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是谁呢?跟她有过节的,是梁家那些人?又会是梁家人中的谁呢?是她的继母?梁文凤?或者梁建英?但她又没有证据。
之后几天张婉如来兼职时倒也没有人再议论她是小三的事情,张婉如暂时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是谁散播的,这件事便这般揭过了。
肖家那边速度也很快,没两天就打来电话,说是周五正是好日子,他们可以先去把证拿了。张婉如也感受到了肖家那边的急切,生怕他们反悔,赶紧把事情给他们定下来大家好安心。
不过既然都同意,那去领证也是迟早的事情,周五那天两人都要上班,为了领证请了半天的假。
好歹也是人生大事,张婉如觉得该重视一下。这日一早起来她特意换上了一条小白裙,这小白裙买来也没怎么穿过,平日里也被她打理得很好,就跟新买的一样。还破天荒化了些妆,头发也用发夹在两侧盘成了花苞形状。
这一番装点下来,整张脸越发显得秀气精致,一下亮眼了不少。
肖秉文已经收拾齐整在客厅等着,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目光起码在她身上停留了有七八秒才收回。
由此可见,今天的打扮算是成功的。
肖秉文今天也穿得挺正式,他平日里也是衬衣西裤,不过今日更隆重一些。
他今天的长裤是军绿色的,如果不是已经退伍,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穿军装了。不过也因为退伍,他衬衣选的是白色。头发是刚理过的,昨天下午才去理的头发,清爽干净,发尾用了一点发胶定型。
张婉如对他这一身也挺满意,也多看了几眼。
肖秉文轻咳一声正了正面色说道:“走吧。”
今日日子不错,有好几对来领证的,两人稍微等了一会儿才顺利领到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张婉如全程心情都挺平和。
没什么太大的感慨,就是拿到结婚证的时候突然想到,她竟然跟肖秉文结婚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曾经怎么都没想到过会跟他结婚,连跟他多一下接触都没想过。坐上车的时候又下意识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暗想着,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丈夫了。
从民政局出来肖秉文说道:“一起去吃个饭吧?好歹也经历了人生大事,庆祝一下。”
“也行。”
“想去哪儿吃?”
“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安排吧。”
“那就吃西餐。”
肖秉文找了家还不错的西餐厅,餐厅装修得挺精致,每张桌上都铺着华丽的桌布,花瓶里插着几株鲜艳的玫瑰。她觉得肖秉文还是挺有想法的,选择来吃西餐确实挺应景,奢华又不失浪漫。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好餐之后就静
静等着。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而且身份还不一样了。
一想到两人如今的夫妻身份,张婉如莫名有些尴尬,坐得也不太自在。不过肖秉文看上去淡定多了,菜还未上,服务生先端来两杯柠檬水,他端着柠檬水身姿慵懒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喝着,喝水时那目光微微一抬落在对面的她身上。
目光轻飘飘的,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但张婉如这会儿正不自在,她便觉得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力道似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越是沉默就显得越是尴尬,张婉如正想着要不要找点话说,肖秉文倒是主动开了口,问道:“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结婚。”
张婉如冲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结婚证,说道:“这个都领了,你怎么还这么问?”
肖秉文道:“怕你不够深思熟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秉文目光落在她身上,勾唇笑了笑,“那就行。”
张婉如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是她心态变了还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变了,她竟感觉他的视线变得强烈起来。
吃完饭肖秉文送张婉如去公司,车子停在巷子口,张婉如下车跟他告别,肖秉文却提出:“我还没去你公司看过呢,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肖秉文是公司的投资人,他要去公司看看张婉如自然不会拒绝。
“行。”
不过一路上张婉如有些忐忑,公司目前有点拿不出手。果然在张婉如冲前方那有些破旧的大门指了一下时,就见肖秉文眉头微皱,露出几分不可置信,“这是你们公司?”
“是啊,进来吧。”张婉如故作自然。
袁雯已经在公司了,看到肖秉文她虽意外,身体却先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迎接,这可是大金主啊。
“啊呀肖总,快请进,来请坐。”
她们这公司平时也没人来,不过公司放了两把椅子备用,以防有客人造访,好久没派上用场都生灰了。袁雯殷勤擦了擦上面的灰,冲肖秉文道:“地方小,肖总别嫌弃。”
肖秉文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有些复杂落在张婉如身上,随后一脸客气冲袁雯道:“我送她过来,顺便来看看的,就不打扰你们了。”
袁雯也知道自己这地方寒碜,没强留。
肖秉文离开之后袁雯冲张婉如道:“你老公怎么突然要来公司看看了?”
袁雯一直称肖秉文为“你老公”,张婉如纠正了几次她没听也就没管她了,不过这会儿他还真成她老公了。
张婉如道:“送我过来,顺便来看看的。”
“我怎么感觉他看上去不太满意啊?你说他要是看到我们公司长这样以后不要你来,或者不给我们投资了,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吧。”
张婉如觉得他应该没那么闲还在意她工作的地方怎么样,当初给她投资也是看在她是小戎妈妈的份上。就算现在两人结婚了,他平日里也够忙的,没那么多闲心去管她这些事。
不过张婉如没想到还真被袁雯给说中了,当天回去吃晚饭时肖秉文就仿若闲聊般冲她说了一句,“你想不想换个工作?”
张婉如用眼神询问,肖秉文道:“我有认识的服装公司老板,我请他吃顿饭帮你安排一下,那公司更大更有前景。”
张婉如本来还想着他应该没那么闲,在意她工作什么样,没想到他竟还想为她走后门?是因为身边转变了吗?毕竟现在两人已经领了证,她在名义上是他的妻子,所以就对她多上了些心?
他有这份好意,张婉如自然挺感激的,她道:“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们公司虽然破,但比较自由。而且现在还在发展阶段,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那种感觉,就比如你创作一幅画,你可以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创作。而现在我和袁雯一起打造现在的公司也是一种创作,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肖秉文不禁诧异看了她一眼,其实他就是尝试性提一嘴,张婉如可能也不太想他管她的私事,不过今天去看了一眼她的公司,确实太破了。毕竟都是夫妻了,也不想人跟着他受委屈,自己老婆呆在那样一个地方。
提一嘴也算他的心意,按照以前她直接拒绝就行,没想到现在还给他解释这么一通,是身份不一样了态度也不一样了吗?肖秉文勾唇一笑,“行,依你。”
张婉如还以为她拒绝他的好意他会失望,没想到他还笑了一下,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样子,这倒让张婉如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今晚照常是先哄小戎睡着,从小戎房间出来之后张婉如正要直接回房,却听得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张婉如。”
张婉如回头看,是肖秉文,他今日没有在书房,正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张婉如道:“怎么了?”
以为他这么晚了叫住她是有事找她。
肖秉文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嗯?”张婉如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
肖秉文微垂头轻咳一声,随即抬眼看向她,表情倒还算自然,“结婚了还要分居吗?”
“……”
张婉如沉默片刻,“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说完也没看他,匆匆回了房间。肖秉文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来,想着她可能还是不敢,其实也没事儿确实也需要适应。
肖秉文便以为她不会过来,脱了衣服只剩了条裤衩子准备睡觉,门上正好就传来敲门声。
肖秉文给她留了门的,张婉如敲了敲见门没关就直接推门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光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个大裤衩的肖秉文。
张婉如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平日里见惯了他衬衣西裤周周正正的样子,骤然看到穿条大裤衩的他,确实给她冲击挺大的。
肖秉文也没想到她真来了,有点尴尬。却见她换了一身睡衣,短裤短袖的,黑黝黝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露出的每寸皮肤都白得晃眼。
她这一身过来,一切就不言而喻了,是要来和他一起睡的。
第26章 第26章抱着他睡
既如此肖秉文便也坦然了些,说道:“你看床单被套要不要换下,我睡过的。”
“不,不用。”
张婉如眼睛都不敢往他身上放,之所以耽误这么久其实是在做心理准备。
“那就睡吧。”肖秉文道。
肖秉文站在床边,张婉如就从另一边上了床,靠着床头坐下,被子拉上来盖着腰,目光依旧不敢往他身上落。
肖秉文见她整个人都透着别扭,他觉得好笑。他斜斜在床边坐下,冲她道:“你确定你要跟我同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张婉如向他看了一眼,目光匆匆落在他身上又移开,她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看你坐得那么远,快掉床底下去了,你这也不像是敢靠近我的样子。”
“……”
张婉如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都答应在一起,而且都拿结婚证了,那该发生什么都会发生的。
或许是出于害羞,他一个大男人光溜溜在那里,或许是出于曾经的心理阴影,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抗拒,所以一时半会也不敢靠近。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揭开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倒也没有
挪得太近,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问道:“要睡觉了吗?”
她的手很软,声音也软,软绵绵的,像一条丝带缠过来。那目光也含了些水汽看着他,故作自然的,却也能看出几分紧张。
她的皮肤白得很,白嫩的一张脸,露出的脖颈也是白嫩嫩。手这么软,握在他手腕上却火烫火烫的,烫得肖秉文心头乱了一瞬。
肖秉文也不是这么没出息的人,但张婉如何曾这般靠近过他,这么主动,还来拉他的手。
他被激得莫名就起了本能的反应,浑身血液骤然就沸腾起来。几乎是没思考,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猛然一拉,另一手扣住她的头,俯身就要往她身上袭去。
张婉如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想到肖秉文动作这么快。扣着她的手有些硬,五指关节硬得像铁,拉着她撞进他的胸膛,胸膛也是硬邦邦的。
在他气息逼近的那一刻张婉如下意识瞪大了眼睛,这也是她的本能反应。
肖秉文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惊恐,还有那只抵在他胸口抗拒的手。他袭来的动作顿住,脑子清醒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张婉如就闭上了眼睛,闭得很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可离得近,能看到她眼皮上清晰的颤抖。
肖秉文这下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他竟有些心疼,将她松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坐在床边。张婉如没等到意料中的动作,她睁开眼睛疑惑看去,肖秉文已恢复如常,他道:“抱歉,不是有意要吓你。”
“吓我?”
“我看你被吓得不轻。”
“……”
“先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会给你时间适应。”
肖秉文说完便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上,张婉如坐在一边一时有些尴尬,不过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缩到被子里,肖秉文将灯关上,周围陷入黑暗,张婉如的感知也相应变得敏感。不过肖秉文一直没什么动静,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有着着他的气息她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好像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呼吸都在极力控制。
“睡吧。”黑暗中她听到他说了一句。
张婉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想着方才那一幕,心跳还有些乱。
果然一夜无事,没想到这一晚睡得还不错。
肖秉文醒来得早,他是结结实实被憋醒的,感觉整个人被一只八爪鱼给缠着,勒得他快喘不上气了。醒来时确实有个热乎乎的身体贴着他。肖秉文侧头看了一眼,就见张婉如一手搂在他肩上,一只脚搭着他的腿,可不就跟八爪鱼一样吗?
夏天衣服单薄,她身上的睡衣布料就薄薄一层,他又只穿了一条裤衩。热乎乎的身体抱住他,软乎乎的热气直往他身上冲,简直热得烧心。
肖秉文活了三十岁,就和张婉如一个女人有过关系。虽然两人发生关系的契机并不那么美好,不过和张婉如确实就是他唯一有过的经验。所以她一贴过来,恼人的熟悉感不要命在每个毛孔扩散,该死的熟悉记忆也一股脑儿往脑子里钻。
肖秉文闭上眼睛默背了一遍军人职责和纪律条文。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试探着将她搭在他腿上那条腿挪开。
这姑奶奶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动作尽量放轻了,生怕弄醒了她,不过她还是醒了。
张婉如睡梦中感觉抱了滚烫滚烫的玩意儿,她正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随后就醒了,然后发现自己抱着的滚烫玩意儿是肖秉文。
张婉如当机了好几秒,随后急忙松开手坐起来,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抱上来的。”
还挺尴尬的。
肖秉文松了一口气,坐起身,还能若无其事调侃一句,“小戎还没独立前是跟我睡的,每次睡前都好好的,睡着了就尽我往我身上靠,就这样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我。我寻思我睡觉挺安分的,怎么我孩子睡觉这么喜欢贴着人,现在知道了,原来遗传的你。”
虽然他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张婉如觉得更尴尬了,她道:“我……以后注意点。”
“没事儿。”肖秉文大方表示,随手抓过他的长裤套上。
张婉如爬下床,动作有些乱,像在逃一样,“我也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抽空把你东西搬过来吧,以后就不用这样跑来跑去了。”
张婉如出门前听到肖秉文说了一句。
张婉如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
张婉如出门,那么巧正好遇上出门的小戎,小戎见她从爸爸的房间出来有些奇怪,张婉如在孩子那天真的目光下竟感觉心头有点慌。
不想小戎紧跟着发出一声天真的灵魂拷问,“你和爸爸睡在一起了吗?”
