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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圣廷秘事录 玄朱 33570 字 2025-05-02

眉宇间很沉重,面色苍白,就连扫向我的目光温度,也比往日冷上许多。

这很正常。

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因为他天性纯善,见不得他人受苦受难;

但他也很少委屈自己,因为教宗阁下和虫帝陛下将他捧在手心,他只要说不,便没虫可以说是。

他走进来,关上门。

所有照明灯光在一瞬间自动关闭,只留墙下的应急小灯,像蜡烛一样将整个卧室圈起。

我按照新下载的雌侍守则,服侍了我的雄主。

守则一:全程跪地,没有允许不得站起。

守则二:跪姿迎接雄主到来,奉上惩戒长鞭。

守则三:只能回答问题,回答须简短,最标准的答案为“是”“否”。

守则四:不得直呼雄主姓名,不得直视雄主面容,除非雄主主动,不能碰触雄主。

守则五:承欢标准姿势为后ru犬式。没有允许,不得改换。

守则六:用嘴先服侍唤起,吞J一次后,方可继续第二次。

守则七:用胸服侍第二次,再次吞J后,方可调转身体,请求雄主垂怜。

守则八:没有允许,不得在生Z腔内保留JY,须当面排出排净。

一条一条,我按序操作,没有一丝遗漏。

阿尔托利兴致不高,全程基本没怎么主动,因此很快就结束了。

我继续恶意地揣测,想他昨夜如何与他的雌君耳鬓厮磨,才会对我如此无动于衷。

越想越是生气,竟有些克制不住压制场,房间的精神力监测器一瞬全都闪出警告音。

“西恩、西恩!没事了!没事了!!已经都结束了——”

他急急跑来抱我,习惯性地就想揉我头发进行安抚,我歪头避过,一口咬上的肩膀,狠狠地,血都渗了出来。

阿尔托利嘶叫一声。

这时他腕上终端响起,是教宗打来的紧急通信:“阿尔托利,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西恩情绪波动值过大,我现在先安抚。您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的。”

他语调了含了一丝笑意,听起来十分轻松。

但我在他怀里,知道他全身肌肉绷得有多么紧、还有额上泌出的细细汗珠和眼里的惊慌。

这次治疗,一定很难。

我松开了犬齿,为自己感到羞愧。正在此时,阿尔托利略微侧了脸,吻了吻我的额头。

别以为这样就够!

我露出獠牙发出不满的恐吓声,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摁住后脑勺,然后一条舌头就钻了进来。

阿尔托利的舌头非常灵活,吻技非常好,他很懂如何挑起雌虫的情欲。

亲吻间,他的手勾上我的肩,钻进刚给我披上的长袍里,抚摸我的背。

随后继续向下。

那一夜,我如愿以偿将我的初吻、初夜献给了我喜欢的雄虫。

我沉浸在被他点起的大火之中,僵硬、颤抖、笨拙的一塌糊涂,丢尽了我的脸。

中间稍作休息。

之后阿尔托利坚定、温柔、平静地继续。在我第五次攀上顶峰时,我的精神域在他的引导下,为他打开。

之后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甜美愉悦变成了痛苦。我又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普兰巴图的女王。

她临死前的凄厉尖叫,还有她分裂而出的精神体,被称为皇女的生物,在我精神域中幽幽说道。

我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随后是强烈的怨、恨、憎、恶、愤怒、痛苦、绝望、恐惧。

它们在我精神海中汇成一道道惊天骇浪,不断翻滚、怒吼,永不平息。

精神域中的小岛及其他生物,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疯狂卷动着大漩涡,势要吞噬一切。

我发出哀嚎!

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在整间屋子里抽打淩虐。又因全部家具都特制加固过的原因,只有灯具摆设品全碎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四肢都被合金锁链固定在床上,精神力抑制器则卡着我的脖颈,更有一根又细又长、冷冰冰的尖锐刺针,从天花板上落下,闪着红光,正对着我的眉心。

本能感觉到危及生存的危险!

我奋力挣扎、将要进行虫态化时,阿尔托利一一亲吻我的脖颈、下巴,用手抚摸我的肩膀胸口。冰冰凉凉,彷佛水流将我包裹。那些狂躁痛苦瞬间平息,彷佛从未存在。

他开始为我治疗。

用了很久很久。

久到半途我意识清醒,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汗水糊住他的眼睫、嘴唇泛着白,紫色瞳孔里泪光婆娑。

我们被一圈明亮的光包围着,光是冰蓝色的,有无数小光点在周围飞来飞去,看上去祥和平静,我却从里面感受到了它们垂死前的哀鸣。

阿尔托利的精神力已然就要见底。我开始疯狂挣扎,试图让他停下来。

【安静。】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唇说道,我瞬间变作一具尸体。

只能瞪大双眼。

说完这句后,一抹光亮忽然在阿尔托利眼中亮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几乎毫不犹豫,嘴里念起深奥难懂的上古语。

光圈变成了绿色。他原本就要枯竭的精神力忽然充沛起来,它们齐齐涌入我的脑海。

我瞬间就晕了过去。

那天,阿尔托利,强行将他的圣言之力逆转为圣愈之力,救回了我。

代价就是,他原本堪称顶尖的一项精神力天赋几近残废。

没虫评价这桩交易是否值得。

圣廷之中,甚至没有一虫谈起。

后来,星网经常有很多虫称阿尔托利为废物。

大家全都像失忆了一般,忘了他也曾是帝国名噪一时的天才。

我再也没有不满。

只有与日俱增的罪恶感和惶恐感。

甚至一度被其压垮,成为日夜酒不离手、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段时间,暂且略去不提。

之后数十年,圣廷势微,普兰巴图余孽再度来袭,叛乱分子则趁机发起了一连串的局部战争,很多星域都沦陷了。

帝国内忧外患。

此时贵族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小打小闹,从他们的金银织造的奢华安睡窝中清醒,试图进行变革,但已经来不及了。

艾尔瑞亚以全新的宗教理念,取代了圣廷在民众中的地位。

他们称自己为救世主。

圣廷那边,贝卓死了。教宗病了。就连一直争权夺利的理乍得都死在了前线。

身边的虫一只一只死去。

萨洛提斯公爵、林德元帅、教宗、陛下……

之后,圣廷和帝国覆灭,新政府创建。

我和阿尔托利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我们关系日渐亲密,成为了彼此没有血缘的家人。

这十几年,我眼睁睁地看着,阿尔托利从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少年雄子,被生活世事磨去了尖牙利齿,变得圆滑妥协、温和被动。

有时我在想,这还是我爱上的那只雄子吗?

太多不动声色的隐忍、太多疲惫不堪的眼神、太多故作的温柔和善,就像将他装进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精美皮囊,乍看还是他,再看,又觉得哪哪都不像。

可又清楚地知道,他是一步一步,如何变成了今天这样。

从十六年前起。

从我大意让出了他身边那个位置起。

从他用圣言之力救了我开始。

从命运对他张开獠牙、而他毫无准备时。

每每夜半惊醒,总是在黑暗中痛恨自己,设想无数个如果。

其中最重要一条,便是要教他有防人之心,教他信任脆弱且不可得,教他如何辨别野心和贪婪,教他明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位,又负有什么样的责任。

又觉不忍。

想必当年的虫帝陛下和教宗阁下,和我此刻是同样的感受。

如此柔美漂亮的玫瑰,如果拿去透明的玻璃罩,在狂风暴雨中还能存活吗?

怕不是早就枯萎败谢,沦为一地齑粉。

其实他比我们想得要坚韧许多。

曾经一言不合就会暴怒的少年,学会了推杯换盏间谈笑风声,与狡猾如狐的官员斡旋谈判。

我的许多旧部便是被他这样一只只,拉出泥泞沼泽,逐渐在新政府有了立足之地。

他还为我找了一处极好的去处。

战前革命军中最让我头疼的难缠敌手、却也是相惺相惜的对手所指挥的军团。

我被编入他的麾下,得到了远比职务更多的统辖权和尊重。

我可以尽情地在前线厮杀,发泄我的愤怒和暴虐,而不用被当做工具争权夺利、最后顶着一身脏水,连个埋尸地都无。

他可能不知道,但事实上,我极为依赖他。

很多帝国的旧臣和议员,也开始依赖他。

我们这些停留在过去不肯向前的虫,悄无声息地结成了一个同盟,在新政府各党派的血雨腥风斗争中,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机会。

与此同时,我在全星际查找虫族曾居住过的母星。

越久远越好,越古老越好。

还有各个星球上的大大小小的圣廷遗址。

阿尔托利曾有过一枚上古之戒,名叫海勒斯。

戒指的材料和镶嵌的宝石,都是来自这些曾有虫居住,但现已被遗弃的母星。

克墨斯是里面唯一延续至今,还有虫居住、且繁荣至今的星球。

在我最颓废的那段日子里,我曾把圣廷典籍当睡前故事读,用来催眠。

那东西阿尔托利的公寓里有一堆。

里面有不少传说故事,而很多故事,都提到了“异宝”。

这些宝物或从天而降,或来自宇宙主宰馈赠,或被上古雄子赠送给自己的心爱的雌虫。

每一个异宝,都有特殊的功效。

有的可打开类似星际跃迁信道一样的门,有的则能在大海中燃起熊熊火焰,还有的,甚至可以复苏一切枯竭、终极之物。

我要找的,便是这颗复苏之石。

阿尔托利已是强弩之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支玫瑰花枯萎凋亡。

在我分身乏术之时,科尔·舒尔西开始打阿尔托利精神核的主意。

这只已然被权力吞噬成怪物的雌虫,并不满足于现有的位置。

他沉溺于新政府内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一度将阿尔托利当做无害的宠物,放在玻璃房里供虫观赏。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只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可当他在权力场上受挫、遇到障碍时,他又想起了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的价值,他很清楚。

他已谋划出了万全之策,只待雄子亲自踏入陷阱,便可榨干他的最后一滴血。

他的阴谋,明眼虫都看得出。

聪明如阿尔托利,又怎么看不见?

