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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又一次问了。他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的亲兄弟——《十万个如果XX怎么做》,老师、这个可怜的赶稿轻家正眯着眼睛, 看着自己超高亮度的电脑屏幕, 手在键盘上留下残影。

“我怎么穿进去,因为赶稿猝死吗?”老师说,“如果你很闲,我建议你先去海外版的晋江看柯南同人文去。”

助理尴尬地笑了笑:“看得有点太多了, 所以闲着没事来问问。”

“好吧, 这也分情况。”

老师想了想, 停下手,按下保存键后去喝旁边的冰美式:“首先,先看看我的身份,如果是普通人,就安安静静当普通人;如果是富二代, 那就好好当个富二代。”

“要是穿到了一个27岁就会死的角色身上呢?”

“能救救, ”老师很豁达地说, “要是救不了,那就死吧, 在死之前享受几年富二代时光也是很好的。”

“……这太豁达了吧?”

助理还是忍不住说:“但是有一说一,老师看了这么多集柯南了, 要是穿到名侦探柯南里,一定能活到大结局、并把自己变成人气角色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老师都像是二次元世界里最受欢迎的设定呢, 留着长发的男生、长着张好看过分了的脸, 还有去当CV也一定能赚钱的声音和模特一样的身材。”

老师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了。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日乙男主一样,”老师随口道, “但是啊,宏君,比起日乙男主,其实我更想当南韩狂攻的。”

“……”

“你沉默什么?”

助理半天才说出话来:“老师你一个病弱系角色怎么能当狂攻啊,这不符合道理吧,轻小说也不敢这么写。”

“……”

这次换老师沉默了。

“我想想还不行吗?”他说,“人的想象力是自由的,我也想体会带保温杯出门的感觉。”

…………

睁眼,恍如隔世。

二色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梦见那样的东西,下一秒,系统弹窗上第一个灰色的已完成任务跳了出来。上面的奖励、也就是所谓的“●●真相碎片”,变成了已领取的状态。

另一个还在,所以不是合成大●●,真是太好了。

——老实说,这记忆碎片挺奇怪的。

如果是他自己做梦,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忘记助理大致的样貌;可是今天这场梦,助理的脸上一片空白,二色知道对方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五官一片空白,像是漫画家还没填上的草稿。

况且。

二色已经忘了,自己有没有说出过这种话。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二色转生到这个柯南世界已经十多年了,对于早古的一段对话,想不起来才是常态。

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这种东西能让上辈子爱讲冷笑话的他变身成为一个冷酷无言的中学生,也能让上辈子生活白痴的贫穷轻小说家变成家务精通的富二代。

系统什么也没表示,它就是静静地飘在空中。

沉思了片刻,二色抬手,企图敲敲它,但手从屏幕中穿过,什么也没留下。

系统弹窗从他小时候就出现了,相比于同期柯同主角的系统,它简直太过没用——系统的奖励、除了那些什么真相碎片外,基本没什么特殊的。以前不想做任务的时候,似乎会被它骂。

但是除去前几次任务,它几乎没什么动静。

……这东西真的没有自我意识吗?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了好几天。系统弹窗关闭又打开好几十次,上面的文字也没有丝毫变化,以前偶尔说出的、像真人一样的话语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想要通过不完成日常任务来测试,但它却没再有任何表示。

难道说,是有人操控的,然后现在,那个操控的人走了吗?

“最近在思考什么问题呢?”

晚餐的时候,妈妈问。上次那个求婚与结婚的话题说完,没多久,她手上就多出了订婚戒指。今天是聚餐,而松田叔叔没来,据说正在看房——他想要找一间东京境内、能让二色母子和自己父子一起居住,满足他们一直以来生活质量的一户建。

“一点小事。”

二色道。松田阵平坐在他对面,闻言,抬头看他,想知道二色女士是怎么从这张冷淡脸上看出他在思考的,换来的却是这位未来兄弟的疑问: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松田又低下头去吃饭,吃到一半,又把自己骄傲的头抬了起来。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二色女士带回来的,背后有二色女士撑腰:“我明天想在便当里装炸鸡。”

“……”

虽然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说的必要,但是这几天都过来吃饭,每次便当都指定要炸鸡……

“你是黄鼠狼吗?”

刚想要反驳,下一秒,二色女士就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肉夹到了松田碗里。这个家里唯一的肉食动物毛还来不及炸,就被好好顺了。

晚饭过后,松田阵平负责洗碗。

二色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脑袋,似乎思考着什么,实际上,他在发呆。

……

“……nisi?”

好像只是一个恍惚,松田就已经洗完碗了。他用着那个奇怪的称呼喊着二色,唤回了他的思绪:

“你睡着了啊?我喊了你好多声!”

二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神。

“没事。”

他说。但二色不知道,他这副模样看起来是最不让人放心的。落在松田阵平的眼中,二色看起来就像是有心事般——算算日子,这家伙消失不见的那天也接近了。

于是他在二色身边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电视的声音嘈杂,可没人的注意力在电视节目上。二色深吸了口气,想要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去,可他的手被松田抓住了。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松田沉声,问道。

“什么事也没有。”

那只是个没什么意义的梦,没什么可在意的。二色在内心叹了口气,无法理解松田最近为什么连风吹草动都要怀疑一遍,奶牛猫变得更警觉了,是要当黑猫警长吗?

