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你们为什么不睡一起(三……
肖秉文道:“服装这块没接触过,不过你可以跟我讲讲,我看看有没有兴趣。”
“是这样的,这是我们公司的简单介绍,你可以先看看。”张婉如从文件夹中拿出几张资料放到他面前,肖秉文倒也给面子,拿起认真看起来。
“国内的服装发展缓慢,建国之后到现在几乎是停滞不前。近年来,受到港剧的影响,港剧里面新潮的港风衣着才给了内陆服装一些冲击。不过这些衣服都是一些服装厂模仿港剧制作,并没有系统的品牌。所以我和袁雯的想法就是成立一家专注时尚女装品牌的公司,我们了解过国外多个品牌的发展,尤其是那几个知名大牌,从里面学习经验,并设计出适合中式女性的穿衣风格。这些是我和她按照各自对服装的理解设计出的不同风格的图纸,你也可以看看。”
肖秉文便接过图纸看起来,不管他最后会不会投资,但最起码他在态度上是尊重的。
“是挺有想法的。”
张婉如听到这话目光亮了一下,她道:“现在国内并没有能叫得出名字的服装品牌,而国内的服装基本都是出自几大服装厂,但这些服装厂并没有太多创新,基本都是仿制,时间长了就会千篇一律,把握不了流行趋势。而我们的公司会聚焦时尚,争做创新,设计出更潮流更符合年轻人想法的衣服。我相信一旦由我们公司出手的系列上市,在创新和个性上,一定会受年轻人喜爱。”
这些话是将袁雯那吹得天花乱坠的侃侃而谈中和了一下,加上了自己的想法陈述出来的。有点自卖自夸,不过本来拉投资就应该这样,要让对方看到前景,看到有利可图,不然人家是大善人吗?投资又不是搞慈善。
肖秉文听完点了点头,他道:“想法是不错的,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你们公司的营业报表有吗?”
“……”
说实话他们公司也还没正式营业,袁雯创办这家公司也没几个月,哪里来的营业报表。
“现在营业额暂时为零。”
“你们打算用什么样的销售渠道?”
“我们打算学习国外大牌,以专卖店的形式销售。”
“专卖店?你们有做过市场调研吗?专门店的销售模式适不适合当下的社会发展,毕竟我们跟国外的发展体制不同,能在国外生存发展的不一定就能在国内生存发展。”
这点她们确实没想到。
“还有,你们对你们品牌的定位是什么?定价区间又在多少,针对年轻人的时尚也分低端,普通,中端,高端,你们想好了自己的定位了吗?”
“这个……”他其实语气挺平和的,但随着他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张婉如却莫名感觉局促不安,额头也冒起了一层汗。
肖秉文将这堆资料重新推到她跟前,他道:“看样子,你们准备得还不够充分,营业额没有,市场调研也没有,甚至连自己的品牌定位都还没有,就只有一副花架子。我是生意人,如果我要投资,我得看到它能给我带来的利益。就像考试一样,你就带了一支笔,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你觉得你能考得好吗?”
几句话问得张婉如越发汗颜,感觉在肖秉文的客观分析里,她们就跟玩似的。
“如果我要投资,我自然想看到让我满意的卷面,但以你们现在的能力,这个卷面我并不满意,如果我还投
资,那就是在冒险。”
张婉如彻底说不出话了,在肖秉文的一系列问题下,她和袁雯的想法就越发显得幼稚可笑。她们确实准备得没那么充分,就凭着一股脑热。
肖秉文望着站在办公桌对面良久沉默的人,突然想着他是不是太严肃了?虽然这些问题是她们必须得面对的,但他是不是说得太不留情面了一点?怎么还像是在开会现场,跟别人这么说没问题,跟张婉如也要公事公办吗?
又想着她的性格,会不会又把她身上的刺激得冒出来,本来之前她要拉投资也没想过来找他,如今来找他被他几句话怼得悻悻而归,说不准以后有事也不来找他了。
“其实……”肖秉文本打算说点鼓励的话安慰一下的,不想张婉如突然抬起头来,没有生气,甚至还肯定点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还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够,也谢谢你帮我们指出,我们一定会好好完善。”
“……”
肖秉文盯着她的脸,柔柔弱弱却一身反骨的人,此刻说话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反话,而且说感谢的时候还挺诚恳。
带刺的时候扎得人生疼让人恼火,倒没想到这丫头却也有洒脱的一面,拿得起放得下。
“那就先不打扰你了。”
张婉如说完将资料重新放在文件夹夹好,打算离开,肖秉文却叫住她。
“等一下。”
张婉如用眼神询问,肖秉文捏了捏眉心,“我可以给你们投资。”
“??????”
张婉如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到喜悦再到疑惑,“你……你不是说这是在冒险吗?而且我们有很多地方不完善,写不出你想要的卷面。”
“作为生意人来说,做这样的投资确实是在冒险,从投资者客观的角度来讲,我确实不该投。不过如果换一个立场,我可以投。”
“换一个立场?什么立场?”
“作为小戎爸爸的立场适当给与小戎的妈妈事业上的支持。”
“……”
张婉如心情复杂,她今天是抱着正经谈生意的心态来跟肖秉文谈的。来谈之前她就知道肖秉文不一定会投。袁雯让她找肖秉文,说什么近水楼台,两人还有个孩子,他肯定会看在这份上多少投一些的。张婉如却不以为然,她跟肖秉文本来也没熟到那种地步,投资可不是小钱,肖秉文也不会看在这份上说投就投。
所以在肖秉文拒绝投资的时候她也没有太失落,本来就没抱多大期待。
但他没想到她会听到肖秉文这些话,站在小戎爸爸的立场给小戎的妈妈事业上的支持。竟然被袁雯说中了。
“这样吧……我给你投一百万怎么样?”
正心情复杂的张婉如听到这话被彻底惊到了,“一,一百万?!”
她工资才三百一个月,而他竟给她投一百万,在她和袁雯商议拉投资时,就没想过这么大的数,别人能投个几万十几万就很不得了了,肖秉文一开口却是一百万?!
而且一百万他还说得轻描淡写的,纯属就是看在她是小戎妈妈的份上给一点面子那种感觉。
她的面子居然有这么大?值一百万?
“你觉得怎么样?”肖秉文又问。
“是,是不是有点多了?”一百万对于张婉如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而且她也深知她们公司的情况,这一百万很有可能血本无归,肖秉文大概也知道,但他还是投了。张婉如有点不忍心,总感觉不能这么坑他。
“多?”肖秉文笑了,“还有人会嫌投资多?”
“毕竟我们公司刚发展,我们也容纳不下这么大的资金,要不你先投个十万吧,如果能盈利,你再投。”
肖秉文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这一百万我先给你,至于你要怎么用到你们公司,你自己决定。”
“不行!”
肖秉文用眼神询问,张婉如道:“你作为投资人是要跟公司签约的,我们会有正式的合同。”
哦,分这么清呢。
张婉如又道:“所以,你先投十万就好了。”
作为小戎妈妈的面子,能卖十万她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肖秉文也没强求,“行,我先投十万。”
张婉如笑了笑,“你放心,我们会有合同的,如果将来赚钱了,不会少了你的分红。”
肖秉文心里门清,他这十万块大概率是会打水漂,他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回报,不过听到张婉如这话,他还是点点头,“好,我很期待。”
张婉如从肖秉文房里出来时感觉还有点懵,没想到跟肖秉文谈得这么顺利。不过肖秉文对她的态度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一来就给她一百万,大方到让人惊讶。
不过能拉到投资也是好事一桩,张婉如心头大石也落了地。
今天小戎不用去幼儿园,张婉如见他在客厅弄那辆玩具车,这才想起这玩具车有点问题开不了直线。张婉如一直想去那家玩具店问问这玩具车怎么回事,为什么开不了直线,不过太忙忘了,正好今天有空她可以带上小戎的一起去,如果能换的话,让小戎选一辆他喜欢的。
肖秉文出来时正好听到母子俩的谈话他道:“我送你们过去。”
张婉如觉得也行,有个车子来回也方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投资的事情,想到要跟肖秉文接触也没那么抗拒了,毕竟人家才帮了她大忙呢。
去了那家玩具店,老板看过车子之后也发现了问题,老板态度挺不错,当即表示可以给他们换一辆。
“小戎去选一下,当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个颜色,你现在去选个你喜欢的颜色。”
颜色有好几种,不过小戎最后拿的还是跟那辆颜色一样的,为了保险起见,老板先帮忙试了一下,见没问题才给他们装起来。
回去时路过一个公园,今天天气还不错,有许多人带着孩子在公园郊游,车子经过时,小戎好奇趴在车窗上看。张婉如问他:“下周如果天气不错的话我们也去郊游,小戎想不想去?”
小戎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张婉如,经常听班上同学说郊游,可他从未去过,他也想去,和爸爸,还有妈妈。
所以听到这话他诚实点点头。
张婉如道:“那行,下周我们准备好了东西就去。”
“爸爸也会一起吗?”小戎问道。
肖秉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后座的小家伙,暗想着不愧是他带大的,真什么事都能想着他。肖秉文升起一股老父亲的欣慰感,不过孩子想着他是一回事,张婉如不一定会愿意。
张婉如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肖秉文,说道:“如果你爸爸也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一起去啊。”
这是愿意他也跟着了?肖秉文稍稍压了压嘴角,就怕慢一步母子俩就变卦了似的,没带犹豫应了一句:“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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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班,张婉如就告诉了袁雯肖秉文投资的消息,袁雯听完之后高兴得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
“十万?你确定,他真会投十万?”
“嗯,他答应的,应该不会赖账。”
张婉如没告诉他,其实一开始肖秉文想投一百万的,感觉袁雯会吓晕过去。袁雯激动地将张婉如的脸揉了揉,“天啊小婉婉,你可真是公司的大功臣啊,将来公司发达了,绝对少不了你的。”
这话张婉如当然是爱听的,不过她也将肖秉文提出的问题跟袁雯说了一下,袁雯神色收敛,也严肃了几分,她点点头,“不愧是大老板啊,想的比我们多多了。我们确实还有很多地方不足,不过慢慢改正嘛!慢慢学,慢慢成长,毕竟我们的实力在这里,我相信我们将来绝对会创造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对未来张婉如自然也抱着期待,如今有了投资,公司也能迈出第一步,只要步子是在往前走的,那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张婉如,你眼光挺不错啊,虽然不知道你跟肖秉文怎么回事,但你一开口他就能投十万块,看得出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其实也不是吧,他只是看在我们有共同孩子的份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你眼光是真不错啊,挑男人挑得这么好。”
张婉如皱眉,一脸不解向袁雯看去,只听得袁雯接着道:“你看啊,肖秉文这
个人,个人能力强,家庭条件也不错,而且身材高挑还长得帅。这身上就没短板,这样的男人你怎么挑到的?”
张婉如想着她和肖秉文的曾经,要是袁雯知道实情,她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不过过去的事情先不提,袁雯说他个人能力不错,家庭条件好,她没话说,但肖秉文长得帅吗?
“你觉得肖秉文长得帅?”
袁雯惊讶,“不是吧?你觉得不帅?”
“……”
她倒是没在肖秉文这方面关注过,他帅不帅,他身材怎么样,她好像也从未在意,因为都跟她无关。而且她对肖秉文也从未抱着欣赏的态度去看,所以她也没觉得他帅。
“真帅吗?”张婉如不解。
“不是,你这话的意思,你是真没觉得他帅?”
“……”
肖秉文辞了英文家教之后没再给小戎请家教,暂时将他送到一个幼儿英语培训机构。本来要每天都送去的,但张婉如觉得有点辛苦,毕竟小朋友才五岁,就隔一天送一次,二,四,六,一周去三天。
下午放学后,小戎百无聊赖趴在桌上,一边玩着橡皮等着妈妈来接他。小戎的同桌是个小女孩,名叫胡美馨,她的人缘不错,一到下课时间就有不少小朋友围过来找她玩。所以小戎旁边总是吵吵嚷嚷的,他觉得有点烦,不过也没管,他们玩他们的,他发自己的呆,井水不犯河水。
那群小朋友正在那里讨论他们最近听到的故事,一个小朋友说道:“妈妈最近给我读白雪公主。”
“是那个吃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吗?”另一个小朋友问。
之前说话的小朋友道:“嗯,就是这个,你妈妈也给你读过这个故事吗?”
“早就给我读过了,我现在在听七仙女的故事,不是国外的,是我们自己国家的。”
“好不好玩啊?你跟我们讲讲。”有小朋友提议。
说话的小女孩皱着小眉头,“我只听了一半,等我听完了我再给你们讲?”
“为什么才听一半啊?你妈妈为什么不给你讲完?”有小朋友好奇道。
小女孩说道:“因为妈妈才讲了一半爸爸就把她抱走了,爸爸说太晚了该睡觉了。”
“你没有跟你爸爸妈妈一起睡吗?”有个小朋友问。
“早没有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一个人睡!”
问话的小朋友又问其他人,有人还在跟爸爸妈妈睡,有人已经自己一个人睡了。同桌小女孩突然转头问旁边的肖楚戎。
“肖楚戎,你是跟爸爸妈妈睡还是自己一个人睡?”
肖楚戎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想到妈妈告诉她,如果有人主动找他说话要回人家,这是礼貌。
所以肖楚戎说道:“我自己一个人睡。”
“那你妈妈会给你读故事吗?”