精神拖垮了他的身体。

而虚弱的身体反过来又压垮了他的精神。

他随时都会倒下。

失去了那么多之后,阿尔托利彷佛落水之人,紧紧抓着一块浮木,不敢松开也不敢挣扎,只是静静漂流。

我分毫都不敢动。

怕我的任何举动,都会让他松开手指,沉入水中,再也不见。

我只能加快我的秘密搜索。

终于,我找到了可以救治阿尔托利的复苏之石。

我不眠不休,连续跃迁数十次,才返回中央星。

最后一次跃迁前,我向他发去讯息,约他一起吃晚餐。

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等了一个晚上。

他没有出现。

淩晨,我赶赴阿尔托利所在的医院。

却得知了一个晴天噩耗!

——阿尔托利避过护工,自己去楼下散步,结果从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当场死亡!!!!

怎么可能!!!

我冲进阿尔托利的病房,短短半天,那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彷佛样板间,说没有问题,鬼才相信!

我要求看阿尔托利的尸体,院方说已被军方接管运走。

——科尔·舒尔西!

我睚眦欲裂,怒哄着冲出病房。

这个时候,莱伊不知从哪出现,抓住我的手臂,让我冷静。

他说阿尔托利已经签了精神力融合手术同意书。

在他死亡那刻,同意书已经生效。

还说我来晚了,现在尸体已经被送到科尔所在地,估摸着已经打开脑子,开始融合手术。

他天真无邪的脸上挂着彷佛恶魔一样的微笑,每一处咧开的弧度都是大获全胜的快乐,以及势要让我痛苦、饱受折磨的阴狠恶毒。

我一抓贯穿了他的胸腔。

那颗心脏被我连着他断掉的头颅,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捏碎,扔进了垃圾处理器。

我大开杀戒。

将那层所有虫不分年龄性别,全都杀了。

阿尔托利既然已经不在,他们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事后三天,我被全星域通缉。

科尔躺在特护病房的床上,舒舒服服吃着夜宵时,我正趴在他的窗外,查找狩猎的时机。

在我几欲疯狂之时,复苏之石融进了我的精神域。

我应该是进阶了,因为杀起虫来,如此简单,彷佛切瓜砍菜。

A级、S级,在我眼中,都不过是活动的肉块。

新政府组织起了极其严密的搜查,也没能找到我一丝痕迹。

夜深虫静之时,我站在了舒尔希床前。

月光映过来,地上的影子尖长、可怖,有无数尖刺利齿、还有发臭干掉的血块内脏。

“萨洛提斯。”

舒尔希慢慢睁眼、坐起,毫不惊慌,好似一切游刃有余、仍在掌控,是他最近几年的标准姿态。

“我就知道你会来,也一直在等你。”

“怎么,再次迟了一步的感觉如何?”

“懊悔吗?憎恨吗?想杀了我吗?!”

他平静地笑着:“但不管你做什么,阿尔托利都不会回来了。”

“这一辈子,你将一手好牌打烂,输得彻底!”

“我没见过比你还蠢的虫。”

“你就个活生生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重来的机会。”

“只要你跪下求我。过往一切,我可既往不咎。”

“我会让你当上军团长,恢复你原有的军衔。什么来着,哦,少将。少将阁下。”

“然后雄子,你要多少有多少——”

那只雌虫向前一俯,喷出一口浓血,身体重重栽倒。

像杀莱伊一样,我依然一爪捅穿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刚刚晋升SS,以为我只是穷途末路的B级军雌,我便只能让他羞辱,却拿他毫无办法。

让他多活一秒,我都无法容忍。

这时,凄厉的警报声音响起。

我撕碎那只雌虫,让他的残肢碎片像枕头飞出来的羽毛,飞溅的到处都是。

我沐浴在鲜血之中,感觉自己正在死亡,又像是在重生。

我从墙上摘下那把属于阿尔托利的长刀,将它别进腰间。

我血洗了那间疗养院,在地下五十层的冰库中,找到了阿尔托利的尸体。

许是他的美貌太过惊艳,打开他头颅的医生将其又小心缝合,一切复原。

他躺在冰蓝色的坚冰和丝丝雾气中,像是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之后十年,我以半虫化的模样,行走于各个星球。

我召集了旧部,联合了在斗争中失败的几股势力,还有被奴役的外星战败军奴,组成了反抗军雇佣军团。

我们不问出身,不讲过往,任何无处可去的,都可在我这里寻得归处。

我们是一群已死之虫,残留在世,不是为了赎罪,就是为了复仇。

军团所过之处,漫天硝烟、全是尸体。

又过了三年。

新政府的独裁者被虫暗杀。

是我干的。

剩余几波势力互相撕咬,最后的胜利者开展了长达十年的恐怖统治,在全星域搜索追捕“嫌疑犯”和其他“叛乱者”。

再之后二十年,出现了一个王朝、三个共和国、两个帝国。

都与我无关。

终于有一天,我感到很累。

我回到自己的巢xue,躺倒阿尔托利身边,身下的冰十分温暖,让我感到安宁与舒适。

我用那把长刀,一点一点插入自己的心脏,然后将亲吻阿尔托利的额头、鼻尖、嘴唇。

我试图回想起他上一次碰我是什么感觉。

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慢慢闭上眼,意识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

……

直到有虫叫我。

“西恩?西恩?”

我呆呆回神,以为自己又做了个梦。

且是一个久违的美梦。

少年时期的阿尔托利坐在我的腿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在一间奢华、舒适、安逸的卧室,纱帘低垂、月光轻洒,屋内有浓郁的乌木与玫瑰花香轻轻缭绕,只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将我和少年交错的身影投上挂有精美油画的墙壁。

“你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银发雄子咬着唇,眼神四处飘荡,脸颊绯红,说话间,一根深色细长尾鈎啪啦甩到我的身上,被我下意识地一把握住。

“它最近不知抽什么风,根本收不回去。”

阿尔托利将脸凑到我面前,喃喃自语,“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没有——”

我托起他的下颌,将他的话吞进嘴巴里。

一吻完毕,阿尔托利几近呆滞。嘴唇被吻的红肿,胸膛剧烈起伏。

我用手心将他的尾鈎包裹起来,吻了吻他眉心,然后向下滑去,跪在了阿尔托利的面前。

“我有个办法,要试试吗?”

不等他回答,我已扯开他的长袍衣带,将脸朝下贴了过去。

这次,我不会再迟。

第037章 奇怪的哥哥

我从断断续续的梦境中醒来。

脑袋像被斧头劈过一样,还是劈得要开不开的那种。

喉咙巨干巨疼,彷佛梦里那些哀嚎嘶吼全都是用这嗓子喊的。

胳膊和腿似乎压了千层铅,咬牙使了半天劲,才堪堪挪动一点点。

和不明阻力挣扎抗争许久,我终是彻底睁开了眼,一时之间心脏砰砰直跳,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而我盯着眼前的床帐和天花板,有那么半天的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清楚自己正在何处。

巢xue……

阿尔托利……

插入心脏的长刀……!!

西恩!!!

我蓦地坐起,浑身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就在身边查找、摸索,试图找到梦境中那只形单影只、孤单寂寞的雌虫。

床帐掀开一条细缝,床垫陷下一块。有虫坐了进来,将一杯水递到我唇前。

我像离海的鱼一样大口吞咽,转眼间就喝完一杯。黑影退出,回来时又拿了一杯。

这次是丝丝甜甜的蜂蜜水,一下就给了我半条命。

心脏的鼓动渐渐慢了下去。

我的理智随之复苏,将前因后果一起送回给我。

光复礼、祭坛、肉-体标记、精神标记、精神链接……

还有这段属于西恩的记忆。

怪不得他不愿让我进入精神域,推三阻四延迟精神链接的时间。

哪怕我们确认了彼此身份,互相表明心意,提起这事,他还是那般忧虑重重,甚至说出看完我会讨厌他这样的话。

……只能说他实在很了解我。

如果没有精神域里的共感共知,如果只是口头第三方叙述,说西恩·萨洛提斯在后世三四十年,变成了一只半虫化、沉浸杀戮、四处掀起硝烟与战争的怪物,我确实会讨厌他。

他已成一只活生生的杀戮机器。后面几十年,他杀过的虫何止成千上百。

他明明有能力重建帝国,却放任不管,让国家分裂成那样、因此而死的无辜者又有多少。

无论理由如何,战争都非公平正义,牺牲死去的总是最弱者、失去最多的也是他们。

而做出决策、在幕后掀起斗争的那些虫,则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奢-靡大床上,做香甜的梦。

凭什么?

只因他们是平民?没有站在政坛的中心,不具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

又是谁规定了,掌握权力的虫发号施令,其他虫就得像棋子一样去送命的逻辑?

少年时我一边读治国理政的指定书籍,一边皱眉对西恩抱怨。

将授课老师布置的作业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越看越生气,最后索性把作业扔给他,强行厚脸皮让西恩帮我做。

他当然不怎么乐意,我就对他撇嘴,回他一句:谁让你是我未婚夫。怎么,不愿意?

黑发雌虫总是一副无语的表情,似乎想同我争论什么,但又被这万能理由噎得无法反驳,终究还是帮我做了,并总是在截止日前几天。

他太了解我,有时却又不怎么懂我。

我真的知道了这段记忆,看完了我死后几十年他过的生活,我讨厌他?

说什么鬼话!

宇宙的主宰,我都快痛死了!