张婉如还没回答,身后肖秉文走上来道:“爸爸和妈妈复婚了,当然要睡在一起。”
小戎点点头,张婉如见他目光浮现几许亮光,小家伙心情似乎挺不错,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雀跃,“以后你们每天都睡一起了对吗?”
张婉如被这话问得挺尴尬,不想肖秉文倒是淡定回了一句,“这是自然。”
听到这话小戎看上去更开心了,张婉如只以为小戎是因为他们复婚而高兴。
吃过饭张婉如送小戎去学校,肖秉文开车送他们。送完孩子张婉如就得去公司了,肖秉文提出送她,张婉如不想他耽误,他送她去公司在去厂里肯定是迟到的。偶尔送送就行了,也不能让他天天送她迟到。
“没事,上车。”
张婉如坐上车,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起睡了一晚,张婉如发现她对肖秉文的感知更敏感了,他身上的气息,他看向后视镜中有没有落到她身上的眼神,连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肖秉文突然开口。
“嗯?”张婉如回过神来,诧异道:“换地方住?换到哪儿?”
“你现在上班的地方离太远了,跑来跑去不方便,我们可以在你上班的附近买套房,那样你方便点。”
这话将张婉如惊到了,为了方便她上班就要重新买套房?她道:“那你和小戎怎么办?”
“小戎马上要上学前班了,而且住你公司附近离我厂也不算远,住那边你每天接送小戎也不用绕路,不会那么费时间。”
“没什么,习惯就好。”
“买一套吧,你们公司应该短时间内也不会换地址,你还得这样好几年。到时候在那边挑个好的小学,小戎就在那儿上学前班。”
就为了方便她上班单独买套房?张婉如实在过意不去,她道:“现在住的这套房应该也买了不久吧,真没必要。”
“没事,这套房卖掉就行。”
张婉如听到这话突然想到她梦到的那部小说,小说中关于她的描述很少,仅有的几段都是跟肖楚戎有关,她完全是作为介绍肖楚戎经历的背景板存在的。
不过小说中对未来的描述她却记得一些,肖楚戎之所以会动手杀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地皮,将来地皮会很值钱,房子会成为非常重要的资产。
也不知道小说中对未来的描述准不准确,但她既然都已经选择了回来改变小戎的命运轨迹,那么对小说多少也要信一信。
想到此处张婉如说道:“先别卖吧,如果资金不是很紧缺的话这房子就留着。”
张婉如不想告诉他,未来房子会升值,就这么提了一句。意外的是肖秉文竟然也没多问,欣然答应了。
“行,你说不卖就不卖。”
“……”
莫名就给张婉如一种,她在他们家能当家做主的感觉。实际上两人昨天才领证,在那之前两人还是那种客客气气有所保留的关系。
小戎今天心情很好,因为爸爸和妈妈复婚了,他们睡一起了,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
老师让自由活动的时候,同桌那边又围了许多人,他们在那里叽叽喳喳聊天,互相玩着玩具。
肖楚戎从来不跟他们玩,他们说话他也不太理,后来妈妈说别人找他聊天他要回答别人,是礼貌,人家来找他说话他偶尔也回一句。不过再后来他知道别人的爸爸妈妈睡一起而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睡一起,他又不太跟别人聊了。
同桌是个女同学,叫胡美馨,为人很热情,在班上人缘也很好。虽然肖楚戎是个闷葫芦,但她时不时会跟他说说话,当然很多时候他都不搭理。
同桌胡美馨问他:“肖楚戎你要吃吗?”
胡美馨手中拿一袋甜甜糖冲他递过来,肖楚戎摇摇头。胡美馨也意料到了没失望,肖楚戎本来就闷闷的,又将甜甜糖分享给别人。
旁边有同学想到什么,问胡美馨道:“对了你妈妈给你讲的七仙女的故事讲完了吗?”
胡美馨挺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七仙女的故事,想了好一会儿胡美馨才想起来,她确实说过妈妈给她讲七仙女的故事,小女孩道:“还没呢。”
旁边同学又想到什么,问旁边的肖楚戎:“肖楚戎,我记得你说你妈妈给你讲过齐天大圣的故事,黄风怪有没有讲到?”
肖楚戎沉默着没回答,同学们都知道他不太爱说话,方才问话的同学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计较,便又找别的话题跟其他小朋友聊天。
不想肖楚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回道:“没有。”
问话的同学倒是挺意外,没想到他会回答,他便问道:“为什么这么久还没讲完啊?”
肖楚戎想着今日看到妈妈从爸爸房间走出来,本来他可以不回答的,可莫名的就解释了一句,“因为我爸爸妈妈睡得很早,爸爸和妈妈一起睡很早,妈妈给我讲故事就很慢。”
小朋友们点点头,刚那个小男孩道:“那什么时候能讲完?”
“不知道。”小戎回答。
小女孩道:“那你妈妈给你讲完了你给我们讲。”
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他都不愿意跟他们多说话,但这一次小戎欣然答应了,“好。”
爸爸妈妈复婚了,爸爸妈妈睡在一起了,他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是正常的孩子。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妈妈还会给他讲故事的正常的孩子。
不管他们聊什么,他都可以跟他们说话,他跟他们是一样的,他不是异类。
**
张婉如晚上的兼职也快结束了,晚上下班,肖秉文依旧来接她。坐上车肖秉文冲她道:“奶奶打来电话,说明天下午要去寺庙里还愿,想约你一起去,问你愿不愿意?”
“明天下午?”
“没事,你要不想去我等会儿回去给她回个电话,随便找个理由回绝就行。”
“我没说不去,应该能请假,兼职这边也差不多了,不去就不去了。袁雯那边下午请个假没什么问题。奶奶想我陪她去,我就陪她去呗。”
肖秉文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一抹笑,“那行,我一会儿跟她说一声,你愿意去,她老人家肯定高兴。”
奶奶高不高兴不知道,但张婉如感觉肖秉文好像还挺高兴的,她不明所以,不过也没问。
晚上张婉如陪着孩子等他睡着了她就去了肖秉文房间,她东西已经搬过来了一些,她也做好了以后会和他一起生活的心理准备。
张婉如进来没一会儿肖秉文也进来了,他问道:“睡了吗?”
“好。”
张婉如换好了睡衣在床上躺下,很快肖秉文也从另一边上了床,两人各自躺在一边。肖秉文关了灯,周围陷入黑暗。
“要不要聊点什么?”黑暗中肖秉文说了一句。
这毕竟是他们在一起睡觉的第二晚,肖秉文想的是,聊天可以缓解一下尴尬,也可以增进彼此的距离。
张婉如想了想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时间,小戎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会不会有人在他跟前提他没有妈妈?”
“有些碎嘴的大人确实会拿这个逗他,这也是我带他搬出来住的原因。”
听到这里张婉如心里沉了沉,不过她现在回来了,也不算晚。
“他为什么不讨厌我?我那么小就离开他,我以为他会讨厌我。”
“他为什么讨厌你?他不仅不讨厌你,心里也一直念着你。他还没独立出去自己睡的时候每天是跟我睡的,我经常听到他在睡梦中叫妈妈。”
这话让张婉如心里更难过了,从前的已经过去了,她能做的就是以后好好弥补。
肖秉文见她沉默下来,他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暂时没有了,以后再慢慢了解他吧,时间还长。”
“……”
肖秉文没说话,心想着就光想了解儿子,不想再了解别的?不过转念又想,她能想着儿子已经不错了,是好事。
两人聊着天就这么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张婉如依旧是整个人吊在肖秉文身上。张婉如挺无语,睡前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里暗示,白暗示了。
一醒来对上肖秉文看过来的目光,还有两人这姿势,张婉如一脸尴尬急忙松开他,“很抱歉,昨天睡觉前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睡醒就成这样了。”
肖秉文似乎习惯了,没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抹笑,“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没事儿。”
这话多少安慰了一下她,让她心理的负担少了些。
起床之后肖秉文给肖家那边回了个电话,说了张婉如答应陪奶奶去还愿,又约定好了时间。挂断电话后说道:“两点,奶奶来这边小区门口接你,时间合适吗?”
“可以。”
肖秉文拿出一张存折递给她,“这个你收着吧,我在上面存了一笔钱,以后每个月会在上面固定打钱,你要买什么,就在上面取。”
张婉如想起她刚回来那会儿肖秉文就给过她存折,不过当时她拒绝了。那会儿两人还没关系,她也不可能拿他的钱,不过这会儿肯定不一样了。
“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这是你该拿着的。”
生怕她不愿意要,肖秉文又补充了一句。
张婉如接过,“行,那我就收下了。”
肖秉文嘴角微弯,能收下他的钱,证明是真要跟他过日子。
下午张婉如请好了假,先回家换了身衣服,肖秉文帮她约好了,到时候奶奶和司机会来小区楼下接她。
肖家老宅有辆小轿车,方便肖家人出门办事,开车的司机是陈子越,他是肖二姑的儿子。平日里管着肖家的酱油铺子生意,没想到还抽空当司机。乖巧踏实任劳任怨,难怪肖家长辈们都挺喜欢他。
几人打了个招呼,张婉如上了车,车子便向着柳城郊外的寺庙出发。这寺庙在柳城挺有名气,求姻缘,求升迁,灵不灵不知道,拜佛求神这事儿挺玄学,但大家都相信心诚则灵。
这不老太太带着她给菩萨磕了头还了愿,便冲她道:“我前段时间来这里求菩萨保佑秉文能觅得好姻缘,小戎能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妈妈,这么快我的愿望就实现了。这香油钱也没白上,菩萨她老人家是明白我的心意的。”
张婉如知道老人家给肖秉文求姻缘给小戎求妈妈,想求来的人也不一定是她。不过也无所谓,肖秉文对她还不错,又给存折又帮忙投资的。人这么帮她,她自然也要给些回应,其他的帮不了,但帮他保持家庭稳定和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事儿还是好做的。
陪陪老人让大家都高兴,老太太让她还愿她就还愿,老太太让她戴上护身符她就戴上。
肖老太太对她也挺满意,这一趟回来她确实变了很多。肖老太太还记得那会儿她在肖家养胎的时候,每天窝在屋子里,也不跟谁说话,也不搭理人,这去外面一趟回来,人
也变得乖巧懂事了。
肖老太太别的不求,就只求肖秉文父子能平安顺遂,生活和顺,这丫头乖巧,愿意跟他们父子在一起,她也愿意对她好一些。
所以从庙里出来之后老太太就给了她一根金镯子,说是在庙里开过光的,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张婉如接过镯子只觉得沉甸甸的,她不敢要,她道:“我知道奶奶您疼爱晚辈,但这个太贵重了。”
“这算得了什么?”老太太直接给她戴上,“瞧瞧这多漂亮的一只手啊,就该这金啊银的来装点。”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的,以后我这老东西得了更好的再给你。”
张婉如有点尴尬,这金镯子压得她的手腕都有些疼,又想着老太太给她东西肯定也是看在肖秉文和小戎份上,她要是不接受只怕也会让老太太多心,她便只得收了。
两人去寺庙还愿,陈子越就在外面等着,见两人出来他便将车子开过来。这庙香火挺旺,一到好日子就有许多人来烧香拜佛。来拜的人多,这边也兴起了庙会,不少商贩寻了商机过来摆摊,庙外面这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陈子越从停车场过来短短一条路也磨蹭了好一会儿。商贩多,行人多,来拜佛的也有些家境不错的,自然吸引了一些人来乞讨。有钱的人家也不在乎一点小钱,在佛祖跟前做好事就图个吉利,看到乞讨的人便多少给一些。
在乞讨的人中有个游僧,他剃着光头,穿一件破旧的僧衣,胸口挂着一串脏兮兮的珠子,手上拿一个缺口的碗,一边对着路人晃着装着些零钱的碗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乞求一点施舍。
本来这人在人群中是最不起眼的,可张婉如目光落在这人身上时立刻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她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直到看清了这人的脸,张婉如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褪到了脚底。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在那人身上。陈子越好不容易将车子开过来,他下车帮两人拉开车门,老太太上了车见张婉如没动便招呼道:“婉如丫头,上车了。”
张婉如这才回过神来,身体有些僵硬坐进车子,车子缓缓开过去,在路过那人时,张婉如透过车窗又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
真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张嘴巴,还有鼻子旁边那大大的痦子,都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还活着?当初肖秉文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死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皈依佛门的游僧就是曾经绑架她的那个变态!