系统弹窗却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限时任务:狂攻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解释

任务内容:

周五的下午,有个人在店里等你,你知道是哪个店,对吧,申贤硕。

……

任务时限:93H

备注:无」

松田的蓝色眼睛在灯下发亮,不知为何,二色会在这时候想起了上辈子的助理。

其实两双蓝色眼睛并不像。助理的眼睛要更加像、像什么来着……

……所以到底像不像?

这个不重要。上辈子的事就这样让它过去吧,比起这个,反而是松田担心的事更加重要。二色至今也不太确定,自己上辈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失踪——难道说,是之前遇见的琴酒和贝尔摩德吗?

“我失踪是在什么时候?”二色问,“你记得的,是吧?”

“这个月13号。”

松田阵平说,事情步入正轨之后,他通过已经模糊的记忆,勉强推理出了这个日子——他补充说,“也就是这周五。”

原来如此。

这和那个人有关。

刚要再说些什么,被松田打断了,这个家伙像是想起来自己忘做的事,很不客气地伸出另一只手,冲他讨要东西:“把你的手机给我,nisi,快点。”

“你要做什么。”

二色没那么信任他。

“防止你提前老年痴呆走丢,”松田说,他摸了摸自己的兜,摸出了一堆修手机的工作和某一个有些熟悉的、类似定位器一样的东西,“给你装个防走丢神器。”

这家伙说起话来像是街边的推销员,不知为何,二色总感觉他没有那么好心。

硬要说的话,他就像是想给自己的手机装上定位器后,再查看他手机里的各类app,掌握关于二色的黑历史,顺带再得到一些关于上辈子的他失踪的线索。

但是。

不管是寻找二色的黑历史,还是想要得到一些关于他失踪的线索,这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部手机完全符合别人对狂攻的刻版印象,没有无用的软件,冷淡的纯色壁纸与默认的系统字,唯一的联络方式,除了电话与邮件,就只有班级同学常用的line。它看起来完全不是青少年的手机,连小游戏都没有一个。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

“这是你手机吗?”

“嗯。”

“一个游戏都没有?”

“嗯。”

这家伙的眼神瞬间变得难以言喻了起来:“你是不用手机的老头子吗?别跟我说你连推●和油●都没上去过吧……等等,真的假的,你完全不社交吗?”

二色面无表情:“没有那个社交的必要。”

“……好吧,”松田深吸了一口气,“你没什么朋友这件事也不怪你——需要我组装完后帮你把紧急联系人换成我吗?到时候你像狗血偶像剧一样出车祸,还能按个紧急联系喊我过去签字。”

“不用。”

“真的不用?你要是不喜欢我,换成hagi的也行?”

“我有紧急联系人,”二色将那边冰全部融化了的冰美式端起来,喝酒一样,一口闷了,“妈妈永远会接我电话的。”

“……你个母控够了啊?!”

第57章但这是黑卡

最近这段时间, 松田阵平拉着萩原,在放学时分来到二色的教室门口,像是护卫一样一左一右地把二色护送回家——这样就避免了二色在放学时刻发生意外, 被人带走失踪的可能。

再加上一个手机定位器, 按道理来说,无论二色被带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他的。

但是,松田没想到这种可能。

“……你说的真的?”

他忍不住诧异, 毕竟他完全忘了这种事会发生:二色早退, 甚至他今天上学不带手机。现在并不是未来那个离了手机人就会死的年代, 甚至连智能机、不,这时候智能机确实普及了。

“不会吧?”萩原也惊讶道,“二色君今天连手机都没带吗?”

同学随口答着,他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萩原简直是天生的套情报能手:“他说今天手机没电, 带了也没用, 于是就放在家里了。萩原学长不是和二色君关系很好吗, 可以直接去他家里找他呢?”

“二色君说自己回家了吗?”

“大概是吧,”同学思考了片刻, 回答着,“毕竟是用身体不舒服的理由申请的早退, 校医室那边的老师也说,二色君因为实在难受早些回去了。”

那家伙的身体健康得很。

今天早上他还近距离和二色坐在一起吃早饭, 能确定对方面色红色、气血很足——早饭也没有毛病, 三文鱼沙拉搭配黑咖啡, 这几天他们都这么吃,没道理说只有二色一个人不舒服。

逃学的借口罢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有这一遭, 松田理解,如果不是他今年要升学考,他也会时常请假逃学;但是问题在于,今天是个极其特殊的日子,按道理来说,耳提面命这么长时间,二色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演这一出。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走在去找二色的路上,萩原问,他知道松田最近把二色看得很紧:“难道说,今天二色君会遭遇车祸、然后把我们都忘掉吗?”

他是开玩笑的。

但是松田烦躁地咂了咂舌,他把自己的卷毛揉乱了,想要知道二色离开学校后往哪走了。听见萩原的问题,他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这段时间他看得出来,萩原也十分在意二色,因此,他说:

“那可比车祸严重多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被拐还是自己走失,但是那件事要是重演,接下来这个家伙至少有七八年、或者八九年了无音讯。”

“欸?”

