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是友情还是兄弟情?
“……不是在开玩笑吧?”
萩原捧着衣服, 完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这种事是一个晚上就能解决的事吗?再怎么说的话……他猛然抬头看向二色,他十分怀疑,二色使用了非常规手段解决这件事:
“二色君没用金钱的手段吧?”
“嗯。”
“那二色君, 不会……”他吞吞吐吐, “没用你的……呃,拳头吧?”
“没用。”
二色依靠着墙站着,嘴里叼着袋浓缩咖啡原液。昨天晚上改装完,他刻意敷了脸又涂了眼霜, 所以没有被发现熬夜。松田站在萩原身边, 对着这件几乎可以说一比一复刻的蓬蓬裙感到惊奇不已。
“你是找人借到了这条裙子吗?”松田问,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对,你没什么朋友。”
“……说得好像你有朋友似的。”
松田不知为何,在听见二色的回答之后,把脑袋转了过来。但是他在二色的脸上看了许久, 也没能发现什么。萩原也发现了什么, 他捧着裙子, 也凑到了二色跟前。
“二色君今天是没事的吧?”
“没事。”
“那二色君要不要去看我们的排练?”萩原说,其实已经不管二色会不会答应, 因为他抓住了二色的手,“来看看吧?是非常好笑的剧情呢, 二色君可以看着放松一下。”
“不去。”
“来吧来吧。”萩原坚持着。
……这就是为什么,二色坐在他们班级排练的空教室里, 看着一群男子中学生穿着女装。女生们本来对陌生学弟的到来不感兴趣, 但看见萩原手中的大码女装后、得知这是学弟的功劳之后, 转变了态度。
“这件衣服真的是二色君搞定的吗?”将棋社的学姐问,她就是编剧, “真的假的?”
“嗯。”
“好厉害。”被另一名学姐夸奖了,“就连松田君和萩原君两个人都没想到办法呢。”
“谢谢夸奖。”
二色只是这样说,他坐在女生中间。其实他看起来并不像一年级生,但是胸口的校标是这么展示的。班主任推开门,看见二色坐在女生中,露出了责怪的表情:
“那边那个……叫什么来着……总之,你不是男生吗?为什么坐在那边偷懒啊?一起和同学们排练才是你该做的事吧?”
“……我吗?”
二色指了指自己。
“是啊!”三年级的班主任完全没意识到,这张脸好像不属于他们班任何一个学生,“不可以偷懒啦,当时不是经过了全班同意的吗?全体男生都要上台演出哦!”
“老师——”
学姐叫停了班主任的说教,“这是被萩原君和松田君拉过来帮忙的一年级孩子哦?”
“欸?”换成班主任惊讶了,“不是我们班的?”
二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习惯了,长得没有特色的人就是这样。
“真是抱歉啊,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班的呢,”班主任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他是个和善的老年人,“说起来,松田呢?他是不是拉着萩原逃跑了?这个和他爸爸一样每次都找不到人影的家伙?!”
“说什么呢臭老头!”
松田猛然拉开了换衣角的帘子,“好好戴上你那老花眼镜啊,我不是在这里吗?”
周围的人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二色刚起了些好奇,还没转头去问,身边的学姐已经给他解答了,这件事大概在他们班里人尽皆知吧,姓佐藤的班主任和姓松田的学生之间的孽缘:
“二色君没见过吧,糖老头和松田君这样的师生相处方式?当年,松田君的爸爸也在糖老头的班上就读来着——可能是那三年里,松田君他爸爸干了不少好事吧,导致现在松田君经常被糖老头针对呢。”
另一个学姐耸肩:“与其说是针对,不如说他们两个都乐在其中吧?”
“……为什么要叫佐藤老师糖老头?”
“松田君取的哦,”学姐说,“松田君可是脾气很爆的猫哦,被这样针对,当然也有自己的报复方式吧,而且佐藤老师高血糖还喜欢吃甜食,这个称呼反而很合适呢?”
松田穿着一条蓝色的蓬蓬裙从换衣角出来了,他抓起垂下的裙摆,因为没适应高跟鞋,走起路来像是一只鸭子,摇摇晃晃。
“……”
二色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呦呦呦,万能的松田也有做不到的事啊——”佐藤老师说,他也坐到了女学生这边,“瞧瞧这家伙,当年他爸爸的反应可比他好多了,当年他爸爸可是……”
松田脑袋上冒出一个井字:“糖老头你给我闭嘴!”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大家都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的换衣角传出来了。二色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道声音时就起身离开的,但是他刚想起来,旁边的佐藤老师就用自己的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萩原的手撩开了换衣角的布帘,那件熟悉的粉色蓬蓬裙露出一边角。
二色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了,他想站起来,赶紧走,但是穿着蓬蓬裙的松田已经挡在了女生面前,打算和佐藤老师大吵个三百回合。而他坐在女生中间,不管往哪走,都要麻烦好几位学姐。
那个粉红色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大家眼前。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中长发的高大中学生穿着一件大码的、像是婚纱一样有长裙摆的蓬蓬裙,本来应该感觉不对的,但是他长得又太帅了,像是电影男明星,所以让人忽略了这种不对劲感。
“……真的假的?这是萩原君吗?”