第27章 第27章摁进怀里
这个变态当初将他们抓来之后就逼迫他们吃药,肖秉文身强力壮,即便被束缚了手脚,但他要逼他吃药还是有些难度。不过这变态有的是办法,肖秉文不吃就不给他水,他渴了看到水自然疯了一样喝,都那样了谁还管水里面加不加东西。
所以他一般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肖秉文,等他二人药效上头发生关系时这变态就会在旁边欣赏,有时候看两人上了瘾也会来猥-亵她。不过这人应该是伤了身体,不能人道,不然也干不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可他靠过来张婉如还是觉得恶心。
好在有肖秉文在,肖秉文会把她护在身后,变态近不了身,不然她觉得她的心理阴影会更重。
最后那一次,变态依然用控制肖秉文的办法,不给他喝水,一直熬到他撑不住就把加了迷药的水给他。不过变态不知道那时候肖秉文已经跟她商议好了,他假装喝水,假装晕倒,而她就引着变态往肖秉文身边靠。
果然肖秉文假装晕倒之后那变态就一脸猥琐凑上来,张婉如按照和肖秉文商议的话,故意往肖秉文身边靠,变态以为肖秉文已经被迷晕了,没设防也靠了过来。而肖秉文瞅准机会突然暴起,他虽然被锁了双手双脚,不过变态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这链子弄得够长,方便一些。
没想到却也给自己带来隐患,那锁了铁链子的手反而给肖秉文的拳头增加了力道,几拳头下去这变态就一动不动了,肖秉文探了下他的呼吸,告诉她他死了。
随后两人在变态身上拿了钥匙开了锁,将变态相机里的胶片销毁,之后就从那个仓库逃出来。
在离开前肖秉文冲她道:“胶片已经销毁了,不会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你回去之后也不要告诉别人,全程都只有我一个人被绑架了,你跟这件事无关。我会把你的痕迹清除掉,你走之后我会去自首,不管事情最后如何都由我来承担。”
张婉如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怕得快疯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而且经历过这番,她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她离开之后便没再去管后续怎么样了,那段可怕的经历她不想再提及。事情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她没有再过问,可明明肖秉文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又活生生出现了?
她还记得当时她被绑架时肖秉文就已经在了,而且他和那个绑匪似乎认识,绑匪真正要绑的人是肖秉文,可为什么把她也一块儿绑来了,这事儿她其实一直都没想明白,但触及到心里最深的伤痕,她也就不想再去想。
如今那个被肖秉文告知已死的变态却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这就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为什么肖秉文说他死了实际他没死?就算没死,但肖秉文如果真报了警把他抓了,那他现在应该在监狱。绑架罪可是重罪,最轻也要判五年以上,更何况以肖家的影响力,这个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不仅没死,还好端端在外面,所以当初肖秉文为什么要骗她呢?再加上他跟绑匪明显是认识的,她突然有个很极端的猜测,这两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可这个人和肖秉文联合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或者说两人并不是联合,而是肖秉文故意将她拉下水,让她也被绑架?可是肖秉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并没有过节。
张婉如突然想到,在意外发生之前,她和肖秉文确实不熟,也没什么交集,但她不喜欢肖秉文,肖秉文大概也看出来她不喜欢他。
因为梁文秀的关系,她和肖秉文也有过一些接触,还记得有一次肖秉文不知道去她们家做什么,她从巷子出来碰到他,看了他一眼就装作不认识从他身边走开。
身后却响起肖秉文的声音。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好歹也算你的长辈,你该叫我一声什么?”
她刚走过去就听到他说了一句,倒也不是责备,带了几分调侃的语气,像是在逗她玩。按照辈分,她该叫他一声小舅舅,张婉如转头瞪了他一眼,也没叫人直接就走了。
所以肖秉文应该是知道她不喜欢他的,就因为这个肖秉文想将她拉下水让她也一起被绑架?肖秉文心胸这么狭窄吗?可要不是这样,为什么那么巧,肖秉文被绑架了,不久之后她也被绑架?
还是不对劲!肖秉文想拉她下水,为什么事后又会给她补偿,她在肖家养胎的时候他对她虽说不至于呵护备至,但是该有的都有。哪怕后来她说了难听的话离开,在得知她生活艰难之后还偷偷给她钱。
可是那个人活着又该怎么解释呢?
为什么那个变态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还能改头换面,从一个变态变成一个僧人?
张婉如心里想着这些事情,怎么跟老太太告别回来的她都已经忘了,也忘了自己究竟想这事儿想了多久,直到有人出声叫她。
她回过神来,看到肖秉文站在她跟前,他旁边还牵着小戎,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忘了去接小戎。
此刻张婉如正坐在沙发上,她猛然站起身说道:“抱歉小戎我忘了去接你。”
肖秉文看出她不太对劲,他道:“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我今天下班早本来是想去接你们的,到了幼儿园才发现你没来,
是去庙里回来晚了?”
此刻看着肖秉文张婉如的心情越发复杂,曾经那么讨厌排斥的人,现在渐渐地不排斥他了,甚至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可那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她该不该相信他?
肖秉文也意识到张婉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奇怪,他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张婉如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肖秉文直觉出了什么事,不过张婉如明显不愿意说,孩子还在,他便暂且没问。一晚上张婉如都心不在焉的,肖秉文也发现了她的怪异,就比如时不时发呆,吃个饭,半天不吃一口,或者一口嚼了半天,连小戎都看出她不对劲,问了一句,“妈妈你怎么了?”
而一向关注小戎的她竟没听到儿子的话,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见张婉如回了房间肖秉文便也跟着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她靠坐在床头,又在发呆。
肖秉文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正低头发呆的张婉如缓缓抬头向他看,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涣散起来,像在看他又像在看别人。肖秉文越发觉得奇怪,又道:“你今天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到底怎么了?”
她这状态实在让肖秉文担忧,他便放柔了声音,生怕会吓到她一般。
该相信他吗?张婉如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仓库,又想到肖秉文几次三番给她的帮助,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领证了,他就是她的丈夫。张婉如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今天我陪奶奶去庙里,回来时在庙外面碰到一个人。”
“什么人?”
张婉如目光复杂望着他,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说出口,“那个绑架犯。”
肖秉文的面色从呆愣到震惊,再到凝重,“周福?你看到周福?”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他的脸型,他的眼睛,还有他鼻子旁边那颗痦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确定我今天看到的人就是他。”
张婉如越说越激动,双眼泛了些泪光。肖秉文见状不忍,下意识想握住她的手,可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生怕冒昧或者吓到她,伸过去的手顿了片刻又收回来,转而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安慰道:“你别害怕,慢慢说,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他身边还有谁?”
“就在寺庙外面,他剃了头,穿着一身破旧的僧人衣服,看着像一个游僧,手上端着碗向路人乞讨。”
“那他看到你了吗?有没有认出你?”
“没有,我路过他时坐在车里,他看不到我。”
肖秉文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婉如见他陷入沉思,她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当初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他好好活着?”
“我当时确实以为他死了,还记得那时候是你先离开的,你走之后我清理了一下,将你的痕迹清除才去报了警,说我被人绑架。可当我带着警-察去了那个仓库,却发现仓库里面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而且仓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就像没人来过一样。我离开前虽然清理过,但只清理了你的痕迹,应该是我离开之后有人把这里又清扫了一遍。我不知道清扫这里的人是不是周福,但从此他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当年我去报警报的是绑架,也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不过从那之后我一直追查周福的下落,如果周福已经死了,那么他的尸体我必须要找到,如果当初周福没死,他这个人我更要找到,可是我找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他的下落。”
听到这话张婉如也被震惊到了,“你的意思是,那个绑架犯当年很可能并没有死?”
“如果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人是他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
肖秉文又解释道:“当年发生这件事我很自责也很内疚,有心补偿。但你好像不太愿意再跟我有什么交集,事情的真相我也不敢告诉你,就怕周福没死的事情又给你造成更大的心理负担。”
张婉如沉思半晌,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当年他到底为什么绑架我?他并不认识我,但是他认识你,而你也认识我。”
这话问出来就是很直白的怀疑了,肖秉文目光复杂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说道:“他具体因为什么绑架你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依我的猜测,周福应该是误会了,以为你是我的亲侄女。”
肖秉文顿了片刻接着道:“还记得有一次我去你家找你爸爸谈点事情,出来时碰到了你。那时候周福是我的司机,周福看到我们说话就顺口问了一句,我告诉他你是我的小侄女,按辈分要叫我声舅舅。当时就是这么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周福听了进去。周福绑架你纯属是想侮辱我,他想看到我做出乱-伦违德的事情,想让我身败名裂。实际上周福要针对的人只有我,你只是被牵连的,所以对于你的遭遇我一直都很内疚。”
张婉如这下彻底明白了,她不知道肖秉文跟这个周福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她现在明白了,肖秉文不是有意要拖她下水。而且这些年他确实也在尽力弥补对她的伤害,只能说造化弄人。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尽快解决好那个人,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阴影,如果不解决掉,她一生都走不出来。
“那个人……”张婉如欲言又止。
“我和他的恩怨我会解决,这件事你不用管,既然他敢再出现,那么我定然会抓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肖秉文站起身,又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可能有几天不会回来。你要是害怕就呆在家里,公司那边请个假就行,小戎让赵阿姨去送就好。我会把事情解决好,等解决好了再回来。”
张婉如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没开口,这会儿她心里也挺乱。
这个线索对于肖秉文来说很重要,他并不想解释太多,匆匆离开了。
肖秉文连夜去找到秦良川,将张婉如看到周福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秦良川也挺震惊,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周福突然出现。
第二日两人早早就去了广福寺附近,广福寺旁边有一座塔楼,跟广福寺隔了一条街,站在塔楼上可以将寺庙外面那条街尽收眼底。
此刻肖秉文和秦良川就站在塔楼中,肖秉文手上拿了个望远镜,他们从早上一直蹲守到现在,对面的街道从空无一人渐渐人声鼎沸。不负所望,肖秉文终于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他。”
秦良川接过望远镜,很快也看到伪装成僧人化缘的周福。
“他真的没死,不过这些年他躲哪里去了?”
“不清楚。”肖秉文面色有些凝重,“不过他突然回到柳城,是以为时间长了我已经放弃寻找?还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来投靠那幕后黑手?”
事情发生之后肖秉文就猜到这件事单靠周福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周福当年拍摄他们的相机,周福给他们用的那些药,那都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还有那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仓库,当时周福就算没死也受了重伤,他一个人根本完不成。
辛苦追查了这么多年,如今得知了周福的行踪他们也没有贸然前往,就怕打草惊蛇。
“我倒是比较认同后者。”秦良川说道,“如今周福现身,也是揪出他幕后黑手的好时机。”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需要你帮忙。”
秦良川握拳在他胸口砸了一下,“跟我客气个什么?”
肖秉文将车子开到人少的地
方停下,下了车,他一边向寺庙外面那条街走去,一边将手套戴在手上。戴好手套,这才摸出瓶子揭开,将瓶子里的粉末倒在手套上。
肖秉文搜索了一圈,很快看到了伪装成僧人的周福,他慢条斯理走近,在距离几步远时故意叫了一声,“周福。”
周福听到声音下意识向来人看去,待看清来人,他顿时就像看到鬼一样,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脸惊恐转身就跑。
肖秉文几个大步追上去,周福身体不太好,肖秉文又是参过军的身体素质过硬,要抓住他简直手拿把掐。本来跑几步就能追上的,不过肖秉文倒一直耐心跟他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跑到人少的地方才加快速度一把将他抓住。
肖秉文的目的是要将手上的粉末涂抹在周福身上,可抓住了他之后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雨点般的拳头就向着他身上砸下来。
“肖先生,肖先生饶了我。”
周福反应也是快,当即也不做无谓的挣扎,急忙跪在地上求饶,肖秉文没忍住,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脚。
而后在他跟前蹲下,手掌在他脸上拍了几下,说道:“你胆子倒挺大,还敢回来?”
“我,我……”周福抖着身体,慌乱中竟说不出完整的话,直到他往肖秉文身后一指,肖秉文下意识顺着看去,周福便趁着他不备直接逃走了。
肖秉文早料到了,见他逃了也没心思去追,就盯着他越跑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秦良川走上前,肖秉文将手套摘下,问他:“这方法有用吗?”
“不知道,但愿有用。”
肖秉文一走就是两天,这两天张婉如过得挺忐忑,不知道事情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人被抓到没有。
这天她接了小戎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的肖秉文。小戎对于爸爸出差也习惯了,以为这次又去出差,见他回来也没表现得太兴奋。然而张婉如就不一样了,她很清楚肖秉文这次出去是为了什么。
她稍稍按捺住激动,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肖秉文倒也没解释,只冲张婉如道:“今天不在家吃饭了,我们去老宅吃。”
去老宅的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张婉如时不时向开着车的肖秉文看一眼,他神色一直如常,她也不清楚那件事究竟解决得怎么样了。
这两天她一直都过得很不安,肖秉文说过如果她害怕就在家呆着,可她也不想就这么傻傻呆着,更会胡思乱想。所以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总觉得有件事还摆在那里,她总安不下心来。
就这般一路怀着心事来到肖家老宅,肖秉文这次带着他们来这里就是专门向大家宣布两人已经领证,并且要办宴席的事情。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所以肖家一家子来得很齐整。张婉如却很疑惑,这个节骨眼上了肖秉文怎么还有心思向众人宣布结婚的事情,婚宴这事儿也不着急,那件事到底解决得怎么样了。
肖老太爷和肖老太太都挺高兴的,肖老太爷说道:“家里虽然说也好多年没办过喜事了,不过咱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别人也盯得紧,行事低调一些,婚宴的事情一切从简。”
老太太说道:“虽然从简,但该有的礼数我们也一样都不会少。”这话是冲张婉如说的,“我们家是不会委屈你了的。”
张婉如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乖巧应道:“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太懂这些,奶奶你们看着弄就好了。”
老太太也很满意她的态度,正要跟肖二姑交待一声这事就由她负责,不想屋子里灯泡闪了几下之后突然黑了下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怎么突然停电了?”