如果换做以前,这个问题会让他难受,因为妈妈没有在他身边,可是现在他可以很自豪说道:“当然,我妈妈每晚都给我读故事。”
“你妈妈给你读什么故事?”
“西游记。”
“西游记?”有小朋友不太懂。
“讲齐天大圣的。”
这么一说其他人就懂了。
然后又七嘴八舌杂七杂八又说了一通,有个小朋友道:“那你听到关于黄风怪的故事没有?”有个小朋友问道。
肖楚戎道:“没有,妈妈还没有讲到这里。”
“是不是你爸爸也会把你妈妈抱走?”有个男孩大概是想到方才小女孩说她爸爸把她妈妈抱走所以没讲完故事的事情,这般问了一句。
肖楚戎疑惑反问:“为什么爸爸要把妈妈抱走?”
“因为他们要一起睡觉啊。”
小戎更不解了,“你们的爸爸妈妈要睡在一起吗?”
“当然啊,我爸爸妈妈是睡在一起的。”
“我的爸爸妈妈也睡在一起。”
“我的也是啊,爸爸和妈妈当然要睡一起了。”
“肖楚戎,你的爸爸妈妈不睡在一起吗?”同桌的小女孩好奇问道。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睡一起,可是他的爸爸妈妈没有睡一起,小戎虽然还不太理解,但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不正常的,所以面对小朋友的询问他没有回答。
不过小朋友们又开始聊起别的话题,并没有固执等着答案,然而这个问题却在小戎心底生了根。
没一会儿小朋友们的家长就陆陆续续把孩子接走了,张婉如也来幼儿园接走了小戎。两人一般会坐公交回去,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张婉如发现小戎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小商贩看。
幼儿园附近有一所小学,一到放学时间就有不少小摊贩在这里集结,整条街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对于小朋友来说挺诱惑。小戎盯着小摊贩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张婉如见状便问道:“想吃吗?”
小戎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诚实点点头,今天不用去补课,张婉如道:“那行,我们去吃一点。”
小戎不确定,“可以吗?爸爸说这些不能吃,不健康。”
“没事,偶尔吃一下。”
张婉如牵着他过了街,很长一条街都是美食,烟熏火燎的。张婉如问他:“你想吃哪个?”
小戎指了指某处,是个烤小蛋糕的,那种蜂窝状的小蛋糕,将调好的蛋糕液倒进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烤锅中盖上盖子上下烤,几分钟之后蛋糕就成了。
烤蛋糕的香味扑鼻而来,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张婉如带着小戎走过去,要了一份,等着烤蛋糕的时候张婉如见他又盯着不远处的麻辣烫,问他:“这个也想吃?”
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幅度点了下头,张婉如道:“走吧,我们也去买一点。”
买好了麻辣烫,小蛋糕也烤好了,麻辣烫的摊位有小桌子,两人打算在这边吃完再走。小戎用牙签插了一块小蛋糕吃。
“好吃吗?”
小戎点点头,将包着小蛋糕的油纸推过去,“你也吃。”
张婉如便也吃了一块,蛋糕烤得很香脆,甜度刚刚好,能尝到甜味但不让人觉得腻,她点头,“确实不错。”
吃完小蛋糕两人又一起吃麻辣烫,小戎不小心将油弄到手上了,张婉如急忙拿了纸巾给他擦,见他嘴角也吃得油乎乎的,又给他擦了擦嘴。
小戎还不太习惯被妈妈这样照顾,妈妈会握着他的小手将他指缝间的油都擦掉,会很温柔给他擦嘴。
爸爸也会给他擦,但爸爸的动作没有这么柔。
手上还残留着妈妈掌心温热的体温,还有用纸巾擦过时柔软的触感,伸出去的小手就这么伸着,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张婉如道:“怎么了?没擦干净吗?”
“没有。”想让妈妈给他多擦几次,但觉得那样有点奇怪,他缩回小手,目光看着坐在旁边的妈妈,没有忍住,浅浅笑了笑。
小戎这孩子很内向的,很少看到他表达情绪,自然也很少看到他笑,张婉如见状也笑道:“很好吃?”
“嗯。”
很好吃,和妈妈在一起吃的东西很好吃。
肖秉文今天回来得早,自从张婉如回来之后孩子一直由她负责接送。肖秉文直接将车开到幼儿园,想着能不能遇上,没想到真给他遇上了。
车子开到幼儿园会路过小学旁边那条摆满摊贩的街,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街边小摊位下吃东西的母子两人。
肖秉文将车停好向两人走过去,小戎先看到他的,张婉如见他正吃得好好的突然停了动作,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才看到是肖秉文来了。
肖秉文走到两人跟前,目光在母子俩身上来回看了一眼。张婉如倒没什么,小戎却显得有些紧张,将吃得好好的麻辣烫重新放回去,看向肖秉文的目光也怯生生的,小小声唤道:“爸爸。”
肖秉文应了一声,在小桌前坐下,他人高马大的,一坐下本来就小的桌子越发显得逼仄起来。小戎低垂着头,小声道:“是我想吃妈妈才带我来吃
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他会怪他妈妈一样,肖秉文下意识看了张婉如一眼,这小子还挺护妈。
本来带小戎吃路边摊也没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肖秉文气场太强的缘故,他一坐下,张婉如就莫名有一种做错了事的感觉,她道:“偶尔吃一下也没什么的。”
肖秉文想着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紧张的这是干什么,他有那么可怕吗?再见对面的小戎低垂着脑袋,他没来前他还吃得挺开心的。
“赶紧吃吧,别凉了。”
小戎抬头,疑惑看了他一眼,肖秉文冲他露了抹笑,“吃吧吃吧。”
小戎看到他的笑,这才放下心来,拿起麻辣烫继续吃。
张婉茹也松了一口气,生怕肖秉文觉得她不称职带小戎来吃这些东西,虽然她觉得没什么。
旁边有卖酸梅汁的,吃了辣的就想喝点东西,张婉如问小戎,“我想喝酸梅汁,你喝不喝?”
小戎没回答,先向肖秉文看了一眼,肖秉文下意识想蹙眉,又不想自己太严肃了适得其反,便轻咳一声,尽量柔声道:“想喝就喝,看我做什么?”
搞得好像他挺可怕。
小戎点了点头,张婉如打算起身去买,肖秉文却比她先一步站起来说道:“我去买吧。”
张婉如和小戎一起吃着麻辣烫,等着肖秉文买酸梅汁回来。张婉如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肖秉文。
整条街上人声鼎沸,那卖酸梅汁的摊位前也站着不少放学的学生和来接学生的家长,然而肖秉文就是那么有存在感,一下就能让她目光捕捉到。
要是换做往常,看到了就看到了,下一刻就礼貌移开目光,但张婉如想到了袁雯的话,不自觉就在他身上多看了两眼。
他身材挺拔,或许是因为他有过参军的经历,腰背笔直得像工匠用尺子量着精心打造过一样,再加上身高优越,在人群中便格外显眼。
他穿着衬衣和西裤,一条皮带勾勒在腰间,衬得他双腿修长腰肢劲瘦。皮带上别一个BB机,这个年代这种东西得条件好的人才用得上,一下就拉远了他和别人的距离感。
张婉如这是第一次这么观察肖秉文,以前从未关注过他这方面,这么看,好像身材确实不错。
买好了酸梅汁,老板给他拿了口袋装着,他提着口袋走过来。张婉如的目光便自然落在他脸上。
他头发剪得很清爽,额前的头发用了点发胶定型,他的脸跟他身材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棱角分明。眉毛浓密眉峰突出,眼睛挺大的,眸子在日光下带了点亮色,但严肃的时候会溢出丝丝寒意,用剑眉星眸来形容也不为过。
挺拔的鼻子有些凸出,不过也让五官显得越发立体,嘴唇不薄也不厚,形状也很好看,搭配整张脸看起来恰到好处。
好像确实长得挺帅。
肖秉文很快就注意到张婉如在盯着他看,他先是有些奇怪,她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太久了。下意识怀疑是不是自己纽扣扣错了,低头一看,没扣错,可她目光还盯在他身上,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下皮带扣子和裤缝,都好好的。
直到他在小桌前坐下她的目光才收回,肖秉文从袋子拿出三杯酸梅汁,一人一杯,他自己也买了一杯,不想显得不合群。
几人喝着酸梅汁,肖秉文也喝,没一会儿他又察觉到张婉如在盯着他看,他望过去,正好将她的眼神抓了个正着,她顿时有些尴尬,急忙收回目光,手指头摸了摸脸,捧着酸梅汁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肖秉文实在奇怪,他没忍住问道:“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没,没有啊。”
偷看别人被抓包,张婉如尴尬地脚趾扣地,好在肖秉文没有继续问。
张婉如也觉得自己挺那个啥的,肖秉文身材好不好帅不帅说到底也跟她没关系,她看了又怎么样,不看又怎么样,所以也没必要那么好奇。
“资金你们什么时候要?”
肖秉文的话拉回她的思绪,张婉如道:“尽快吧,看你那边的安排。”
“那明天吧,不过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我会让人将投资款送过去。”
“出差几天?”
听到这话肖秉文诧异看了她一眼,一般来说张婉如不会过多关注他的行踪,她竟然会关心他出差几天,不过肖秉文也没多想,他道:“三天左右。”
“那签约怎么办?”
“由秘书代替我签约就行。”
他好像确实挺不在意的,这十万块给她们要怎么用,能不能有回报,有多少回报都无所谓,钱让别人送过来,签约都可以让别人代签。
因为在外面吃过东西,回去之后肖秉文就交待赵阿姨晚上少做点菜。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注意到张婉如看他的眼神让肖秉文有了心理作用,晚上吃饭时他又感觉她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只是没有白天那么频繁。
肖秉文抬眼向她看去,就见她低头吃饭,他想,或许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正要移开目光,在小戎身上扫过时见他也盯着他看,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他妈妈。
这母子俩在搞什么,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你看什么?”肖秉文问他。
小戎低头扒饭,“没什么。”
“我不是教过你吗,有什么话就直说。”肖秉文又道。
小戎确实有自己的问题要问,但他又不知道这个问题该不该问,不过对着爸爸看过来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抛过来一句,“你们为什么不睡一起?”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张婉如听到这话,差点被扒到口中的饭呛到,急忙将口里的饭咽下去,目光有些复杂看向小戎。
她不太明白孩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又联想到今天几次三番打量肖秉文,对这个问题就越发敏感,竟感觉脸上在发烫。
肖秉文倒是比她淡定,他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睡在一起。”他低头扒饭,声音小小的。
“其他小朋友?你们这群小屁孩没事儿还讨论爸妈睡不睡一起?”
小戎沉默,过了一会儿又固执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睡一起?”
肖秉文:“……”
肖秉文被问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张婉如一眼,就见她挑了片菜叶子搁那儿翻来捡去看,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出来,整个人都表现出一种尴尬状态,看样子这事儿还是得他来解释。
肖秉文道:“虽然爸爸妈妈现在住在一起,但我们的感情状态是分开的。爸爸这么说你明白吗?”
小戎懵懵懂懂的,“是因为你们还没复婚吗?是不是要复婚了才能睡在一起?”
肖秉文轻咳一声,“嗯,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会复婚吗?你们什么时候复婚?”
“这是大人的事儿,爸爸不是说过吗,大人的事儿大人负责,小孩把自己的事情负责好就行。”
“哦。”小戎低低应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失落。
肖秉文又下意识向张婉如看一眼,正好张婉如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对上,又很默契移开避免尴尬。
剩下的饭局很安静,小戎也没再提问。
第二天一早肖秉文送完小戎就去出差了,张婉如刚到公司不久肖秉文就派了人过来,张婉如看这个人挺眼熟,这才想起她好像见过,当初她去工厂找他时就是由这个秘书传的话。
秘书是代替肖秉文来签约的。
秘书现在也知道她的身份了,对她的态度挺客气,签约也很顺利。签约一完,钱就直接给她们,肖秉文给的是现金。
有了这笔钱,公司很快就能运转起来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公司推出的主打系列,还要找代工厂,专卖店也要选,她们好长一段时间都有的忙。
经过这事儿袁雯也
意识到,之前的想法确实太简单天真了一点,肖秉文的提议确实有用。她们并没有做过市场调研,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销售模式才适合目前的社会体制。这笔钱她想用在刀刃上,所以在开专卖店之前,她得先搞清楚目前国内的专卖店经营模式。
袁雯在国外呆过,她知道国外的专卖店是靠什么样的营业模式存活的,但肖秉文说得对,国外和国内的国情不一样,国外的销售模式不一定适合国内。
而想要摸清国内的专卖店销售模式,就必须得进入专卖店。两人就商议着由一个人去专卖店做个一月左右的兼职,基本一个月就能摸清了。袁雯是老板,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去联系代工厂什么的,张婉如没有她的人脉广,肯定是没法胜任的,这个去兼职的工作就交给了她。
这么一来,这一个月她就得辛苦一点了,上完了班接完孩子再去兼职。不过就一个月,张婉如也答应了,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
很快袁雯就帮她联系了一家专卖店,他们正好要招个兼职上夜班,从下午六点上到晚上九点半商场关门,就上三个半小时,不过工资不会太高。张婉如去上兼职也不是专为赚钱,也能接受。
上班从下星期开始,肖秉文在周五前出差结束,他回来之后张婉如就将要上兼职的事情跟他说了一声。
肖秉文道:“那下午就让赵阿姨去接小戎吧,不然你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
张婉如本以为接完小戎再上班也不晚,不过兼职的那家商场并不顺路,这么一来她确实暂时没法接小戎了。
张婉如怕小戎失望,便冲他安慰道:“小戎,我就兼职一个月,这一个月先让赵阿姨接你,等下个月了我再接你好吗?”