学姐问。
“他为什么穿裙子也好看?”另一个学姐问,她的发问真的很真挚,“为什么松田你穿同款裙子像是鸭子,他像模特?这里是拍摄场地吗、是拍摄场地吧?”
“这就是池面吧。”
她们谈论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二色的表情。
这个世界对这个可怜的棕毛狗果然还是太残酷了——如果他有罪,应该让他去坐牢,而不是看着池面穿他昨天连夜缝的衣服,原来那个尺码是这家伙的吗?
……不是要演《魔法少女俺》吗?
视线下移,落到了萩原研二的臂膀上。
中学生都有自己擅长的运动,比如说棒球,比如说篮球,比如说足球——像萩原这样的家伙,总是要不够人的同学拉进队里打对抗,这也就导致了,他有着很明显的肌肉线条。
……原来如此,兄贵新娘啊。
二色很冷静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根新的浓缩咖啡原液,撕开一个口,叼在嘴里,企图让自己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
“果然我穿成这样不合适吧?”萩原故意凑过来问。
“怎么会呢,”学姐们异口同声地说,“萩原君超漂亮的,比松田君漂亮很多哦?!”
萩原又看向了二色:
“二色君觉得呢?”
“……”
二色申司吸着咖啡原液,表情恢复到平常的冷淡。他没说话,空气显得有几分尴尬。
松田凑了过来:“你说句话啊,nisi?”
这家伙的一句话简直是要把二色架在火上烤,二色喝完了原液,面容平静,像是刚才大脑发光的不是自己般。在萩原期待的目光下,这个一年级后辈说出了大家难以理解的话:
“像个等着掉到地上被摔成酱的水蜜桃一样。”
“……是夸奖吗?”
二色迟疑地点了点头。
…………
“松田君和二色君是什么关系呢?”他们排练的时候,学姐偷偷地把脑袋凑了过来,“毕竟除了萩原,松田君就没用过爱称喊别人吧,这种简单音节的称呼?”
“……没什么关系吧?”
二色说。
他其实不知道这叫什么关系——松田和萩原这两个人是莫名其妙缠上他的。像是路中间的塑料袋,你骑着自行车过去的时候,只是一伸脚,这个塑料袋就套在了你的脚上,逆着风骑行,所以无论怎么大力甩动,也没有将它甩掉。
“不会吧,明明看起来就像关系很好的样子?如果关系不好,是不会去寻求帮助的吧?”
“是啊,如果关系不好,也不会邀请二色君来看彩排了。你们是朋友吧?”
“不是。”
二色否认了,他看着那群穿着粉嫩裙子的男生演兄贵女子天团,本来想看下去,但实在是太鬼畜了,于是移开了视线。
“不是朋友的话,难道说是……”
为了不让人猜测下去,所以扯出了一个半真不假的解释:“我和松田是兄弟。”
“什么?”
佐藤老师听见这句话反而诧异了:“你和松田是兄弟?长得完全不像啊?”
“长得不像就不叫兄弟了吗。”
松田如一只充满怨念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把佐藤老师吓了一跳:“糖老头,你不会是想欺负我弟弟吧?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件事是不可能呢。”
“……你个臭小子!”
佐藤老师往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我从来不欺负学生,你自己反思一下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被我针对啊?!还不是你把学校的空调前挡板拆掉了!”
“我那是要拆滤网下来洗啊!”
第52章二色说日娱会完蛋
……不知道为什么, 二色成为了他们班级后勤组的一员。
成长期的男生作为演员上场,稍不留神就会出现大问题,就比如说动作太大, 撕碎了演出服的袖口、踩裂了自己的裙摆。这真是一个巧合, 当时二色又一次被拉过来看彩排,又正好,女生们中有人带了针线却不会缝纫。
二色注视着面前的体育生和他的荧光绿小裙子。
体育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他真是受够了。
演出的后台,二色忍不住如此想——现在场面十分混乱, 一群穿着彩色蓬蓬裙的男生你看我我看你, 站在最前面的萩原还在耐心地教松田和其他没适应高跟鞋的同学走路。
“我再也不会说女生走得慢了, ”松田有些咬牙切齿,“但是我一定会把发明穿高跟鞋上班的家伙全打一遍。”
时隔这么多天,他走路终于不像鸭子了,但也没好到哪去。
二色抱着几大箱化妆盒从他们身边走过了,他瞥了一眼, 发现这群家伙还是那么勇, 穿着新高跟鞋却忘记了在脚后跟贴创口贴:
“……水原前辈!”
“二色君喊我做什么?”水原学姐在不远处给人化妆, 闻言,抬起头来, “他们是又有衣服破损了吗,需要拿针线包?”
“不是, 我是想问问您把创口贴放在了哪里。”
“有谁受伤了吗?”旁边小山学姐问。
二色又否认了:“不是的。我只是刚刚发现,高跟鞋是换新了吧。”
女孩子不需要明说就知道他的意思, 水原学姐让小山学姐去一边的应急用品包中翻那一盒创口贴, 再挨个发来。多数男生摸不着头脑, 只有家里有姐妹的男生能反应过来。
“非常感谢!”