“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众人正议论间,只见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肖秉文拿着手电筒在周围晃了一下说道:“我出去看看是不是停电了。”
说完便拿着手电筒出门去了,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虽然不知道肖秉文手电筒哪里来的,但停电了他拿着手电筒出门去看也符合逻辑。
老太太还怕他一个人,立刻吩咐道:“子越,你跟着你表哥一起出去看看。”
陈子越应了一声,正要跟上,肖秉文道:“不用了,也没多大的事。”说完就一个人走了。
肖秉文出来之后并没有去肖家装电表的地方,而是直接从肖家后门出来。秦良川等在这里。
见肖秉文出来之后急忙问道:“怎么样?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
“没有?是没有看清楚,还是……”
“什么都没有。”
“……”
秦良川也沉默下来,半晌后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猜错了?或许那个人并不在肖家人之中?”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太谨慎,或者我们预计错了,周福离开之后并没有去找他。”
秦良川一时也猜不透,他道:“你先回去,别引起人怀疑。”
肖秉文便从后门悄悄进去,没一会儿便到了肖家装电表的地方,将秦良川刚刚拔下来的总闸重新推上去。
屋中霎时便亮了起来。肖秉文回去时屋中又恢复了热闹,老太太正在跟肖二姑商议他们婚礼的事情。
见他回来,老太太问道:“是跳闸了吗?”
“嗯,跳闸了。”
“这线路老化了吧?最近老跳闸。”老太太抱怨了一句,“改天让电力公司的人来看看。”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放在心上,继续跟肖二姑讨论。
在肖家老宅吃了顿饭几人就回去了,肖家将两人的婚宴定在下个月。
婚宴的事情,张婉如跟着肖家的安排走就行。这会儿她心底有许多疑问,不过一直按捺住,回到家哄小戎睡着她回了房间,肖秉文已经在房里了。他站在窗边抽烟,张婉如进来,他将烟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事情解决得如何了?”张婉如终于问出了今天憋了一天的问题。
“我和那个人见了面,他确实就是周福。”
张婉如交握在身前的手下意识绞紧,“他……现在呢?抓到他了吗?”
“没有,让他跑了。”
“跑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警犬一直追踪着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他在哪里了。”
“那为什么不抓了他?”
“不抓他是因为我想从他身上套出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
“当年周福绑架我,我就猜到他有幕后黑手,不过后来他失踪了,线索也就断了。如今他出现,要抓到他是肯定的,但我也想通过他将那幕后黑手抓出来。”
“那现在怎么样?幕后黑手有线索了吗?”
肖秉文面色凝重了几分,他道:“当时我去找周福,一来是故意让他暴露,二来是要在他身上抹上荧光剂。周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肯定会寻求幕后黑手的帮忙,如果他跟幕后黑手接触,他身上的荧光剂就会沾染到幕后黑手身上。荧光剂通过紫外线手电筒照射会发出蓝光,以此便可以锁定幕后黑手的身份。”
听到这话张婉如突然想起今天肖家突然停电的事,当时肖秉文就拿了个手电筒出来,说是去看看总闸。又联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将肖家众人召集起来要宣布两人婚讯,婚讯的事情什么时候宣布都可以,为什么要在解决周福这件事的关键时刻?
张婉如便说出自己的猜测,“今日你将肖家众人召集起来,就是想追查到幕后黑手?”
“不错。”
“所以你是怀疑幕后黑手在肖家人当中?”
肖秉文点了点头,张婉如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肖家人可都是肖秉文的亲人,如果幕后黑手
是肖家人之一,也就是说肖秉文的亲人要害他?
张婉如想到了梦中那本小说,她仔细回想着当时在梦中看到的内容,思索关于这件事的线索。可小说中关于肖秉文的内容很少很少,比她还要少。肖秉文并不是那本书的主角,他的生平,他经历过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详细记载。
不过小说是以陈子越的女儿陈珍宜为视角,也描写过一些发生在肖家的事件,在小说中肖家众人的命运都是跟利益联系在一起的。
“那……你找到那人了吗?”张婉如问道。
“没有,或许是他太谨慎,又或许周福并没有去找他,目前我并没有在肖家人身上发现荧光剂。”
“那会不会是你猜错了,或许幕后黑手并不在肖家人中。”
“你还记得当年周福拍摄的那部相机吗?”
说到相机张婉如面色白了下来,当年她和肖秉文像牲口一样被那变态围观,他手中还拿着相机对他们咔嚓咔嚓拍照,那是她长久以来的噩梦。
肖秉文见她变了面色,便尽量简略一些说道:“那相机是从国外进口,我身边跟我有接触的人,除了肖家人有那个资本能购入这款相机,其他人都没有那个经济条件。”
张婉如沉思着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肖家每个人都有嫌疑。”
“连爷爷奶奶也有?”他们可是最爱肖秉文的人。
“不能排除,只是他们嫌疑可能会小一些。”
张婉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福那边秦良川一直派人和警犬盯着,周福逃不掉,暂时不抓他是想看看那幕后黑手会不会找他见面,能顺着这条线将他们一举抓获最好。秦良川你知道吧?上次见过面的,他是刑警队的,有他帮忙你不用担心。”
张婉如这两天确实有些焦虑,这会儿听到他的话也稍稍放了些心。不过想着那幕后黑手张婉如还是询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肖秉文道:“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将来无论揪出那个人是谁我都能接受。”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呢,自己的亲人联合外人来害自己,而且还那般折辱。
张婉如道:“当年你被绑架,肖家人都有谁知道这事?”
“没人知道,当然如果幕后黑手真如我所猜测是肖家人,那么就还有他知道。那时候我刚建厂没多久,本来就经常出差,好多天没出现,爷爷奶奶和其他人只以为我去出差了。后来我虽然报了警,但也没有惊动家人,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警察去那仓库查过,什么都没查到,便没有立案,再加上这事还涉及了你,我就没将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我绑架的事情,除了你我还有当事人周福以及幕后黑手外加一个秦良川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屋中陷入沉默,张婉如一时没说话,肖秉文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先休息,你这两天恐怕也没休息好吧?”
“……”
这两天确实没休息好。不过张婉如躺在床上一时也没睡意。屋中的灯关着,两人各睡一边,肖秉文说要让她适应,确实也给她尊重,两人的距离虽离得不远,却也没挨着,只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张婉如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呼吸,比前两天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安心些。
就在张婉如将睡未睡时,黑夜中忽听得肖秉文说道:“你之前怀疑过我对吗?”
听到这话,张婉如睡意少了一些,她如实回答,“确实有过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你和周福联合起来拉我下水。”
她听到静夜中肖秉文一声轻笑,也不像是嘲讽,单纯像是听到笑话所以笑了一声,“那后来呢?还怀疑吗?”
“没了。”
“为什么?”
“我想着如果你想拉我下水的话,为什么后来又要帮忙,这不是矛盾吗?”
肖秉文点点头,暗想着,还行,不算笨,不过他很疑惑,“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们有那么深的过节吗?在那之前我们也不熟吧?”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我不愿意叫你。”
“叫我?”
“按照辈分我不是该叫你一声小舅舅吗?”
肖秉文再次被她逗笑了,“你觉得我这么小气,就因为这个要拉你下水?”
“……”
张婉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抱歉。”
肖秉文忍着笑,“没事,说清楚就行,好好睡觉吧。”
他这么大度反而让她有些内疚,不过这会儿也确实困了。
第二日一早张婉如醒来时肖秉文已经没有在床上了,或许是这两天没休息好,这一觉睡的很沉,肖秉文什么时候起来的她都不知道。
还有昨天有抱住他吗?
张婉如从房间出来,赵阿姨已经将早餐做好了,肖秉文手上拿了报纸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起来他道:“先吃早饭吧。”
张婉如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稀饭和馒头,她道:“你们可以先吃啊。”
肖秉文道:“没事儿,天热,凉一下也好。”
“……”
话是这么说,但张婉如明白,父子两是等她起来一起吃。
张婉如突然想起爸爸娶了继母生下弟弟之后,她有时候上学回来晚了,他们饭都已经吃过了,他们好像从不会等她回来吃饭。
失落肯定是有的,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原来有一天她会有不一样的家人,她起晚了,他们也会等她一起吃饭。
虽然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想到曾经,对比着不一样的家庭氛围,心里莫名的就升起感慨。
吃完饭肖秉文和张婉如一起将小戎送到学校门口,告别仪式已经成习惯,在儿子进去前张婉如会跟他拥抱一下。
肖秉文自然也被迫加入告别仪式,跟儿子抱了抱。还别说,可能是抱习惯了,父子俩亲近起来也没以前那么别扭了。
张婉如冲小戎挥挥手,一直看着他进去,正要转身,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抓了一下她。
或许是因为周福的突然出现让她神经变得格外紧绷,身体也着变得敏感。太过熟悉的触感,五指的力道,手指骨节的长度,瞬间将她拉回了那间仓库。她被肖秉文扣住肩膀……身上的铁链子随着动作叮当叮当作响。
骤然被抓了一下,她本能惊呼一声,急忙跳了两步躲开这只手,随后一脸惊恐看向肖秉文。
她的反应出乎肖秉文意料。
张婉如站得太靠近路边,她眼睛又注视着小戎的方向,方才有辆自行车骑过来,他怕撞到她一急之下就抓了一下她的肩膀,他没想到她的反应有这么大。
这惊慌的目光,这抗拒的动作,还有那恐惧憎恶的眼神,就跟那时药效过了之后缩在墙角浑身抵御他靠近的张婉如一模一样。
后来这般恐惧憎恶的目光他时常在张婉如身上看到,回来之后好了些,对他的态度客气了,现在甚至都和他领了证结婚,两人还躺同一张床上。原来不经意的触碰还是会让她反应这么大。
张婉如渐渐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了些。肖秉文没多问,也没有生气于她对他的反应,他收回目光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坐上车,两人一路无话,张婉如偶尔向他看一眼。肖秉文默默开着车,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可张婉如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能看出他心情不是太好。
好像确实是有点伤人,都已经结婚了,被他碰一下还这么抗拒,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换成是她肯定也会不舒服,但他什么都没说。
或许他也明白她是为什么,他不说,不怪罪,也不揭她的伤疤。张婉如反而有些难过,今天早饭时还
觉得有肖秉文和小戎在的家庭氛围让她觉得温暖。
车子停下,张婉如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车子还停在那儿没动。肖秉文见她回头,他推开车门下来,问道:“怎么还不进去?”
张婉如沉默片刻向他走过来,她走到他跟前,今日天气还不错,天空湛蓝如洗,泡沫一样的云朵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肖秉文一件蓝色条纹衬衣,没打领带,带着职业的严谨又透出几分不羁的散漫。之前她觉得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他的亲密接触。
可这会儿,不知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就挺想抱抱他。
“我们也来一下告别仪式吧?”张婉如冲他道。
“什么?”肖秉文没反应过来。
张婉如倾身抱住他的腰,细声冲他道:“跟小戎的告别仪式一样,抱一抱。”
“……”
一股甜甜的香味扑向鼻端,风吹起几缕发丝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有点痒。肖秉文微蹙眉头看着骤然靠近他怀中的人,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像在给他安慰,也像在无声作道歉。
其实也没必要,但他乐意接受。
说真的,对肖秉文来说挺意外的,就像意外于方才她过激的反应,此刻也意外于她的主动靠近。
张婉如才发现,原来靠近他并没有她想的那般抗拒,他的肩膀很宽,胸口结实而坚硬,整个怀抱都透着一股暖,热腾腾的。
竟然也挺舒服。
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张婉如松开搂住他腰上的手,正要拉开距离,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却骤然扣住她的腰将她往他怀中一摁,她整个人又被摁进他怀里。
第28章 第28章哄她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他微微俯身,头靠近了一些,停留在在她耳侧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抱歉我身不由己时对你的伤害,你别害怕,这件事既然和我有关,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修复身上的伤痕。”
风太软,将他的话吹到耳朵时也多了几分柔意,张婉如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果然猜到了,他也明白她的抗拒,他不责怪,因为他理解。
领了证,虽躺在一起,但两人之间总还带了几分隔阂,这是第一次直面曾经的伤痕,也是她第一次听他如此交心之谈。
肖秉文参过军,身上总有一股硬气,又或许他良好的家世,他平日里也傲傲的,带着几分距离感,她没想到原来他也会这般缱绻温柔和人说话。
莫名的情绪漫上来,张婉如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秉文又道:“那也是我的伤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一切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不怪你。
张婉如点了点头,越发觉得他怀中宽阔而温暖。
肖秉文并没有抱太久,安慰点到即止,他有他的风度。他将她松开,张婉如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底和她一样的有着浓烈的情绪。这一刻张婉如真切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最能和她共情的人,他和她同甘同苦过,能对她感同身受的,能支持她理解她。
这个人现在是她的丈夫。
“进去吧,别迟到了。”
张婉如点了点头,“你也别迟到了。”
张婉如转身进去,微风和煦,暖而不燥,身上还残留着暖烘烘的感觉,转身的这一刻,她心里也释然了一些。
肖秉文直到她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他打算直接去公司,传呼响了一下,是秦良川找他。肖秉文找了个电话亭将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起,那边秦良川就说道:“周福死了。”
肖秉文匆匆赶到地点,是在一个湖边,一个废弃的人工湖,周围野草丛生,很少有人来。周福的尸体就泡在湖里,周围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
肖秉文刚到就被拦了下来,秦良川见到来人,拉开警戒线向他走过来,肖秉文面色凝重得吓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死了?”