张婉如挺内疚的,本打算这次回来好好陪他,没想到又因为别的事情耽搁。
小戎是有些失落的,却也点点头,应道:“好。”
这周末答应过小戎要带他去郊游,张婉如早早就做好了准备。郊游用的防水油布,垫子,装食材的篮子,还买了个风筝,可以带着小戎放风筝玩。
吃的喝的有一部分是赵阿姨准备的,有一部分是去超市按照各自的喜好买的。单独吃的就装了整整两篮子。几人选的是就近的一家公园,早上吃过饭肖秉文就开车带子母子俩去了。
下了车之后张婉如走到后车厢打算拿东西,不想肖秉文一个人就提完了,一只手提垫子和油布,另一只手提着装吃的两个篮子。张婉如才惊觉,他这手还真大啊,一下可以拿这么多东西。
这会儿还没到盛夏,天气也没那么热,几人找了个树荫下的阴凉处将油布和垫子铺好,又将吃的东西拿出来。小戎对风筝挺感兴趣的,想玩,张婉如便带他去放风筝。
小戎人小个子矮,跑了几圈风筝也没能放起来,张婉如便接过风筝帮他放起来再将线给他。两人拉着风筝往回走,张婉如也跑累了,在垫子上坐下,将小戎搂在怀中,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收线放线。
母子俩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抱着了,小戎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妈妈怀中,只是妈妈跟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很温暖很亲近,他还有些不习惯。
时而会有些疑惑向后面的人看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抱着他的人真的是妈妈。
赵阿姨给他们做了一份油焖大虾,要趁热吃,母子俩在玩风筝,肖秉文就戴着手套在一边剥虾。
张婉如教着孩子放风筝,无意间向肖秉文看了一眼。此刻他斜躺在垫子上,不上班他穿得挺休闲的,身上穿着军绿色的短裤,一件军绿色的条纹短袖,当过兵的人大概比较偏爱军绿色。
这一身穿着显得整个人挺精神,哪怕他这会儿懒洋洋斜躺在垫子上,百无聊赖将虾子的壳剥下来,也给人一种冲锋号一响他就能立刻站起来持枪上战场的感觉。
肖秉文意识到张婉如的目光,下意识向她那边看去,张婉如又故作不经意挪开,低头跟小戎说话。
又来。
这已经不是肖秉文第一次发现张婉如这么盯着他看了,不是那种偷窥似的看,倒更像是要在他身上找出点什么,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虾剥好了,趁热来吃。”
张婉如道:“风筝现在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等会再吃。”
算了,他亲自去伺候。
肖秉文直接端着剥好的虾过去,将虾仁递到小戎嘴边,小戎便借着他的手一口吃下,不忘说道:“谢谢。”
全神贯注都在他的风筝上,也没向他这个爸看一眼。
肖秉文拿了一颗虾递给张婉如,张婉如正要伸手接过,一伸手才发现方才放风筝的时候弄脏了手。
本来也可以放着等会儿吃的,但鬼使神差的,张婉如竟然就低头,学着小戎,就着他的手将虾吃进口中。
做完动作之后她自己都懵了,肖秉文也愣住,指间上还残留着方才她咬虾时,唇在上面蹭过的触感,微麻。
第22章 第22章“他是我先生”
他向张婉如看去,却见她故作自然又低头跟小戎说话,应该是为了避免尴尬,肖秉文自然也一副没什么的态度,又问小戎:“还吃吗?”
“嗯。”
可注意力还是在风筝身上,这是等着他这个爹给他投喂,肖秉文便又喂了一颗给他,看向张婉如,问她:“你呢?”
“我,不吃了。”
神色躲闪,肖秉文确定了,张婉如最近确实有点奇怪。按照张婉如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绝对不可能做出就着他手指吃虾的事情,再加上她最近老盯着他看,他都在怀疑她是不是中邪了。
天气好,来公园游玩的人也挺多的,不远处有一对年轻男女在闲逛。女生有些不耐烦,她道:“这么热的天,干嘛带我来这种地方晒太阳?”
“还好吧,今天也不是很热,你整天闷在家干嘛?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好吗?”
“找个地方坐吧,都走好一会儿了。”
“不是一直在找吗。”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周围打量,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家三口,笑道:“嘿,还真是巧了,秉文一家也在这儿。”
梁文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不远处张婉如抱着孩子放风筝,肖秉文拿着剥好的虾喂给那对母子吃。
梁文凤已经听到肖家那边的消息,本来她以为张婉如回来就是要跟肖秉文重归于好的,没想到这两人都表示没有和好的打算,住在一起只是为了共同抚养孩子。这话既然都在老太爷和老太太跟前说了,那就是真的不打算和好的。
这么一来她和肖秉文还有点希望,可老宅那边也没什么表示了,她又拉不下脸。
这两人为什么不打算和好,应该是分开这么多年没感情了,两人住一起大概率也是合租关系。但她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竟然会一起出来郊游,而且肖秉文还会喂张婉如吃虾,场面如此和谐,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梁文凤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而肖瑜这个没眼力见的已经走了过去,没办法梁文凤只能跟上。
“我说呢,约你打牌不打,原来是有安排了。”
肖瑜的声音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肖秉文抬头看到是他,正要问他为什么在这儿,看到肖瑜身后跟着的梁文凤,他眉心下意识沉了沉。
张婉如自然也看到了来人,她倒是客气打了声招呼,“肖瑜堂哥,文凤姨。”
小戎也招呼道:“大伯好,阿姨好。”
张婉如是依着她继母这层关系,梁文凤算她的长辈,不过小戎是依着肖秉文这边的关系,这称呼就显得有点尴尬。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肖秉文问道。
肖瑜道:“嗐,我大伯母说文凤最近心情不太好,整天窝家里不出门,让我带她出来走走。”
身后梁文凤轻咳一声,肖瑜便收了话,说道:“真巧,在这儿碰上。”
肖秉文有些奇怪,这公园在他现在住的房子附近,距离老宅那边有些远。老宅那边也有别的公园可以逛,他们不就近选,怎么还跑这么远来?
不过肖秉文没多问,她
和梁文凤的关系有点尴尬,能不多问不多问,怕误会。
“这么多好吃的啊。”肖瑜挺不客气,抓起肖秉文手里的虾就吃了起来,肖秉文有点恶心,拍了一下他的手说道:“要吃戴手套。”
“哎哟喂,这么多讲究。”肖瑜便戴上手套,连抓了几颗虾来吃。
肖秉文实在看不下去,这些虾可都是他辛苦剥的,直接拿过装虾的盒子盖上,说道:“这儿这么大,你们不去别处逛逛?”
“听听,这是要赶我们走了。”肖瑜本已经在垫子上坐下了,说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再呆在这儿怕是要讨人嫌咯,行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一家三口”几个字,听得梁文凤更是不舒服,一时竟不想就这么直接走了,她看了张婉如一眼,冲她道:“婉如,你妈妈很惦念你,让我看到你就转告你几句话。”
她口中的“妈妈”自然指的是她继母,她继母能有什么话托她转告她的。张婉如猜测她大约是有话要跟她说,不过张婉如故作不知,她道:“她转告你说什么?”
“你跟我来。”
没办法,张婉如便让小戎自己玩一会儿,她跟着梁文凤走远了些,直到确定那边几人都听不到了,梁文凤才停下。
梁文凤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跟张婉如其实没什么过节,哪怕自己的姐姐不太喜欢她。不过她觉得吧,当人后妈本来就不好当,相处不好也没什么。但因为肖秉文的事儿,她对张婉如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不回家看看你爸妈?”
“我爸爸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我去看他不是讨他晦气吗?”
“你爸爸养了你这么大,哪里是说断绝就断绝的,有时候父母说些气话是希望子女知错能改,哪能还跟他们置气呢?”
“我继母让你带的话就是让我回去探望一下他们吗?”
张婉如显然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梁文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知道在你回来前,我在跟肖秉文相亲。”
看样子她没猜错,梁文凤找她就是要谈肖秉文的事情,张婉如说道:“我知道。”
“肖家那边也一直在积极撮合我们,他们觉得不管是我的学历还是工作都足以配得上肖秉文,如果不是你回来了,在肖家安排下我们大概已经订婚了。”
明着是在说她妨碍了他们相亲,暗着是在指她没学历没好工作。
说实话听到这些话张婉如并没有生气,她道:“你工作这么好还是正经大学毕业,何必上赶着去做人后妈呢?”
这话可把梁文凤气得够呛,“上赶着?是肖家上赶着让我做他们媳妇吧?”
张婉如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阻碍你和肖秉文相亲的人并不是我。我已经跟肖家长辈说清楚了,我和肖秉文没有和好的打算,我们住一起只是因为我暂时没地方住,也方便一起抚养孩子。也就是说我和肖秉文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和肖秉文还可以继续相亲,甚至定亲,等事情定了我自然会搬出去住。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阻碍你们相亲的人不是我。”
这话说得简直像是嘲弄,她这么在意跟肖秉文相亲这件事,而她张婉如压根都不稀罕,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大方的表示他俩相亲她可以搬出去住。就只差直接说,是肖家不想再安排他们相亲,而肖秉文也对跟她相亲没一点兴趣,不然肖家那边怎么一点没动静。
果然她姐姐说得对,这小姑娘看着好拿捏,但处处带刺。这话也刺得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显得她是上赶着。
张婉如也没多言,说完就走了。
回来之后继续带着小戎放风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这边肖瑜也很有自知之明,告辞离开了。
肖瑜一走,张婉如的目光就向肖秉文扫去,不过跟之前观察似的眼神不同,这次看他的目光竟透着几分冷意,那股对他冷冷的疏离的劲儿又回来了。
或许是最近张婉如看他的眼神太过柔和了,再来这样的目光就让他觉得格外的不舒服,他便没忍住问张婉如:“梁文凤跟你说了什么?”
张婉如没说话,肖秉文猜她是碍着孩子在场,他冲小戎道:“你去那边自己玩会儿,风筝要跑起来才飞得远。”
小戎也乖乖听话,拉着风筝跑去玩,肖秉文又问道:“梁文凤跟你说了什么?”
张婉如也不瞒着,梁文凤是因为肖秉文才找她不痛快的,自然也该让肖秉文知道。她道:“她告诉我,肖家挺想让她做你太太的,她学历高工作又好,肖家对她很满意。如果不是我突然回来,你们早在肖家的撮合下相亲订婚了,她觉得是我阻碍了她。”
肖秉文听到这话面色也不好看了,也难怪张婉如生气,当年就是因为那场意外她才没能去上大学,梁文凤就捡她最痛的地方刺。
不过张婉如生气的点并不在这里,她生气的点连她都觉得奇怪,她只是想到这男人还挺会招桃花,之前那家教王老师也来问过她,现在梁文凤也来问她。到底是因为他招桃花这个点不舒服,还是因为他的事情导致她被不同的人询问而不舒服,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正是这种模糊她才觉得奇怪,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她不该因为肖秉文招桃花而生气,他魅力大其实跟她没关系。
肖秉文道:“家里长辈给我安排相亲并不是看在什么学历什么工作,除了梁文凤外,他们还给我安排过其他人。”
这么解释好像也不太对劲,肖秉文又补充道:“他们就是病急乱投医,生怕我孤独终老,看到谁觉得合适就安排了。不过我要带小戎,也没结婚的打算,我也怕娶个老婆回来对小戎不好,我都拒了的,至于梁文凤说的我和她相亲就能订婚的事那更是没影。”
张婉如没再说话,表情却也没见好,肖秉文其实能感觉到张婉如对他态度好了些,眼看着氛围也和谐了不少,但今天梁文凤一堆话,她大概率又要接着恨他了。
肖秉文顿时有些烦,他道:“这件事我会解决好,我不会再让别人因为我相亲的事情来让你困扰。”
张婉如依旧没说话,肖秉文便也没多言,这事儿他自会处理好。
虽然因为梁文凤的出现影响了心情,不过张婉如还是带着孩子玩到了下午才回去。肖秉文回去之后就联系了一下肖瑜,他并不知道梁文凤的联系方式,就给肖瑜打了个传呼,肖瑜回了电话过来,肖秉文让他帮忙联系一下梁文凤,他想跟她见一面。
见面地点在肖瑜开的一间台球室里。
晚上八点,台球室里人还挺多的,肖秉文到了之后就直接进了一间包厢,这是肖瑜专门为他准备的,肖瑜见他来忙道:“玩两局?”
肖秉文取了杆擦了巧粉,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玩!
肖瑜急忙叫来工作人员摆好球,两人先确定谁开球,肖秉文的主球离顶边较近,由他先开。
肖秉文台球玩得还不错,肖瑜天天混迹台球室,球技自然也不是盖的,两人你来我往几杆之后包厢门推开,是梁文凤来了。
梁文凤也不知道肖秉文大晚上找她干什么,不过她还是带着些期待的,特意打扮了一番。
“玩上了啊?”