“上辈子就是这样啊。”

松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一些什么类似线索的东西从二色的手机发了邮件给自己——但那是没有用处的,因为根本没有人给他可疑的短信。

“……”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

“等等?”萩原伸手,将松田划过的某张图片又划了回来,“这张是什么?”

“三文鱼。”

显而易见,这是三文鱼。

“我是说,这是哪家的三文鱼?”萩原问,“二色君通常情况下不会拍照的吧?他手机里的东西一般来说、没有特殊理由,不会存下来吧。而且,二色君很少会出门吧,还是出门吃饭?”

“也就是说……”

松田抬眼:“要是找到这家的话,或许就有线索?”

“没准二色君就在这间餐厅里吃饭呢。”萩原说,他只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家餐厅究竟有多好吃啊?二色君居然愿意给它拍照,小阵平看见过吗?二色君拍照?”

“没见过。”

…………

二色推开店门,走进店内的时候,一切如常。

因为不是午餐时间,店内的人员少得可怜。侍应生认出他,恭恭敬敬地带二色,往他们这边的包间走去了——商城里的店面占地两层实属难见,而有包间,这个商城里仅此一家。

包间里除了那个男人,就只有一个万泰明站着。

“……大哥,”包间内的万泰明道,他换下了厨师装,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完全就是韩剧里的极道人员,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告诉旁边背对着门口坐着的男人,“贤硕少爷来了。”

“嗯。”

那个男人的声音前几天才听过,二色当然能认出来,他挥了挥手:“泰明,你下去吧。”

“好。”

于是万泰明离开了。

“贤硕,”那人温和地说着,相比于面对下属,少了几分冷硬,那头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还有些红,大概是上次伪装织田作之助用了自己的真发,现在又特意染回了棕色,“过来坐吧。”

“……你有什么事找我?”

二色问,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申董事轻笑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用自己真实的样貌面对二色。不知为何,二色并不觉得,他并不像妈妈口中那个“死气沉沉的男人”,恰恰相反,他大概还能活个几十年。

“过来吧。”

男人这样说,他招了招手:“让我好好看你,贤硕。”

他在二色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与某些文学作品里写的别无二致。二色,他记得的上一次人生,与这一次人生,这都是第一次与生父真正意义上见面,也让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申董事这样说。

二色在内心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抬脚,跨过不存在的门槛,朝着他的父亲走去了。

门关上那一刻,所有的嘈杂似乎都离他们而去了。申董事那张与二色毫无相似之处的脸,莫名其妙变得熟悉起来,那双眼睛温柔地注视二色——好像二色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

“……”

二色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了。中学生还不知道自己该跟他说些什么,而下一刻,申董事给他倒了半杯蒸馏酒:

“你的眼睛好了吧?”

“嗯。”

“有觉得不适吗?”申董事似乎知道一切,“总看见那些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幸好你的能力只到这种程度,不用看见所有人的结局。”

“……只是结果吗?”

“只是结果。”

申董事笑了笑,“被改变前的结果。”

这个话题在旁人听来云里雾里。二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划过了喉咙——眼睛的余光刚看见酒瓶上的标签,申董事就拿起来,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贤硕,”他跟自己儿子手里的空杯撞了一下,“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太多东西。”

不知为何,听见这个男人喊自己的韩文名时,二色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确信,在这一生中,没人会这么喊他,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让他感到有些抗拒。

二色放下了酒杯,道:

“我是申司。”

“……”

申董事也喝光了酒,他又笑了笑,这才道:“可贤硕也是你的名字。”

“妈妈从没这么喊过我。”

“她从最开始就不喜欢我给你的名字,”申董事耸了耸肩,他像个普通且和善的三十多岁男青年,有钱人看起来总是不显老,“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我想了一个星期才确定要给你的名字。”

二色不再碰这个杯子了。

他只是坐着,盯着这个男人看。他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张脸产生熟悉感——并不是醉酒,半杯酒还不至于放倒他,他就是真的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见过他。

“……你为什么要见我?”

他又问,“这十几年,你从没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今年要过来见我?”

申董事没有说话。

他的一切,二色都无法看透。面前这个男人就像是那种、轻小说中期出现的反派大boss,没有人能看穿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似乎很了解二色——

“没什么原因。”

他只是这样说,他又给他们两个人各倒了半杯:“我来这看看,然后恭喜你、仅此而已。”

“恭喜什么。”

“恭喜你赢了。”

赢了什么,这已经不重要了。申董事没有把那些东西告诉二色,似乎他真的觉得,二色还没到知道一切的年纪。他喝光了酒,从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某张经常出现在文学作品和漫画作品中的黑卡。

“这是礼物。”

二色没接:“你之前给我了。”

“礼物的意思就是,不管你之前有没有,我都会给你。”

申董事将黑卡放到了桌上,他站起身,从大衣外侧口袋中摸出了雪茄,但没剪口,只是握在手中,打算出去之后再点燃。二色永远不会理解,世界上90%的男人为什么都有烟瘾。

“我得走了。”

“嗯。”

申董事就这样离开了,二色看向他的背影,随后才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这之后他看向标签,想知道更多这款酒的信息——下方突然有一阵嘈杂,没过多久,万泰明敲响了包间的门。

“贤硕少爷。”

“什么事?”