“我安排监视他的人去解了个手,再回来他屋子里的灯就熄了,进去一看没人影。找了一晚上才追踪到这里,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按照法医的推断是昨天凌晨一点左右死的,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在他偷偷离开后不久。”
“怎么死的?”
“服毒之后跳到湖中溺死。”
“服毒?”
“嗯,目前从现场痕迹来看排除了他杀,他应该是自杀。”
自杀?肖秉文觉得没有这个可能。
“他为什么突然自杀?他能苟活这么多年,他就不可能是自杀的人。你这两天监视他,就没发现他跟什么人来往?”
“没有。他住的那地方是棚户区,隐蔽性并不高,有个什么人去见他,会第一时间发现,这几天他除了外出觅食就没离开过,当然他也不敢离开,毕竟你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他也怕遇上你。”
“疑点太多了,他要是能自杀早自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是以目前的痕迹来看,并没有他杀嫌疑。”
“也就是要以自杀结案?”
“如果后续没发现什么疑点,大概率是这样。”
肖秉文顿时有些烦躁,周福自杀这一点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如果以自杀结案,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再要找出幕后凶手恐怕不那么容易。
但查案这事儿他也没经验,以他一己之力也不可能把自杀扭转成他杀。
秦良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这事儿我会帮到底的,那幕后黑手我迟早帮你找出来。”
肖秉文坐上车点了根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方才还信誓旦旦告诉张婉如会帮她修复伤痕。后脚周福就自杀了,线索全断,那幕后黑手找不出来,他要怎么给她交待呢?
一连在车上抽了几根烟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张婉如现在不需要去兼职了,专卖店的营业模式已经基本摸清,她的上班时间又恢复了正常。
这天刚下班她就看到肖秉文的车停在巷子口,肖秉文下班时间比她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张婉如上了车,一坐进里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而肖秉文则靠在座椅上,满脸疲惫。
张婉如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道:“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闭眼休憩的肖秉文睁开眼揉了揉眉心,这才看向她,面色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周福死了。”
“死……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早上我刚送你过来就接到秦良川的消息。昨天他趁监视他的人不备偷偷离开,再被人发现就成了一具尸体。”
“他……是怎么死的?”
“目前来看是自杀。”
“自杀?”
“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自杀,这件事有太多疑点了,不过目前并没有发现他杀的嫌疑,这件事大概率会以自杀结案。”
说到此处肖秉文觉得越发惭愧,他道:“本来还想着通过他揪出幕后黑手的,没想到人突然就死了。”
张婉如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开口,她却问了一句,“他真的死了吗?你看到他的尸体了吗?确定就是他吗?”
“确定,这一次他确实是死了,有法医出具的死亡证明,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能去确定一下吗?”
听到这话肖秉文有些意外,本来周福突然死了这事儿他觉得挺对不起张婉如的,没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没能揪出幕后黑手,不想她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提了一个这样的要求。
“好,我带你过去。”
周福父母早不在人世了,唯一的弟弟也在战场上牺牲,他并没有结婚生子,目前已没了亲人。
为了能详细调查案情,法医还要对他的尸体进行进一步尸检,所以可以直接由有关部门委托进行尸体解剖,而周福的尸体目前就放在解剖室。
解剖室一般人是没法进来的,不过有秦良川的关系,肖秉文还是陪着
张婉如一块儿来了。
两人穿好了防护服进了解剖室,周福的尸体就躺在解剖台上。这是张婉如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死人,尝试了几次才敢将目光落在尸体身上。
周福闭着眼睛,遮盖了那双曾经猥琐盯在她身上的目光,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再如当年那般嚣张。
这张多次出现在噩梦中的熟悉的脸,他毫无生机躺在那里,他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可能出现对她造成威胁和伤害。
张婉如甚至不放心,又看了一眼法医的死亡报告,确定他真的死了。
换完了衣服从法医鉴定中心出来,张婉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释然吗?快意吗?解脱吗?
不清楚。
“张婉如?”肖秉文感觉她神情有些奇怪,眼看着马上就要踩到花台里了,他下意识拉了她一把,本来拉一下就要松开的,毕竟他很清楚她还没有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不想一碰到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皮肤凉得吓人,他皱了皱眉,又顺着往下摸了一下她的手掌,手心冰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手怎么这么凉?”
“嗯?”
张婉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道:“我也不知道,是解剖室太冷了吗?”
“你先去车上等我一会儿。”
张婉如坐上车,人依旧是木愣愣的。肖秉文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暖水袋,他将暖水袋塞到她手上,温度不烫,刚好合适,暖意瞬间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她的身体也回暖起来,整个人才像是被激活了。
肖秉文道:“大热天的,这东西还不好找。”肖秉文上了车,问道:“好些了吗?”
张婉如没说话,肖秉文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在流泪,就那么呆愣愣落着泪。
肖秉文:“……”
肖秉文沉默片刻下了车,他绕到张婉如那边拉开车门,想说什么安慰两句,又发现自己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哄女人不太会,但他有哄儿子的经验,他柔声道:“好了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拇指将她一侧的眼泪蹭掉,食指蹭掉另一侧的眼泪,“想吃冰淇淋吗?今天天热,适合吃冰淇淋。”
张婉如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两颗泪珠子又滚落下来,肖秉文急忙帮她擦掉,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即便他放柔了动作,刮在脸上也有轻微的疼。
“要不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吃点甜甜的?糖爱不爱吃?你儿子最喜欢吃糖,一吃糖心情就好。别人说儿子随妈,不知道你两这习惯一不一样。”
张婉如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带了些哭腔的声音哽咽道:“我都多大了还吃糖?”
肖秉文见她笑了,总算松了口气,说道:“那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
“没什么想吃的,还得去接小戎呢,他应该等很久了吧。”
“这个倒是。”
肖秉文说完,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目光落在她脸上,说道:“眼泪收一收,我才能安心开车。”
他肩宽腿长,手掌撑在座椅上的姿势,看似随意,却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人觉得冒昧,不知道为啥,莫名就有给她一股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干净。
肖秉文笑了笑,“嗯,能安点心了。”
对上他的笑,张婉如心情也好了些,她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手上的暖水袋。冰凉凉的手被暖了一会儿已经不凉了。
真的很有用啊这暖水袋,很暖很暖。
张婉如的心情渐渐平复,这会儿才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她问到:“周福死了,是不是幕后黑手也查不出来了?”
肖秉文表情凝重了几分,说道:“目前来说确实没有别的线索,不过我会一直查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揪出来。这事儿交给我就好了,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对我做什么,证明他不敢贸然行事暴露自己,以后恐怕也不敢。”
张婉如点点头。
“还记得上次我提到买房的事情吗?”肖秉文故意转移话题。
“记得,你真要另外买房?”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那边倒是有几处新房在出售,如果你有喜欢的,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去看看。爷爷奶奶定的婚宴是在下个月,虽说一切从简,不过简单的仪式还是有的,你也该想想婚戒想要什么样的,金耳环金手镯金项链选什么式样,没事的时候就去看看。”
张婉如知道,肖秉文提这些就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别再多想。不过房子的事情先不说,婚宴定在下个月,确实得该准备一些东西了。
张婉如道:“上次陪奶奶去庙里,她送了我一个手镯,手镯就不用选。”
“那不一样,奶奶给你的是奶奶给你的,结婚戴的是结婚戴的。再选个别的样式。”
“……”
或许是为了调解她压抑的心情,让她将心思放的别的事情上,周末肖秉文就带她去看房。如今的房子,商业住宅楼还很少很少,大多都是国企或者单位工厂修的住宿楼,没有电梯,梦里小说中电梯房是00年后才兴起的。
看了一套国企的住宅房,张婉如还挺满意,房屋的设计采光都挺不错。房子不太大,户型周正,以后要卖也很好出手。
他们已经连着看了几套,其他几套她没什么兴趣,不过肖秉文发现张婉如明显对这套有兴趣,他问道:“喜欢这套?”
“看着挺不错的。”
“那就定了吧?”
他语气随意,定套房就好像定颗大白菜那么简单。不过房子是大件,张婉如觉得谨慎一点好,她问小戎:“小戎喜欢吗?”
小戎点点头,张婉如又问肖秉文:“你呢?你满意吗?”
“你娘儿俩喜欢就行,我负责给钱。”
“……”
张婉如也不想贸然决定,她道:“再多看几套吧。”
一天时间,这个片区稍微有品质一点的小区都看过了,还是方才那套比较满意。再看下去大概率也是同样的结果,肖秉文见她确实是喜欢那套的,非常爽快就交了定金。看得张婉如直咋舌,感觉他买个房随意得像在菜市场买个菜。
如今还没流行期房,都是现房,不过需要自己装修,购房手续还得周一上班才能去办。
一家子看房看了一天,这儿距离老城区挺近,肖家老宅就在老城区,几人也累了便打算回老宅吃饭,顺便看望一下两个老人家,再商量商量婚礼的事情。
肖老太太得知他们来这边是为了买房后说道:“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干嘛还费那个钱去买房啊?为了婉如丫头上班方便可以回来住啊,住这儿不是离得更近,这现成的房子不住?还去浪费那个钱?”
肖秉文确实没考虑过带着张婉如和孩子回老宅住,所以当时想的是再重新买套房。肖秉文道:“我都结婚生孩子了自然要出来独立,再说我们定金都交了。”
老太太道:“也行也行,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过房子还没装修吧?到时候要盯装修,你们跑来跑去的麻烦,要不干脆这段时间你们搬回来住?这儿近,搞装修什么的也方便。”
肖秉文没有立刻回答,只说道:“再说吧,住房合同都还没签呢,这些都是后话。”
几人吃了顿饭就回去了,临睡前肖秉文问她:“你觉得奶奶的提议如何?”
两人现在一起睡也习惯了,偶尔睡前还会聊聊天,除了没发生亲密关系,跟其他夫妻也差不多。
“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嗯?你想搬回去住?”
张婉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道:“如果搬回去住对你来说有危险吗?”
肖秉文说过他怀疑那个谋害他的幕后黑手是肖家人。
“周福刚死,他不可能轻举妄动,太容易暴露自己。而且这么多年都按兵不动,他大
概也看出来我已经知道他混迹在肖家人之中。”
张婉如点点头,肖秉文又问道:“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我觉得回去住也没什么不好,奶奶说得对,住老宅盯装修什么的也方便,而且老宅人多,小戎也能得到更多人的照顾。”
“不过也是因为人多,人多事情就杂,你能受得了吗?”
住老宅确实不如单独出来住清净,或许也没单独住着那么舒心。不过也不会住太久,等房子装修好了,他们就搬出去,只是暂时的。
“我们回去还是住当初那小院吗?”
肖家二老为了方便肖秉文成家,在肖家大院中单独辟了个小院给他住。小院挺雅致的,外观保留了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内里却是现代化的装修。当初张婉如养胎时就住的这小院,院子不算大,但有好几间房,他们一家三口住也足够了。
肖秉文道:“嗯,还是住那儿,我和小戎搬出来之后那边就一直空着,怎么?不喜欢那里吗?”
肖秉文想着当年她在那儿养胎时整日都不出门,似乎住得也不是很开心。
张婉如道:“没有,那小院挺别致的,我们回去如果能住那儿的话挺好。”
“你觉得别致?”
“嗯。”
“行。”肖秉文笑笑,“你喜欢就好。”
肖秉文第二天便将他们打算搬回去的事情说了,目前的安排是,婚礼在老宅办,办完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会在老宅住,一直住到新房装修完。
周一那天肖秉文请了半天假,他让张婉如也请半天假去弄购房合同,张婉如想着住房合同他一个人去也行,不过既然肖秉文安排她一起去她就去,都是夫妻了自然要配合一点。
不过让张婉如没想到的是,肖秉文是想将这房写在她名下。所以在肖秉文理所当然让她签名时她愣住了。
“在想什么?签字啊。”
肖秉文将她推到椅子上,把笔放她跟前,张婉如心情复杂,“要……要写我名下?”