正好轮到肖瑜拿到击球权,他一边俯身击球一边道:“玩了有一会儿了。”
这一球差一点进洞,肖瑜顿觉遗憾,换肖秉文击球,梁文凤问肖秉文:“我听肖瑜说你找我?”
肖秉文拿杆击球没回答,连续击进两个球,第三个球,主球先碰库再碰球,没有弹裤,轮到肖瑜。
梁文凤本以为他注意力在球上所以才没搭理她,如今轮到肖瑜了他也没回答她的意思,明显是在晾着她,她突然意识到肖秉文找她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你找我干嘛?”梁文凤又问了一句。
肖秉文握着杆擦了擦巧粉,肖瑜也意识到氛围不太对劲,
故意犯了下归,自然轮到肖秉文。肖秉文握杆,俯身,击球,动作一气呵成,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一个弧度漂亮的跳球,主球直接击中目标球,不过遗憾的是目标球并未进洞。
两人都看出肖秉文这一击明显用了些力气,动作很大,两球相碰发出刺耳脆响,梁文凤一颗心跟着沉了沉。
不过肖秉文收杆时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他这才开口问梁文凤:“你今天找张婉如说了什么?”
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语气,可梁文凤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肖秉文身上那股阴沉沉的压迫感。
梁文凤深吸一口气,“跟她随便聊了聊。”
“聊聊?聊你和我相亲?还聊我们会订婚?我们连相亲都没正式相过,哪里来的订婚?”
肖瑜察觉氛围越来越不对,他忙道:“什么情况啊?”
肖秉文的话真不给面子,梁文凤一张脸涨红了,她道:“我们两家长辈确实在撮合我们相亲,我也没说错。我说的是说不准会订婚,我也没说一定会订婚,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就是去跟她说了一下这件事而已?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实话当然能说,爷爷奶奶和我大伯母确实安排我们两个相亲,不过我没答应,至于要跟你订婚那更是不可能,我的态度不是明摆着吗?你脑袋这么聪明看不明白?”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才是实话,以后要跟人聊实话应该这样聊。”
肖秉文用着闲聊般的语气,可他这句话却足以呛死人,梁文凤一张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
肖瑜急忙劝道:“干什么干什么呢,都是自家亲戚,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话好好说。来来来这局还没完呢,继续。”
肖秉文却没了兴致,“不打了,下次有机会再打吧。”肖秉文离开前又冲梁文凤丢来一句,“好好记着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才是实话。”
梁文凤简直气得发抖,她从小成绩就好,一直是长辈夸奖的对象,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后追求者也多,哪里受过男人这种气?
她和肖秉文算不上多熟,接触得也不多,虽然肖秉文总劲劲的,跟人带着距离感,但他也从未对她如此不留情面说这么难听的话。
她明白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张婉如,这让她更气。
盯着肖秉文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知道张婉如怎么回答我的吗?”
肖秉文脚步顿住,转头向她看去,冷沉沉的眼神中带着询问,梁文凤道:“张婉如没跟你说吗?她告诉我,她跟你不会有和好的打算,你要跟谁相亲也跟她没关系。她甚至都不介意我们两个继续相亲,她说了就算我们相亲订婚了也跟她没关系,到时候她会主动离开。”
梁文凤知道肖秉文这番兴师问罪就是为了张婉如,是给张婉如撑场子的,那她就让他知道张婉如的态度,如果张婉如已经跟他说过了,那她说这番话发泄一下也行,如果张婉如没说过,那正好,也给肖秉文找找不痛快。
不过听到这话肖秉文倒是没太大的反应,转身离开了。
肖秉文离开之后梁文凤呆了许久,随即重重在旁边沙发上一坐,眼泪哗啦啦就往脸上滚。
真的太过分了,梁文凤觉得又丢脸又委屈。
肖瑜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劝道:“姑奶奶别哭了,谁惹你的你对着他哭,对着我哭没用。”
肖瑜这话一落梁文凤眼泪珠子落得更大颗了。
张婉如晚上起床上厕所,路过客厅时感觉沙发那边有动静,仔细一看,就见沙发上坐了个人影,空气中有火星子明明灭灭,是那人在抽烟。
张婉如吓了一跳,适应了黑暗看清那人是肖秉文后,她诧异道:“你还没睡?怎么不开灯?”
“抽根烟就睡。”
张婉如点了点头,察觉到肖秉文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不过没开灯她也看得不太清楚。
“早点休息。”
丢下这句之后她正要离开,却听肖秉文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张婉如知道他是指梁文凤找她的事情,说白了这事儿其实也跟他无关,当时确实有些生气,不过后来觉得自己气得莫名其也就算了,她道:“没事。”
张婉如离开,肖秉文将烟头摁在烟灰缸中,周围就彻底陷入黑暗了。
周一,张婉如开始做兼职,是一家国外品牌的专卖店,在柳城的惠阳百货公司,晚上下班已经九点半,出来还能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去。
张婉如从百货公司出来,正要去对面赶公交,骤然听到有人叫她,张婉如看过去,就见肖秉文正站在车边。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上车。”
想着他平日里要在书房忙到很晚才睡,这么忙的人还特意挤出时间来接她?张婉如坐上车,目光复杂看了他一眼,“我可以搭公交车回去的,你工作一天了,应该早点休息。”
“没事,正好出来透口气,最近这边治安也不太好。”
张婉如又看了他一眼,治安不好,是怕她有危险吗?以他们的关系他完全没必要如此周到的。
张婉如突然想到肖秉文的周到也不是这一次,还记得她在肖家养胎时,那时候是冬天,南方的冬天很冷。张婉如喜欢呆在屋子里不出门,肖秉文怕她冷,给她装了两个热水袋,她不搭理他,他也不说话,就把暖水袋放在她怀里,隔一会儿又来给她换一次热水。
那时候她也不在意,骤然的意外让她对一切都是空洞冷漠的态度,所以对于肖秉文的周到她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冷漠就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怎么会是理所当然呢?
“谢谢。”
寂静的空气中她突然说了一句。
“嗯?谢什么?”
谢谢在我人生最难的时候你给我送来的两千块钱,谢谢你看在我是小戎妈妈的份上支持我的事业给投资的十万块,或许也该谢谢那个冬天你给我准备的暖水袋。
思绪交汇,她沉默片刻说道:“谢谢你来接我。”
“这有什么,不用客气。”
车厢便又陷入寂静中。不过张婉如的这声谢倒让肖秉文心理舒坦了一些,本来还以为因为梁文凤那些话她又恨上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他想的那么严重。
张婉如白天去上班晚上去兼职,兼职这几天肖秉文倒是一直来接她,公司那边进展得也顺利,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一天晚上,有个男人走进店中,又惊又喜叫她的名字。
“张婉如?!”
那时候店里就她一个人,她正在清算今天的订单。她微微抬头,眼前的男子剪着时下流行的三七分头,穿着一件海军衫,一条牛仔裤,他后面跟着一个女孩,女孩烫着卷发,戴着珍珠白耳钉,穿着一件有着大领子的海军连衣裙,两人应该穿的是情侣装,看上去挺登对。
张婉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这么多年没见,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谁都有花季雨季那段青涩的时光,谁的青涩时光中都会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身上有着那个年纪向往的美好,拨弄着情窦初开的心弦。
不过随着时间逝去,刻在记忆中的也只是青春时期酸涩的暧昧感,而不是人。所以再看到这个人,她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她面色平和冲他打招呼,就像看到一个普通熟人,“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男子的表情又惊又喜,“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究竟发生了什么?”
跟着他进来的女孩显然没搞明白状况,她拉了拉男子的手臂,“李长庚,怎么回事啊?”
正好有客人进来,张婉如急忙迎上前,她冲李长庚道:“抱歉我现在要上班。”
李长庚还要说什么,女人拉了拉他,他目光复杂看了张婉如一眼,随即跟着女子离开了,走出商场,李长庚失魂落魄的。
“她就是送你日记本的那个人是吗?你最宝贝的那个日记本?”
李长庚却像是听不到女人的话般,他冲她道:“王雪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我有点事要搞清楚。”
“你有什么事
情,你要去找她吗?“男人失了魂的样子让她满面怒火,“你清醒一点李长庚,我们两个就快订婚了。”
“抱歉王雪,你先回去,等我搞清楚了我再回去找你,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李长庚招了一辆出租车将王雪塞到车上。
天上很快下起了雨,柳城天气晴朗时热情似火,热得不管不顾,一下起雨却瞬间翻脸无情,汹涌的大雨席卷着冷意扑灭了白日的热情,风一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李长庚站在门口等着,他抱着身体瑟缩了一下。商场十点关门,商场内的店铺一般九点半就下班,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李长庚很快就等到了张婉如。
这几天天气老是阴晴不定的,张婉如出门都带了伞,她走出商场正要撑开伞,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商场门口可以避雨,不过今天雨太大了,李长庚的半截袖子和裤子已被雨淋湿。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
张婉如很意外,没想到李长庚这么执着,李长庚走上前问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我们明明说好了一起考去北京,毕业了就结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你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发生意外,张婉如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之后就直接从学校退学了,从此便没再和学校里的人联系过,自然也没有再联系过李长庚。发生了那些事情,连学都没法去上了,更何况还要去履行什么约定。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方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吧?我们现在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去纠结过去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关于女朋友他没解释,他只说道:“不,我想知道,我做梦都想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你究竟是因为什么离开,你告诉我好吗?到底是因为什么?”
张婉如正要回答,无意间一瞟就看到那个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人,大雨下的街道很寂静,他身长玉立,像一株在雨天挺拔生长的落叶杉。
是肖秉文来接她了。
肖秉文下车之后并没有立刻走上前,他认出了和张婉如纠缠的男人。还记得那是在几年前,张婉如应该才上高二,他去张家找张婉如的爸爸。张婉如爸爸那一年还没去教育局,在中学担任校长,有个朋友拜托他帮忙让孩子进这所学校,所以他去找张婉如爸爸聊了聊。从张家出来时无意间看到张家外面那街道巷子里有两个人在聊天,是张婉如和一个男生。
两人之间的氛围多少带着点暧昧,应该不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他记忆力还不错,所以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挡在张婉如身前的男人就是那日见到的那个。不清楚他跟张婉如的关系,也不好贸然过去。
直到张婉如发现了他,肖秉文便大方走过去,问她:“下班了吗?”
“下班了,走吧。”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李长庚警惕起来,尤其他还跟张婉如表现得很熟络的样子。张婉如正要随着他离开,李长庚说道:“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张婉如目光在李长庚身上看看又在肖秉文身上看看,肖秉文一手撑伞一手插兜,面色淡然在男人脸上扫过,眼风有些冷,像是某种警告,莫名让李长庚感觉到危险,越发觉得这人跟张婉如的关系不简单。
肖秉文自然看出了男人在胡搅蛮缠,不过以他和张婉如的关系,他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至于张婉如要怎么介绍他们之间的身份,其实说起来有点尴尬,他大概猜到了张婉如的为难。
或许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
可让他意外的是,张婉如停留了片刻,随后冲男人说道:“他是我先生。”
第23章 第23章从未靠这么近过
“先生?!”李长庚显然被这几个字给惊到了,他一脸不敢置信在张婉如和男人之间来回看,“你……你结婚了?”
肖秉文的意外并不亚于他,他猜到张婉如肯定不会如实相告,毕竟两人的关系确实有点尴尬,但他万万没想到张婉如会介绍他是她的先生。
张婉如并没有多言,只冲肖秉文道:“走吧。”
肖秉文反应也很快,上前一步将伞撑到她头上。或许是这个消息对于李长庚来说太过震惊了,他愣在那里,没再纠缠上来。
上了车之后张婉如才冲肖秉文说道:“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介绍你是我先生。”
“没事。”肖秉文表现得挺大气,这倒让张婉如心理负担少了一些,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就介绍肖秉文是她先生,自己说出来时也吓了一跳。
肖秉文发动车子离开,故作闲聊般问了一句:“刚那位……”
“是我高中同学。”
“同学?”
这个反问的语气其实挺正常的,不过张婉如却莫名有些心虚,便如实说道:“我们上学的时候喜欢过彼此,不过也就止步于此。”
“原来如此。”肖秉文也没再多问了。
车厢中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张婉如介绍的那“先生”两个字,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尴尬。
张婉如也觉得挺冒昧的,不过都已经这么介绍了,就当是拿来挡李长庚的挡箭牌好了,尽量表现得自然点,反正也没多大的事儿。
肖秉文开着车,目光时不时向副驾驶的张婉如看一眼,他知道张婉如这么介绍大概率是不想那男生再纠缠,但一路上那两个字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先生。
张婉如是真没想到李长庚这么执着,第二天她一下班又在商场门口看到他。
“抱歉我又来打扰你了,我昨天回家想了一晚上都想不明白。我迫切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突然消失,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昨天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先生吗?张婉如你告诉我好吗?如果我不搞明白,这个问题就会一直困扰着我。”
当年发生的事情……她被绑架,被强迫跟人发生关系,无奈怀孕离开,要告诉他这些吗?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了,可是这件事她真的不想再提起。
“李长庚,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也有了新生活了,你那么执着于过去干什么?”
“我没有办法不执著,我的初恋,我最喜欢的女孩,突然不告而别,音信全无,我就是想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被无声无息甩了,好歹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好吗?”