萩原率先说,他在自己的脚后跟上贴了创口贴。其他的男生都依样画葫芦, 将创口贴贴上了。
“难怪我走起路来感觉后脚跟磨得厉害。”松田说,他现在完全懂了女生的难处,从此再也不会是那个直男了,“谢了,小山,你们一直以来都太辛苦了。”
“去谢你弟弟吧。”
小山学姐说,她似乎有些惊讶:“明明二色君和你是兄弟,但你们两个对女生的了解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凡你和二色君或者萩原君学两三分,肯定就会吸引人的喜欢哦。”
“那种东西,完全做不到。”
松田一抬头就看见了二色在帮人戴发网,“……这家伙对别人这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啊?”
“吃醋了吗?”
萩原把头凑了过来。因为本身就是中长头发,因此,女生只给他接了些假发片,头纱用花朵发夹固定在后脑勺。他的脸和裙子都很好看,但是他肌肉分明的臂膀又给这个场景增添怪异——“因为二色君对小阵平表现得很冷淡,所以在吃别人的醋吗?”
“才不是呢。”松田没那么幼稚,“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二色君已经表现得很喜欢小阵平了吧,难道小阵平自己不知道吗?第一次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就给你准备来便当吗……啊,这个小阵平忘掉吧,总之,明明一开始,二色君就没有讨厌小阵平吧。”
“……”
松田看了笑嘻嘻的萩原一眼,他没说什么。
…………
离开后台,打算应学姐们的邀请,在前排坐下的时候,瞥见了坐在自己后面的两个熟人。
“申司。”诸伏景光笑着挥挥手,他身边的降谷零双手抱胸,即使因为环境昏暗,看不见他黑脸上表情,也能猜出这家伙心情不太好,“你也来看松田和萩原演出吗?”
“不是。”
二色否认了:“我来看水蜜桃和唐老鸭跳恰恰。”
“……这什么?”降谷零有些茫然,“宣传单上写的不是《童话公主大集合~我们势必要成为女王!》吗?”
这名取得真有轻小说味。
“你等会就知道了。”
二色说,他坐到了椅子上,为了防止等会被兄贵公主洗脑,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处理一些他这个年纪不应该处理的事。比如说织田作之助向他发送的小狗图片。
【织田作之助:[狗咬沙发。 jpg]】
【织田作之助:这怎么治。】
一个除了宠狗什么都做不到的饲主真是够了。
【二色申司:给他根磨牙棒。】
“二色君有准备相机吗?”身边的学姐问,“需要帮爸爸和妈妈拍一下松田君的照片吗?”
“妈妈今天过来了,她自己会拍的。”
二色这么说,他没提松田丈太郎,一是因为松田丈太郎还没和他妈妈订婚结婚,实在算不得他爸,二是妈妈绝对会因为松田长得像松田丈太郎而拍照片的。
“说起来我现在还蛮担心的,”学姐说,“毕竟是一群男生嘛,如果他们转圈圈控制不好力度,摔出舞台的话,那就是演出事故了。”
“……说得也是。”
“是吧!而且我还怕他们有人跑起来,把鞋子甩进了观众席里。”
“这是会发生吗。”
“有可能啊,”学姐沉痛地说,“真的发生过——当时松田君被萩原君拉着转圈的时候,鞋子飞了,砸到了糖老头脑袋上。”
“……”
二色当时还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但他忘了,他的人生是被屏幕前的作者操控的轻小说。作者刻意提及的东西,总有发挥用处的时候,想要拔掉自己身上麦麸的旗,那就要向隔壁《绝对BL》的主角学习啊,生活中时时留意是必要的。
蓝色的、镶满假钻的高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舞台上飞下来,落进他怀里。
二色看着这只高跟。
台上台下的人都看着刚刚念到“这是一双为我带来爱情的水晶鞋”的灰姑娘松田阵平。这种程度都不知道该说是舞台事故还是刻意安排的环节了。
二色抬头看了看正中心站着、被打高光的松田阵平。
他在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他们班同学惊讶的目光中,接过了备用耳麦戴上,即兴发挥了一句:
“我的爱情在今日降临了!——”
然后,他靠近台前,抬头,对上松田阵平的眼,面无表情,但声音充满着情感,念着他自己编的台词:
“可是——它真的降临了吗?这只水晶鞋,它的主人——它那美丽的、强大的,如雌鹰般的女性——她不需要我的爱情,这双水晶鞋,给她带来的这迟早会变心的爱情,她从不需要!”
“……是的!”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任由二色抓住他的脚踝,为他穿上高跟。
“这不是一双为我带来爱情的高跟鞋,”鞋子套回去后,他将裙子一甩,女王一般,趾高气扬地走了几步,“如果它想要为我带来爱情——我绝不会接受!”
二色慢慢地退了回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才摘了耳麦。
台上的水蜜桃公主萩原研二和唐老鸭灰姑娘松田阵平开始跳恰恰了,其中,萩原还对台下观众来了个wink。
“……真的发生了啊。”
学姐神情恍惚,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非常感谢你啊!二色君!有没有考虑过来写轻小说!”
“这和轻小说有什么关系?”
二色用湿巾擦了擦手,这才去说。稍微一侧头,就在座位的缝隙之间发现了诸伏景光笑起来的脸,像是一掀开堆积如山的衣服,黑猫从里面窜出来一样吓人。
诸伏景光冲他晃了晃手里的DVD。
节目开始前还没有的吧?