那不止是肉-体的不适,而是整个灵魂、神经都在齐齐嘶喊的痛苦绝望、寂寞孤独。

难以想像,他就这样熬了下来,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又一年。

就这样撑了那么多年。

眼眶一热,有什么涌了上来,一滴一滴,汹涌而至。

待我察觉想再抑制时,已来不及了。

我本能地将被子一扯,蒙到头上,翻身成团,将自己整个缩进密闭昏暗的安全空间。

再放开管束。

眼泪浸入枕头,不过几秒,嗓子和鼻子一起阻塞,我喘不上气来。

我慌乱地在记忆中搜索着安定点。

落在记忆最后一段。西恩像我一样,再次开始,回到二十多岁的时候。

他不再迟疑,没有冷冷推开少年雄子,对他一通说教。

而是贴过来,身体力行地对阿尔托利表达爱意。

他握住阿尔托利的尾鈎,舔大那个,又来舔手心这个。

那时的情绪是甜蜜满足的、无比喜悦还带着安心,很好。很好。继续回忆……

后面的画面有点模糊。

残留的一点尾韵只持续到西恩彻底扒掉阿尔托利的衣服,坐到他腿上时……

但也足够。看那架势,百分百生米煮成熟饭了。

眼泪止住了,我不由弯起嘴角,刚溢出一点点笑容,却又僵在那里。

这么说,十七八岁时阿尔托利就已经和西恩有了夫夫之实?

那为什么还要去招惹科尔??两虫吵架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不像。西恩那天生醋桶子,就是吵架也得虫绑自己裤腰带上。

那为什么?

我从床上跪起。

不对不对。

我快速搜索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记忆,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和西恩的甜蜜日常。

反馈回来的感知,还是那样的争锋相对、冷淡、讨厌……

正要继续想,一只手臂忽地将我从被窝里掏出,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眼角。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优雅磁性的中低音,温和沉稳,不是西恩。

我却瞬间僵直,不敢动弹。

实在是太久了……太久了……

久到我缓缓抬头,微微眯眼,在熹微的光线中辨认出这只虫是谁时,那个字还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银发紫眸,古铜色的皮肤;五官英挺,轮廓深邃。

有宽阔厚实的双肩和强健有力的手臂,以及总是对我淡淡笑着、眼里盈着宠溺包容之光的笑容。

见我呆愣,雌虫伸手,将我搂进他的怀里。

“阿尔托利,不生气了哈。上次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们小玫瑰,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想做什么哥哥都答应你。”

“这次昏迷这么久,吓死我了。还一直在做噩梦,又骂又踹,梦到什么了?”

“……哥哥……呜……”

X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哄虫崽的语调和我说话!!

我又不是只有三岁!!!

害得我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哗哗肆流、汹涌澎湃……

XX的!!

你就不能换个熏香吗?!这么多年了老喜欢用一种,害得一进鼻子那些不愿想的事儿全来了。

好一个古早记忆全集合,都不给我反应时间,直接联手组成舰队,将我的理智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得视野一片模糊,狂乱地道歉、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直接窝在奥兰陛下肩窝里来了个嚎啕大哭,连鼻涕都流了出来,还开始打嗝、抽噎。

“为什么要道歉?啊……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

“不管你做了什么,哥哥都会原谅你。”

雌虫轻拍着我的背,用手一下一下理着我的头发。

熟悉的熏香和信息素混成一股独特威士忌酒味还有冷冽木质香,侵入我的鼻腔,将我柔柔包围。

很快,冷冷的味道转暖,变成平静温和的树脂调,让虫无比踏实。

闻了再闻,嗯,的确是属于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的气味。

不是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记忆排着队又回到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我的情绪渐渐平复,红着一双兔子眼,开始打量眼前的雌虫。

又高大又挺拔,宽肩,紧腰,长腿,和我有点相似的五官,却是完全刚直深邃的线条。

即使是在室内,在我卧室,他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衬衫西裤马甲三件套。

他系着一条温莎结的银色条纹领带,上面夹着刻有皇族印徽带钻领带夹,穿着非常显腰身的银灰色暗纹马甲,马甲被布满紧实肌肉的后背撑出一个非常完美的弧度,修饰出雌虫健美的猿臂蜂腰。

一条同条纹西裤,料子顺滑很有质感,几乎没有多余的褶皱,衬托出他修长笔直、又富有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整只虫温文儒雅着低调奢华,又暗藏杀伐果决的气息,见我打量,他挑挑眉,温和的笑容里带点肃杀之气,还有些霸道。

“……哥……你以前有这么……帅吗?”

回答我的是雌虫抽在我脑后的一个爆栗:“怎么说话的!感觉在骂我?”

气势十足,手劲却很小。

“……西恩呢?”我嘿嘿一笑,揉着脑袋后躲去,“怎么是你在这?”

眼前的布置摆设,都显示我还在圣廷的居所。

中央星克里星和克墨斯不算远,但单程也得五六小时,对于事物繁忙的虫帝陛下,要抽出来来回路途加上圣廷停留时间,日程可得好好规划调整。

兄长沉下脸,声音又冷又低:“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一、两天?”

我估摸着。觉得已经预留了充足的时间。

“整整五天。”

“啊?”

“萨洛提斯已经走了。整个远征军团可不会等他一只虫。”

雌虫冷哼,随后又看向我:“你和萨洛提斯,在圣所里到底做了什么……”

“天空出现极光,还引起一阵地震。我问那老头,嘴风太紧,一丁点都不透露。”

“只说和光复礼相关……”

雌虫咬牙切齿,脸色十分阴沉:“地震发生后我立刻赶来圣廷。正赶上萨洛提斯和你从圣所出来。”

“还好你看上去没有什么,那老头也向我一再保证。”

“我才让那只虫全手全脚的走了……不然……”他冷哼一声,眼里涌出冰冷杀意。

我被杀意一激灵,整只虫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

他是真的想杀了西恩。

就因为我们从圣所出来时,西恩站着、清醒;我昏迷、看上去好像受了委屈。

也是真的因为老师多说两句,他才打消那个念头。

……这可真是我哥,如假包换的奥兰陛下。

SS级的王虫,帝国的杀戮机器,看上去哪哪都完美正常,实则有很大问题的……

我哥。

“老师说的没错。”

我安抚地拍拍雌虫的肩,对他露出一个“我很健康没有任何毛病的”完美微笑。

“光复礼耽搁那么久,是因为刚好撞上了我的一次觉醒。”

“多亏了西恩,我现在已经是S级了。”

我斟酌了一下,用兄长也听得明白的逻辑重组了下语言。

“你不仅不能生他的气,还要感谢他……唔,折算一下算进他军功里好不好?回头晋升给点优待?”

“……”

兄长瞟我一眼,眼神讳莫如深,不知他又想到什么。

不过杀意是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可以考虑。”

他捏捏鼻梁,似乎突然涌上一阵疲累,就势轻靠上我的手臂。

“我守你三天,比他还多一天,你醒来只问他,不问我。阿尔……”

“哥哥很伤心。”

宇宙的主宰!

时隔多年的奥兰撒娇,谁抵抗得了?

当即赶紧抱进怀里,拍拍拍拍:“对不起嘛。”

我故意放软声调,凑到他眼前小声说:“哥哥对我最好了,其他虫都比不过,我知道的。”

这话说完,我鸡皮疙瘩先掉一地。

真不知道兄长每次如何毫无心理障碍的一秒转换。

“阿尔真乖。”兄长用脸蹭蹭我的手心,冷硬的棱角也变得柔软几分。

他保持这个姿势静静看我一会,随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便拿开了我的手,走出房间。

端着一份早饭回来。

“!”

我一咕噜爬下床,奔去清理间,速速洗刷完毕,坐到桌子旁。

“谢谢!”

埋头狂吃。

全都是我爱吃的。吃着吃着眼眶又热起来。

趁他不注意抹了下眼睛,吸吸鼻子,继续大口干饭。

帝国雌虫十八岁成年,雄虫二十岁。

这只是法定年龄,真正的生理成熟,摆脱亚成年体,转为成年体,以一次觉醒为界限。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托利能成功将婚约拖延了一年。

因为严格意义上算,他不算真正成年。

但其实由雌虫主导的一次觉醒引导本就包含在婚约内容里。

所以还是阿尔托利耍赖。

呃,扯远了。

话说回来,一次觉醒后雄虫身体会迎来二次发育。

不光体能,有的还会长高一点,精神力通常也会上跃一阶层。

这里的上跃,听着简单但需要精心策划。

上跃的前提是一次觉醒时,睡得那只雌虫足够厉害。

即使如此,从A跃过A+,升到性质完全不同的S,也是件难度很大的事。

现在想想,老师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吗!!!

*&%^&*@###!!!

一边暗骂一边使劲咀嚼。

五分钟干完一盘,没啥感觉,正要追加餐食,一盘堆得满满的食物又被推了过来。

又一盘。

吃完三盘才缓过神来。

再一抬头,兄长坐我旁边,交叠双腿,一边喝着红茶,一边静静看我。

有点……不好意思。

我瞅瞅堆栈起的空餐盘,已经不记得刚才是否有顾及餐桌礼仪。

呃>/////////////<

“一次觉醒后,会有几天,你的整个身体都不太对劲。”

“想像一下,你的身体容量从一小杯水变成了一大缸。”

兄长宽慰:“食欲只是其中一项。等稳定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是吗?

我抓抓头发,印象中上辈子一次觉醒完全没有类似症状。

和我后来的普通FQ大差不差,前期像发烧感冒,中期X欲爆棚,抓着科尔在床上混了三四天。

级别也没升……

后面兄长的雷霆暴怒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当场就要冲出去杀了科尔,手臂上的尖刺都冒了出来。

科尔等在隔壁,听到声响冲了过来,一见面就给兄长跪下来。

说一切都是意外,说他知道错了。

然后他直起身扬头看兄长,说他怀孕了。

兄长要杀他,可以等虫崽出生之后再杀不迟。

那会,我和兄长一样震惊,直接楞在原地。

科尔又说,虫崽可以没有雌父,但这是我的第一只虫崽,他必须有合法身份。

他请求陛下赐婚,让他以雌君身份,与我结为夫夫。

那会普兰巴图之战结束不久,我才取消与西恩的婚约,刚刚打了个胜仗。

前几天我才在圣廷第一次见到战后的西恩,那只已经完全虫态化的怪物。

我心理很不好受。

连着几天都没有心情和科尔亲热。他察觉了我的失落,没有问,也没催我婚事。

却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同兄长吃饭,就爆出个如此大的消息。

兄长看他许久,手臂尖刺收起,理理衣服褶皱,居高临下地看他,声音冷如坚冰:

“去做全套检查。将所有结果发给弗朗西斯。”

“若敢有一丝隐瞒欺骗,你活不过明天。”

结果他确实怀孕了……

我却没有一点当雄父的喜悦,明明是自己选的虫,那一刻,我却忽然感觉我看错了什么。

……有声音从门那边传来,揉了揉眼。

怎么有五六只陌生雌虫正在进我房间?