张婉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要说当年她不告而别对他的伤害,那肯定是有的,可当年的事情她又不可能真的如实相告。
“张婉如。”
正为难间,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却见肖秉文的车子不知何时停在路边,他站在车边,手上夹了一支烟。
他微眯着眼睛看过来,烟雾在他周身凼开,模糊了他的表情,却盖不住那凌厉的眼风。
李长庚认出了是昨晚那个男人,张婉如介绍是她的先生。肖秉文抽了几口烟,将车门打开,将车上的孩子抱下来,随后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去,找你妈妈。”
张婉如:“……”
张婉如没想到肖秉文把小戎也带来了,这个点早到了小戎的睡觉时间。
小戎果然走到跟前,小小年纪的小男孩,目光却带着明显的戒备向妈妈身边的男人看去,随后小手牵住妈妈的手,小声唤她:“妈妈。”
这一声妈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一声妈妈将李长庚惊到了,“妈妈?你……你有孩子了?”
张婉如却没在意李长庚的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小戎第一次叫她妈妈。回来这么久了,虽然母子俩的关系亲近了很多,晚上张婉如还会将他抱在怀中给他讲故事,但小戎一直没叫过她妈妈。
张婉如也清楚,是她离开太久了,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她,这么多年没叫过妈妈,叫不出口很正常,所以她也不着急。
他这一声妈妈,用着有些卑微的语气,那拉着她的小手也在不断收紧,就好像他叫了她这一声妈妈会吓到她,生怕她一转眼又离开了。
张婉如内心是惊喜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中却冒出几分酸涩,她急忙回握住他的小手,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睡觉,明天还得上学。”
“我想和爸爸一起来接你。”他说完又戒备向旁边的男人看了一眼,语气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妈妈跟我们回家好吗?”
怎么听着好像怕她会抛弃他们离开一样,张婉如简直欲哭无泪,她道:“好,我跟你们回家,走吧我们回去。”
张婉如说完就要走,手腕却被人抓住,不远处抽着烟的肖秉文的目光随即就落在那被李长庚抓着的手臂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婉如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用眼神询问,表情有些恼。
“你还没有跟我解释清楚。”
肖秉文将抽了一半的烟摁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慢条斯理走上来,客气冲他笑了笑,彬彬有礼说了一句,“得罪了。”
然而动作却一点都不客气,修长有力的手扣在李长庚的小臂上,拇指在某关节处一摁,只听得李长庚嘶了一声,那抓住张婉如的手就松了开。
肖秉文也松了手,微侧头冲张婉如说道:“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这是要帮她打发走人的意思了。其实这事儿本应该张婉如自己解决的,不过孩子在这里,她又害怕自己解决孩子不放心,想了想点点头,“好。”
张婉如带着孩子去了车上,这边肖秉文看向李长庚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客气,“我是张婉如的丈夫,我听她说过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过不管你们曾经有什么那都是曾经,张婉如现在和我在一起,你也看到了我们还有个孩子,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当然你要是有什么不甘心,你可以来找我,不要再去骚扰她,有什么问题我们男人之间解决,你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跟我太太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
他全程都说得慢条斯理,话语间也极尽客气,然而李长庚却能听出他话里话外的轻视和威胁。
也不知道是被事实震惊还是被肖秉文的气场震慑,李长庚好半晌没说话。
肖秉文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往他胸口的口袋里一插,又道:“这是我的名片,下次可以直接来找我。”
肖秉文上了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母子,张婉如欲言又止,想问什么不过当着孩子的面她也没多问。
回去之后张婉如将小戎送回房间,在床边守着他躺下,“已经不早了,快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小戎却还紧巴巴看着她,“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果然小家伙还是受了些影响,张婉如道:“我答应过你我会陪着你长大,我不会走的。”
张婉如说得极为肯定,为了让给孩子一颗定心丸,她用了小朋友之间的约定方式,“我们拉钩。”
小家伙便伸出小手勾住她的小指,这样才让他放了些心,慢慢睡了过去。
张婉如从房间出来,却见肖秉文还坐在客厅里,张婉如道:“很抱歉,今天的事情又麻烦你了。”
“没事,早点休息。”
“你……你跟李长庚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让他以后有什么就来找我,别来找你。”
听到这话张婉如有些内疚,“这样太麻烦你了。”
肖秉文道:“我只是不想让小戎担心,他虽然小,但他内心很敏感。”
张婉如自然也感觉到了,她心里就越发过意不去,想着小戎今天小心翼翼的模样,张婉如觉得这样也好。
或许是肖秉文的话起了作用,接连几天张婉如都没遇到李长庚了。
不过张婉如没想到的是,李长庚没来找她,而是直接去找肖秉文。
肖秉文正跟工厂里的几个负责人开会,秘书进来在他耳边道:“陈经理,有个叫李长庚的找你。”
肖秉文听完冷笑一声,有胆子啊,还真敢找到这里。
肖秉文让人将他带到自己办公室,李长庚进来时随手甩了一下办公室的门,不过门并没有关严实,两人都没察觉到。
肖秉文坐在办公桌后面,李长庚站在不远处,明明是后者居高临下,可肖秉文目光淡淡,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的姿势有着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气定神闲。
“我很忙,时间有限,你找我什么事尽量长话短说。”
表情依旧客气,可这话听着就没将他当回事。李长庚最近在家中一直反反复复想这件事,当年张婉如学习那么好却突然休学离开,他去她家中找过,他的父母搬了家,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问过跟张婉如关系好的同学,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去了什么地方。总之她就那么突然从他生活中消失了。
如今再见面她不仅结了婚还有个孩子,那孩子看着四五岁大,他算了一下时间,从张婉如失踪到怀孕生子,刚好就是这几年。
也就是说当年她突然离开应该就已经怀了孕,她没去上学可能也跟怀孕有关。为什么她会突然怀孕,那么就得问问面前这个男人了。
“你对张婉如做了什么?”李长庚直接问道。
“这话怎么说?”
“张婉如离开学校是因为你让她怀孕了对吧?我们约定过要一起考北京的学校,等我们高中毕业就正式谈恋爱,大学毕业就结婚。以我对张婉如的了解,她绝不会做出劈腿的事情,所以是你强迫她的对吗?”
“强迫?”
肖秉文想着他和张婉如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件事大概是两人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确实给张婉如带来了伤害,并不是出自她自愿,但当时的两个人都身不由己。不过事实如何他并没有必要向别人解释。
“不管我和张婉如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目前的结果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了,还有孩子。你该关注的是现在的结果,而不是造成结果的原因,毕竟现在的结果是你没有办法改变的。”
他不否认那大概就是他想的那样了,李长庚怒从心起,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又究竟是怎么强迫她的。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但那么想要上大学的人为了生孩子放弃了学校,她的一生都被你毁了。而你就为了你自己的一点私欲,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么轻而易举就夺走别人的美好和幸福。”
这话聊起来就有点沉重了,他不喜欢李长庚指责的语气,可是他口中那张婉如一生都被毁了的话却让他无法反驳。
然而那“美好”两个字又刺得他不舒服,就好像她的美好是属于别人的,而他只负责造成她困境的罪恶。
“美好?”他微眯着目光反问,“那我倒要知道究竟有多美好。”
“你懂什么呢?你懂年少时的默契吗?懂一起骑车路过夕阳时什么都不说却看着彼此微笑时的怦然心动吗?你懂写作文时不经意互相触碰对方手指的小雀跃吗?你懂作为初恋那种青涩又让人心醉神往的感觉吗?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我和张婉如作为彼此初恋所拥有过的悸动,开心,快乐。而你只知道赤裸裸的占有,试图霸占她的**来霸占她的灵魂,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内心却极度肮脏。”
听到这话的肖秉文笑了,“说得可真是清高啊,你和张婉如这么美好,你心里
这么在意她,她有困难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痛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了啊,你要解救她吗?你拿什么解救她?靠你那依仗着傍上国土局领导的女儿才得来的工作岗位?还是你那扣半天也抠不出几个铜板的工资?”
“你……”
“我什么?”肖秉文靠坐在椅背上,姿势慵懒,目光微眯,“她现在和朋友创办了一家公司,创业艰难,你这个和她经历过美好的人倒是帮帮她啊,她创业起步需要的几十上百万的钱你倒是给她啊。不是要让她跟你解释吗?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离开你现在不全都知道了吗?就是因为跟我生了孩子,知道又如何?你倒是解救她啊,倒是帮她啊,怎么?跟你拥有过那么多美好的人,你光动动嘴皮子就算了?”
语气说得轻描淡写却直击人心,句句都戳中李长庚最脆弱的地方。
李长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身体也抖得越发厉害。
“在你这种资本家眼里,确实什么都应该用钱来衡量。”
“怎么?不靠钱,难道跟你一样就靠一张嘴啊?”
“你……”
李长庚大喘气,怒目圆瞪,仿若随时都会扑上去揍肖秉文一顿,肖秉文依旧靠坐在椅背上,一副闲适做派,看着就更气人。
怒火在胸腔里打滚,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李长庚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道:“我知道张婉如跟你在一起是她被迫的,不是她心甘情愿的,不管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会嫌弃她,她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样子,而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追回来。”
“嫌弃?”肖秉文的面色冷了几度,“你都知道她曾经历过痛苦,怎么你觉得她的痛苦是值得嫌弃的?你不嫌弃是你大方?是你深情?”不管他话怎么说的,但从一开始态度好歹是彬彬有礼,这会儿却一点都不客气,他沉了声音冲眼前男人道:“你算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来标榜不嫌弃她?”
李长庚怔住了,或许是因为肖秉文的话,或许是因为肖秉文的态度,他想解释,又想着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明白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后退两步转身拉开门,不想门外却站着两人。
一身火气的李长庚只愣了片刻,随即便推开这两人怒气冲冲离开了。
来人是肖瑜和梁文凤,肖瑜是肖秉文堂兄,门口保安自然是认识的,就直接放了人进来。肖瑜是带着梁文凤来找肖秉文的,不想刚走到肖秉文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门里传来说话声,门并没有关结实,里面声音自然传了出来,两人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走。
肖秉文也看到了两人。
“你俩怎么在这里?”肖秉文问道。
肖瑜急忙回过神说道:“这不上次你跟文凤吵架,她托我来做和事佬跟你赔罪来了。”肖瑜就跟来自己家一样随意,直接在肖秉文办公室的接待沙发上一屁股坐下,说道:“刚那人是谁啊?”
“不相干的人。”肖秉文不想解释太多,“厂里最近事情多,我一会儿还要去市里边开个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不是,我才刚来你就要撵我走?人家文凤好好来跟你赔罪呢。”
肖秉文都没看梁文凤一眼,“我让秘书过来接待,你们随意。”
他说完就真走了。
肖瑜也觉得无趣,起身冲梁文凤道:“看样子来得不是时候,走吧。”
梁文凤这次确实来给肖秉文赔罪的,她并不想跟肖秉文闹得太难看。害怕一个人来坐冷板凳就带上了肖瑜,没想到还是坐了冷板凳,不过梁文凤并没有在意,一路回去脑海中都想着在门口听到的话。
听那人的意思,他和张婉如是初恋,曾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那就奇怪了,张婉如的初恋不是肖秉文吗?
而且听两人的意思,怎么感觉还是肖秉文强取豪夺?
梁文凤回去之后便去找了一下自己姐姐,她是张婉如的继母,自然对张婉如更了解一些。不过梁文秀听完之后却道:“没听过张婉如说她交往过别的男朋友啊。”
“是吗?”梁文凤想到什么,说道:“你把婉如的高中毕业照拿出来给我看看。”
张婉如高中毕业照还留在家中,梁文秀去找了出来,梁文凤一眼就认出了今日看到的那男生,她问梁文秀:“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婉如的同学啊。”
“你见过没有?”
“见过几次,和婉如一起放学回来。”
“放学一起回来?那男同学家这在附近吗?”
“不太清楚,好像没有。”
“那就奇怪了,没住一起为什么放学一起回来?他们不会是在偷偷交往吧?”
梁文秀听到这话怔了怔,随即点头道:“倒也有这个可能。”说完突然沉了脸说道:“真没看出来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已经跟男人不清不楚了。”
梁文凤了然,看样子还真是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张婉如在肖家长辈跟前撒了谎。张婉如的初恋明明不是肖秉文,而她和肖秉文的说法是两人很早就互相喜欢,在张婉如成年之后才开始地下恋,可张婉如明明喜欢的是别人。这么看来她和肖秉文在一起,突然怀了身孕这件事就一定有问题。
不过这事儿梁文凤不好直接出面告诉肖家两位长辈,当然她可以无意间跟自己姑姑提起,然后再由姑姑无意间捅到肖家二老跟前,这样就合理多了。
梁建英性子急,听完梁文凤的话就直接去找到了肖老太太,将梁文凤听到的消息倒豆子一样倒给肖老太太听。
“妈,你说当年张丫头跟秉文在一起的时候才多大啊,怎么还跑了个初恋出来。听那初恋的说法,好像张丫头还是秉文从他手中抢走的。既然当年张丫头在和别人谈恋爱,为什么又跟秉文在一起?为什么又有了孩子?妈你不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吗?”
老太太沉着脸没说话,梁建英又道:“还有,我觉得……”梁建英一边说一边看老太太的表情,“妈你说说这小戎真的是秉文的孩子吗?”
