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剧痛来袭!
猪龙女士双手死死捂住额心, 痛倒在沙发。
这只臭海螺,壳子可真够硬的!
好半天,猪龙女士才缓过来。她摇摇晃晃撑坐起, 四处没看见小海螺, 心里纳闷, 起身要去寻,察觉脚底触感怪异,低头一看, 竟是小海螺直挺挺倒在地毯。
糟糕!
猪龙女士赶忙俯身查看。
小海螺额心正中一个红印子, 双眼紧闭着, 怎么晃都晃不醒。
完逑,不会撞死了吧!
“小海螺!小海螺!”猪龙女士急声呼唤。
小海螺没有反应。
猪龙女士将小海螺抱进怀里, 她小身子软绵绵, 手脚脱力,脑袋耷拉到一边。
猪龙女士给了小海螺一巴掌, 小海螺脸蛋登时五个手指印。
“还不醒!”她惊叹。
看来不是装的。
完了, 撞死了, 猪龙女士猛一把丢开。
她起身退后, 站旁边拧着眉毛想半天,又觉得不应该, 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探小海螺鼻息。
好在还有气, 只是气息较为微弱。
猪龙女士墟鼎中抓来一把灵石, 捏碎,灵气丝丝缕缕被小海螺吸入体内, 她面颊恢复些许血色,却仍是昏迷不醒。
“笨螺!”猪龙女士一咬牙, 一狠心,两指并拢在额心,抽出三百年修为。
“便宜你了。”
可直至当晚,小暑和阿鼓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小海螺仍然没有醒来。
饭桌上六菜两汤,还有果切和奶茶,小暑洗干净手坐到位置,“今天还挺丰盛。”
阿鼓也难得下班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没有吧。”小暑道。
又望向身旁猪龙女士,“什么特殊日子?”
“没啊——”猪龙女士为小暑和阿鼓盛饭。
阿鼓受宠若惊,忙起身双手去接。
三人坐下来吃饭,小暑觉得哪儿怪怪的,具体说不上来,还是阿鼓提出来,“小海螺呢,在厨房吗?还没忙完啊,菜不都齐了。”
“我说少了什么……小海螺,快来吃饭啦!别忙了!”小暑扯脖大喊。
“她睡了。”猪龙女士努力维持着淡定。
“睡了?怎么会。”阿鼓不信,起身去厨房查看。
厨房当然没有人,阿鼓挠头,返回客厅,萝卜窝前撅起屁股。
小海螺盖着被子安安静静睡在里头,双手合拢垫在腮帮,模样可乖。
“真睡啦!”阿鼓压低嗓。
“累了吧。”小暑没多想,“我们小声点,别吵到她。”
三人开始用饭。
只是吃着吃着,小暑感觉又不对了。
“今天的菜,味道很好啊,锅气十足,像饭馆里炒的。”
倒不是否认小海螺的厨艺,只是家里确实没有饭馆那么好的锅和灶。
小海螺做的饭是家常口味,油量少,调味淡,更能吃出食材的鲜嫩本味。
阿鼓点头,“味道是更好了。”
说完,竖耳闭紧嘴巴,担心被萝卜窝里的小海螺听见。
“我们螺螺的手艺进阶了。”小暑忙找补。
“是是……”阿鼓忙不叠点头。
全程,猪龙女士一言不发。
当天晚上,小暑和阿鼓没有起疑,饭后洗漱完便早早回房。
小海螺一直没醒,她们只当她烧饭累了。她偶尔也会这样,自己早早吃完,进窝歇息。
小暑感到的另一处怪异,是猪龙女士。
床上她前所未有的热情,晚饭没吃饱一样一直缠着她嗦嗦嗦,把她折腾累了,还主动给她按摩,温声细语,端茶倒水。
“要不别出去上班了,就在家待着,吃喝玩乐睡,以后换本人来抚养。”猪龙女士在小暑耳边柔柔说着。
小暑趴在枕头上,反手拍拍肩膀,“这边再给我捶捶……”
“如何?”猪龙女士继续询问道。
小暑摇头,“有钱,只能说没有工作压力,不用担心饿肚子,但工作是必须的,挣多挣少是次要,主要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
小暑概念里的躺平,是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代表不工作。
“不工作,人会废掉的,我不知道别人,但我喜欢工作,休息一段时间还行,一直休息,我会无聊……即便不干这个工作,也要干别的工作。”
这条路走不通,猪龙女士不再多言,勤勤恳恳给小暑按摩。
枕头里又埋了会儿,小暑昂起脑袋,“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本人以后再也不用美小贷了。”猪龙女士转移话题也是高手。
小暑醒悟,“嗐,我就说嘛,无事献殷勤。”
她放松身体趴回去,“不过也不能全怪你,那个美小贷太狡猾了,别说你,就是我也中过一次招。但我不喜欢欠钱,还完立马关了,那之后再也没被忽悠过……”
猪龙女士“嗯嗯”点头。
“贷款我找阿鼓借钱换上了,挑个时间我们去卖金子吧,或者直接把金子给阿鼓……我今天问了,她说她认识收金子的……”
小暑闭上眼睛,嘴里絮絮叨叨,又说了些有的没的。
猪龙女士指尖微动,偷偷拨快时间。
阿鼓修为本领在猪龙之下,小暑只是个普通人,自然难以察觉。
困倦来袭,难以抵挡,很快,二人沉沉睡去,房子安静下来。
猪龙女士轻呼出一口气,担心小暑趴着睡得不安稳,将她翻平,并盖好被子。
抱膝坐在床里侧位置,猪龙女士却不敢睡,担心自己睡着,明早起不来。
左右没什么事做,猪龙女士抱来平板,设置静音,打开最近在玩的游戏。
小暑解绑了支付账号,她现在没办法往游戏里充钱了,好在装备已经做得差不多,时装和坐骑也够够的,新版本之前,不需要再花钱。
游戏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猪龙女士再抬头,外面天快亮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不敢走门,阳台上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直接从三楼跳下去……