愣神间,他们已走到我面前,恭敬下跪,单膝着地,头颅深垂。

“见过殿下。”

五只雌虫,清一色的185+高个,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衬得各个身材出众。

每只都是深肤绿眼黑发,长相都很帅气,五官偏冷,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你刚刚一次觉醒结束,需要雌虫。这五只都给你留下来玩。”

“放心,都提前打过避孕药物,不会有任何麻烦结果。”

兄长在我背后淡淡说道。

明明是帝国通用语,我却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是我错觉?他们怎么都很和西恩长得有点像?”

我挑眉,疑惑。

“你不是喜欢这种类型?还是不满意想换?”

兄长谆谆诱导,很有耐心,还能听出点笑意:“金发?还是再壮实一点?最近采访里,你说过你喜欢块头大的。”!!

“哥!!”

我无语至极,转过头狠狠捏上他肩:

“虽然他们连雌奴都算不上,对你来说可能也只是送我的玩具。但我已经有西恩了。其他任何虫,我都不需要。”

“我只说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听我讲、真正地理解。”

“西恩·萨洛提斯没有替代品。”

“他和您、和老师一样,对我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收起笑容,直直地看着兄长。

我这个哥哥哪里都好,就是脑回路比较诡异。

他的世界只有“我的”和“非我的”这一简单划分。

“我的”是他要保护的。

“非我的”则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可以随意使用、丢弃或者更换。

感到安全时,他会很有耐心、特别体贴,还会开玩笑;

若有危险临近,他会异常敏感,竖起所有尖刺,只为保护他的领地。

他能正常处理政务、没啥大问题地和大臣议员交谈,全靠他超绝常虫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在发挥作用,而不是他天生懂得权谋大局、如何操纵虫心。

我希望他能将西恩也放进“我的”这一领域。

“独一无二吗……”

雌虫盯着我的脸,凝固了笑容。

我将那些虫赶了出去,回头瞅了一眼,雌虫还坐在角落,慢慢地品茶、喝茶,若有所思。

我知道他得消化好一会,干脆不再理他,拿了换洗衣服,就去里面洗澡。

昏迷五天,直接错过了和西恩的告别。

我无比后悔。

一想到后面要半年才能真正见面,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甚至有那么一两分钟,满脑子都是怎么混进出征军团,跟着他一起去的念头。

我用凉水洗了洗发热的面颊,狠狠拍了拍。

不要恋爱脑!阿尔托利!

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洗澡前,我打开终端,查看私虫讯息。

果然有封来自西恩的未读讯息。

是段影像。

点击播放,雌虫穿着军服的半身投影出现在我面前。

是逆着光在傍晚时分拍的,从后面布置来看,是我的卧室。

雌虫黑发绿眼、身姿笔挺,冷硬刚直的线条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光晕,显得他无比生动、英挺,眉目明亮得像能烫人,看得我心头一阵邪火。

“……你应该都看完了吧,是不是很生气?”

“对不起。……没有守护好这个国家。”

“我只是太累了……太累了……阿尔……”

西恩沉默了片刻,尔后深深叹息。

……如此静默片刻,他消沉的面容忽然又舒展开来。他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次我会尽我所能,做到和你的约定。”

他的目光移动,落到边角,从方向来看,应该是我的床。

当时我正在他的记忆中穿梭、跟着他这一生 ,起起伏伏。

“阿尔托利,我爱你。”

他的目光在那只雄虫脸上移动,眼神凝聚着迷离、爱意,又有一些痴迷。

“……别生我的气。”

影像就此中断。

我刚凝起的笑容就那样僵在半空。

不是,最后那句怎么听怎么像FLAG!

我冲出清理室,朝房内另一只雌虫大喊:

“哥,我要和西恩通信!”

“现在就要!”

第038章 名副其实的圣子

个虫终端滴滴滴响着。

响了许久许久,都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前方放着我从手腕解下来的终端,拧眉盯着,恨不得将它看出个花。

这期间,拉格指挥着侍从进我房间数趟,兄长则一直在那悠悠喝茶。

我终于放弃了拨打西恩的联系号。

转头看向雌虫:“哥,有西恩的消息了吗?”

雌虫叹了口气:“……问过了,军团还在跃迁。”

我追问:“那下一次什么时候到达中转星?”

“阿尔,这是军事行动,通信频道都是加密专用的。你有什么重要事,非要联系萨洛提斯少将不可?”

“……”不安desi行吗?

“都什么年代了!圣子没有特权的吗?!”

我愤恨地站起来,卧室里转圈圈:

“我可是少将阁下的雄主。雄主有急事找自己雌君,难道帝国婚姻管理局和军部不应该给予大力支持?”

“所以到底是什么急事?”

“……”立Flag急事。

我眨巴着眼看向兄长,希望他能通过眼神读懂我没法出口的担忧。

但一样的招式,西恩百试百灵,兄长只是烦躁地狠瞪我一眼,末了像是终于忍不了般,放下茶杯离开了我房间。

“等军团可以联系上了,我会让虫第一时间通知萨洛提斯少将。”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洗漱、换衣服,我在老师那边等你。”

“有很多事,我等着你的解释。”

最后那句怎么听都有点咬牙切齿,让我习惯性地一哆嗦。

不是,阿尔托利最近没有惹他吧。

刚才也有安抚到位吧。这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殿下,请允许我为您更衣。”

拉格适时带着哈勒等侍从出现。

我在一群侍从“半强迫”的推带下来到更衣室。

一进去我就知道他们刚才进进出出是在干嘛……

我随手拿出一件白衬衫。

繁复的蕾丝花边、透明双层纱的灯笼袖、竟然还有几条丝带?

再拿出一条黑色裤子。

乍看正常。再一看,还有黑金银暗纹?

不是,一条裤子,它要这么花哨干吗??

我不死心,继续翻看。

这次找出一件从侧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袍。

他总得给我留两件基础款吧!

长袍是高领无袖款。

配一条镶满细碎钻石的腰带,闪瞎虫眼,还是缝死不能拆的那种。

就连配饰区都被大换血。

我日常喜欢的各种精致小巧低调的戒指项链耳环头饰,全变成了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珠光溢彩、一看就该全进圣廷珍藏库的奢华珠宝。

“……”

我站在原地,感觉力气顿无,然后想起了,当年为什么有段时间,我和兄长关系很差。

他喵的控制欲太强了!!!

小到一日三餐饮食安排、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饰品,中到交什么朋友、玩什么运动,再大到婚姻大事、事业选择,基本全都被奥兰陛下安排的清清楚楚、妥妥当当。

阿尔托利天真可爱、乖巧驯服地任他安排了十六年。

十六岁后,开始个虫独立意识觉醒,突然惊觉自己活在一座巨大奢-靡的华贵鸟笼里。

开始反抗、叛逆。

不再日日向兄长汇报自己做了什么,也不再同他分享每日心情,打过来的通信三五句便挂断,提前说好的见面安排能拖就拖,拖不了直接玩失踪。

经常翘掉各种会议和宴席,拒绝采访,咒骂那些别有目的靠近自己、又在更大利益前背弃自己的“朋友”。

最夸张一次的离家出走,是他隐形埋名、改头换面的逃到一处偏远行星,在那里离群索居了三个月,最终因想念自己兄长亲手做的苹果派、舒适温暖的大壁炉,以及最新发售的全息游戏舱,灰溜溜地自己回来了。

由此可见,阿尔托利,有点想法,但觉醒的太晚,到发现时,性格已经基本定型,很难有大的改变了。

再想想,会落在科尔的陷阱里,似乎也有迹可循。

阿尔托利对自己的事情一向不很上心,习惯了被控制、安排,拒绝了兄长安排的萨洛提斯家,又为自己选了实则更差的另一家。

科尔·舒尔希,看似脾气好、对阿尔托利百依百顺,实则很有主见城府,每一步关键点都计算得当,从未失手。

……我突然想起当年他赶得恰恰好的“怀孕”。

那只虫崽后来没有出生。科尔怀孕四个月时,因为“缺乏灌溉”和雄父精神力支持,虫蛋自然生化、流产。

那会我一门心思扑在西恩的救治上,回家时已经很晚,又很疲累,基本没再碰过他。

灌溉义务全忘在脑后。

然后我娶了西恩,进行了我们的手术“初夜”,自那以后我元气大伤,休养许久才能正常施用精神力。当然也谈不上和虫蛋每晚精神力交互。

我当时非常愧疚自责。

科尔却异常大度地原谅了我,重话都没说两句。

此事就此轻轻揭过,好似那个虫崽从不存在一般。

后来那么多年,他没再成功受孕。

……如果那只虫崽,本身就有问题呢?

一个念头掠过。一瞬间,我力气不支,只能扶住椅背支撑身体。

虫族出生率一直都不高。

越是级别低的雌虫,正常受孕就越是艰难。基本都需要借助医疗手段。

所以为什么高等军雌经常被虫诟病,但贵族们还是喜欢娶?

除了由此带来的庞大资产,还有高于平均值的受孕、虫崽出生率。

科尔只有A。

短短一年不到就怀上虫崽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现在想来,当时时机、他的态度和后面的结果,都透露出点古怪。

我用手指攥捏椅背,直到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拉格。”

“是?”