老太太没忍住冷冷瞪了她一眼,“你说你,干这不成干那也不成,这嚼舌根倒是挺在行的。当年秉文和张丫头是没办结婚证的,秉文给小戎上户口需要做亲子鉴定才能上,你倒说说小戎是不是秉文的孩子?”
梁建英脸色白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太过了,生怕惹恼了老太太,她忙道:“我这不也是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吗?”
“事情我会找秉文和婉如问清楚,你这口风给我收紧一点。让我知道就行了,毕竟是家里的事情,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那肯定啊,我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个就找妈说的,我这口风紧得很,妈您别担心。”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应答,她什么德行她又不是不清楚。
张婉如找的兼职每个星期也有一天休息时间,正好就挪到了一天,还是周末。周末这天吃完早饭,家里座机来了电话,肖秉文接完电话冲张婉如说道:“奶奶让我们过去一趟。”
张婉如便以为是老人家让他们回去吃顿饭什么的,没多想。回到肖家老宅,几人先遇到了肖二姑,肖二姑跟几人打完招呼便招呼小戎道:“小戎,走姑奶奶带你吃糖去。”说完又冲两人道:“你们奶奶在里面等着,进去吧。”
张婉如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老太太最喜欢这个小曾孙了,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宝贝一下却让肖二姑先将小戎带走只让他们两人进去单独说话,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肖家老宅子挺大的,跟肖老太太见面的地方是某个偏厅,没有客厅里面大气庄严,倒也布置雅致。老太太爱兰,偏厅里也摆着几株兰花。
“来了?坐吧。”老太太招呼道。
张婉如察觉到老太太面色
不太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老太太找他们来应该是有事。
肖秉文自然也察觉到不太对劲,他坐下后就直接问道:“您这次找我们回来应该不单单是陪您二老吃顿饭吧?看这架势,怎么感觉是要审问我们两?”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怎么就是审问了?我有那么严肃?”
“那倒没有,您向来是和蔼可亲深受我们这些小辈爱戴的。”
老太太本来心里有事,面上也露了些情绪,被他这么一说就笑了,嗔道:“就你嘴贫!”
“那您说说吧,找我们来什么事。”
“我听人说前几天有个叫李长庚的人来找你。”
听到这个名字张婉如心就沉了沉。李长庚去找肖秉文的事情肖秉文跟她提过,当时肖秉文还顺带提了一句,李长庚找他说话时肖瑜和梁文凤正好也来找他。当时门没关上,李长庚说的话那两人多半也听到了。告诉她这些大概也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要是没别的事情还好,要是有别的事情也让她有个底。
肖秉文也没意外,本来李长庚的问题是他们几人之间解决的,奈何那天那么不巧肖瑜和梁文凤来找他,多了外人知道事情自然复杂一些。他猜到这事迟早会捅到老太太这里,他下意识看了张婉如一眼,面上表情倒还自然,“确实有这么个人来找我。”
老太太又道:“听说这李长庚和张丫头谈过恋爱?是你把张丫头从别人手中抢来的?你们当年不是说我们偷偷谈恋爱好长时间了吗?这李长庚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肖秉文心里早想好理由了,正要说话,不想张婉如先一步开口说道:“我和李长庚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期心理也不成熟,对什么都朦朦胧胧的,那时候跟他接触多了,便生出些好感,这样的好感也只是基于对男女的好奇上。后来……”张婉如看了肖秉文一眼,接着道:“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跟秉文有了接触,我心里喜欢上了他,可那时候碍于身份也只能偷偷喜欢,直到我满十八岁之后才向他表白,对他穷追不舍,直到那次两人都喝多了有了小戎。这件事都怪我,因为我的不成熟才给秉文造成了困扰。当时年少,也分不清对男生的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直到满十八岁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真正的喜欢应该是我喜欢秉文那样的,所以这件事只是个误会。本来我跟李长庚也没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紧追不放。”
听到这些话肖秉文被惊到了,他第一次知道这丫头竟然这么会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当年他为了两人的名誉,只说两人在偷偷交往,对于老太太的询问也只简单敷衍了几句,没说那么详细。
这会儿她却什么表白,什么穷追不舍,什么真正喜欢他这样的话,说得绘声绘色的。想着她曾经对他的态度,连肖秉文都替她冒冷汗,她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得跟真的一样的。
“真是这样的?”老太太问道。
肖秉文轻咳一声说道:“婉如那时候还小,十几岁的孩子,心理变化不定也正常。是那男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现在自己都有对象了还来纠缠不休。”
“还有这事儿?那确实是他的不是了。”其实老太太也能理解,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十几岁的女孩,对身边的异性有好感也正常,老太太看向张婉如,问道:“你以前真那么喜欢我家秉文?”
肖秉文:“……”
肖秉文半握拳轻咳一声,这话不是问他的,可他竟然莫名心虚起来,只听得一旁张婉如道:“嗯,我那时候很喜欢很喜欢秉文。”
肖秉文:“……”
肖秉文尽量让脸上的笑容自然一点。
老太太遗憾叹了口气,“以前那么喜欢的,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
这话张婉如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肖秉文道:“这沧海还能变桑田,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
老太太又是一声叹息,这年轻人啊就是心不定。在看肖秉文,还帮着说话,挺想得开。
老太太道:“所以这李长庚是知道你两分手了才来纠缠的吗?”
张婉如如实回答道:“当时李长庚碰到我,正好秉文来接我,我怕李长庚纠缠,直接跟他说肖秉文是我丈夫,只是我没想到,我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来纠缠。”
老太太一听这话不禁担忧起来,“知道你和秉文结婚了还这么纠缠,那要是得知你们已经分手了不是更不罢休吗?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但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惹上这样的人,他闹起来,我们大家都不好看。”
张婉如道:“那奶奶觉得这件事怎么解决比较好?我和秉文年轻,处事缺乏经验,奶奶您走过的路比我们走过的桥多,您给我们些经验。”
这番话倒说到老太太心坎上了,她不由多看了张婉如一眼,张丫头这孩子平日里不太爱说话,没想到说起来话还挺好听的。
老太太沉吟片刻后说道:“依我看,要不你和秉文就把事情给办了,当真正的夫妻。哪怕最后李长庚闹起来,你两也是夫妻,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要难看也是他难看。”
听到这话肖秉文下意识向张婉如看了一眼,就见她低头不语。肖秉文有些尴尬,老太太怎么又提到这茬上了,怕张婉如为难,他忙打圆场道:“奶奶,这结婚又不是儿戏,解决的办法有很多,拿结婚当解决事情的幌子也太随意了一点,这是我和婉如一辈子的事情。”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这狗东西尽爱拆她的台,她看向张婉如问道:“婉如丫头,你觉得呢?”
张婉如道:“那就听奶奶的安排。奶奶您经验比我们丰富,奶奶既然这样提了,那就证明这样的安排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听到这话的老太太一时没回过神,虽然和张丫头接触得不多,但老太太还是能感觉到这丫头虽然年轻但性子倔,所以当时她回来之后问她跟肖秉文的事,她不同意老太太就知道这事是没戏的。
她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突然就变了口风。她其实就那么随口一提,也没想过真能撮合他们俩,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听话直接答应了。
老太太绷不住脸上的惊喜,她急忙问道:“你说真的?你答应和我们家秉文和好了?”
张婉如低垂着头,“我听奶奶的安排。”
“哎哟。”老太太高兴一拍手,突然想起来还有个肖秉文,她又看向肖秉文道:“你呢?你什么想法?”
肖秉文也是愣住了,本来听到老太太提这茬,他还怕她为难,想给她解解围的,他没想到张婉如会答应。
他望着旁边低垂着脑袋,一脸服帖温顺乖乖女模样的张婉如,又想到曾经她竖起身上的尖刺,对他冷漠疏离的态度。
肖秉文好半晌没回过神,直到老太太又问了一句。肖秉文并没有立刻作答,他说道:“我有几句话想问问婉如。”
老太太也没多想,说道:“也行,你们小年轻先商量一下。”
张婉如疑惑向他看去,肖秉文站起身用眼神示意,张婉如便跟在肖秉文身后出了门,就像一个跟着教导主任出教室的学生,面容是忐忑的,心里是不安的。
肖秉文带着她来到后院,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安静得很,只听到旁边一株海棠树在风中抖擞叶子的簌簌声。
肖秉文站定,回头看着她,他面色有些严肃,一双眸子也变得锋利起来。张婉如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越发不安。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肖秉文才开口,“你在想什么?”
张婉如道:“我只是觉得奶奶这样的安排也好。李长庚误以为我们结婚了他都纠缠不休,还跑去找你,要是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不知道他
还会做出些什么来。”
“就因为这个?他的问题有很多解决方法,就为了躲他,搭上你的后半辈子?”
张婉如也觉得按照逻辑来说,她会答应确实有些不合理,其实她自己也觉得不合理。毕竟她对肖秉文是什么态度,老太太不清楚,但她清楚,肖秉文也清楚。她根本没有理由因为这些事情就答应老太太的提议跟肖秉文结婚。
张婉如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记得上次你说李长庚来找你的时候正好肖瑜和梁文凤也来找你,他们无意间听到你和李长庚的谈话。这才几天老太太就知道了,你跟肖瑜关系好,他不至于来老太太跟前告你的状,但梁文凤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和我继母关系不好,梁家人并不喜欢我,他们自然也不想我和你在一起,千方百计阻止,甚至不惜捅到老太太跟前。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他们,我知道他们的目的,而我偏偏不想如他们的愿,他们越是不想我和你在一起,而我就越要和你在一起。”
肖秉文:“……”
虽然这解释听起来还是有些奇怪,不过想着张婉如的性格,她确实是能做出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气死别人的事情。
张婉如又道:“再说这些日子和小戎的接触,我也发现这孩子内心敏感,那日李长庚来找我时,我能感觉到小戎的担忧,他似乎很怕我再抛弃他离开。小戎也一直希望我们能复合,如果我们能结婚的话,小戎也能安心下来。”
如果单单是为了躲着李长庚,确实不太符合逻辑,加上其他的理由,尤其是小戎,好像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日李长庚找张婉如时他作为小戎的爸爸,自然敏锐捕捉到了孩子的紧张。张婉如这些时日照顾小戎也是尽心尽责,为了让小戎安心,她为此答应好像也能理解。
“你理解老太太的话是什么意思吗?”肖秉文说道,“她撮合我们不单单是要我们和好,还要我们结婚。”
“嗯,我明白。”
肖秉文见她一脸坦然,他微蹙眉心,“你明白?那你知道跟我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怕我了?敢靠近我了?看到我不会想起你心理的阴影了?结了婚你就是我的妻子,你是要和我睡在一起的,你想明白了吗张婉如?”
肖秉文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挺严肃的,是很正经在给她分析问题,但张婉如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一张脸刷一下就红了,目光躲闪着也不敢看他,将那张火烧火燎的脸埋得低低的。
肖秉文:“……”
肖秉文说完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些。他在军队那会儿,一屋子都是男人,每天晚上大家讲着荤段子,听多了就没觉得有什么,老爷们儿嘛。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孩子,虽然这话也没那么露骨,但听着也挺流氓的。
“抱歉……”肖秉文软了些语气,“我话说得有些直了。”
“其实我明白的。”她依旧低垂着脑袋没看他,“我孩子都生过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我明白会发生什么。”
“……”
“真明白吗?”肖秉文问道,他并不想吓她,但他怕她把一切都想得太容易了,他很清楚她对他的抗拒。肖秉文一步步向她走来,“你确定?你真的可以靠近我了?”
他语气也不是质问逼迫,很平静,可他一步步走过来,身上那股压迫感逼近,张婉如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肖秉文见状便停下了脚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落进他眼里,果然还是年纪太轻,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肖秉文倒并未失望,本来也预料到了,他轻叹一声,说道:“罢了。”
也没为难她的意思,这状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张婉如也明白方才后退躲避的态度跟她的话有些矛盾,她后退单纯因为他太过突然的靠近和他身上的压迫感,而她又习惯了和他保持距离。
她知道肖秉文这句罢了是什么意思,肖秉文觉得她是在勉强自己。
张婉如其实也察觉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肖秉文的态度变了。这次回来她是为了小戎,对肖秉文的态度能像普通认识的人那样,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感,只要能共同将小戎照顾好就行。所以肖家长辈问他们是否和好,她坚决否定了,可这一次当肖家长辈再提出和好的提议时,她竟未感到厌恶,抗拒,甚至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接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肖秉文在她这里不再是那个想到会心生厌恶,会让她觉得像阴影一样需要摆脱的存在。现在的她,虽不至于说对他有好感,但她并不反感和他一起过日子,共同抚养孩子。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对孩子来说是好事。
所以,她该让肖秉文知道她的态度。
“你等一下。”
肖秉文离开的脚步顿住,目光带着询问向她看去。
张婉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向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距离慢慢靠近。肖秉文的目光从疑惑转到诧异,因为张婉如已经超过了她和他惯常保持的安全距离,可她还往他跟前走。
直到快跟他贴上时她才停下。
两人从未靠这么近过。
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就见她立在他跟前,突然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衬衣袖口。
第24章 第24章婚戒喜欢什么样的
张婉如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有点冒昧,可这会儿缩回手又显得她像干了坏事逃走,她硬着头皮就还保持着扯着他皮带的动作,迎着他的目光说道:“我知道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回来的,但我会慢慢适应。”
肖秉文见张婉如神色自然,似乎这样勾着他的皮带没什么不对劲,肖秉文有些疑惑,不过神色间倒也不显,便也像没什么似的说道:“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张婉如想说,其实她也没有多委屈,她对他的心态变了些,但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这种变化属于什么。她道:“或许是和你生活一段时间之后我也习惯了,也不仅仅是因为孩子,我现在对你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肖秉文想着她这段时间的表现,好像确实是对他客气了一些。至于她为什么会有改变,他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不过她要真能接受跟他在一起,那确实不是一件坏事。
“你确定吗?真的想好了?”