“楼下有人找你。”万泰明道,“他们穿着你学校的制服,不知道怎么找来的这里,需要将他们带上来吗?还是说……”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二色放下空了的酒瓶,拿上黑卡后,站了起来。酒劲在这时候上头来,他站着,稍微缓了缓,这才像没事人那样走着,打开了门:

“不用。”

第58章他爸究竟有什么魅力

那天, 松田和萩原留宿在二色家里,松田盯着时针走过零点,再回头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二色, 确认他没消失, 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太好了,”萩原打了个哈欠,他身上穿着松田的睡衣,而松田穿着T恤和短裤, “二色君没有跟小阵平说的那样失踪——所以, 我们两个能睡了吗?”

“没拦过你。”

二色道, 他合上了书,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去。

今天晚上妈妈也没回家,她被拉去加班,而松田丈太郎说自己会照顾好她,那个中年男人一向说到做到, 所以二色还算放心。

“我们两个睡哪里?——”

还没走两步, 就被萩原抱住了腿。这个家伙用着那双狗狗眼看他, 好像觉得只要这样,二色就会同意他一切请求:“可以和二色君睡一屋吗?可以吗、可以吗?”

“……”

二色看向了松田。

松田似乎很精神, 正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吃桌子上的炸鸡,他是黄鼠狼, 他不需要睡觉,只需要吃鸡就行——发现二色看向自己, 这家伙也要先把炸鸡吞下去再说话。

没人抢他炸鸡, 真的。

“我睡床。”松田非常认真地说, “你们两个打地铺吧。”

“……你睡沙发。”

二色对松田下了最后通牒,他将自己的腿从萩原怀里抽了出来, 对于狗,他一向很好说话:“你打地铺。”

“不要啊——”

萩原如此说,他又抱上了二色的腿:“把你的床让给我一半吧二色君,你的床超级无敌软的,难道你忍心看着学长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睡觉吗?”

二色的回应是再次抽出了自己的腿。

…………

“婚期确定了吗?”

一学期结束,搬进新家之后的早餐,二色问着。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个家的厨房大权落到了他手中。现在他需要做的饭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松田丈太郎咳嗽了一声:“呃、打算订在年底。”

“打算等小阵考完试,”妈妈说,她打着哈欠啃面包,“毕竟升学考试很重要,要是影响了那不就遭了吗?”

松田阵平抬头,诚恳地说:“其实考试前也没关系。”

毕竟对他这个外表是中学生内里是成年人的家伙来说,中学的升学考试不过是洒洒水;松田阵平还庆幸呢,幸好不是回到了国中三年级,要是是在国中三年级,那肯定没那么轻松。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就不说了,”松田叔叔挥了挥手,他似乎很关心二色这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申司,你在新房间睡得还行吗?需不需要换一个更软一点的床垫?或者其他的事也能说,只要我能做到……”

“睡得很好。”

二色道。

“为什么不关心我?”松田阵平问,“难道我不是人了吗?”

“那小阵对自己的房间喜欢吗?当时问了丈太郎,结果完全没得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呢,”二色女士道,她给松田阵平递去了果酱,“想了好一会,最终觉得给你安一面工具墙会比直接送你礼物好点。”

“我超喜欢。”

松田阵平真诚地回复了。他昨天晚上捣鼓了一通宵,把自己的米奇妙妙工具全部放到了墙上。

这样平淡的生活完全是二色梦寐以求的,除了松田阵平这家伙住在他隔壁,除了从此之后每天都要看见一猫一狗在他面前晃悠——除了,经常有人到他面前,问他和松田究竟是不是亲兄弟。

“二色君真的和三年级的松田学长是兄弟吗?”

就连浅井也这样问了,当时他约了二色一起在食堂共进午餐。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浅井终于开始脱下极道滤镜来看这个同龄人。而二色,他也没有再在浅井面前显露什么不寻常身份。

“是兄弟。”

二色道,他今天没给自己做便当:“但不是亲的。”

“他看起来很关心你呢,”浅井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元气女孩,“我妹妹也是这样,看得出来,松田学长真的很喜欢二色君吧 ,不然也不会每个放学都过来找你。”

“……不是。”

他否认了。对此,浅井没说什么,只是从二色的盘里夹走了天妇罗。也是这会儿,路过食堂的人往里看,恰巧看见了二色与浅井这朋友般的相处。

回去之后,班里的大家就围了上来,带着八卦的心:

“难道说,你是在跟B班的班花谈恋爱吗,二色君?”

“不是。”那是男生。

人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总会如此八卦,而时间又在人们无所事事之中流逝。

在这一学期的某天,诸伏高明找了上来,当他看见好好站在他面前的二色后,说了些祝贺的话就离开了——二色忍不住去想,回归的人里究竟有多少个知道他失踪的事。

诸伏景光偶尔会被松田叫来家里,再拉上萩原和降谷,他们四个人缩在房间,面对大屏幕打联机游戏。

“申司!”