“帮我查查,莱伊殿下和科尔的关系。”

“重点查,他们是否在圣廷之前就认识、来圣廷后见面频率、有没有其他人知晓这事……”

“还有当年,我和科尔认识的那次意外,有没有什么古怪……”

我一口气说了几个疑点,说完拉格脸色比我还难看。

“别让兄长知道。如果老师问起,可以全部坦白。”

刚刚重生那会,我怀疑过这两只我上辈子最信任的虫,是否早在一开始就有勾结。

但如果,比那还早呢?

莱伊嫉恨我,但他年纪小,这个时候,还没有太多城府,只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科尔有野心,可他出身差、没什么有价值的虫脉,只是一枚外表光鲜亮丽的合适棋子……

一定还有第三只虫,在他们背后经营谋划。

而如果这是真的,我的不幸,只可能是他所图的最小一块……

……

……

我勉强从那一柜子新衣服里,挑了件不那么招摇过市的长袍穿了。

又让哈勒帮我弄了一个相配的发型,戴上兄长送来的一条新蓝宝石项链和戒指,耗费近一个小时,全身才打点妥当。

累了个半死。

然后按照正规宴会流程,坐着圣廷的古老晃悠马车,有虫一路扬声报我名号,被大批侍从跟着、引导,来到圣廷规格最高的宴请大殿,和老师、兄长一起吃午餐。

等侍从关上门、我终于能坐着不挪位时,我的不爽已肉眼可见。

“怎么选了这件最素的?”

虫帝陛下一身华服,还戴着一顶小小王冠,打扮得英气逼虫,绝对的王者风范,手上戒指的光晃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阿尔托利,光复礼的异变、你的昏迷五日,还有奥兰专程过来,可给媒体们提供了非常多元化的素材。”

老师今天也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礼服,坐在长桌一端主位,幽幽说着,听着颇有几分冷嘲热讽。

“圣廷需要举办一次正式接待后发布通稿,对这几天发生的事做官方说明解释。”

“您如果早点把能说的都说了,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我不满地嘟囔着,眉头越皱越深。

“敏锐的观察力、灵活的应对力,还有敢于冒险的心,是考验得来的,不是靠我帮你作弊。”

好家夥。直接把我逗乐了:“您就不怕我白费您一片苦心?”

“给你足够多的提示了,阿尔托利。你要真有那么蠢,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对话,而是忙着处理你的黑料丑闻。”

“那些算什么黑料丑闻?”

兄长突然横插进来,冷哼一声:“明明是圣廷骑士处心积虑勾引在先。”

“圣座阁下不如先查查圣廷纪律,手脚不干净、品德败坏的垃圾都臭气冲天了,还不清扫?”

“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代劳。”

我一秒摆脱被动地位,当即招手让侍从满了一杯葡萄汁。

吸了两口,满足地向后靠去。

“祝祷仪式上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

老师脸色阴翳起来:

“关于理乍得主教的惩处决定,圣廷正在商议。结果近期就会出来。”

“至于西恩说的那些□□……是理乍得弟子查斯的主意。”

“他和其他同谋者,已经都抓起来,正在裁判所审问。”

“阴谋破坏光复礼和圣子晋级,按圣廷律法,最少也是精神力重度惩戒加终身监禁。”

“圣座,别同我说这些。我要的是全面大清查!”

银发紫眸雌虫冷冷看来,气场如泰山压顶十分可怖:“您只说到底查不查?”

“一想到这地方居然有那么多虫想谋害阿尔托利,我就一分钟都不能忍受!”

“我当初居然会答应,让他待在这地方!理由居然是比皇宫更安全!开什么玩笑?!”

一掌拍下,圣廷用了几百年、坚固无比的稀有昂贵餐桌 ,就裂出几道向外延展的大缝来。

“水至清则无鱼。陛下。圣廷不是什么世外桃源。阿尔托利身为圣子,学会在日常中应对这些,是他的基本功课。”

“没看他这次应付的还挺不错?你不为他感到骄傲吗?”

正在餐桌上埋头苦吃、且已经清理完小一半我忽然捕捉到关键词。

“——诶老师你为我感到骄傲?”

“——哥,圣廷真的比皇宫安全。”

两虫齐齐转来,对着我厉声怒道:

“闭嘴!!”

“闭嘴!!”

……只有凶我时,他们两才会站在统一战线。

我听着他们就我的教育方针以及圣廷和皇宫到底哪里更适合我辩论了又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两虫气喘吁吁,都累了个半死。

老师是嘴皮子累。

日常这帝国就没虫敢和他这么杠,但我觉得他乐在其中。

兄长是控制自己累。

他的压制场随时随刻都在危险在线,几次指甲变长又缩了回去,硬生生又给那可怜餐桌添了几道抓痕。

我?

我吃饱喝足,一人解决了三人份的大餐,还吃了饭后甜点,刚才那点不爽烟消云散,且已打好了接下来谈话的腹稿。

“结束了?”

“那我可以说两句吗?”

我对老师狗狗眼,对兄长微笑脸。

两虫互看了一眼,用那种“这臭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的内部眼神默默交流十几秒后,点了点头。

“老师,上次的采访治疗虽然我没收到反馈,但效果应该非常不错吧。”

我对自己的精神力很有自信。

“加上圣廷刚公布出去的、我的各项精神力指标数据,还有光复礼的直播……”

“现在的圣子阿尔托利,应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民众好奇的热点。至于军部和皇家研究所,十有八九急的要死,将我那些采访翻烂了、想要验证我到底有多厉害。”

“那些混——”

兄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嗖嗖冷意直接给房间来了个大降温。

我握上他的手,半强硬地逼他放开攥紧的五指,然后用我最认真的表情看向他。

兄长一张脸冰冷,不言语。

“我知道,您和老师这么多年,一直怕我的精神力特殊之处泄露出去,所以做了各种举措。”

“那时我年幼弱小,天真无知,如有有虫成心算计谋害,你们防不胜防。”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成年,也已晋升S。”

“我的圣愈,比一般圣职者的治疗谱系更广,还可根本性地解决雌虫狂化治疗中的免疫耐药问题。”

我清楚明晰地说出这么多年来,兄长老师们每次提到我精神力时的含糊部分。

“只要我站在台面上一天,只要我还要为帝国为圣廷做点什么,这个秘密就迟早会暴露出去。”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宣布,将主动权握在我们手心。”

狂化治疗中的免疫耐药问题,困扰圣廷治疗者和有狂化征兆的军雌已有很多年。

雌虫随着年龄增长,精神域会慢慢积攒垃圾、产生问题。

时间久了,这些问题会影响到身体机能甚至肉-体健康。

因此普通民众需要定期接受雄虫精神力清扫、梳理和映射治疗。

只要控制得当,便可健康安全地过完这一生。

这种情况只适用于普通民众。

从事暴力职业的雌虫,他们会面临一个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的困境——

狂化。

狂化过程一旦开始,便不可能逆转。

最多最多,只是控制,让其不再发展。

还得靠圣职者。

还不是普通圣职者,只有高级别雄虫可以通过精神力治疗,提高雌虫自身免疫功能,来抑制雌虫的狂化进程。

其中最麻烦的是,免疫耐药的问题。

一旦雌虫接受习惯了特定雄虫的精神力和药物,便会逐渐产生抵抗性,不再对雄虫的治疗产生反应。

狂化会继续发展。

为了继续治疗,军雌们只能不断更换治疗的医师和药物。

耗费大量精力、金钱不说,还有治疗师的问题。

高级别的雄虫治疗师本就寥寥无几,再要从中挑选适配自己能量属性的,一圈转下来,经常只有个位数。

更何况有狂化症的军雌千千万万,等着治疗的大排长龙,一旦完成第一第二轮(以一只雄虫医师为一只),他们几乎无虫可选,只能等死。

在此背景下,老师和兄长隐藏我圣愈能力的原因显而易见——

只要这一消息放出去,我不知会成为多少虫势在必得的盘中餐。

而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辈子,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会在风尖浪口上下不来。

“没有比这个更名副其实的圣子了,不是吗?”

屋内气氛忽然有些沉重,我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以后,只要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圣廷都不会倒。”

兄长看上去并不赞同,他的五官有些扭曲:“阿尔,不是这样……”

“哥哥,你怕什么?”

我转向这场谈话的关键人物,也是我要做到的第一件事——

说服这个帝国的主宰者,让他将我看做可以倚靠应用的战力,而非挂在墙上的收藏品。

“老师仅凭自己一虫之力,便稳定了帝国大半个军部。”

“而我有如此天赋,你却觉得我比不上他?”

“只要你允许——

“没有谁,可以趁机蚕食、阴谋叛乱,也没有任何敌人,能过了这铜墙铁壁。帝国所有战力,将会被我统合成您手中无坚不摧的盾、以及……最锐不可当的剑,”

一句说完,满室静寂。

我又转向老师。

“艾尔瑞亚,是圣廷心腹之患。老师,我们已观察的足够久,也给了他们太多机会。”

“是时候收网铲除。”

“德罗萨一行,您身为圣廷之基,我希望您能谨慎考虑。如若实在要去,我愿替您走这一趟。”

“刚好……圣子殿下最近名声大噪,我代您去,很给他们面子。”

“我再在当地完成一场大型治疗仪式,素材足够圣廷宣传到新年。也能压下圣廷对艾尔瑞亚的动手的消息,分散几分注意力。”

气氛更凝重了。

这些内容,有些我之前同老师谈普兰巴图的对策时提过一点,有些则是第一次讲出来。

也许我的口气太过笃定,让两虫有些不适。

为了化解尴尬,让他们觉得我不是野心勃勃要冒犯他们的权威,我埋头又吃了一块蛋糕,给他们足够的消化时间。

吃蛋糕时,两道目光如芒在背,刺得我皮肤阵痛。

“唔……这些都是我闲来没事想的,你们……”

我咽了口口水,目光飘移,忽然就变得很没自信:

“觉得怎么样?”