张婉如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也不要光问我了,你的想法也很重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说的,不用光在意我的想法。”
对于这话肖秉文并没有立刻作答,他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啊?”张婉如一时没反应过来。
肖秉文又道:“结婚戒指,喜欢什么样的?”
他说这话的表情就好像在跟她讨论今天吃什么,但张婉如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脸上烫了一下,倒也自然说道:“都行,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行吧,进去跟奶奶说一声。”
“哦,好。”
一锤定音,可他面色如常,就好像今天决定了要吃红烧肉。
张婉如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还扯着他皮带,她有些尴尬松开,肖秉文轻咳一声整了整面色先一步走了进去,张婉如跟上。
肖老太太见两人进来,从表情来看也看不出个什么。
“你们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肖秉文回答。
“哦?商量了一个什么结果?”
“就像婉如说的您走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还多,所以我们决定听从您的安排。”
老太太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听到这话那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亮堂了起来,一条条褶子都像拉平了似的,她道:“你说真的?你们同意了?”
“嗯,我们同意了。”
老太太又把目光看向张婉如,张婉如也点点头。肖老太太一拍手,“哎
哟这可是大好事啊,我得去庙里还还愿,还得赶紧找个人来挑个日子。“老太太越说越高兴,说罢便向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老头子,肖老头子,你听到了没?”
肖老爷子正躺在里屋抽焊烟,焊烟烟味重,小辈们不喜欢,所以他抽烟的时候都不露面,不过外面几人的谈话声他也听到了。
“你叫这么大声,我这耳朵都快震聋了你说我听到没。”
“家里要有喜事了老头子。”
“我听到了,你稳重一些,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里间传来砰砰砰敲击焊烟管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老爷子的几声笑声,听得出来老爷子也是挺开心。
梁家住的地方原本是肖家的一个偏院本来隔得也不远,肖秉文和张婉如要结婚的消息对肖家来说是大好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所以消息一出来很快就传到了梁家那边。
这个消息太过出人意料,梁家一屋子人都没想到。梁建英道:“这老太太是老糊涂了吧?这事儿不得向张丫头问清楚?有那么一个初恋出来捣乱,这张丫头的名声能有多好?就这样还能乱点鸳鸯谱,让秉文和张丫头在一起?”
梁文凤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李长庚出现的事儿就能证明当年张婉如在撒谎,都这样了肖家还凑合着肖秉文和张婉如在一起?
“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文凤似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如果张婉如真有一个这样的初恋,为什么当年肖秉文还要选择跟她在一起?他们那个孩子来得也很蹊跷,难道真是肖秉文强取豪夺?”
梁建英道:“秉文就不是那样的人!秉文那时候多骄傲啊?自己办了厂,又是拿了军功退伍的,家里人也都跟着沾了光成了功勋之家,他会去跟别的男人抢女人?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我看指不准这中间有个什么算计让秉文当了冤大头了。”
“你是说张婉如?”梁文凤想着上次和张婉如谈话时她的态度,“看着也不太像。而且如果是她算计,为什么生了孩子要离开?”
“那现在不又回来了吗?这丫头看着单纯,城府深得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你跟秉文相亲的时候回来,说不准在外面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故意瞅准了时机回来。这不,秉文和两个长辈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可肖秉文也不像是会被人拿捏的啊。”
“那不是还有个孩子在那里吗?这就是张婉如拿捏肖家人的关键,谁会比小戎的亲妈更适合肖秉文的。”
梁文凤点点头,这个倒是,不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但她清楚肖秉文也不是那种会恋爱上头跟别的男人抢女人的男人,肖秉文或许跟肖家长辈一样也是为了这个孩子妥协了。
梁建英道:“这丫头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不愿意跟秉文和好,这不心里还是惦记着呢。小小年纪的,心机倒是深得很,这转了一大圈倒是我们推波助澜帮了她一把。”
梁建英越说越气,梁文凤自然也气,她万万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
肖秉文和张婉如在肖家陪长辈吃了顿饭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张婉如和小戎坐在后座,车子才开出去没一会儿,小戎便问道:“你和爸爸要复婚了对吗?”
吃饭时,肖老太太就没忍住将这事儿跟其他人说了,小戎年纪虽小但也是听得懂话的。张婉如也没瞒着他,如实道:“嗯,我和你爸爸要复婚了,你开心吗?”
小戎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看得出来是真开心的。
“那你们……”他想问什么,问到一半却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张婉如道:“小戎想说什么?”
沉默片刻他才抬头说道:“我是不是很快就有弟弟妹妹了?”
车厢一下安静下来,张婉如有点尴尬。其实这话饭桌上也有人提过,在得知肖秉文和张婉如要和好之后肖二姑就逗小戎,说爸妈很快会给他生弟弟妹妹,问他开不开心。
长辈们拿这种话逗小孩是常事,在饭桌上张婉如就挺尴尬,这会儿被儿子问起,再看一眼前面开车的肖秉文,车厢空间狭小,就他们几个人,张婉如就更尴尬了。
张婉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白了她和小戎接触的时间还不长,没那么默契,她也拿不准小戎究竟是想要弟弟妹妹还是不想要,她怕回答得不好。
肖秉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为难,他问小戎:“你想要弟弟妹妹?”
张婉如蹙了蹙眉,脸上有点臊,肖秉文倒是问得淡定。
小戎许久没回答,张婉如向孩子身上看了一眼,见他面色淡淡的,并没有任何期待。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小戎不会有弟弟妹妹,我以后只会有小戎一个孩子。”
听到这话小戎疑惑看了她一眼,张婉如注意到他眼底有点点光芒,证明她猜对了,小戎并不想要什么弟弟妹妹。
其实也能理解,肖楚戎会成为未来的大反派就是因为年幼被母亲抛弃导致他极度缺乏母爱,没有安全感,性格敏感,做事极端。
而现在离开多年的母亲回来,他怎么可能希望有别的孩子来分走母亲对他的关注。张婉如能理解他这种心理,而且她也没有继续要孩子的打算。她一心想改变小戎,有了别的孩子,她哪里还能花那么多精力在他身上。
张婉如说完这话,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骤然跟里面肖秉文的目光对上,肖秉文也正看着她,目光有点淡,只瞟了一眼就移开。虽然这道眼神没多余的情绪,但张婉如总感觉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晚上回去,张婉如给小戎读了故事书,等他睡着了才从他房间出来,刚出门正好看到从书房出来的肖秉文,或许是两人快结婚了,身份距离拉近了一些,这迎头撞上氛围就变得有些微妙。
“小戎睡了?”他问道。
“嗯,睡了。”
“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此刻他站在书房门口双手插兜,这话问得像闲聊。
张婉如没反应过来,她疑惑道:“搬过来?”
“搬来我房间。”依然是闲聊般的语气。
张婉如这下反应过来了,她感觉脸上有些烫,不过既然都答应结婚了,她自然也清楚结婚意味着什么。
她道:“你觉得什么时候搬到一起比较好?”
“看你。”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随意态度。
“那……就等结完婚之后?”
这样最好,不显得她好像急不可待要和他睡一起,也没显得她还在抗拒和他靠近,结婚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肖秉文也就是随口一问,看看她的态度,倒也不是着急要跟人睡觉,别把人小姑娘吓着。听到这话,便也面色自然点点头道:“行。”
张婉如正要告辞回房,肖秉文似想到什么又道:“你户口本在哪里?”
张婉如用眼神询问,肖秉文道:“领证要用到。”
也是。
张婉如道:“我户口还在我爸那边。”
“那得抽空去拿一下,奶奶找了人看日子,在她看好日子前最好先拿到。”
“好。你觉得什么时候去拿比较好?”
“那就明天吧,我明天回来早点,你请个假我们一起过去。”
明天就去?似乎有些着急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成他做事有效率,张婉如也没多想,早点拿到也好,她便同意了。
第二天张婉如便没有去做兼职,肖秉文也特意回来早了一些,两人接了小戎就一起去了张婉如爸爸家。
来之前肖秉文提前打过电话,算起来张婉如已经很多年没回这里了。自从张婉如的爸爸调到教育局,家里就搬到这边,这里是教育局的家属楼。
梁文秀来开的门,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见面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梁文
秀急忙招呼道:“你们来了啊?”笑脸相迎,还爱怜对小戎说了一句:“小戎又长高了。”
“秀姨。”张婉如叫了一声。
“秀姨好。”肖秉文也打了声招呼。说完还拍了拍小戎的肩膀,“叫人。”
小戎看着面前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叫道:“外婆好。”
依着肖家那边的关系,肖秉文和梁文秀是干姐弟,然而肖秉文却叫一声姨,是依着张婉如叫的,显得十足尊重。
这叫得梁文秀有点尴尬,急忙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
家属楼并不大,远远没有肖秉文的房子宽敞,不过装修在这个年代也算不错了,有沙发冰箱电话。电视机虽不是彩电,但黑白电视在这个年代也是稀罕物,靠墙还放着一架钢琴,这在这个年代更是稀缺。
张婉如的爸爸张国栋正坐在沙发上,黑白电视上放着新闻。张国栋是那种比较典型的中式父辈形象,严肃脸,不苟言笑。或许也跟他做过老师有关,不然镇不住学生。
张婉如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他看上去似乎苍老了一些,上了年纪,受了岁月的洗礼,看着也不如几年前那般有威严了。
“爸。”张婉如叫了一声,虽然这声爸叫得有点别扭。
“张叔。”肖秉文也跟着打招呼。
小戎也小小声道:“外公。”
这两个长辈对小戎来说都很陌生,他叫得比张婉如还别扭。
沙发边还坐在一个九岁大的小男孩,那是张国栋和梁文秀的孩子,也是张婉如的弟弟。张行书。
张行书,张婉如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她梦里那本小说中的男主,想到此处,张婉如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家里来了客人他似乎挺开心,有些兴奋招呼道:“大姐,姐夫,你们来了?”
身上那种和谐平静又温柔的气质,一看就是良好家庭氛围养出来的。而小说中的他也确实是一个阳光开朗,温文尔雅的人,博学多才,还会弹钢琴,未来会成为首屈一指的医生。
几个主角都是家庭完满,而反派肖楚戎正好是他们的对照组。
张婉如离开的时候这个弟弟才五岁左右,这么多年了竟还认识她。
张国栋点了点头冲几人招呼,“都坐吧。”
张行书热情冲小戎招招手说道:“过来舅舅带你玩。”
小戎并没有立刻应,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张婉如,他知道今天是来妈妈的爸爸家中,所以一切都要看妈妈的意思,张婉如点了点头说道:“去玩吧。”
他这才跟着张行书离开,小孩不在,大人才好谈话。
张婉如和肖秉文在沙发上坐下,梁建英端了茶来,张国栋喝了一口茶,冲张婉如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个多月了。”
“回来这么久了都不回家看看?”
张国栋面色更沉,表情明显透着不快。张婉如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淡淡说道:“当年我离开前您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是想过要回来看看,但想着你的话又怕回来惹你不快。”
啪嗒,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屋中氛围瞬间凝固起来,张国栋道:“那你这会儿又回来做什么?”
张婉如道:“我要结婚了,回来拿户口本。”
依旧说得很平静。
张国栋在肖秉文和张婉如身上看了看,他其实也听梁文秀提到这事儿。有肖秉文在场张国栋好歹也要给几分面子,他稍稍按捺一下怒火说道:“秉文,你也看到了,她做事总任性妄为,当年说走就走,现在说回来就回来,性格变化无常,也没个定性。她虽是我的女儿,当然我也要说一句公道话,你要挑妻子也该捡着温婉善良知书懂礼的女孩挑,我这个女儿我自己清楚是养废了。她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很多道理也不明白,在你们结婚前我再劝你一句,你好好考虑清楚。娶错了人是一辈子的事情。”
张婉如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听到一些刺心的话,不用太在意,但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说自己,心头还是翻起一股怒火。
养废了吗?她成绩优异,画画也极有天赋,当年是他们不让她继续学画,而她没法去上学也是因为遭遇了意外。因为这场意外她未婚先孕,张国栋觉得丢了脸扬言不会再送她读书。
她没有去上大学本就是有原因的他都知道,他还说她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一个父亲竟然可以踩在女儿的伤痛上这么说,虽然很早就失望,但没想到还能更失望。
肖秉文听到这话面色也冷了些,他知道张国栋这么说可能只是变相教育女儿,但他听着还是不太舒服。当然他也很疑惑,一个父亲竟然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这般说女儿的不是,一点尊严都不给她。
肖秉文道:“当年婉如年纪还小,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呢?谁十几岁的时候就那么懂事呢?您年轻的时候不也犯过事挨过批吗?”