轻小说男主角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制止,旁边的学姐就又继续说了:
“二色君的临场发挥真的很厉害,知道吗,这种能力真的很适合写轻小说呢。比如说,在卡文卡到ddl的时候,有这种临场发挥的能力的话,就能不会交不上稿呢……”
学姐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她在某次闲聊的时候有说过,自己的姐姐是写轻小说的——因为很佩服姐姐,所以想要成为一名编剧。
“……这倒也是。”
二色说,“不过我目前对轻小说没什么兴趣。”
如果变身成为轻小说主角,那无论是谁都会对轻小说没兴趣。尤其是,这个世界是一本无CP轻小说,而作者又恰好饱读日韩漫画和轻小说的时候,主角只会绝望。
“申司去当演员的话,也很合适呢?”
后排的诸伏景光插嘴道,他很小声,或许是和学姐打过招呼,所以他的声音没把学姐吓到。
“……”
这合适吗?要是他这样的脸能逐梦演艺圈,那日娱简直是完蛋了吧?全球审美降级也不至于降到能把他这张毫无特色的脸看上吧?跟你们这群池面爆了。
“申司很帅啊,”诸伏景光真心实意地感叹着,“真的哦,比很多男生要帅太多了!”
“是啊。”
学姐赞同着,“二色君如果化了妆,站到舞台上,一定会特别帅气地把台下所有人都迷倒吧。”
“……谢谢夸奖。”
二色只能这么说:“但是我对当演员也没什么兴趣,更没什么可能。”
…………
听见了吗,作者,这都是你给了我一张毫无特色的脸的错。然而我这本木已成舟,只是,我希望你写下一个角色的时候,能给他或者她安排和同期柯同主角不相上下的颜值——而不是像我这样,被人说帅的时候,还要加上一个化妆的前提。
——除了痣以外没有任何特色的柯同主角N留。(删除线)
第53章不然就要演变成强制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校园祭过后, 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了:“二色君,为什么会出现在学长们的校园祭舞台上啊?”
“被拉去帮忙了。”
二色只是说,直到有同学拿出手机, 给他展示了一张抓拍的照片——那是他抓松田脚踝给那家伙穿鞋的照片。虽然是抓拍, 却有一种深情的感觉,二色的演技就像他说谎一样自然。
“那么帅的事,我们身为同班同学,却要到校园祭结束之后才知道, 这实在是太难过了吧?”
“就是说啊!”
“喂!”进藤光风风火火地挤进来了, “二色你交女朋友这件事真的假的?!”
说到进藤光, 就不得不说起当时、二色没来上学,他给送作业的事。
本来进藤光确实是很在意二色口中的“你们”,但是他折回去的时候,看见了围在二色门前的两个学长——便放下了心来。藤原佐为在二色周围飘了几圈,二色也毫无反应。
虽然后期还是有些怀疑, 但是二色又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什么女朋友?”
二色问。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谈对象了?
“有人说你是因为喜欢学姐才去他们班帮忙的啦!”进藤光道, “毕竟你看起来也不像那么喜欢帮忙的性格。所以你和那个蓝裙子的学姐……”
“那是松田学长。”
二色一刀斩断了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语, 不是,那张照片究竟长啥样, 别人能把松田看成女生:“那个舞台剧的演员都是男生,我对男生没有兴趣。”
“……是男生?”
“嗯。”
“照片上穿着蓝色裙子的也是吗?”
“舞台上的都是男生。”二色说, “我对男生没有兴趣,当时只是出了舞台事故, 我去救场的。”
“好吧。”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但是, 没过多久, 照片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出现在他面前——那头卷毛出现在二色教室的窗户外,像是猫一样, 扒着窗台往里面看,寻找二色的身影。
“nisi!——”
他大喊着,而教室里看起来完全没人。
二色拉开了另一扇窗户,从另一扇窗户探出头来,看松田:“你有什么事。”
松田阵平转过头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身体里装的是未来的松田警官,现在却像个中学生一样,幼稚得可怕。就像现在,他松开手,拍拍灰,站直了,去问二色:
“你最近有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hagi?”
“这种事问我做什么,”二色说,“你们两个不是同班的吗?”
“最近他家里出了点事。”
松田说,他没明说是什么,“可能是有点危机感吧,这家伙这个月放学总是不跟我一起走,说要赶紧回家帮忙,但我去他家的时候,千速、就是他姐姐又说没见到他——所以我来问问你。”
“我不知道。”
二色打算关窗了。
“猜到了。”松田用手制止了他关窗的动作。
这家伙完全就是闲着没事,又因为没朋友,所以过来烦他的。下一秒,二色就听见松田的问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究竟想干些什么?”
“不要。”
二色很冷静,这件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中学生后辈想把松田推开,所以身体稍微前倾,用手掰开这个学长的压在窗轨上的猫爪,这也就没注意到领带垂下来。猫的视线被这个领带吸引了,二色的话刚说完、就感受到一股拉力:“我和你们两个又不熟——把手松开。”
松田一时手欠,抓住了他的领带,可这人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松手。这个欠揍的家伙根据自己这段时间得到的相关情报,提出了一个二色绝对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
“我请你去狗咖。”
他用哄骗小孩般的语气说着:“请你去狗非常热情、就算你是狗嫌也能抱到狗的狗咖。”
“……”
二色盯着他。
见到这确实有效,松田阵平又加码了:“还有三丽●的布丁狗,之前我在电玩城抓到了它的挂件。”
…………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来到了这一家远离学校的奶茶店。
二色一看就皱起了眉:“我不喝甜的。”
狂攻守则不知道多少条:狂攻不能喝奶茶,就算喝也不能搅动吸管寻找珍珠,喝了一口后还要皱眉,说一句“这么甜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喝下去的”。
“你不喝给我就行了。”
松田阵平自觉排到了队伍的末尾:“你过来,和我排一起。”
队伍的前面全是矮矮小小的女孩子,松田和二色站进去,简直是鹤立鸡群,高得过分。
“一定要排吗?”
