所谓的歪歪头,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好笑的神情。

“多日不见,FBI你的嘴皮子功力居然有所上涨啊!”

“我怎么样无所谓,但某个已经被分手的前男友,现在还死皮赖脸的待在别人的家里,才是真正的厚脸皮吧。”

“等阿良的腿好了以后,呵……你要跟我打个赌吗?”金发男人轻笑。

“看看他还要你不?”

安室透一字一句都是伤人无形的刀刃。

“阿良他说过的吧?他快回家了,难不成你们的FBI还可以巴巴的跟着他回种花国?进得去吗你?”

赤井秀一:“波本,你相信他说的话?”

安室透抬抬下巴:“FBI,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你就赶紧离开他。”

赤井秀一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出声。

“那你呢。”

“我?就不能是真的喜欢?”

“呵,骗人的时候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赤井秀一对这个答复不屑一顾,他加快脚步,追上了已经停在路边等车的卜长良。

少年看见他跟上来,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然后赤井秀一换了个方向。

卜长良撇撇嘴,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对方默默的又站到了他的面前。

重复几次后,卜长良成功的错过了自己要等的车。

他看着计程车跑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

赤井秀一抬手扶住少年柔软的脸颊,对上他明显不高兴的目光后,神情滞了滞,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对他的指责,让他想好的那些说辞突然烟消云散。

黑发男人张了张嘴。

最终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抱歉。”

卜长良茫然地眨眨眼睛,不知道赤井秀一又在抽什么风。突然跟他说什么对不起,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和他道歉吗?

他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面第一时间接上了一个破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来干什么?

正巧他身边还真的有一个公安。

说曹操曹操就到。

落后一步,帅气的卧底公安迎着阳光耀眼登场。

“阿良,”是安室透在喊他,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明没有什么勾引的词汇,却处处的让卜长良觉得这家伙好像就在撩自己的心,“都这个时间了,不如今天去我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还有哈罗,还记得吗?它很喜欢你,你要是过去的话,它一定会开心的蹦起来。”

卜长良看了看身前的FBI,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公安。

痛苦地发现,自己怎么又面临二选一的场景了。

可恶!

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做选择题。

他能全部都要吗?

自己都已经满了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还像小孩子一样做选择题就太可恶了。

于是,卜长良决定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坚毅点头】

他抬手握住了赤井秀一的手腕,握紧不让他第一时间跑了,然后目光锁定旁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拱火的安室透。

认真严肃的表情,让安室透心头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

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恶意,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视线中,只剩下黑发少年白皙好看的脸庞,他的眉梢渐舒,黑曜石般的瞳孔里仿佛漾起细碎星光,唇角轻轻勾起,在金色灿烂的阳光下,整个人镀上了暖融融的光晕,如同被揉碎的金箔吹飞,将周遭的空气都浸染得明亮起来。

安室透在这一刹那好似被夺走了呼吸。

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记忆,直到少年拖着一张脸冷的跟冰块似的FBI走过来。

笑意盈盈地向他摊开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安室先生不会介意我带他一起去你家做客吧?”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硬了。

他咬着牙,想要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年问他:“不行吗?”

金发男人扯出笑脸:“行,怎么不行。”

他瞪了瞪,那个被卜长良牵着,像个死人一样的FBI。

“就怕某些人可能不是很乐意吧……”

赤井秀一突然出声截断了安室透的话。

“我没问题。”他说完之后,重新恢复了冷漠如霜的高冷状态,但手一直被少年抓着,压根儿没想着抽走,甚至还反过去和人十指相扣。

这操作直接让安室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卜长良看着金发的公安,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你不会拒绝我吧?”

“……”

“不,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