这话落下,让原本就凝重的氛围又变得凝重了几分。
那是还未开放前的年代,社会制度比现在严苛,张国栋就是挨过批才会被下放到乡下,这是他一生的耻辱。他如今虽算不得德高望重吧,但好歹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然而他面前这位年轻人却敢直戳他的痛点,丝毫不留情面。
而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十足有底气,显然也是不怕得罪他的。
张国栋脸色很难看,就连在一旁伺机插话的梁文秀这会儿也彻底安静下来不敢多插一句嘴。
肖秉文却像是没发现眼下氛围不对劲的,又继续说道:“婉如年纪轻轻犯过错也挺正常,她那时候不懂事,无法直面家庭和作为父母的责任。这几年在外面打拼,心智渐渐成熟,也记起自己的责任心,想回来好好照顾小戎,她有这份心就证明她本性不坏。至于您说她没文化,据我所知,她极有画画的天赋,但您不懂画画,不让她继续学了,她不这才被耽误了吗?”
“你……”张国栋差点绷不住了,握住水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一个晚辈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他一个长辈也不能在晚辈面前失了仪态,哪怕这会儿血压蹭蹭蹭往上涨,他也急忙控制好情绪。
张婉如听到肖秉文这些话挺震惊的,张国栋如今进了教育局,算一个小领导,走到外面也是受人尊敬的,肖秉文却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肖秉文是生意人,说话做事要留三分,日后好相见嘛,可他却对张国栋这么不客气。他和张国栋也没什么恩怨,他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她。
她也看出来了,肖秉文这人有点护短。虽然现在她还不是他的妻子,但她作为他孩子的妈,走到外面他还是会护她。
这样的护短其实一直都有,她在肖家养胎的时候,肖家长辈对她整天呆房间也不见人其实是有些不满的,肖秉文却满不在乎为她打掩护。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竟有些感动。
第25章 第25章不想分居
肖秉文又道:“抱歉啊张叔,我说话有些直了,你知道的啊,我也没上过大学,十几岁就去了军队,是个粗人。您是读书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道歉的话还不忘嘲讽一下,但好歹还是低头认错了,晚辈的态度还是有的。
张国栋喝了几口茶压了压火气,问道:“你们是来拿户口本的?”
说话间微抬眼看向肖秉文,意思很明显,有求于人还敢对长辈不敬。肖秉文道:“我和婉如结婚确实需要户口本,婉如的户口不是还在您户口下嘛。不过我给她弄套房也能给她上个户,但您好歹是她的长辈,再怎
么样也得经过您的同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户口本也不是非拿不可,他肖秉文财大气粗,要给张婉如弄个户口也就是买套房的事情,他们今日来是给他这个长辈面子,并不算是有求于他。
梁文秀感觉眼前的氛围太不对劲,本来今天得知肖秉文和张婉如过来,猜到他们可能是因为户口本的事情,她还想着从中拿捏一下,不想他们这么顺利的。可眼下这氛围,再这么聊下去感觉他们家就要和肖秉文撕破脸了。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什么拿捏的也不管了,梁文秀甚至做起了和事老,“你们结婚那肯定是大好事啊,得知你们要过来你们爸爸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早早就盼着了。”
张国栋轻咳一声,感觉她多话。
梁文秀又道:“你们爸爸也是关心则乱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谦卑得很,总不喜欢当着人的面夸孩子,生怕让孩子骄纵了。其实他没那个意思,做家长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好呢?你们也别误会了你们爸爸的意思。”
“也是。”肖秉文也是顺坡下驴,还是给了几分面子,“我这人也是嘴直,说话有些冒昧,粗人一个,希望没有冲撞到长辈。”
也就是说点到即止,他还是愿意将他们当长辈的。张国栋自然也不想跟他闹到撕破脸,本来看到张婉如就生气,这个女儿被养得太傲气了,他想杀杀她的锐气,他也没想到张婉如倒是没反应,肖秉文反应这么大。
也是,他们都要结婚了,张婉如也是肖秉文的人,他也该摆清楚自己的立场,张婉如不单单是他的女儿,也是肖秉文的妻子,肖秉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好歹要给肖秉文几分面子。
张国栋面色还是沉沉的,却冲梁文秀道:“把户口本给他们吧。”
梁文秀松了一口气,“行,我这就去拿。”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张行书带着肖楚戎去了自己房间,张行书的房间里堆满了玩具,他问肖楚戎,“你想玩什么,我给你拿。”
小戎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玩具却没什么兴趣,张行书奇怪道:“这里这么多好玩的你一个都不喜欢?那你平时在家玩什么?”
小戎道:“我玩我妈妈给我买的玩具。”
“啊?这样啊。”张行书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道:“你等一下。”张行书从一个饼干盒子里拿出一个陀螺递给他,“这是我大姐买给我的,你玩吗?”
“你大姐,是我妈妈吗?”
“嗯。”
“妈妈买给你的?”
“对啊。”张行书大方递过去,“你玩吗?别人我都不给玩的,你是我大姐的孩子我才给你玩。”
“不玩!”小戎却有些冷冷说道。
张行书感觉小家伙好像有点生气,他觉得奇怪,他都把自己的玩具给他玩了他还生什么气。
外面张婉如叫小戎,小戎出了门,张婉如冲他招招手,“走了,我们回去了。”
拿了户口本两人就打算告辞离开,梁文秀客气挽留了一下,“吃过饭再走吧,排骨已经炖上了,再炒两个菜就行。”
“不了,回去还有事儿。”肖秉文道。
有没有事儿不知道,但肯定是不想留在这里吃饭的,梁文秀也没勉强。
出来上了车,刚坐下小戎就说道:“妈妈,我想要个陀螺。”
他说得很小声,但看着张婉如的目光却很执着。
“陀螺?”张婉如有些奇怪,“你喜欢陀螺?”
“我看到你给舅舅买的陀螺,可不可以也给我买一个?”
这话听得张婉如一愣,一来诧异这是小戎第一次跟她提要求,二来是她不记得什么时候给张行书买过陀螺。她想了想,那时候她还在家里,张行书很喜欢追在她身后,但她不太喜欢这个弟弟,有次她买了个陀螺玩,张行书很好奇,问东问西,她觉得被炒得烦直接就把陀螺丢给了他。
难得儿子跟她提要求,张婉如当然欣然应允,她道:“行,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去买。”
小戎笑起来,“好。”
拿了户口本,就等着肖家那边挑好日子他们去领证,在那之前两人便还是正常上班。
就在拿完户口本的第二日,张婉如下班后去百货商店做兼职,她兼职的专卖店在一楼,旁边挨着的有好几家店,卖珠宝的,卖化妆品的。张婉如来兼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日里碰到其他店的员工也会打声招呼。
不过今日的氛围却跟平时不太一样,张婉如路过时,只见另外几个店铺的员工也没了往日的客气,甚至还凑在一起对她窃窃私语。
几个店铺之间没什么竞争关系,平日里虽不至于来往密切,但见面也会点头问声好,所以张婉如很疑惑,为什么她们会凑在一起对她指指点点,她自认并没有什么得罪她们的地方。
而且从几人的窃窃私语中隐约能听到“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这类的词。
张婉如觉得莫名其妙,她这个人不太喜欢自己消化事,太内耗了。既然她们议论的是她,那她就想问清楚为什么会被她们如此议论。
所以她直接走过去,几人见她过来,急忙假装忙自己的。张婉如走到平日里稍微相熟一些的店员面前问她:“你们刚刚议论什么小三,破坏别人家庭,是在说我吗?”
被张婉如直接当着面问,女孩笑得有些尴尬,看了看旁边几人没回答。其中有个微胖的女人,张婉如平日里没跟她打过交道的,她没什么顾忌,直接冲张婉如道:“哎呀又不是我们说的,我们都是听别人传的。”
“听谁传的,传的什么?”
这人又道:“这谁传的不知道,至于传的什么,还不是你跟国土局领导女婿那点事。人家女儿跟女婿都快订婚了你还跟人牵扯不清。”
“国土局领导的女婿?”张婉如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前几天来这儿找你那人,还特意等你下班的,你别说你不认识。”
张婉如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李长庚,李长庚是国土局女婿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这百货商场有国资背景,国土局就是背后大佬之一,店员没事儿也会八卦一些大佬的私事,她们了解人家关系网也不奇怪,张婉如才来不久,自然还没摸清这百货公司幕后的人脉。
“你都说了是他来找我,又不是我去找他,明明是他的不是,怎么还把我跟小三,破坏别人家庭扯到一起?”
那人也不客气道:“你要跟人没什么,人家会来找你?”
这话说得,就像在学校被人打了,别人来一句,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一样的风凉话。
张婉如觉得奇怪,李长庚就来找过她两次,就能让人把她跟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联系起来,怎么看都蹊跷。
第一个传这话的人实在不怀好意,她突然有些庆幸她还有肖秉文这个挡箭牌,虽然她跟肖秉文还没正式结婚,但两人离结婚也不远了,而且她跟李长庚介绍肖秉文也直接介绍的她先生。
若是她没这个挡箭牌,面对这些诽谤,还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清白。
张婉如正要告诉这群人她是有老公孩子的,说起小三,那来找她的人才是小三。不想话还未出口就听到旁边有一道凌厉的女声说道:“她不是小三。”
张婉如侧头看去,不远处站着个女孩,穿着一套精致的小礼裙,脸上也化着精致的妆,看上去有些面熟。张婉如注意到她耳朵上那珍珠白的耳钉,她突然想起来,那日跟在李长庚身边的女孩就戴了一副珍
珠白耳钉。
女孩走上前,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说道:“我就是李长庚的未婚妻,也是你们口中那国土局长的女儿。”
王雪经常逛这家商场,她有这里的贵宾卡,不仅买东西划算,还能在商场享受一些普通人享受不到的服务,但凡在这儿工作时间长一点的员工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这几个店员自然也认了出来,顿时面面相觑。
女孩又接着道:“这位张小姐并不是小三,也没有破坏我和李长庚之间的感情,是李长庚主动来找的她,主动跟她纠缠不休的。而且人家张小姐早已结婚生子了,不管你们是听谁说的,以后都不要再传这些话了。”
方才说话不客气的店员听到这话面色尴尬起来,目光在王雪和张婉如身上来回看,随后赔着笑冲张婉如说道:“不好意思啊张小姐,是我没把事情搞清楚,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张婉如也不明白王雪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她暂时压下疑惑问道:“到底是谁传的?”
那人道:“我,我们也不清楚啊,大家都是这么传的。”
张婉如见状也知道是问不出个什么来的。这几人也不想惹祸上身,借口上班时间到了各自回到店铺中。
这边就留了张婉如和王雪二人,王雪笑了笑问道:“张小姐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张婉如见她没什么恶意,方才别人还帮了她说话,张婉如便点点说道:“你跟我来吧。”
张婉如来到专卖店,跟别的店员做了一下交接,王雪在休息室坐着等她。虽然这会儿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不过没什么客人,倒是方便张婉如处理一下私事。跟店员做完交接便进了休息室。
王雪正捧着一本杂志看,听到声音从杂志中抬头,说道:“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张婉如在她对面坐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王雪大方说道:“我叫王雪,是李长庚的女朋友,也是他的未婚妻,我俩是大学同学。”
张婉如点了点头,对她和李长庚之间的事情不多做过问,只道:“方才谢谢你。”
王雪合上杂志,笑道:“不客气。”
张婉如挺奇怪,她和王雪虽不至于在对立面,但因为李长庚的关系,也不该是站在一条线上的盟友,甚至还算得上是情敌,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大方为她解围。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替你解围?”王雪问道。
被戳中了心中所想张婉如倒也没有心虚,坦诚道:“是挺疑惑的。”
“我只是觉得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
张婉如目光复杂看了她一眼,“你和李长庚……”
“嗯,我和他还在一起。放心吧,这段时间我都好好看着他,不会再让他来骚扰你。”
听到这话张婉如心情更复杂了,既然两人还在一起。那李长庚对她来说才是自己人,她当众说那些话,不就在指明李长庚是个渣男吗?对自己人,也能如此“大义灭亲”?
不过也能看出来女孩对李长庚是动了真心的,他都作成这样了她还不离不弃,也不知道该不该为她不值。
不过张婉如也不想去参合别人的姻缘,她问道:“你今天是来找我的?”
“是来找你的,不过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看看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孩究竟什么样。”
张婉如自嘲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和他其实连真正开始都还没有,念念不忘应该算不上。”
“或许他并不这么想。”
说到这个张婉如也挺无奈,“他什么想法我也左右不了。”
“也是,本来也是他自作多情。好了不说这个了。”女孩看向她,很认真问了一句,“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嗯。”
“李长庚倒是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你是被逼无奈。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好奇你的感情经历,我只想知道你跟你丈夫感情好吗?”
跟肖秉文吗?说实话她跟肖秉文实在无法用感情好不好来形容,两人之间的经历太过曲折了。不过和他过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和他结婚了。
张婉如道:“嗯,挺好的。”
“那就好。”王雪站起身,面色真诚说了一句,“我祝你和你丈夫百年好合,真心的。”
“谢谢。”
“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
张婉如觉得这姑娘还挺坦诚爽快,她笑道:“我知道,还是谢谢。”
王雪并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开了,张婉如目送她离开收回目光,突然觉得李长庚配不上这样的姑娘。
不过别人感情她自然不会多做过问,她现在只好奇关于她小三的传言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是李长庚吗?听王雪的意思,这段时间李长庚都被他看得好好的,这传言明显是今天才传出的,李长庚应该没时间。那么会是王雪吗?如果是王雪传的,干嘛还要当众帮她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