二色问,这简直有失他的逼格。
“想想狗咖,”松田深沉地说,掌握了二色的弱点后,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而且比之前不还表示过吗,这人是你养的狗,你家狗出门打工了,你就没有想要去看望一下吗?”
……确实不想。
如果是鱼骑自行车,那二色还有些兴趣看;但这是双脚直立的假狗打工,这和鱼骑自行车能比吗?不能。
他站在这里唯一的动力是那间狗咖。
就这样随着队伍缓缓上前,排到一半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属于某个下垂眼中学生——“欢迎光临呢,小姐,请问您有什么要点的吗?”
“一份芋泥啵啵奶茶!”站在前面的女孩子也非常可爱,穿得像个偶像,“然后呢,我可以在点些别的吗?比如说萩原君的一份微笑?”
“当然可以。”
从队伍前面的骚动可以看出,萩原那家伙露出了非常迷人的笑脸。这就是池面的魅力吗,好恐怖。
颜值分他一点吧。
松田在忍笑,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见到萩原之前暴露自己;二色在发呆,他就只是随着队伍走。
“欢迎光临、欸?”
因为见到了松田,所以萩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接下来的台词时,松田已经开始下单了:
“我要点单。”
“……好的,”非常快就切换成了专业的服务员态度,“请问您有什么要点的呢?”
“一杯芋泥啵啵奶茶。”
“嗯嗯,然后呢?”
“一份抹茶慕斯蛋糕,堂食。”
“嗯嗯。”
“然后再来一份微笑。”
松田阵平非常恶劣地笑起来。不玩年轻的幼驯染,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而萩原研二,看见了松田恶魔般的狞笑后,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饱含杀意的笑容。
“祝客人您用餐愉快!——欢迎光临、欸?!二色君!”
刚送走了松田,下一秒,又见到了二色。萩原的心就像坐过山车,大落又大起,二色“嗯”了一声,随后扫了一眼上边的招牌,思考了几秒之后,他点单了:
“一份春季樱花套餐,打包,其中奶茶正常甜度,正常冰。”
“不堂食吗?”
“嗯。”
“没有别的需要了吗?”
“嗯。”
萩原一脸落寞地为二色递来小票。这样的行为简直让旁边松田感到无语,他把二色抓走了,坐到了那边刚腾出来的空位上,让他的幼驯染得以继续上班。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给他冲业绩吗。”
二色说,松田散漫地坐在他对面,等待着他的奶茶与蛋糕。闻言,松田挥了挥手,否认了他的说法:
“当然不是。”
“那你拉我过来做什么?”
“让他开心点。”松田叹了口气,他看向了萩原的方向,“那家伙很在意你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你,但我知道,要是你不那么冷淡地对待他,会让他开心很多。”
“……搞不懂。”
二色道:“他家是经济方面出了变故吗,所以才来打工?”
“目前来说,还没有。”
松田阵平随口说。萩原来打工这件事发生在他家破产之前,这是他能确定的,毕竟这家伙的感觉很敏锐。“但是,再过一两个月吧?可能就会出事了。”
“……”
二色没说什么,但是松田反而意识到了什么:“你这家伙,不会想给他家投钱吧?”
“没有。”
很有钱的富二代否认了松田的观点。首先,他还不至于热心到这种地步,精准扶贫那和他没什么关系;其次,他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危机会让修车厂倒闭——
脑袋里,某些经济新闻一闪而过。
韩国狂攻是这样的,他们天生就拥有着非比寻常的经济头脑,因此,二色想到的东西要比别人多得多。让他去经营一家跨境公司,或许不需要几年就能和某不具名组织打对抗。
松田帮他取了那份春季套餐,卷毛中学生给自己的奶茶插上了吸管,坐过来,又说起来另一件事:
“除了hagi的事,我拉你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和你交代一下……之前不是说过吗,你失踪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这辈子我可不会让你从家里消失的。”
“哦。”
“今天开始,一直到期末结束,除了学校和家,你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松田道,他说出了男鬼一样的话,“我会一直盯着你这家伙的。”
“哦。”
二色发出了冷漠的回应。
第54章被骗了,这里没有修罗场
第十次被松田带去奶茶店的时候, 二色在松田的软磨硬泡之下,坐到了萩原下班。
“……所以,二色君也知道吗?我家修车厂要开分店的事?”
萩原用平常的语气说着, 但不知为何, 给人一种不太开心的感觉。二色拎着书包,和他们两个保持了安全距离,走在前边。听见萩原的话,他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声:
“不知道。”
“真的吗……好吧, ”萩原勉强接受了, 他们三个人沉默地走了半路,直到看见了前面的车站,萩原才勉强、顺从着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二色君,你家里是做什么呢——如果不想回答, 也没有关系, 我只是随口问问。”
本以为二色君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然而没两秒, 学弟开口了。
“……妈妈在编辑部上班,”二色想了想, 还是说了,这个松田是知道的, 但是接下来这一句话,出乎了他们意料, “我生父的话, 是外国人, 挺有钱的。”
“欸?”