这只顺毛猫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你要不要来一起玩?”

当时二色单手捧着平板,在处理一些事,闻言,抬头,对上这个家伙亮亮的蓝色眼睛,也只是冷酷地摇头。南韩狂攻从不打游戏,比起游戏,还是账户上的数字更让他起劲。

猫的眼神黯淡了。

“你来啊!”

松田阵平的脑袋也探了出来:“别捧着你的平板看了,难道平板上是有钱吗?青少年就要有青少年的样子!”

“来嘛来嘛!”

萩原也冒头了。

而二色只是冷淡地拒绝了,因为平板上真的有钱。经过几个月的试手,二色的身价目前已经翻了一倍:“给你们点了外卖,别来烦我,我有事。”

“这么大方吗?”降谷问。

“又开始了,”松田皱眉,“难道你觉得你用钱就能搞定所有人了吗?你以为——”

二色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把钱。

松田安静闭嘴了。他至今还是想不懂,明明零花钱都是二色女士给的,为什么二色的钱包看起来就是鼓鼓的,而他的钱包很快就会空——难道说开小灶了吗?不应该啊?

“好多钱。”

萩原说,“我怎么感觉二色君变得越来越有钱了?难道他手里的平板真的会生钱?”

…………

等到萩原与松田确定被偏差值超高的重点高中录取后,二色妈妈和松田爸爸的婚礼日期这才定了下来。

而申董事,像是唯恐天下不乱那般,送来了礼物。

二色能确定申董事并不是所谓的纯爱战神——他送来的礼物纯粹是祝贺的意思,但放在霓虹这边来看,不太合适。前妻结婚,而他送的礼物贵重得过头。

没有人会送别人一栋公寓楼吧?

“……这家伙什么意思?”松田丈太郎总觉得自己好像输在了什么地方,或许家底吧,“是在挑衅吗?说我不像他那样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

“好了。”

二色女士扶额苦笑。虽然是这样,他们两个还是收下了这栋公寓楼,松田丈太郎发誓说自己绝不会动这栋公寓所收租金的一分一毫,二色则坐在桌边,安静喝着黑咖啡。

“怎么老头这么生气?”松田阵平下楼,看见他亲爹气鼓鼓的模样还挺诧异,“这是什么?”

“房产证。”

二色说,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讯息,他打开一看,发现是某个许久没见的法国男人:

【发件人A:[图片。 jpg]】

是首尔机场的照片。

【二色申司:下次别来。】

“真的假的?老爸不是刚买的这间房吗,哪里有钱买另一栋?阿、妈妈买的吗?”

“是别人送的。”

二色女士道,她的名下连上这栋公寓楼,目前已经有三栋房了,处于一个下半生光靠租金就能过上富人生活。只是她对这些没什么想法——“小阵如果考上东大了,就把这栋公寓楼送给小阵好了?”

“……”

这是能随便说出来的话吗?

松田阵平真的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意志强大,不被外物所惑,说不定自己就会放弃警察生活,成为一个游戏人间纸醉金迷的富二代。他爸究竟是哪来的魅力,能傍上二色女士这样的大款?

“给nisi吧,”松田说,他真没想要那楼,“他以后不想上班,还是给他更合适。”

“我不用。”

二色淡淡地说:“我去年就有一栋了。”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没有,现在的零花钱账户数字也是能让他躺一辈子的。而并不知道的松田阵平和松田丈太郎面面相觑,两个长得极其相似的父子觉得有些不对。

“你爸爸究竟是干什么?”

松田阵平真的很好奇、非常好奇,他再次之前单单知道那是个有钱的南韩人,却不知道是这么有钱,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能随意地送楼来。

二色女士坐到沙发上去,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妈妈都这么表示了,二色于是也用平常的语气,随口说道:

“当富二代的。”

“普通富二代不至于这样吧?”

“没说他普通,”二色道,他打开了新闻,将国际经济新闻封面摆到他面前,“通俗来说的话,是最有钱的那个,用本土财团来比喻,大概类似于铃木家吧?”

“还要更有钱点吧?”

妈妈随口补充着。

第59章自己吓自己

某天早上, 松田爸爸扯开了自己赖床亲儿子的被子,看到床上那个毫无形象的卷毛时,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感慨: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长那么大了?”

说出这样的话, 反而挺正常的, 就连屏幕前的读者在看到后面都忍不住感叹,明明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为什么作者就这么跳过了二色的两年半中学日常——

但这里都是柯学世界了,没有人会揪着这点不放。

嗯。

大概。

也就是在这时, 身为高中一年级生的二色穿着西装从松田房间路过, 他听见感慨, 于是回头,瞥了一眼房间里面——只见即将十八岁的松田顶着鸡窝般的卷毛,从床上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他语气欠揍,声音欠扁,这个池面男此时魅力值为零:

“我都十八了, 长大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说完后, 打了个哈欠, 松田揉了揉眼睛,睁开, 看见自己房间门口的二色。那懒洋洋的声音瞬间不可置信了起来:

“那家伙变化才大吧?!为什么一晚上不见,他变成商务男精英了?”