“写谁名下都一样,差别不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们现在在法律上是真正的夫妻。给存折给投资就算了,现在还给她套房,虽说他俩的夫妻关系跟别的夫妻不一样,并不是因为感情多好才结婚,多种因素综合作用才让两人走到一起。之前肖秉文在她爸张国栋面前说起,给她弄套房可以上户口还以为是说来堵她爸的,没想到他真这么想的。
张婉如咽下复杂的情绪,在合同上签了下字。
肖秉文是真的一点都不亏待跟在他身边的人啊,张婉如突然想着,今后的日子只要她不作,就算没什么成就,日子也能安安稳稳的,比大多数人都好过。
房子这块儿算是敲定了,婚期在即,婚礼的事情也该准备了。因为婚期安排得比较近,婚戒和婚服要定做也来不及,只能买现成的。本来张婉如打算给自己做件礼服的,她好几年的制衣经验,自己又搞设计,但最近公司事情也多,忙不过来,再加上肖家那边婚期定得急,来不及了,干脆就买现成的。
肖秉文和张婉如为了买婚戒,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去百货商场。
三金肖秉文也打算一起买了,本来金手镯张婉如不打算再要,毕竟她已经收了肖老太太一个金手镯了,但肖秉文直接让店员把手镯拿出来给她试。
“三金和手镯是结婚主打,怎么可能不买?”肖秉文说道。
“……”
最后手镯,项链,耳环都凑齐了。
从百货商场出来,肖秉文问她:“你礼服选好了吗?”
“还没有,打算周末让袁雯陪我去选。”
“我周末也有空。”
他没明说,含笑的目光看向她,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可以陪着。
张婉如道:“女生买衣服很麻烦的,而且还是挑结婚穿的婚服。”
“我不嫌麻烦。”
“……”
第29章 第29章婚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婉如的心理作用,总感觉两人领了证之后肖秉文看她的眼神就跟以往不太一样了,每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比以往要强烈一些。
张婉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道:“袁雯可以给我一些比较专业的建议。”
“这是嫌我不够专业?”
“不是,我只是觉得由她陪我挑会好一点。”
“没事,开个玩笑,你自己安排好就行。”
他嘴角微勾,明显是在故意逗她的,他总习惯穿衬衣,将他整个人衬的精神干练,进过军队的身体挺板正,似乎被洗涤得一身正气,可偶尔又透着几分坏,没个正经喜欢逗人玩。
两人去幼儿园接了小戎,临近暑假,小戎幼儿园也快毕业了。下学期就上学前班,大概率幼儿园的朋友也不会再见。
上了车之后张婉如问小戎,“幼儿园里有没有关系好一点的同学?妈妈陪你做几份告别礼物送给关系好一点的同学好不好?”
张婉如想着上次她问小戎幼儿园有没有好朋友,他说没有,那么关系稍微好点的应该有吧?
不想小戎沉默片刻之后摇摇头,“没有。”
“没有关系好的同学?”
“嗯。”
张婉如心头一咯噔,不过想着儿子内向的性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她也不必心急。
“没事,我们也做几个礼物,随便送给几位同学好不好?”
虽然幼儿园的同学以后也不一定能再见,但主动走出第一步是必须的,让他主动送别人礼物也是让他走出内向性格的第一步。
小戎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在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张婉如让肖秉文停车,她带着小戎进去买了一袋包装用的纸,各种颜色都有。
回到家张婉如又将包装纸裁成一条一条的,小戎看得不明所以,一脸好奇看着她动作。张婉如冲他介绍道:“我们要把它们编成一个个福袋。”
“福袋?”
“对,妈妈教你编。”
张婉如拿起两条不同颜色的彩带折了折,为了方便儿子,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小戎便学着她,动作有些笨拙。这样折,那样折,偶尔张婉如停下帮他调整动作,虽然慢,但好歹完完整整折了一个福袋出来。
只不过跟妈妈的福袋比起来小戎的福袋歪歪扭扭,张婉如便帮他调整了一下,看着规整了些。张婉如却很满意,“很棒,才学一次就会了。”
小戎看到摆在眼前的福袋也觉得好神奇,这样折一下那样折一下竟然就能折出一个福袋,他很有成就感,又跟着妈妈继续学。
肖秉文从书房出来,就见客厅里母子俩正坐在沙发上忙碌,茶几放着回来时买的包装纸,不过包装纸被裁成一条条的,乱七八糟摆着。小戎正全神贯注跟着她妈学,旁边放着两个已经做好的。
一个教得很有耐心,一个学得很认真,望着这一幕的肖秉文一时竟收不回眼,也不是多壮观的一幕,家常中的很普通的一部分,可他竟觉得赏心悦目。在张婉如回来前,他看不到如此和谐温馨的画面。
张婉如无意间一抬头就对上肖秉文的目光,又是这种强烈的眼神,骤然对上,竟看得她心头颤了颤。
张婉如下意识避开,竟听得肖秉文道:“我也学学。”
“你今天不忙了?”以往他都是要在书房忙到很晚才睡。
“今天事情不多。”
还真就拿了两根带子跟着她学,张婉如见状暗想着,他今天还真有闲心。
然而肖秉文想的是,他们母子俩的小团体看着挺养眼,而他不想不合群,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氛围里的温馨他也要沾一份。
幼儿园
马上要毕业了,小朋友们反而比以往更热闹,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知道分别是什么,就只知道大家毕业了要互相赠送礼物,而收到礼物会让自己开心。
“啪叽!”一张贴纸被一只小手拍到肖楚戎跟前,他抬头,是同桌女孩。
胡美馨大方冲他道:“肖楚戎,这是送给你的告别礼物。”
肖楚戎小手还捏在书包上,书包里装着他和爸爸妈妈一起做的福袋,妈妈说要把它们送给同学,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现在比以前好了些,以前是封闭,不愿意踏出脚,现在偶尔有同学找他说话他也会说,但主动跟人接触还是不习惯。
“很好看对吧?”同桌女孩冲他眨眨眼,“不用谢哦。”
“……”
肖楚戎手伸进书包中,摸出一个福袋,却捏在手上,一时不知该送出去还是该重新放回书包。
女孩送了他礼物,他应该回礼的,又怕自己的礼物不好,虽然他觉得妈妈编的福袋真的很漂亮。
而他也拿了一个最最漂亮的福袋,虽然女孩也算不上他的朋友,但她是幼儿园中他最熟悉的人,以前还给过他零食,他想应该把最漂亮的福袋送给她。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小女孩正跟别人聊天,桌上突然出现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捕捉到的是肖楚戎缩回去的手。
“这个?”胡美馨一脸疑惑。
“给你的……”肖楚戎沉默了一下,“礼物。”
“这个是什么?”胡美馨拿起来看,“好漂亮啊!”
“福袋。”
“福袋?”胡美馨好奇打量,福袋上还有拉绳,她将拉绳拉开,却见里面装了几个糖果,“哇,还有糖。”小女孩不敢置信,“肖楚戎,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嗯,我妈妈做的。”
“好漂亮哦!”胡美馨似乎很喜欢,“你妈妈好厉害。”
肖楚戎见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送同桌的礼物她是喜欢的。不过肖楚戎不知道的是,小女孩惊喜的声音也吸引了别的小朋友,有几个小朋友围上来看到小女孩手中的福袋也觉得好看,听到是肖楚戎送的礼物,便有人大方递了个礼物上去冲肖楚戎道:“肖楚戎,我们交换礼物好不好?我也想要一个福袋。”
福袋还有很多,肖楚戎便拿了福袋递给他,其他小朋友也有样学样,拿了礼物跟他的福袋交换,没一会儿肖楚戎小小的桌上就放满了礼物,而书包里的福袋已经全送出去了。
“好漂亮的福袋啊,我这里面的糖是西瓜味的,你是什么味?”
“好像是蜜桃。”
“啊我想要蜜桃,我跟你换。”
“不行!这福袋我拿到就是我的,我不换!”
“肖楚戎还有福袋吗,我也想要?”
肖楚戎在书包里摸了摸,“没有了。”
来交换礼物的小朋友有些失望,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有福袋的小朋友分享福袋里面是什么糖果。
今日张婉如来接小戎时就发现他的书包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塞满了礼物。
“这些……”张婉如一脸惊讶。
“是同学给的,他们想要福袋,就用这些礼物来交换。”
张婉如一脸惊喜,“你把福袋全部送出去了?”
“嗯。”
“还换了这么多礼物回来?”
“嗯。”
张婉如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小戎明明这么受欢迎啊,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小戎嘛。”
被妈妈捏过的脸有股麻麻痒痒的感觉,小戎觉得很舒服,心里是开心的,不过却说道:“他们只是喜欢福袋,是妈妈做的好看。”
“那福袋也是你给的啊,喜欢你的福袋,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听到妈妈的话,脸上麻麻痒痒的感觉还在,小戎觉得心里暖滋滋的,妈妈说他受人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还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妈妈,他脸上也不由得溢出笑。
肖秉文回来之后也得知了小戎收到一书包礼物的事情,肖秉文也挺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在学校里面还挺受欢迎。
以前也没听他说他收过什么礼物,儿子比较内向,肖秉文其实也知道有点问题,但他平日里太忙了,再加上他觉得他多赚点钱,只要有钱了,能给孩子底气,他长大后再去交朋友也不晚,内向点就内向点。
但看到儿子这么受欢迎他也挺开心,周围总能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说他儿子是自闭症什么的,他听了心里也挺不舒服,但也意识到小戎确实跟正常孩子有点不一样。可是现在,能收到一书包礼物的儿子,他倒要看看谁还说他是自闭症。
肖秉文心头愉悦,揉了揉小戎的小脑袋瓜,又架着他的胳膊举了几下,夸道:“我儿子真棒。”
张婉如也道:“就是啊,我们小戎明明很受欢迎的。”
看得出来她也挺开心,她用的是“我们小戎”,这话听得肖秉文更是舒坦。
真的就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不,不是像,他们就是一家三口。肖秉文看了一眼张婉如,目光渐深,他们是领了证的。
这边忙完了小戎幼儿园毕业的事情,也该忙一下婚礼了。张婉如和肖秉文办的是中式婚礼,虽然肖家为了低调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仪式和过场还是不少的。婚期渐进,肖家这边自然要去张家商议一下婚礼事项。
不管张婉如和她父亲继母关系如何,这毕竟是她娘家,婚礼不仅是两人的事情,也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肖秉文父母不在,肖家二老年纪大了也不方便折腾,商议婚事的事情就交给了肖二姑。
所以这天,肖秉文备好了礼品随肖二姑一起来到张家。商议张婉如的婚事,当事人张婉如自然也到了。
肖秉文挺周到的,烟酒茶提了满满两只手,足见诚意。结婚自然少不了聘礼,在简单的客气寒暄之后,肖二姑便含蓄问了一下张家这边关于聘礼的意见。
张国栋和梁文秀没有立刻回答,张国栋端起茶品了一口,梁文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发话的意思,想来这话还是得她开口。梁文秀笑了笑说道:“我跟婉如她爸商量的是,就给个八万八,吉利数。”
梁文秀说这话的语气挺随意,随意得让人觉得肖家给八万八是理所当然的。张婉如听到却皱了皱眉,八万八或许对于肖家来说没有什么。梁文秀跟肖家有一定的亲戚关系,自然知道肖家的经济状况,这钱大概也是基于肖家的经济状况下要的。
但张婉如在外打工这么多年,她明白八万八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怎么样的天文数字,这年代普通人能有一万的存款都不得了了。
肖二姑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先向肖秉文看了一眼,见肖秉文点了点头,肖二姑便应道:“行,小年轻情投意合,婉如还生了小戎,我们确实不该亏待了她,这数字也吉利。”
肖二姑这话落下,梁文秀就笑得更舒心了。
“这边彩礼说好了,不知道你们打算给我多少嫁妆带到肖家啊?”
这话是张婉如问的。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一直没开口的张国栋眉心沉了沉,原本就严肃的脸更显严肃。梁文秀笑容则有些尴尬,肖二姑和肖秉文也没说什么,不过目光向梁文秀和张国栋这边扫,明显也想知道他们这边怎么说。
梁文秀道:“嫁妆我们自然是少不了的。听说你和秉文打算买套新房,我跟你爸早商量好了,这新房的彩电洗衣机冰箱就我们来添,另外六套被面我们也给你备齐了的。”
张婉如心中冷笑,彩电洗衣机加六套被子,听着倒是好听,花得省一点可能还彩礼的零头够赶不上。肖家这边或许也不在意他们给不给嫁妆,八万八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张婉如就是不想张国栋和梁文秀拿她的婚事来赚钱!