这是萩原,他惊讶很正常。
“真的假的?”
这是松田, 虽然不知道他上辈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连自己兄弟的身世都不了解,确实印证了二色离家早这件事。
松田阵平的记忆里,上辈子的二色女士从不提起二色的生父,二色失踪后,他的生父也不曾出现过。因此,他的惊讶很正常——没准松田丈太郎和他都觉得二色生父早死了。
“你是混血吗?”他们凑过来,企图二色他脸上找到欧美血统的痕迹,但是没有,完全不像,二色的脸还是那样平平无奇,“看起来完全不像、骗人的吧?”
“……”
二色非常冷淡地走了几步,又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南韩的。”
这个年代提到南韩人,大多还有着非常严重的电视剧刻版印象——他们会觉得南韩的男生都有着韩剧男主般的单眼皮,以及不算大的眼睛。然而这两点在二色脸上并不能找到,他和他妈妈长相相似,双眼皮、薄嘴唇以及挺大的眼睛。
松田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二色明明和他妈妈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就是没有二色女士的那种感觉。
现在他想明白了。
还有几十米的路程,时间虽然不多,萩原却还是说了些别的,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原来如此……那二色君以后毕业,是要继承爸爸的事业吗?”
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尤其是在霓虹这个子承父业情况严重的岛国——萩原自己的想法也是这样,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太大志向,职业想法一直写的都是继承爸爸的汽修店。
“不。”
二色却说出了另外的答案,“我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
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二色在知晓这辈子的富二代身份后,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不碰三禁,不搞创业,平平淡淡上学,高中毕业之后出国留学,在ins上装几年大的之后,回来买房养狗——享受他接下来的孤狼人生。
“没有规划过自己的职业吗?”
“嗯。”二色说出了非常让人嫉妒的话,“而且,就算我生父破产了,妈妈也不会破产——她也很有钱。”
松田阵平以前说的“自己老爸傍上大款了”,并不是玩笑。
二色友惠女士本身就是富家出身,富家子弟就算离家了,也有自己的信托基金;其次,她多年前就通过炒股,挣够了能让她们母子衣食无忧一辈子的钱,也给自己的儿子办理了信托基金;最后,她是编辑部高层,工资也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
两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萩原看松田的目光中又一次充满了谴责。兄弟情、以及友情都是这样的,不怕陪兄弟吃苦,但兄弟不能开路虎。
当时,萩原研二还没预料到,自己回家之后,面临的是什么样令他和他家人茫然的大起大落。
…………
到家时,妈妈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桌上摆着半瓶味美思。
她坐在那里的意思是有事要谈。
就像妈妈了解他一样,二色也足够了解妈妈。见此情形,他把书包放下后,直接将带回来的点心推过去——他坐下,坐在妈妈对面,等着妈妈先开口。
“小申。”
妈妈很严肃:“你对改姓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这句话的隐藏含义,就是在说她与松田丈太郎订婚、乃至结婚的事。从那个二十六岁松田的态度中,不难看出,妈妈和松田先生最终是修成正果了。
也就是说,上辈子的他同意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同意的,只要妈妈自己喜欢就可以。姓氏对二色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的方式,但她问,二色就会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比起松田,我更喜欢二色。”
二色他清楚,妈妈并不想改姓。但要是按这样的剧情发展下去,这就会有一个问题——松田先生改姓成为二色的话,相对应的,松田阵平也要改姓、变成二色阵平。
如果这篇文的作者不怕被骂,大可以这么写试试。
可惜的是,屏幕前的作者胆子还没有这么大。浣熊、也就是作者的本体,如果听见了别人痛骂它的声音,只会高举白旗流下两行海带泪,在作话里说求放过。
那我以前骂它它听见了吗?
不好意思,偏题了。让我们继续说回正事来。
“是啊。”
妈妈叹了口气。
把二色友惠放进霓虹的大环境来看,她实在有些太独特了。
事业能力强,就算因为孩子不得不留在家里,她也能居家办公处理好绝大多工作;她长得很漂亮,却不柔弱,以前走在路上,偶尔会被人说“这样的单身母亲怎么怎么样”的话,也能以一敌十地用她在韩国学会的吵架能力千百倍骂回去。
很难想象,她向什么事妥协的样子。
“干脆不结婚了吧?”妈妈说,她总是会想到好办法,但是在说这话之前,她已经将点心的一半都吃掉了,杯子中的酒也被她喝完,再添上,“订个婚,举行个婚礼,实际上还是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住在一起?”
“那样也行。”
二色道,“只是松田叔叔求婚的话,大概是做好了以后生活在一起的准备吧?即使没有递交婚姻届,但你们两个人得生活在一间屋子里了——这间公寓怎么办?”
“给小申呢?”
“我不是跟妈妈一起住过去的吗。”
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就算和松田父子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家务大权还是掌握在他手里的预感。
“也是呢。”
妈妈捂着脑袋想,酒劲有点上头了:“那卖掉吗?”