“……”

也正常, 毕竟二色这身打扮颇具南韩漫画男主之风,大背头、西装加披一件长款外套

他的继弟抬着手臂, 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袖。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搭配他相比于岛国人更为高大的体型, 旁人竟然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帅气来。对于松田的质问, 二色只是随口解释一句:

“我今天要去看演出。”

“是和女孩子一起去看吗?”松田爸爸问,比起自己的亲儿子, 他很显然更偏向虽然看起来冷淡但真的很省心的继子,“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我和麻生一起去。”

顿了顿,二色才继续说:“大概晚上八点回来。”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之后,松田爸爸的表情欣慰得像自家养的猪拱到别家水灵灵的白菜一样。

大概他还以为浅井成实是个女生吧。

——不,任何人看见浅井都会觉得那是个女生。初中留着妹妹头那倒是正常的事,只是随着年纪增大,再加上不知怎么回事的个人审美,那家伙将自己的头发越留越长,配上那张脸,总是会让不熟悉他的人把他当成了女孩。

托浅井的福,二色在中学三年级收到的情书还没有中学二年级的一半。

松田丈太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窗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汽车鸣笛声,松田阵平眼疾手快拉开窗,他往下一望,倒想要看看能把二色约出去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二色君!”

长相清秀、留着中长头发的国中生在楼下大喊着。松田爸爸立刻推了推二色,让他赶紧下去,别让别人好等。

妈妈在楼下,端着咖啡杯看报纸,二色路过她时,她抬起头来,笑着夸奖自己儿子的穿搭——看着儿子站到了门口,她突发奇想,说了一句:

“今天约会愉快哦?”

二色已经习惯了她的调侃:“……不是约会。”

这真的不是什么恋爱约会。浅井成实和二色纯粹只是朋友,这三角关系中或许还要加一个偶尔会出现的职业棋手进藤。本来这个演出应该是他们三个一同去看,然而进藤正在教某个孩子下棋,走不开。

“要是浅井君是女孩子的话就好了,”妈妈遗憾地说,“真的很想看见呢,小申和女孩子谈恋爱的场面。”

真是太好了,二色想,幸好浅井不是女孩子,不然按照这个世界恋爱定律,他就要被拉去和浅井演八百集《爱恋无法宣之于口~犬系男子如何赢得告白大作战》。

并不是在cue某个黑皮小孩。

打开门,就能看见怀里抱着花的浅井。

因为是春天,浅井挑的花几乎都是这个季节最受欢迎的樱粉色。也是在这时候,有一阵风吹来了,这条路尽头盛开的樱花被吹到了这里,有几朵落在了浅井头上。

还有几片落在了他鼻尖上。

“——哇哦!”

浅井甩了甩头,他最近迷上了少女漫画,而在里面,通常都会有赏樱的情节,刚才风很大,很适合说出那句台词:“还以为会被樱花抓走呢?结果只是自己吓自己。”

作者,警告一次,两个梗不要放在一起玩了。

……但果然,还是高兴早了。

二色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需要退后一步,来确定这里还是无CP轻小说而不是衍生纯爱区,大概是因为作者这样写实在有些给给的。而不知道他内心所想、也没发现他刚刚后退的浅井成实笑着挥手。

他身上再也见不到中学那个怯弱男生的影子,进藤那只阳光小狗把自己的开朗都传给了他。

“快过来啊,二色君!”

…………

“初次见面,二色君,”浅井夫人笑着转头,向二色看来,“我是成实的舅妈——我们家成实一直以来,给二色君添了不少麻烦。”

“客气了,这是一点礼物。”

二色说,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摸出了礼物。

坐在驾驶位的浅井先生惊喜地接过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孩子的朋友会给他们准备礼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并且真的符合了他们的喜好。

“哎呀,”浅井夫人真的很喜欢,“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们喜欢就好。”

织田作之助的合约到期后,在很多事上,二色就失去了特权。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没有了开车的权利。礼物是早早选的,买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口袋能装下五份,只能选一些体积小的轻奢品。

然而,这也让浅井成实有一种错觉。

这个男子高中生反复打量朋友的外套口袋,对单边口袋能装下两盒礼物的事实容量并不相信——只是最终,这家伙用一种奇怪的逻辑说服了自己。

大概他以为极道太子爷有着异次元口袋吧。

并没有啊。

……整个演出过程,以及之后的聚餐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硬要说的话,只有麻生圭二看着二色欲言又止,大概是想要说些关于两三年的月影岛的事。

“二色君要去哪?”

中途,二色想离席的时候,被浅井抓住了。

“去洗手间。”

“等会再去吧?”浅井道,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现在大家聊得正开心呢?”

因此,二色又坐下来,一直到这顿饭吃完,浅井夫妇意犹未尽,但是他们得回去了——成实主动要求留下来,他和他生父生母总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说。

…………

他们不是有话要说吗?

二色坐在位置上喝了口水,他抬眼,扫过了坐在对面的那几个人。包间里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被听见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陶瓷杯子,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来。刚刚还聊得开心的浅井成实一回头,看见面无表情的二色,本来已经失去的畏惧好像又席卷了他。

麻生妈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她的孩子先出去,他们得说些其他的事。

而浅井,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你们要和我说些什么?”