第039章 最高臣服

帝国新历1124年9月26日。

距离光复礼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天。

针对12日光复礼上的天空异象和之后发生的小范围地震,圣廷官方在当日无虫伤亡的简短说明后,再次公开发布一篇正式官方通报。

此篇通报附图3张。内容正文不过500单词。

图片1为教宗塞尔苏斯阁下和虫帝奥兰陛下的并肩合影图。

图中黑发雄虫一身黑金长袍,冷峻肃然的面容已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秀美清丽,使得雄虫当年以一虫之姿迷倒大半军部的传言显得更加真实。

银发紫眸的雌虫则身着奢华礼服,肩披猩红如血长披风,手握地位权势的帝王权杖,面带微笑,尽显威严宽宏的帝王气度。

此图发布后快速登顶当日热搜,不下百家媒体盘点起了虫帝陛下今日所佩戴的珠宝名称和悠久历史。

图片2则是圣子阿尔托利的单虫图一张,是全景抓拍图。

图上圣子坐于圣廷古老的马车之中,八匹白色骏马佩戴着金色的镳和辔绳,顺滑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昂首阔步,脚步稳健而优雅。

圣子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银色长袍,领口袖口绣有金色暗纹,浅银色长发在脑后由一条蓝宝石细钻发带束起,和他脖颈上所戴的蓝宝石项链、以及手上的戒指是同套饰品。

图片拍摄时,圣子对着镜头浅浅微笑,眉宇间的气质却依然冷淡疏离,少而精致的宝石饰品则将他的美貌衬托出几分锋锐冷冽。

网虫热评:真·上古雄子附体。

得益于圣子在光复礼上的上古祭祀打扮,近期帝国复古服装和相关饰品销量节节高升,一周最畅销书籍排行榜TOP3全被圣廷典籍霸占。

与恩涅斯一世相关的冷门研究著作同步迎来销量热潮。

据传圣廷学徒们将各教区图书馆里的所有相关书籍一扫而空,并在圣廷内部论坛就恩涅斯一世取得的功绩和犯下的错误展开长达三天三夜的辩论。

此次辩论涉及的几个内核贴截图被泄露到公开论坛。

因含金量太高、干货太多,网虫疯狂转载,就此展开二级讨论。

还有几家三流小报,报道了几起网络黑客试图侵入圣廷数据库参与讨论的新闻。

图片3是教宗、虫帝以及圣子三虫在餐桌前的合照。

教宗居中,圣子和虫帝分居左右两端。头顶的华贵的枝形吊灯投下阴影,图片因光影恰好一分为三。

有嗅觉敏锐的记者,在自己当日专栏里将此图命为“三位王者”。

正文内容500字。用非常官方、正式的措辞,宣布了三件事。

一、9月12日举行的光复礼圆满完成,效果空前。

二、圣子阿尔托利在光复礼中完成了一次觉醒。综合级别现为S级。

三、圣子阿尔托利将于下月上旬,作为教宗代言虫前往德罗萨分教区出席安息节。

对于天空异象和之后发生的小范围地震,圣廷官方指明其为“光复礼的附带影响”。

此官方声明一发,又如一大块冰落入本就沸沸扬扬的开水之中。

最近两周,本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几大在线论坛又是一波血雨腥风。

【这春秋笔法,明显是有什么大秘密瞒着民众!我们的知情权在哪里?!!!】

【赞同!!!之前几十个字就打发,现在好了,几百个字一样打发!完全不需要解释的,牛逼!】

【??不是,重点是那个吗?圣子晋升S了诶!那可是S,S,S啊!!】

【圣廷综合级别S的雄虫保守估计不超一百只。而且七成以上都在裁判所,基本都是圣祭单项远超平均值的杀虫机器。圣子这S,是靠的哪一项啊(摸下巴)】

【有什么好意外的?不看看圣子一次觉醒睡的虫是谁,萨洛提斯家的天才。切,给我一只S级雌虫,我闭眼也能升。】

【你就吹】

【圣子什么级别关我屁事?】

【笑死虫。当时的直播也是,莫名其妙断了。什么道歉解释都没有。不是我说,圣廷总部诶,就这管理水平?说地震就地震,说极光就极光。是在变魔术吗?】

【靠官方不如靠民间。来来来,给兄弟们看个好东西。(截图1)(截图2)(截图3)】

三张图加载显示。正在浏览帖子的网虫们反应几乎完全一致!

【!!!】

【靠!!!】

【真假???】

【太牛了!!!】

【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

【不是P的吧???告诉我不是P的吧????】

点开大图,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还有存到自己终端用各种软件分析对比的。

一番操作下来,有制图和视频大神确认——

经查验图片没有任何问题。

是真的。

顿时,引起又一波疯狂回帖、发帖讨论!

只因图片的内容太不可思议、又太让虫震惊!!!

截图1不太清楚,能看到是当时直播的画面,还是那扇门,但是门打开了,有两个虫影从门内出现。

一只雌虫打横在怀里抱着一只虫。

雌虫穿着十分清凉,仅在脖颈间带了项链,穿了一件脏兮兮皱巴巴的短裙。

怀里的虫看不清面容,从身量来看是只雄虫,被一块布包着 ,露出纤细的手腕脚腕。

似乎已经昏迷。

图2距离更近了一些。

两虫的面容清晰可见。

雌虫黑发绿眼,眉头深深皱起,表情十分焦急关切。

怀里雄虫一头银发垂下,沉睡的侧颜天真无邪。

明明周围很暗,也没有什么额外光源,两虫却彷佛被什么包围在一圈淡淡光晕里,连皮肤细节都清晰可见。

图3是更清楚距离更近的一张连拍。

有虫将图3单独截下,又在雌虫嘴唇、脖颈、腰腹、大腿等部位用红圈画出。

【当初谁说光复礼这么久是他们在里面干柴烈火亲热的?神预言帝!给您跪下了!】

【娃哈哈哈哈哈级别果然是A吧!!!果然是年轻大胆啊!!!真羡慕啧啧啧。】

【这是A?你们都瞎了???妥妥S吧!】

【哪里瞎?我看了五六七八九遍愣是没找到S的证据。求大神指点。】

【菜鸡!!!重新发了,重新标了,再看不见就别再上网快去看眼科吧!】

重新发出的图3,用高亮笔涂出了雌虫后颈的一块。

调低亮度、拉高对比度,减少曝光后,雌虫后颈处出现了一个约莫半指粗细、针孔状的圆点。周围的皮肤也有些微凸起。

【!】

【!!】

【!!!】

【这、这……这是标记了???】

【……】

【……】

【……不敢置信……】

【为啥啊为啥啊为啥啊我不明白啊!!!!干嘛要标记啊!!!少将阁下你是怎么了?精虫上脑了怎么干这种蠢事??你们还没结婚呢不就算结婚了也没必要啊啊你可是大贵族啊犯得着这么绑定一只雄虫吗啊啊宇宙的主宰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LS的确实疯了。

不喜欢被标记?那也得看看标记你的雄虫是谁吧!这可是圣子殿下,你猜猜少将在全帝国有多少情敌?十几个零都不够的好不好!】

【阿尔托利殿下少年时期粉丝就多到可怕。现在晋升S,看圣廷公告以后还会得重用。不敢想像还会有多少雌虫入坑。】

【啊啊啊啊啊啊都不要和我抢!不愿意标记的都让开给我!圣子殿下我要给生崽子!!!】

【过来虫说一句。意乱情迷的时候雌虫是无法拒绝雄虫的。荷尔蒙和激素以及本能比你们想像的可怕很多。就算换成帝国有名的钢铁意志、禁欲派军雌代表林德元帅也是一样,分秒给你干趴下。求着哭着要标记。】

【人家林德就没干这种事啊。人家连雄虫都不要。别轻易代表所有雌虫。】

【怎么想,都觉得圣子有点趁虫之危了。标记可是关乎一只雌虫的一生。这么轻率真的好吗?】

【咋一只只这么悲观?也许人家两只虫心心相悦呢?你看少将阁下这着急样也不像作假。可能真的动了情,这时候标记还挺浪漫的。】

【LS的兄弟你醒醒!少看点那些NT文!哪有什么感情,都是生物本能。不信你等着,过两天就是圣子纳侍收奴的消息了。到时标记可一点都不浪漫,你FQ时雄主不愿意碰你,你就得活活受七八天折磨,什么信息素补充剂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直接疼死你!】

【……别吵了,看图多看一点会死吗?大佬还标了另一处,真没虫注意到吗?(贴图)(贴图)】

【=口=!!!!!这肚子……】

【呃……呃……真猛……(流口水)】

【少将也吃得太好了海陆空豪华晚餐啊这是慕了慕了QAQ】

贴图是雌虫裸-露在外的腰腹截图,经过同样的处理,能看到小腹很明显的朝外凸起的圆润弧度。

此贴图被疯狂转发。

【那些说少将惨的都来看看!!赶紧来看看!!!惨什么惨,一次给这么多,我做梦都不敢想。】

【圣子殿下是真爱啊。他才刚成年吧。这就决定第一只虫崽给萨洛提斯了?】

【采访里不是说了嘛,让大家期待小虫崽。(笑)】

【不是我说,没想到圣子还挺言出必行的。挺有担当。好感度升了一些(赞)(赞)】

【看了这图,我终于明白为啥直播了那么久……保守估计十几轮。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之后一百多楼,都是相同内容的刷屏。

退出这个帖子,来到讨论区,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又发出许多新帖。

再一刷新,一个标红高亮的最新热门贴出现在置顶框内。

标题起的十分惹虫眼球——

【项圈出卖少将小心思:心甘情愿被标记!】

主楼贴一张巨大高清镇楼图。

是远征军团出征当天,新闻直播节目中截下来的。

右上角和最下面一栏,还有当日的新文标题。

图片以浩瀚宇宙、辽阔星幕为背景,漂浮着一列又一列的巨大战舰。

在战舰前方,是数十只指挥部的高级将领。

萨洛提斯站在正中间,英俊帅气、锋芒逼虫。

一顶黑色军礼帽镶军团徽章,缀金色流苏。一袭黑长披风带两枚五角金星和两道横杠肩章。

披风下的军礼服笔挺服帖,每一道摺痕都透露出庄重与肃杀,紧紧包裹住雌虫臻于完美的强劲身材。

但点进来的网虫可不是来欣赏少将身材和外貌的。

而是纷纷将目光投向雌虫脖颈衣领处,然后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件多出来的物件——