“留下来吧,”二色说,“虽然不知道妈妈和松田叔叔的感情究竟什么样,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它在的话,妈妈会比没有房子多一点安全感吧。”
“好吧。”
妈妈松了口气,她笑起来:“申司、你比妈妈还像个大人呢?但是啊……但是你绝对不能、变成你爸爸那样,死气沉沉的——明明当时,刚和你爸爸谈恋爱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冷淡,却还是蛮有人气的……”
她打了个哈欠,时隔这么多年,妈妈又一次谈到了二色的生父。
“……小申想看吗?”
这样地问了一句,实际上她已经去自己的包里,翻找起了那个旧怀表。把盖子打开、里面是妈妈自己的照片——但是,把妈妈自己的照片非常费劲地取出来后,那张被藏起来的照片就露出了真面目。
“长得帅吧、你爸爸?”妈妈问,还挺怀念的,“明明我们两个长得都不差,为什么小申长得不那么好看呢?”
……问作者吧?
今天被cue了两次脸蛋不佳的二色没有生气,真的没有。
卸完妆之后,睡觉之前,他照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明明五官很好但就平平无奇、寡淡无味的脸,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的痣很醒目,除此之外,什么特色也没有,戴上个口罩、兜帽勉强能装一个网感帅哥。
心底泛起了淡淡的绝望。
——织田作之助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
“……申司。”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似乎有事想交代他——二色刚拆开一袋面膜,敷到脸上。在他自己的洗漱间里,他不必维持南韩狂攻的逼格,只是回复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
“什么事?”
“我现在在神奈川公路附近,靠东京这边,”织田,他旁边大概有人,他说完后,回答了旁边的人的问话,这才对二色说出自己打电话的本意,“……你有空吗?”
“有话直说。”
二色将以他接下来的话判断自己是不是要摘下面膜,动身过去。而织田沉默了一瞬,他似乎想要二色做好心理建设。
“你车坏了。”
“……哦。”
我们护肤中的男主停下了动作:“然后呢。”
“它完全坏了,只能停在路中间,”织田继续说,他好像把老板儿子当成哆啦A梦使了,“同时被撞坏的还有一辆保时捷356A,我不经常在这边修车,你认识有拖车的汽修厂吗?”
“……”
二色在内心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报出了汽修厂的地址。
第55章偷心、偷芯以及偷听
织田作之助, 明面年龄二十有五,真实年龄不详,性别男, 爱好是咖喱、写轻小说以及养狗, 表面上,他是受孩子欢迎的Odasakuman真人剧演员,实际上,他是轻小说界的新星、是黑暗社会里曾经的第一杀手——现在, 他是某位申姓少爷的保镖。
只不过这份合约, 就像某法国人的花期一样, 看到头了。
你以为他会说太好了吗?
很显然不是,和前东家零点上班零点下班一个星期工作七天的007工作制度相比,申汉善董事要求他做的保镖工作简直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工作,没有之一。
除了今年,今年他加了三次班, 一次狙击加接人, 一次狙击, 还有一次接人。
但是啊,瑕不掩瑜。少爷不出事, 等于他这一天都放假;少爷没成年,等于豪车全落灰, 他能随便开。托申司这位少爷的福,织田作之助这个物欲低下的家伙也有了爱好——即使这个爱好是开敞篷跑车带小狗兜风。
如此平淡的生活, 有时候织田作之助都快忘了自己的杀手身份。
这算是他出车祸的原因之一。
……但这不是最主要原因。
车上的秋田犬从副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俯下身, 冲着那辆面目全非的保时捷龇牙。它是一只受过训练的成年犬,相比于家养宠物, 更类似于猎犬。可以明确的说,织田作之助只要下达指令,这孩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安静。”
织田压着它的小狗脑袋,他的手已经悄然摸到了身后的枪。
车门费劲地从里面打开了,最先被人看见的,是那头少见、让人无法忘记的银发——保时捷、银色头发,两个特征只要放在一起,来者的身份就无须猜测。
琴酒,这只能是他。
“……我还以为,”琴酒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搭档、或者说附属伏特加也从驾驶位下来了,“你会在南韩那个破地方跟着疯狗干事,或者早像个蠢货一样死了。”
织田作之助双手别在后背,这是他当杀手时的习惯。
“那我没死还真是抱歉。”
他道。他确认过,琴酒真的去欧洲了,情报据点那边还不至于对他撒谎,那么,现在站在这里,大概是琴酒已经结束了任务,被派遣回日本——是刚落地吧,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法国货。
伏特加在大晚上还戴着墨镜,花了半会才认出来和他们对峙的一人一狗中的人是谁:
“……织田?”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好久不见,鱼板。”
“我叫鱼冢,”伏特加纠正了他,“你怎么会在日本?当年你不是跟着那家伙去南韩了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什么。琴酒从自己的风衣口袋中摸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支,当第一口烟呼出来,这个近日一直眉头紧锁着的男人终于舒坦了。
他嗤笑了一声,道:“我今天不会杀你的。”
“……”
红发男人没信他:“我知道了。”
“你的合约快到期了吧。”琴酒继续说,他对组织成员还是有着较强包容性的,“现在回日本……我知道了,是那个蠢货议员的事吧,那件事,贝尔摩德已经解决了、用我的名义。”
“她把议员杀了。”
“不配合的蠢货,杀就杀了。”
那件让二色申司险些被贝尔摩德带走的事,原先只是组织对多年前的失误所做的弥补。织田作之助那时还感到惊讶,有些不确定杀人的究竟是琴酒还是贝尔摩德,毕竟他没去查看尸体上的痕迹。
“……”
除了这件事外,他们之间也没别的事好说了。
琴酒的烟在静静燃烧,杀意和恶意就像香烟的烟气,在空气中消散、在感知中弥漫——快十年没见面的搭档就像离婚多年的夫妇,一旦见面,只会尴尬。
织田做了个手势,狗顺从地在他脚边趴下。大概是演戏演多了,织田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就是无心一问:
“听说、你之前在追查一个孩子?”