二色用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他情绪平静,让别人有些揣测不到他的心思。

麻生圭二深吸了口气:

“我们想要感谢你,二色君。”

“谢我做什么。”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说,他的一举一动在此时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对和他相处已久的浅井成实来说都是十分陌生的,“……月影岛的事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那些幽灵是二色君的人吧?”

“勉强算是。”

幽灵的宣誓就像个玩笑,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并不假。只要二色想,他打个响指就能摇出那几个躲在某个地方、装作普通路人的幽灵保镖们。

他们至今还没出现在二色面前过,连存在都是织田走之前告诉他的。

“那么,我们一定要谢谢您。”麻生圭二站了起来,冲着二色鞠了个躬,这把浅井成实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您同意幽灵来处理我们月影岛的事,想来,我当时就会惨遭那群人的毒手。”

浅井满脸疑惑,他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非常感谢您。”

麻生女士也鞠了一躬,似乎当时月影岛上的事还令她心有余悸。那个法国人除了销毁货物外还干了些什么,二色不太清楚,只是如此看来,大概也不是件坏事。

“坐下吧。”

二色淡定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虽然他不太了解这有什么可以感谢自己的,但还是想让对面这两个中年人坐下更要紧:“你们以后,是想要回归月影岛吗,在今年演出结束后?”

“是的。”

“只是在那边安静生活?”

“是的。”麻生圭二说,“主要团伙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回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那我有一个要求,”二色说,他只是突发奇想,想要说一点很帅的话,“如果你们真想要感谢我,那么,麻生,你就去当月影岛的村长吧。”

“欸?”

浅井还以为在叫自己,但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在喊他爸。

二色翘着腿,他用手撑着脸,有一种漫画中反派大佬的散漫感,继续道:“你本来想给我的就是月影岛的那条线吧?虽然我不想要,但我也懒得再派幽灵过去处理。所以,你能做到吗?”

“……”

麻生圭二松了口气:“我能做到。”

第60章栽赃陷害请别留情

但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还没反应过来, 隔壁包间就有传来了一声尖叫。音量之大,足以让这家店优秀的隔音装修成为了摆设,二色当时正拉开了门, 走出去半步, 尽头有两个人冲来了,其中一位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二色,急忙从自己西装口袋中摸出警察证:

“抱歉,有紧急事件, 请你先回到包厢中等待!”

“……”

二色点了点头, 后退了一步。

麻生家很显然听见了警察的那句通知, 于是刚刚站起来,打算护送二色离开的两位又听话地坐了回去。浅井似乎有些忐忑,他还没从刚才二色与他爸爸妈妈讨论的事中缓回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问。

“大概是有人死了。”二色道,他在想是不是越靠近柯学元年,案件就会越多, 而他不知道的事, 相比于别人, 他冷静得有点可怕,“你想去看看吗?”

“不了、不了……”

浅井讪讪作罢, 虽然他想要读医,但现在还不至于到了想看尸体的地步。

等待片刻, 警察终于到达了现场。二色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走廊的地毯或许能降低一个或几个人的脚步声, 但是一群人, 无论如何都会被听见。

“警察来了。”

二色道,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在此时指向了七点半, 刚刚的尖叫声大概响在七点钟。浅井和麻生夫妇迟疑了一下,由麻生女士问了:

“那您待在这里没关系吗?”

这句话说得好像二色有着见不得光的身份一样。

“没关系,”二色道,虽然他确实有见不得光的身份,但这里是霓虹,和南韩的极道太子爷有什么关系,警察又不会上门来调查他,“隔壁的杀人案件又不是我指使的,除非有人闲着没事,栽赃到这里。”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包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你好,我是警察,”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那是一位正直的条子,“由于侍者的证词,我们需要对您这个包间进行调查与取证,请问能开门吗?”

浅井:……

麻生夫妇:……

可悲的南韩太子爷在内心深吸了口气,他本想站起来给条子开门,浅井发现他的意图,抢先一步。开门后,侍者手里握着托盘,和一群警察站在了一起。

“就是这里了,”侍者说,他非常严肃,好像隔壁的案件真的和这里有关,“当时我上菜,恰巧这个包间开了门,有人走了出来。”

这都能栽赃吗?

…………

“请问您的年龄是?”

“十五岁。”

“……好的,”警察看着二色的脸与穿搭,无论如何都表露出不相信的样子,二色的异空间口袋此时此刻变不出学生证,也有些没法证明自己,“那么,请问您的姓名是?”

“二色申司(にしきしんし)。”

“姓名是‘锦木’两个字吗?”

“不,是二色,和地名同名,名字也写作申司、不是绅士。”

那位条子小哥划去了他写错的名字。他大概刚入职,还挺青涩,连连说不好意思。这之后才惯例询问与案件相关的那几个问题,二色如实回答——

旁边的浅井对他乖乖配合警察办案的样子感到惊讶。

有什么可惊讶的,谁会闲着没事在警察面前暴露自己极道的身份啊?不要把影视剧极道的刻版印象投射在现实里啊。而且在霓虹,极道明明是合法产业,就算二色真的是,难道就会被怎么样吗?