紧紧锢在脖颈根部的一条黑色皮制项圈。

项圈被高高的军服翻折领挡了大半,但放大还是可以清楚辨认。

“……”

其他主题帖里,刚刚正在为少将鸣不平的雌虫们在这一刻全然沉默了。

项圈,一般出现在已婚被标记的雌虫脖子上。

其一般采用生物信息加密认证技术,即只有雌虫认定的那只雄虫才可以打开、取下。

戴上项圈后,雌虫仍然分泌信息素,但其他虫很难再嗅闻到。

而在不取下项圈的情况下,其他虫也无法直接碰触到雌虫的腺体部位,自然也不可能进行任何标记。

在如今帝国文化和风俗下,雌虫戴上项圈,是向外传达一种特定的信息。

它向所有能看到项圈的虫宣告——

这只雌虫属于一只特定雄虫。

其他虫,这一辈子,都别想靠近、沾手。

这是自古以来,雌虫献给雄虫的最高臣服。

第040章 意外

【绝壁是在秀恩爱啊!!!受不了这对年轻虫了啊啊啊啊!!!】

【石化的心又要被点燃了QAQ好想找雄子谈一次和电影一样的恋爱啊啊啊啊我学了那么多年的求偶技巧约会经验床上实战重点在没有雄子情况下完全无用武之地啊啊啊啊】

【还没结婚呢这就戴上了,我靠少将好宠啊】

【不然人家追得到圣子呢给大佬跪了我才知道项圈还可以这么玩】

【估计今天同款项圈又要卖脱销了】

【这用追吗这不是家族联姻吗我一脸懵逼?说他会追雄子不如说他会投胎?】

【家族联姻?你开玩笑!我身边几对家族联姻都各玩各的,见面还不如陌生虫】

【圣子应该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吧……你们都失忆了?前几年有几条消息不是流传很广,说他嫌弃少将块头大不同情趣什么的】

【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不知道怎么突然大家都不提了,我还以为我记忆错乱了呢!那会圣子有只情虫很火,好像是圣廷骑士吧?叫啥来着……啊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我也有印像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少将比那个骑士好多了。那只雌虫一脸精明像,不知用了啥手段巴上圣子还公开了,天天铺天盖地的宣传,估计是为了上位自己买的通稿。】

【yue,那种雌虫见太多了。贵族圈有个词,叫‘雄子猎手’,专门说他们】

【不行,你这么一说我对殿下滤镜碎了点,被这种虫骗,感觉emmmm】

【没关系啦。雄子那方面傻点不挺好的。这些乱七八糟交给少将处理就完事。】

【对对对。少将那黑脸往那一杵,谁敢翘墙角?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不敢不敢不敢,感觉多看两眼就要被干掉了】

【(祝祷仪式眼神截图)(祝祷仪式眼神截图)(祝祷仪式眼神截图)】

【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怕今晚要做噩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论坛区每个热门贴,基本上都免不了情绪激动的网虫们互杠掐架一掐几千楼贡献出的流量。

但【项圈出卖少将小心思:心甘情愿被标记!】这个帖子,却从头到尾都是和乐融融的氛围。

网虫们吃着瓜讨论著各路小道消息,留下的文本大多都是祝福、羡慕或调侃。

还有网虫评论自己一天点进来无数次,就是享受这种氛围,感觉很适合配着下午茶时,一边吃点心一边刷帖。

此条得到无数点赞。

在一派悠闲舒适的氛围里,却有一只虫,面目狰狞地盯着光屏上的帖子,一口银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你们这些蠢货!

阿尔托利是我的!!明明是我的!!!

你们都被骗了!!!

这上面说的都不是真的!!!

科尔·舒尔希在内心如此嘶嚎,恨不得穿过网线显示屏,将对面那些发帖回帖吃瓜的网虫们一只只揪出、打死,让他们再在没办法在星网上胡说八道!!!

情感如此叫嚣,愤怒涌上心头。

科尔抓住桌上的花瓶摔向墙面,啪啦一声,瓷器碎裂成片。雌虫仍不解气,红着眼将视野所及的所有摆设全部砸了,胸口的憋胀才能好上那么一点。

他躺在地板上,从上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拿出放在丝绒袋里的两颗小小钻石耳钉。

就着灯光细细打量。

这耳钉是他送给阿尔托利的。

用了他半年多的薪水。

在那间破旧的公寓,作为节日礼物送出。

送出前他曾很是忐忑。阿尔托利作为圣子,身上随便一件饰品,价格后面的零都多得看不清。

他送出的这个,太拿不出手,却已是他能力的最上限。

莱伊殿下看出他的犹豫,嘲笑他的胆怯。

“只要是你送的,小叔叔都会喜欢。他看惯了珍奇异宝,与其相比,你的真心才是最难得的。”

对,真心无价。

科尔将这句话反覆咀嚼,作为鼓励自己的勇气。

结果阿尔托利当真非常喜欢,有一阵子天天都戴,还说“是你送的,戴着就感觉和你在一起”。

两句话说得科尔心中暖极了!

可如此可爱温柔的殿下,不知怎么了,从莱伊出去玩出事后,就对他态度大变。

拒绝他的服侍、将他调回原职务(被同僚狠狠嘲弄讥讽了一番,耻辱),哪怕他想尽各种办法,对雄虫各种道歉,对方似乎都不为所动。

地牢一谈,科尔懂了。

看到祝祷仪式上的西恩·萨洛提斯,则懂得更加彻底明白。

圣子也无法一虫抵抗家族压力和政治所需。

只能顺流而下,以作保全。

他懂,他懂,他都懂!

可他还是很愤怒!!

就这么被抛弃了。

科尔扯嘴苦笑,却发现僵硬的嘴角根本不配合。

他合起手掌,将耳钉攥进去。

不不不,我没有被舍弃。

殿下还记着我!没见眼前这一切,都是他给安排的吗?!

想到这里,科尔瞬间又有了力气。

他一咕噜爬起来,将钻石耳钉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拨打房间内线。

“需要清扫。请派虫过来。”

“好的,请您等待,马上安排。”

内线里是亚雌柔美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穿着古典仆从服侍的雌虫,拿着清扫工具出现在房间。

对方先在外面的小客厅沏了红茶,将科尔恭敬地请出去。

这才关上卧室门,开始打扫清理。

科尔捧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舒展身体、倚向沙发。

这间起居室非常宽敞,装饰得格外舒适与奢华。

有一看就很有年头的古董台灯吊灯落地灯,还铺着复古长绒毛静音地毯。

沙发都是红丝绒垫,还配了一面新装修出来的真壁炉,此刻里面还烧着一些特意为了装饰用的火。

塔尔萨军校附近最顶尖的公寓式酒店,专门提供给不满学校住宿条件的贵族子弟长期租住使用。

租赁费用是笔不小的数额。

就连科尔签名支付时都有些心疼。

但没关系。他现在可是圣子的秘密情虫。

那只雄子给的费用非常多,想来是很内疚,若不是当时圣廷有萨洛提斯在,想必他临走前还可与阿尔托利再享几晚欢愉。

而阿尔托利事后非常心软好说话,他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对方肯定又会给他转一大笔钱。

自从在科尔的教导下学会如何支付星币后,阿尔托利就三天两头给科尔发红包转账。

科尔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阿尔托利笑着说没关系,他又觉得是自己太不上台面。

对方可是圣子。圣廷家大业大,阿尔托利等于说是睡在金山银山之上。

自己和他客气,阿尔托利也get不到。不如大大方方收下,圣子还能高兴。

多么两全其美。

抱着如此心态,这一年多来,科尔已小有积蓄。

但他支付房费,还是先在这次对方给予的补偿款中划了。

补偿款就是补偿款。他若不花,怎么对得起自己挨的那一顿鞭子?

阿尔托利肯定也不安的。

塔尔萨军校是这颗星球的内核,星球主要城市、景观都围绕军校而建。

科尔租的这个公寓在最最最黄金的地段,距离学校大门步行三十分钟,开飞行器五分钟不到,非常便利。

他的邻居都是有钱的老钱贵族子弟。

科尔更衣换装,混在他们里面,没虫瞧得出他的出身,还都以为科尔是哪家的公子哥,见他出手大方,更是喜欢叫他一起吃喝玩乐。

塔尔萨入学考试在一周前已经结束。

今天就是公布录取名单的时间。

科尔在公寓租户群里发消息,询问是否有虫想一起外出用餐。

【不了不了,我太紧张了,不停的想去清理室。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

【我要和雌父连接数视频,一起查看录取结果。抱歉哈。】

【兄弟你也太老神在在、太胸有成竹了吧!羡慕你的心态!!】

【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就不行了,唉愁死我了】

【别提了,我考第三年了。明年不知道家里还让我继续不。】

【编个理由继续呗!塔尔萨录取率低到变态,你雌父可以理解的吧?】

这个时候,清洁虫也将卧室打扫干净了。

对科尔恭敬地一鞠躬后,又悄无声息地拿着清洁用具离开了。

比圣廷的侍从水准还是差点。

科尔翘着二郎腿想道。

礼仪做足,却没有诚意。

每每见他,都躲避他的目光。也一点都不热情积极。

下次见到旅店老板,可得投诉一声。

不然这些虫工作会越发懒惰敷衍。

没约上虫。

科尔干脆自己出门。

他换上一件新定制的西装三件套,拿着手仗走下公寓,去这附近的一家带晚餐的酒吧用餐。

他已和老板混得很熟,在那里查看军校录取名单,想必非常惬意。

酒吧是复古繁复装修风。

灯光昏暗,配雕花的厚实木桌木椅,加上一两株恰到好处的鲜花绿植和轻盈优雅的音乐,氛围非常好。

轻轻摇晃酒杯,科尔闻了闻红酒香气。

不算什么大年份珍藏,但也算精品。

阿尔托利那有很多典藏级的酒,整一个地下室都是,满满当当。

科尔在那大开眼界,拉着雄虫一瓶一瓶地问,雄虫都很有耐心的回答。

之后科尔恶补了两月酒类知识。

现在出去只要不是特别专业的行家,都可以将他们糊弄的一脸尊重。

“舒尔希先生,这顿给您免单,算我请您的。”

酒吧老板摸着自己的圆肚子,指挥着侍者给他上了几碟精致小菜以及几个时令水果果盘。

“提前祝您在塔尔萨一切顺利!”