他不问还好,因为一问,琴酒的杀意就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狗站起来,对着这黑衣男人大吼大叫,似乎这样就能保护它没什么动作的主人。
“孩子?”
琴酒笑了起来,他意味深长地否认,似乎对提及到的那家伙有着非常深刻的执念:“那可不是一个孩子……你难道觉得一个普通孩子,能从我手里偷走组织的财产?”
“……”
织田作之助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琴酒只是被挑衅了,才会在那三天里发疯一样地找申司,却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琴酒的实力他也知晓,毫无觉察地从这家伙身上取东西,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做到——
现在,琴酒亲口承认,那孩子从他身上偷走了东西?
“听起来可太厉害了。”
他说这话简直是发自内心的。毕竟他清楚二色申司的实力,一个放出去连狗都打不过的青少年,偷到了组织战力前几身上的东西。但这也侧面印证了,琴酒不会轻易放过他。
“好了,不说这个了。”伏特加很贴心地为大哥换了话题,“织田、你的合约还有多久来着?快了吧?”
“快了。”
织田说,这个他没撒谎:“还有一年。”
…………
修车厂的中年夫妇,在接到他们这笔大单时,脸上的诧异完全遮掩不住。
这也正常,毕竟两辆豪车相撞,车毁但人毫发无伤,这种事放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十分少见,这个年代、这个次元也没有●米和雷■。那两个一看就混极道的人,他们有着自己回组织方式,只留下了现在是组织外派员工的织田处理车祸后续。
“真的假的?”
姓萩原的男人简直不可置信,“疯了吧,谁这么有钱拿老古董撞老古董啊?”
当时织田作之助正坐在旁边,等待着他们评估完车辆损伤情况,给他报价签字。两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年轻人从旁边直通楼上的小门探出了脑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要在我们这里修吗?”萩原女士打了丈夫一下,随后问着织田作之助,“毕竟两辆车本身就价格不菲,现在的损毁情况光是用眼睛都能看出来不太好呢……”
“是会很贵吗?”
织田问,他知道自己穿的不是很像有钱人——但是真的没关系,至少现在是这样。
“稍微有一点吧……”
“没关系。”织田作之助说。
于是报价单很快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上面的数字、对于一个贫穷的、养了十条狗的演员来说,简直是天文。可即使这样,织田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分毫变化。
“你们这边支持刷卡吗。”
“支持的。”
这个男人从自己沙色风衣的口袋中摸出琴酒的黑卡。
…………
“简直是太奇怪了。”
萩原如此说,他和松田一起坐在空教室里,啃着学校最贵的面包,他请的客:“我爸一小时前刚哭丧着脸跟我说‘我们家要破产了——’‘你们要没有大学读了’这种话,结果哭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开车去提顾客的车。”
“然后呢。”
松田问,他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是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然后,我爸跟那个顾客谈完后,也不哭了,晚上又跟我们说‘我们家不用破产了’。我觉得这不太对吧,于是趁他们上楼睡觉之后,我去看了一下工作单——”
“别说一半卡一半的。”
“……是、太噎了啦!”萩原喝了口水,“然后啊,我发现,我爸不只是接了豪车修理的工作,还接了上门护理的工作……有钱人真是可怕呢,一口气预约了十五辆车哦!”
松田打了个哈欠。
他昨天晚上被想结婚的老爸折磨到半夜,只为让他点头同意改姓二色;点头了好不容易把那家伙送走,又做了半宿奇怪的梦——梦里和二色第一次见面,他就给那家伙一个三角绞。
“不过,小阵平为什么会知道。”
萩原突然问了:“我去打工的事,我确认过,我打工的时候既没有同学看见,小阵平也没跟在我身后。可是啊,你过来简直轻车熟路,是因为小阵平你重生了吗?”
“——是啊、等等!”
松田猛地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过去,”萩原耸了耸肩,“本来还以为小阵平身上不是小阵平,但是,很快就否定了,因为习惯一点没改变——对刚经历过的事记忆变得很模糊、对还没有熟悉起来的二色君表现出来的那种熟稔,以及校园祭演出之前,小阵平你有提醒过班委吧?”
“‘最好不要去那家借裙子’之类的。”
“……”
松田挠了挠脑袋,他张开口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萩原也没想要他说话,这家伙看了一眼表,催促着发小赶紧啃完面包,回教室去。
…………
在他们离开之后,二色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窗帘。
又凹了许久造型的他想要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成双成对的幼驯染(没特指这两个,真的)比一个友好的手势。他今天换了一个空教室来练习发音,却还是遇上了他们——
难道这就是孽缘吗?
第56章■■老师也想体验
“如果有一天, 穿到了漫画世界里,老师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