条子小哥的问题结束之后,某个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男人走了过来。

“请问,你们一直以来都待在这个包厢里吗?”工藤优作、著名的暗夜男爵创作者如此问,二色觉得他大概已经有所推断了,“大概是从几点待在现在的?”

“从五点半。”

二色说,他一低头,就看见了跟在工藤优作身边的主角:“到这家酒店来时,一路上除了侍者,我们并没有见到其他人,这期间,我们一直待在包厢里,送人出去,也只送到了包厢门口。”

“那么,在当时,有看见什么陌生人吗?”

“看你说的是什么情况。”二色条理清晰,“如果不包括侍应生在内,那就没有。当时侍应生用托盘端着他们包厢中的最后一道菜,大概是鱼生切片,在我看见的那一点路程里,他双手紧握托盘。”

工藤新一跟在他爸爸身边,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工藤优作像是发现了什么那样,在二色面前提起了隔壁包厢的案子——“二色君、你是姓这个的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如果你是犯人,*化物要在现场下,却不能下在食物、餐盘边缘、蘸料碗、筷子以及擦手巾上,而包厢中的人,包括死者与你,总归有八个人,请问你要怎么样让死者与旁观者毫无觉察地服下毒药?”

“……”

二色没有立即回答,身边的浅井听见这个问题,思考了起来:“除去这几处,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吗?”

“对,任何地方都可以。”

“如果死者与我都是女性,那我可能会把药下在口红中;如果我是女士、而对方是男士,那我有些无法确定,因为这样的话,角度就太多了;如果两个人都是男士——香烟、或者打火机?”

浅井的回答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很棒的回答,”工藤优作夸奖道,随后他加上前提,“犯人的性别我们先保密,那么,在死者是男性的情况下,除去香烟或打火机,还有什么方向吗?”

二色在现场看了一圈,目光扫过跟随警察来到这包厢的两男一女,他们都穿着职业套装,像是同一家公司上班的同事,而死者是他们的上司。这个世界有个定律,一旦做了上司就容易被杀害。

……妈妈,要不你去当收租婆吧?上班好危险啊。

“车钥匙!”

工藤新一道:“如果是朋友,不就会炫耀吗,像毛利叔叔主动要来爸爸的车钥匙看那样!”

听见工藤家的孩子如此说,那边的警察忙不迭让三位嫌疑人上交自己的车钥匙,其中某个人的法拉利车钥匙吸引了大家注意,这也导致他成为了重点嫌疑对象。

“不是我啊?”

那个年轻人惊慌失措:“我没有下毒的心思啊?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把车钥匙借出去啊?!他们在那边炫富的时候我在安静吃饭欸!”

“不是车钥匙。”

二色否定了这个答案,“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地方。工藤先生,能讲一下吗、这三个人的关系?”

“可以的。”

惊慌失措的职员A是职场新人,但是事业方面运气很好,所以很受上司器重;剩下男性职员B是进公司两年的老人,平时经常被上司留下来加班,眼底下的黑青是证据,与职员C是男女朋友关系;而职员C是上司的秘书,据她所说,她已经与职员C进展到了要结婚的地步,并且在这之前已经递交了辞呈。

他们到这来,是因为公司顺利与顾客交接了一项大订单,到这来给职员A开庆功宴的。

三选一。

柯学典型命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卷入了这样的事件,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在推理比赛。二色拍了拍浅井的肩膀,他没说什么,却让工藤新一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这个小鬼道。

好的,大家都知道你搞懂了。推理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二色点了点头,浅井思考了半天,这才勉强搞清楚,问:

“是在拍别人肩膀时,沾到的毒吗?”

“……算是吧。”二色说,他也像工藤优作说的那样,加了个前提,“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动作。只要是你知道那个人见面时一定会对你做的小事,就是熟悉对方的习惯,那就都有机会下毒成功。”

好了,剩下的事就不归他们管了。

不管是有着什么样的原因,杀了人就是杀了人,被工藤新一指出的犯人想要狡辩什么,但有那么多警察和侦探父子在,无论如何也没法狡辩个所以然来。

“……但是为什么要到我们包厢来呢?”

浅井十分不解。

“谁知道呢。”

二色道,他站在酒店门口,打了个车。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作为未成年人,他应该做的是回家卸妆、护肤,睡觉……哦,还有让妈妈上班小心。

“好吧。”

浅井有些遗憾,他似乎挺喜欢推理的:“再见,二色君!”

二色只是挥了挥手,他摇上了车窗。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他,一时不知道对这位乘客说些什么。在没有目的地的情况下,他启动了车辆。出租车在路上慢腾腾地挪动着,生怕让这位一看就是富家公子的乘客出任何一点意外。

“……车技越发烂了。”

少爷说。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便低头去回复家人的消息,说话的时候就没有抬头:“写轻小说挣的钱不够养狗吗?需要你出来又当服务员又当出租车司机?”

织田作之助目不斜视,他不明白二色是怎么看出来他的伪装的:

“任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