“谢了!”

科尔举杯示意,扬起一抹笑容。

吃饱喝足,科尔打开终端,切换成投影显示光屏。

流览器自动跳转到他之前读的帖子。

又是那张萨洛提斯穿军装戴项圈的高清大照片,评论区一片钦羡祝福。

阿尔托利,只是和你逢场作戏罢了!

棕发雌虫冷冷想到。

很快,他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你得意不了几天了,萨洛提斯。

科尔面无表情地关掉讨论帖。

打开塔尔萨军校的官网,进入名单查询接口,输入自己的考生编号。

【抱歉,未查询到该考生相关录取信息。】

【抱歉,未查询到该考生相关录取信息。】

【抱歉,未查询到该考生相关录取信息。】

科尔僵在那里。

不敢置信地刷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不、不可能!

不可能!!!

这学校是阿尔托利专门推荐给他的,还亲笔写了推荐函,他亲自查看过,确认无误的。

面试很顺利,那些考官看起来对他都很满意。

笔试也许他答的是糟糕了点,但军校不是更看重实践能力吗,理论随时补学就好了。

体能测试也许他不是很拔尖,但也在中游吧。

这些综合起来,他怎么会没进呢????

——“你得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入学许可。”

正在这时,拉格转述的一句话突然窜入他的脑海。

当时,那只亚雌侍从官的面容很严肃。他满脑子都是这个重磅消息,听是听了,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些所有信息综合起来,不就一个意思吗?

我送你去塔尔萨军校,你好好读书,随便混混,出来镀层金,我再给你安排妥当。

你便和其他贵族子弟没什么区别了。

可眼前这个结果……

“你得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入学许可”……这句话,难道真的是全靠他自己的意思???

不……开什么玩笑!!!

科尔浸出一身冷汗,他抬手抹去额上汗水,和老板连招呼也没打,便一路疾跑着冲回自己公寓。

拨打拉格的号码。

期间心脏咚咚狂跳,世界扭曲拉长,直到滴滴滴滴的提示音疯狂持续响动不知多久,雌虫才回过神来。

有虫在打他的通信。

不是拉格。拉格的根本没打通。

看到那个备注的姓名,科尔心里一颤,虽然很想拒绝,但最终没那个胆子,还是点了允许通话。

“——科尔·舒尔希,你是看我最近无聊,所以想了这么一出,专门想笑死我吗?”

立体投影呈现,是一只可爱娇弱的雄子,正压抑着眉间怒火,提拉着嗓子阴阳怪气。

“……莱伊殿下,我很抱歉……”

“停!别给我来这一套!阿尔托利吃,我可不吃,看了就恶心。”

通信那头的雄虫恶狠狠道:

“录取名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十拿九稳吗?既然十拿九稳,怎么没见你的名字?”

科尔冷汗狂流。

他自己都还没从懵逼中回神呢,这小恶魔的问责通信就到了。

他就是要编,这一时半会也编不出来。

“只、只是一点意外,殿下,我保证……肯定是校方弄错了。马上就会修正。您、您再等几天,我马上解决!”

“一点意外吗……呵呵……”

莱伊明显不信,但居高临下地盯着雌虫半天,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眯了眼。

“你只有进了塔尔萨,我才能找藉口,让你出现在小叔叔面前。所以你自己看喽,看你啥时候能解决这个意外。”

“您放心!”科尔诚惶诚恐地点头。

莱伊又哼了声,冷冷的目光在雌虫脸上扫过:“舒尔希,最近日子很舒心吧。气色好了不少呢。”

“有空练练体术吧,脸上肉都起来了,小叔叔是喜欢块头大的,可不是喜欢你这些肥肉。”

“…还有我上次给你改善激素分泌的药,记得按时吃。连吃半年以上,才能让你更好受孕。”

“切,本来想安排你被小叔叔灌溉一次,谁让你自己不争气,搞砸了。倒便宜了那只军雌。”

提到萨洛提斯,星网上的内容又涌进科尔脑子里。

雌虫一时没绷住,厌恶憎恨的神情倒让那头的莱伊全看见了。

莱伊此时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不说了,等你好消息。

雄虫挂断通信,脸上浮现一抹天真无邪却又阴狠恶毒的笑。

科尔看到了网虫的那些帖子,他当然也看到了。

星网舆论和他之前预测的走势完全不一样!

这是最近最让他无语烦躁的一件事!

阿尔托利,你凭什么被那样夸奖呢?除了教宗护着你,你还有什么真本事?

晋升S,不就是仰仗着那只军雌睡上来的吗。

还代教宗出席分教区的安息节,真是心里没点数,被夸几句就飘飘然,真以为自己能成大事?

莱伊想着想着,手上逐渐用力,捏断了拥有纤细精巧外形的个虫终端。

又让侍从换了一台新的。

晚餐时分,莱伊一虫在空荡荡的餐厅用餐。

侍从们都离得很远。

夕阳落下,莱伊盘子里的事物根本没吃几口,红彤彤的光线披洒过来,碗盘里像洒了血。

雌父……奥兰……还在圣廷。

已经两周。

祝祷仪式刚一结束,莱伊就按原定时间搭上回中央星的专舰。

他离开圣廷时,那两只虫还在门后没出来。

莱伊一直祈祷光复礼失败。

并为马上就要见到自己雌父而感到欢欣雀跃。

结果,他辛苦五六小时回去,却怎么都找不到虫影。

再打通信问虫帝的秘书官弗朗西斯,对方居然也不在圣廷。

“光复礼出了意外,陛下很焦心,正在前往圣廷的路上。”

弗朗西斯在明显是航行舰内部的某个地方接了他的通信。

一句说完,也没问他是否要转虫帝,就挂断了。

莱伊气得牙痒痒。

他当然知道这为什么。

他的雌父,帝国仅有的SS级王虫,日常就讨厌那些虚伪礼仪和不热不冷的贴近乎。

莱伊很明白,所以从不会讨虫嫌地凑上去。

他只会挑虫帝陛下心情好的时候。

他从圣廷回来,和虫帝已有一月多没见。

按礼制,需先觑见回禀圣廷游学所见,再和虫帝一起用顿正式晚餐。

他期待了那么久,结果一面都没见上,对方就因为阿尔托利又去了圣廷!!!

甚至还因此心情不好,连弗朗西斯都识趣地不敢去打扰传话。

他可是皇子!

虫帝陛下唯一的雄虫子嗣!

凭什么这么被对待!!!

莱伊当场就砸坏了终端。

今天这个最新款的,已是他这短短半月换的第五只。

莱伊垂眸看着,愤怒过后,又开始觉得寂寞痛苦。

好想见见雌父……

“啦啦啦啦啦~~~~”

不知是否听到了他的祈愿,莱伊专为虫帝陛下设置的提示音忽地响了起来。

莱伊猛地抓住面前的终端,用力之大,差点又将它碰到地上。

不是视频通信,也不是语音。

只是一条讯息,却也如落入沙漠里的一滴水,让莱伊热泪盈眶。

【最近一周,你稍作修整。下月初,去巴泽雷克雄子专校读书。】

【那儿是圣廷下属专校,精神力课程非常不错。顺利毕业,会提供大学文凭。】

【考虑到你的兴趣,可同时辅修一门文学艺术史。】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全程都是命令式的语气,但莱伊如获至宝,反反覆覆读了十几遍。

读完十几遍后,才反应过来讯息内容。

巴泽雷克雄子专校???

不不不不。他才不要离开中央星,离开皇宫和雌父分开。

就读家门口的其他综合性大学不行吗?

他甚至连入学考试都不用去,就可以直接读,有专门老师单独授课,也没有考试,到期就会有荣誉学位和优秀毕业生。

巴泽雷克雄子专校……

如果他没记错,那里教学质量确实不错,但同样出名的,是它的斯巴达式的教育风格。

将雄虫当雌虫对待。

每天除了上课,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打扫房间,甚至还要分担学校的杂务。

只有家境特别贫寒、出身不好的下等雄虫才会去那,为了将来在圣廷谋一份体面职业。

虫帝陛下是为了他的能力素养考虑?

更不可能!!!

莱伊了解奥兰陛下。

他雌父天生感情淡漠,对于这个唯一的雄子,其实并没有外界说的那么上心。

吃穿用度的上的优待、日常出格行为的纵容,一个是习惯使然,一个是他本身就不觉得那有什么。

强大即是力量。

身处高位,自然不用守规矩。

莱伊为这种坦然的气度着迷,越发崇拜自己雌父。

这样的虫帝,你说会害怕自己雄子是个草包而让他去受苦学习,说什么鬼话!!

……是……

阿尔托利。

莱伊想到了这一变化的唯一可能。

那只可恶的雄虫!!!

等到莱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拨通了给阿尔托利的通信。

对面接的很快。

似乎一直在等。

果然心里有鬼吗?

莱伊冷笑,可当投影一投出,冷笑瞬间化为温柔无害的无辜委屈笑容。

“小叔叔!”

“雌父说要让我去读巴泽雷克雄子专校,您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他怎么会突然有这个主意……”

莱伊语带哭音,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不想和雌父分开。”

“是吗?哥哥真那么说了?”

投影里的银发雄虫看起来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呢。你若不想去,直接告诉哥哥不就完了?”

“你们父子连心,他肯定不会不顾你意愿,勉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