当年发生意外,作为亲人他们对她不仅没有安抚甚至还觉得她丢了他们的脸不给她学上。她离开这么多年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指望过他们的帮助,现在倒好,她回来要结婚了,他们倒想着从她身上捞点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张婉如道:“这样吧,除了你说的这些之外,你们再添个一万二凑个整,我一块儿带到肖家给我做压箱底的嫁妆钱。这样面子
上好看,也不会显得你们在卖女儿。”
张婉如这话实在是打脸,张国栋好歹是个小领导,平日里也要面子惯了的,听到这话那眉沉得更紧,斥道:“卖女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费心给你准备嫁妆,这是做长辈的心意,我们也不要求你感激,你还嫌弃上了?”
肖二姑有些尴尬,本来过来商议婚礼事宜是好事,该和和气气的,倒没想到这父女二人意见不合,直接吵起来了。
她向肖秉文看了一眼,见他平平静静坐在那里也没发话的意思,肖二姑一时也没不明白这提嫁妆到底是谁的意思,自然不好说什么,便也就尴尬坐在一旁喝茶。
梁文秀也挺尴尬的,这还有外人在呢,本来她给人当后妈就落了不少闲话,她一点都不想自己家的“家丑”被人看到,到时候又惹得别人笑话她。
在父母二人之间的事态升级之前,梁文秀急忙道:“婉如啊,我和你爸爸给你备的嫁妆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这心意也是不分大小的不是吗?你妈妈过世得早,我跟你爸爸认识之前他一个人拉扯了你那么多年,你说这些话多伤他的心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直接抛出养育之恩来堵她。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总不能真让人觉得她是白养的吧,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确实养过她一场。
张婉如道:“也是,你们确实也把我养到了十八岁。你们给我嫁妆我确实不该嫌多嫌少。不过我记得我妈妈珍藏了几套首饰,那是当年她出嫁时的嫁妆,她说这些将来是要留给我当嫁妆的。以前我年纪小秀姨你说你帮我保管着,如今我长大了马上要结婚了,这些该给我了吧?”
张婉如的妈妈祖上是地-主,在被抄家前家境很富裕。后来外公被批-斗,家族被抄,妈妈和外婆也逃到了乡下亲戚家里,也是这缘故遇到下放到乡下的张国栋,两人相识结了婚。
当年逃命时两人也藏了些金银细软在身上,除了必要的生活花费用了一些,其余的外婆在妈妈出嫁时全给了她。
妈妈过世得早,但张婉如还记得,妈妈留给她做嫁妆的那些东西有不少。起码有三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有一根纯金打造的镶玛瑙的发簪,还有一顶纯金的凤冠。
这些东西这个年代肯定是用不上了,但不管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有一定的价值。这些东西妈妈一直珍藏着,张婉如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她,这些是要留给她的,这事儿张国栋也是知道的。
梁文秀脸色有些难看,笑容也越发尴尬。张婉如在两人面上看了看,大概率猜到这些东西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了,心头顿时冒起一股火。
她道:“我妈妈给我的东西,你们不会也要扣着吧?”
梁文秀感觉臊得慌,尤其还有外人在场,她故作镇定笑了笑说道:“婉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爸爸这工作看着体面,但工资都是死的,也就刚好够家里人用。你弟弟还小,我又需要照顾他,无暇工作,养家的重担都压在你爸爸身上。家里的生活,你弟弟的学费,吃穿用度的,哪里不需要钱?”
“所以,你们就把我妈妈的嫁妆卖了?”张婉如直接打断她。
梁文秀被堵了一下,把人前妻的嫁妆卖了过生活,这话说出去确实有些丢份,若只是一家人聊这些家事倒还好,如今还有外人在。梁文秀一张脸都臊红了,就连张国栋这严肃又威严的人也露出几分尴尬来。
张婉如扫了一眼房子,这是张国栋和梁文秀结婚之后新买的,也不知道买这套房有没有花她妈妈的嫁妆钱。目光又扫到墙角那架钢琴,张婉如不懂钢琴,不过这钢琴看着就不便宜。而且这年代能学得起钢琴的家底都挺丰厚,她上次来张家看到这架钢琴时还在想,张国栋这教育局的小领导当得还挺滋润,工资竟然挺可观?
张婉如忍着嘲弄,问道:“这钢琴该不会也是卖了我妈的嫁妆买的吧?”
梦中那本小说中,男主张行书温润如玉博学多识,那双修长的手不仅会握手术刀,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浑身苏感点满。
她本来对张行书是没什么意见的,虽然在梦中那本小说中张行书和她的孩子肖楚戎是死对头,但肖楚戎作为反派确实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这会儿知道了张行书身上那苏感原来是吸着她妈妈的血来了,心里多少是不爽的。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未来的大反派儿子对这些人下手还是太轻了。
梁文秀一时间真是又怒又恨又臊,憋了半天才想好了话,一脸委屈道:“婉如你自己想想,你从小学画画花过家里不少钱吧,你弟弟有弹琴的天赋,我们也想好好培养,总不能厚此薄彼。只是那会儿家里手头紧,但又不想你弟弟天赋埋没了,便只能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她学画画花了家里不少钱,张行书学钢琴花一下家里的钱没什么,至于那钱怎么来的,反正没偷没抢,是用家里的东西变卖的。
张婉如笑了,她冲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国栋说道:“爸爸,您是文明人,是有学问的,如今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您这么体面这么有学识的一个人,您倒是说说,要是家里缺钱就把前妻压箱底的嫁妆卖出去补贴家用这事儿到底有没有道理?甚至您还清楚,这些东西是妈妈承诺将来要留给我的。”
这话也将张国栋堵得面皮子有些胀,在张婉如面前他向来是最有父亲威严的,习惯了站在高位呵斥,只要拿出一个做父亲的谱,那张婉如在他跟前就是以下犯上没有道理的。
可是这会儿他却半天呵斥不出一句话,毕竟还有肖秉文和肖二姑这两个外人在,若是一家人关上门怎么吵都可以,但碍着外人的面,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张国栋一脸凝重憋着火却发不出来,半晌之后他叹息一声说道:“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周到。不过你弟弟学琴需要花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妈给你留的东西我们确实都已经卖了,也没法再给你,这样吧,我和你秀姨看一下卖的多少钱,折了现给你。这边收的彩礼若是不够的,我们就补足了拿给你,你觉得如何?”
倒是第一次看这位威严的父亲服软的样子,不过张婉如知道这也只是碍在肖二姑和肖秉文的面上,若是关上门,他大概就要摆出一家之主的谱了。一家之主当然是想怎么支配家里的东西就怎么支配。当然张国栋自己也很清楚,让外人知道他卖着前妻的嫁妆补贴家用这事儿确实不体面。
他提这话也算是退一步了,好歹也是要把她母亲给她留的那份嫁妆补够了。按理来说张婉如就该见好就收,不过张婉如却不想给他这个脸,毕竟是他们自己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给她的嫁妆要在彩礼上补,还是彩礼弥补不了变卖的钱才补,至于变卖多少钱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张婉如道:“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还是她给我的念想。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完完本本还给我,你门自己不给我嫁妆就算了,但我妈妈留给我的嫁妆一件也不能少。”
第30章 第30章结婚
梁文秀听到这话为难道:“可这些东西都已经卖了,我们怎么给你啊?都是一家人,这些钱也都是花在你亲弟弟身上的,又没乱用在别处,婉如你又何必为难我们呢?”
“为难?要给张行书学钢琴是你们俩的责任不是我妈妈的责任,你们自己没能力让他学就别学,而不该打我妈妈东西的主意,你们这样跟盗窃有什
么区别?怎么还好意思说为难?至于你们怎么给我,怎么卖的那就怎么买回来,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为什么要动呢?”
“你!”张国栋是着实被气得够呛,好歹也是有体面工作的人,这会儿却被个小辈当着外人的面指着鼻子骂盗窃,他怎么受得了?
张国栋想骂什么却骂不出口,心脏梗得疼,他捂着胸口疼得脸都在抽搐。梁文秀急忙上前给他拍背,又给他拿了降压药服下,这才冲张婉如道:“婉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的身体情况,年纪大了高血压,心脏又不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这么气他?”
张婉如一点也不同情,而且也压根不受这种话的绑架,她道:“你们既然都能做出来又何必怕人说呢?总之我妈妈给我的嫁妆你们最好一样不差给我,若是不给我,我就去你单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卖了前妻留给女儿的嫁妆养你和后妻生的儿子,让你身边的同事都看看你这个体面人干了什么事!”
早就知道这个女儿被他给养废了,但张国栋没想到废得这么彻底,竟还当着外人的面如此踩踏他这个作为父亲的尊严。张国栋被气得又发出一阵抽气声,那脸皱得更难看了。
肖二姑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明明是商量大喜事的,结果却看到了这父女俩的一场闹剧。而且张婉如的表现也着实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突然有些担心,下意识看了肖秉文一眼,却见肖秉文正端着茶慢条斯理喝着,似乎并不意外。
看样子秉文是知道这丫头的性子的,既如此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是人家小两口过日子。就是眼下这氛围挺尴尬的,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梁文秀眼见着张国栋气顺了一些才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我和你爸爸也是养了你一场的,一家人之间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你和秉文马上就要结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闹得不愉快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到时候结婚你不也需要娘家人在场给你撑场面吗?”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还威胁起她来了?真以为她在意什么娘家人吗?
张婉如道:“你们什么时候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归还,我们就什么时候谈吧。毕竟有彩礼有嫁妆才是合理的姻亲关系。如果在我婚期之前还还不上来,那就当我没有娘家人好了,到时候我就找个酒店,从那里出嫁。至于像不像话,外人要怎么看,反正我也没什么体面的工作,也不怕丢脸。”
这话一出倒让梁文秀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丫头脾气竟然硬成这样,而且张婉如接下来做的事情也让她知道,她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事情谈不明白,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婉如说完将肖秉文提来的烟酒茶又一股脑儿提起来,这让肖二姑和肖秉文都挺意外,不过两人也没说什么。
梁文秀更慌了,肖二姑和肖秉文没有劝说反而也跟着她站起身,显然也是随着她的性子来的。
梁文秀见状立刻起身挽留道:“婉如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谈啊,你看看你爸爸这样,你多少也关心一下他的身体。二姑,二姑不好意思啊,今天实在招待不周,还有秉文,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留下来多喝几口茶吗?”
梁文秀追上来,多少想挽留一下,她也不想因为这事儿闹得大家都难看。
肖二姑道:“你先好好照顾老张吧。”
张婉如已经拉开了门,几人正要出去,就看到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的张行书,张行书冲几人打了声招呼,便默默进屋回了房间,梁文秀这会儿没心思在他身上,只嘱咐他乖乖些作业。
肖二姑几人已经出了门,梁文秀想再送,肖二姑道:“好了不用送了,行书回来了,你好好照顾他。”
几人下楼离开,梁文秀关上门,脸色有些难看,她也是火大,这脸面是丢得差不多了,但心里更多的是担忧。今天张婉如这般闹一场,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在肖家传遍,毕竟卖前妻嫁妆的事情说出去着实不好听。
梁文秀觉得又气愤又丢脸,她走到张国栋跟前,实在没忍住冷声说了一句:“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张国栋也是被气得不轻,这会儿虽然顺过气来了,但依旧不舒服,面对梁文秀的指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梁文秀简直越想越气,可气过了又想着这事儿该怎么办?看张婉如这架势,如果他们不将她妈妈的嫁妆还回去她就是要撕破脸的了。要是以前,撕破脸就撕破脸了,可现在她马上要嫁给肖秉文,嫁给肖家。到时候闹的难看,肖家肯定是站张婉如这边的,毕竟结了婚张婉如也是肖家的一份子,更何况这事儿确实也是他们做得没道理。
可真要还回去吗?那些东西都七七八八卖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凑齐都还不知道,就算能凑齐也不可能用卖出去的价格再买回来。他们哪里来那么多钱再买回来?
几人下了楼,张婉如先跟肖二姑道了声歉。
“抱歉二姑,让你看笑话了。”
肖二姑看了她一眼,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这会儿又变成乖顺小姑娘了,她道:“没事儿,倒是你,跟家里人闹了这么一场,别把气闷在心里头。”
“不会,你们没受影响就行。”
肖秉文和张婉如还有别的事儿不回肖家那边,由陈子越来接肖二姑,陈子越已经车子开了过来,几人打了声招呼,目送肖二姑上车。肖二姑上了车,走远了些,这才收回目光,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这丫头可真是不简单啊。”
张婉如和肖秉文上了车,后座上还堆着肖秉文准备的烟酒茶,两人一路沉默。过了一会儿张婉如冲他道:“今天这事儿是我怠慢你了。”
张婉如其实不在意别人觉得她怎么样,在以前也不会在意肖秉文怎么看他,可这会儿却有些担心,她跟张国栋梁文秀争辩的模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凶神恶煞的。
“没有。”肖秉文应了一声,嘴角浅浅勾着一抹笑,也不知是不是张婉如的错觉,她竟觉得他笑容中透出几分赞赏。
张婉如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道:“如果到时候真要在酒店接我,我这边没有娘家人,你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不会。”肖秉文向她看了一眼,“面子不面子的我不在意,只是你,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这倒让张婉如意外,没有追根问底为什么她非得跟家人闹成这样,也没有作为和事老劝她,反而关心她会不会委屈,就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站在她这边。
至于会不会真委屈,张婉如对这两个人不满太久了,以前她年纪小,没能力反抗,她们不让她学画就不让她学画,不给她上大学就不给她上大学。如今她长大了,已不需要再依赖他们,他们连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都要霸占,她怎么能忍?
委屈什么的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心里的舒坦,以前没办法,但现在,该是她的那她就应该争取过来。
梁文秀愁得连饭都忘了做,夫妻两人就静静坐在客厅里,梁文秀时不时叹一口气,张国栋听得烦,问道:“一直唉声叹气的干什么?好事都被你给叹没了。”
梁文秀冷笑一声嘲讽道:“好事?哪里来的什么好事?你不叹气,那你倒是说个解决的办法啊?”
张国栋沉着脸没说话,片刻后道:“我早说过了,那东西别动,你偏不听。”
“我不动,那你倒是拿钱给行书学琴啊!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张国栋脸更沉,没再说话了。
说起学琴梁文秀这才反应过来,张行书放学回来就去了房间,都到了学琴时间了还没出来。梁文秀去了张行书房间,他正趴着写作业。梁文秀问道:“今天作业这么多?还没写完?”
“写完了。”
“既然写完了怎么还不练琴?”
张行书沉默着没动,梁文秀又道:“你怎么回事?没听到我的话吗?”
“我不想练。”
“为什么?马上就是青少儿钢琴赛了,你不是报了
名参加吗?”
张行书这才抬头看向她,“那钢琴是用大姐妈妈留给她的嫁妆换的吗?”
被儿子那天真质问的目光看着,梁文秀被刺了一下,想来方才他在门口也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你管是怎么来的?你就只管好好学习,好好练琴,好好考试,明白吗?”
“我不练了。”张行书回过头去,语气执拗,“你把琴买了去把大姐妈妈留给她的东西重新买回来。”
“你……”梁文秀被气得不轻,“你们一个个的是存心要把人气死是不是?我掏心掏肺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吗?”
张行书没回答却也没动,说不练琴,他是真不练了。
这几天梁文秀和张国栋都挺愁,虽然梁文秀拿娘家来威胁张婉如,但张婉如真要跟他们撕破脸他们倒是急了。眼看张婉如和肖秉文的婚期将近,张婉如真因为他们卖了她妈陪嫁的事情跟他们断绝关系,闹出去也难看,肖家那边他们更不好交待。
没办法,梁文秀便回了躺娘家,想商量一下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梁建英听完之后怒其不争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说你们做的什么事啊,那死人的东西也去碰,也不嫌晦气。”
梁文秀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家里才买了房,行书要学琴,老张也拿不出钱来,只能在其他地方挪。”
梁建英叹了口气,“那丫头真说了你们赎不回东西就去老张单位闹?”
“是这样说的,当时二姑和秉文也在场。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狗仗人势的样子,气焰嚣张的……”梁文秀越说越气,说完狠狠啧了一声。
“也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这么多年了,你这当妈的也压不住她。”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得想想怎么办,如果真闹得难看,老太爷和老太太那边也不好交待。”
“还能怎么办?”梁文凤接话道,“想办法将东西赎回来。”
“哪能那么容易啊?”梁文秀为难道,“手镯和簪子卖给了珠宝店,早被人买走了,头冠是买给金银器材加工铺的,也被人买走了。更何况要再买回来,肯定不是卖出去那价了。我们这会儿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们当初卖了多少钱?”梁文凤又问。
“就几万。”
“具体几万?”
“三五万吧。”
“三万还是五万?”
梁文秀扭捏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四万多,快五万。”
梁文凤冷笑一声,“这么多,那我们也帮不了你们,你自己看着办吧。”
梁文秀也没想过要娘家帮忙出这笔钱,她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借着娘家这边的关系去肖家那边疏通一下,让肖家两位最大的长辈做做和事老劝劝。
梁文凤道:“你在想什么?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做的不光彩,卖了人家妈妈的嫁妆。还想二老给你当和事老?你这事拿到哪里说都没道理,肖二姑没把这事儿捅到老太太跟前都谢天谢地了,你倒好,还想自己捅过去?”
“那你说怎么办?”梁文秀简直愁得很。
“我已经说了,把东西赎回来。好歹让自己脸面上过得去,不然真让张婉如闹大了,别说你们被看笑话了,我们一家也要被笑话。”
梁文秀简直烦得要死,那么大一笔钱,他们要拿出来还不得割肉啊。若不拿出来又怕张婉如那丫头真跑去老张工作单位闹。老张因为前些年“犯错下放”的事情,如今极度自尊要面子,真闹起来他单位上的人怎么看他呢?而且张婉如因为这事儿跟他们撕破脸,到时候真从酒店出嫁,肖家那边的面子他们也过不去。
看样子这事儿也是不割肉不行了,梁文秀简直又气又恨,暗想着张婉如那短命的娘怎么也没把她带走!
几天之后张家那边打来电话,让张婉如回去一趟。其乐虽然简陋,不过为了业务方便也装了个座机,也不知道张家那边怎么知道她公司的号码的,直接打公司来了。
电话是梁文秀打来的,态度挺和蔼,让她回去跟她商量一下事情。
“婉如啊,我们总归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好好商量的,看你方不方便今天回来一起吃个饭,你爸也早点回来,我们等着你啊。”
张婉如最终答应了,她想看看他们究竟还想唱哪一出。这次她是一个人去的,下班之后打了个电话回去告知今天晚点回去,让赵阿姨去接小戎。
来到张家,梁文秀和张国栋都在,梁文秀对她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一些,甚至还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婉如回来啦?先坐吧。”
张婉如在沙发上坐下,也懒得无聊寒暄,直接问他们:“你们找我回来为了什么事?”
梁文秀将一个盒子推到她跟前,张婉如疑惑看了她一眼,将盒子打开,却见里面躺着三只翡翠手镯和一根发簪,发簪上镶嵌了玛瑙,她认了出来,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梁文秀道:“还有一顶头冠店家说卖给了一个外地客商,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回来。不过这三样是原封不动买回来了,这些你先拿回去。那头冠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买回来了,不过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肖家给的八万八的聘礼我们原封不动留给你带回去,就当是用现金弥补那头冠了,你看怎么样?”
张国栋也道:“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应该先问过你的意见。不过那时你人不知道在哪里,家里又急需用钱,便只能出此下策。不管怎么说你都姓张,是我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又何必闹得难看让外人看笑话。”
张婉如在梁文秀和张国栋身上看了一眼,还以为这次回来又想玩什么把戏,左不过又是要拿孝道拿血缘来绑架她,毕竟都已经吸进去的血怎么可能还吐出来。
没想到还真吐出来了,甚至连张国栋这个一向威严,自己做什么都对的人都低头向她认错。
张婉如突然想到,如果是在离开前,如果她没有跟肖秉文结婚,他们还会妥协吗?恐怕不会,反正就是吃定了她,甚至这次她跟肖秉文结婚,他们还想从她身上吸一笔彩礼,只是他们没想到她会当着肖二姑和肖秉文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当众撕破脸。
看样子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哪怕作为家人也不例外。
“你弟弟知道那钢琴是怎么来的,这段时间死活都不练琴了,天天劝我把琴卖了把你妈妈的东西买回来,你弟弟作为你的亲人也是念着你的。”
张婉如向墙角看了一眼,果然摆在那的钢琴不见了。她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之前得知张行书之所以在梦中那本小说中被描写得博学多识多才多艺,有一部分原因是吸了她母亲的血来成就自己,她心里确实不太舒服。如今得知张行书知道琴的来历之后便劝梁文秀和张国栋卖掉,又想到梦中小说中他的为人,正直,善良,是正义的代表。
或许他和梁文秀张国栋真是不一样的。
张婉如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虽然最贵的凤冠没买回来,不过也足显这两人的诚意。跟他们撕破脸其实对她关系不大,反正这种家人有跟没有也差不多。
不过她马上要跟肖秉文办婚礼了,到时候真让肖家那边的亲戚看着她在酒店出嫁吗,肖秉文虽然说了不介意,但多少还是有伤肖家的面子。
张国栋好歹在教育局工作,是个体面人,她有这样的娘家人,肖秉文面上也光彩些。
不过经过这件事,梁文秀和张国栋大概也知道惹恼了她,她是真的什么脸面都不顾的人,恐怕以后也别想通过她跟肖家打好关系,趁机捞捞好处了。
最后张婉如将东西收下,算是跟他们缓和了关系,至于梁文秀留她下来吃饭,她拒绝了。
回去之后肖秉文也下班回来了,张婉
如便将今天去张家的事情说了。肖秉文听完之后说道:“这毕竟是你的家事,你怎么处理都行。不过你妈妈的遗物没能全部要回来,着实有些遗憾。”
张婉如望着箱子里的手镯和发簪,这些都是母亲压箱底的财产,她一直很珍视,轻轻叹了口气,她道:“是啊,确实有些可惜。”
“那凤冠是什么样的?你能画下来吗?”
张婉如还有些印象,想了想应道:“差不多能。”
“那你画下来我看看。”
张婉如便回了房间,肖秉文随着她进去。自从和肖秉文搬到一个房间之后,张婉如原本那房间就成了她的工作间,她常在这里修改图纸。
将桌面整理了一下,拿了一张画纸,张婉如便坐在桌前认真画起来。今日的张婉如穿得很随意,一件喇叭袖的中袖上衣,一条长到膝盖的牛仔短裙,挺年轻活力的装扮,衬得像一个刚出学校的大学生。
张婉如作画时,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娴静,那喇叭袖垂落在身侧又多了几分飘逸感。黑长的头发垂落在肩头,两侧头发的被她夹在耳后,露出的那张脸光洁干净。葱白一样细长的手握着笔莎莎作画,恬静的文艺范瞬间扑面而来。
谁能想到这看似文弱安静的女孩竖起那根刺得时候会像一头小兽一样撕咬得人生疼。
肖秉文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静静看着她作画,眼里落着安静作画的她,脑子里想着她像头小兽一样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勾起笑。
张婉如画好了轮廓又填好了色,最后才将画拿给肖秉文看。凤冠其实不大,大概有手掌那么长,冠身打造出微微弧度方便佩戴,凤冠最亮眼的是正前方那纯金的凤头造型,别致又尊贵。
“还挺好看的。”肖秉文说道:“要不让人照着图纸再打一只?”
张婉如摇摇头,“就算再打一只也只是样子像而已,也不是原来那支了。”
肖秉文想想也是,她妈妈留给她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只有原来那支对她来说才有意义的。
经过这事儿,张婉如算是暂时和张家那边缓和了关系。
在婚礼前一天张婉如回了张家去住,中式婚礼,到时候新郎官要将她从娘家接过来。
张婉如的爸爸和继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次的事闹出了阴影,没再这节骨眼上趁机为难,还是给几分面子,将房子简单布置了一下,贴了几个大喜字。张婉如的房间也收拾了出来。
张婉如回到家,跟两人打过招呼,张国栋还是一张严肃脸,梁文秀则客气应了一声,总之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张婉如回到房间,房间特意打扫过,天花板上还挂了彩带,总之在面子上他们做得还挺像那回事的。
床头放着一只唐老鸭玩偶,玩偶上贴着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大姐新婚快乐。”
张婉如不禁奇怪,她离开的时候张行书才五岁,他竟还记得她喜欢唐老鸭,张婉如上学那会儿确实挺喜欢看唐老鸭的动画片。
张婉如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张行书假装路过,见她发现了唐老鸭,他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收回目光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准备离开。
“行书。”张婉如叫住他。
张行书顿住,目光带着期待又几分紧张向她看去。
“谢谢。”张婉如冲他说了一句。
对上张婉如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不,不客气,大姐喜欢吗?”
“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嘿嘿。”
笑容挺开朗,又带着几分憨气。不管张婉如的爸爸和继母为人怎么样,但是从钢琴这件事上来看,这个弟弟他们教育得很好,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确实像梦中那本小说描述的那样为人正直。
因为婚礼一切从简,张婉如也没找伴娘。婚礼进行得也挺顺利,肖秉文来接她那一天热热闹闹的。
也不知道是真怕张婉如闹起来还是给肖家面子,今日张婉如的婚礼,张家也请了不少亲戚来助场。有堵门环节,陪肖秉文来接亲大多都是他曾经的战友,这堵门对他们没啥用。然后又有别的刁难,说是找不到新娘的鞋子不让走,肖秉文二话不说直接把张婉如往肩上一抗,陪他接亲的一众身强力壮的战友急忙善后,肖秉文扛着她顺利跑出门将她放在车上。
张婉如被他的动作惊吓到,全程也不敢乱动,肖秉文倒是稳得很,抱到车边,将她放下来,动作挺轻柔,随后双手撑在座位两边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说道:“还好,没乱。”
今日的他红光满面,笑起来也比平日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