小暑被闹钟吵醒时,猪龙女士已经把早点带回来装进盘子里了。
她坐在餐桌边,招呼小暑和阿鼓赶紧过来吃。
“奇怪我闹钟迟了二十分钟……”小暑陀螺似满屋子转圈,一会儿找钥匙,一会儿找袜子。
阿鼓嘴里含着牙刷,“我的闹钟也出问题了。”
“你骑车带我去公司吧,我快来不及了。”小暑匆忙灌了几口豆浆,嘴里叼着包子,拉着阿鼓急急忙忙往外走。
当然没时间注意萝卜窝里还昏睡的小海螺。
“路上慢些,小心车……”猪龙女士送她们到门口。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猪龙女士面上假笑和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扭头快步冲到萝卜窝边,伸手进去把小海螺抱出来,一巴掌拍回原型。
她想起海螺是水里的生物,或许需要类似海水的环境?病急乱投医,冲进浴室,找了个大脸盆,倒了半包食盐进去,又接满温水胡乱搅和搅和,模拟出咸水环境,把小海螺放进去。
一整天,猪龙女士守在脸盆边,眼巴巴看着。
小海螺泡在咸水里,螺壳紧闭,始终没有反应。
到了晚上,小暑和阿鼓下班回到家,瞧见餐桌空空,客厅沙发上也没人,顿时心生不妙。
“怎么回事?”小暑回头看向阿鼓。
阿鼓蹙眉感受,下巴尖指了个方向,示意人在卫生间。
二人来到卫生间门前,果然看到猪龙女士。
她蹲在地上,面前守个脸盆,盆里则是一只灰扑扑的大海螺。
“小暑,阿鼓……”猪龙女士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再也隐瞒不得。
她受够了内心的煎熬,决定坦白从宽,“本人把小海螺打死了。”
“啊?!”小暑脑袋嗡一声。
阿鼓霎时脸色惨白,快步上前,冲到盆边,手掌按压在螺壳。
她起先万分紧张,待探查清楚,眉头深深皱起,“没死啊。”
“她睡了两天。”猪龙女士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没死也睡死了。
小暑丢下包,也蹲围在盆边。
她没法判断盆里的大海螺是死是活,只能询问阿鼓。
“气息很足。”阿鼓道。
“那为何不醒。”猪龙女士困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暑问道。
猪龙女士这才将经过原原本本道来,但隐瞒了自己又少了三百年修为的事。
小暑和阿鼓对视一眼,无言。
“但也不至于撞死。”阿鼓沉思道。
三人正一筹莫展,盆里“咕噜噜”,冒出一串水泡泡。
“咳咳,呸!谁啊!咳咳咳,好咸……”伴随声音,脸盆里的灰色大海螺动了。
螺壳里起先伸出一双嫩白的小手,虚空中摸索着,攀到盆沿,立即死死抓住,手指收紧带动螺身,猛地一起。
“哗啦啦——”盆中水倾斜而出。
三人本能抬袖挡脸。
待睁眼,小海螺已变作人形,小手胡乱抹着脸颊的水,“谁把我泡在盐水里!害我一直做梦,梦到自己变成腌萝卜……”
猪龙女士又惊又喜,“你没死?”
“谁死了。”小海螺四处张望,瞧见面前三人好端端的,猜想道:“西王母回?”
“那倒没有……”小暑下班回来,小区门口还碰见她了。
小海螺反应过来,“你们以为我死了,才把我腌起来的?”
“那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小暑打算再接盆清水给她泡泡,免得齁着孩子。
“我……”小海螺没失忆,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看看猪龙女士,又看看阿鼓。
阿鼓“嘶”一声,有了新发现。她迟疑着,“你是不是长高了。”
小暑仔细一看,还真是,长高了十来公分,身体也长大了,身上那件红白格的小裙子都紧了不少。
但她体型本来就小,至此,也不过是从普通猫咪大小变成缅因猫大小。
猪龙女士悄没声儿走了。
阿鼓危险眯起眼睛。
小海螺抻抻衣摆,挺挺胸脯,“也没啥,平白多出三百年修为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真大方啊, 三百年,说给就给,三百又三百, 真是好大方啊……”
任谁都听得出来, 阿鼓快酸死了。
小海螺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一次三百,第二次一百,这是第三次, 加起来是七百哦。”
说罢, 自己也深感到不可思议, “天呐,我竟然已经是一只拥有七百年修为的大妖了!”
若是在异世, 完全可以另寻一处洞府占山为王了。
小海螺试着调动体内灵气, 施展化形术,这次轻而易举就变化出了理想形态。
十六七少女模样, 个头虽比小暑稍矮些, 四肢比例修长, 因着是水里的生物, 皮肤白皙细嫩,那头长发更是分外乌黑柔亮。
她的样貌嘛, 跟小时候差不多,只是五官明显少了些娇憨的肉感, 鼻梁秀气, 下颌线清晰。
唯二没变的地方,就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和嘟嘟的小嘴了。
小暑将她拉到面前来, “转圈。”
小海螺拎起裙摆,依言乖乖转圈。
“真是女大十八变。”小暑又冲她勾手指, 招过来亲亲脸蛋。
虽然平时没怎么照看她,此时,胸中却不禁得母爱泛滥,小暑搂着她晃来晃去,“我的乖乖螺,可爱螺,真漂亮……”
“主人——”小海螺扑到小暑怀里。
不过小暑最关心的还是猪龙女士的身体,她扭过身子,歪向沙发上的猪龙女士,“对你影响大吗?”
“陛下通天本领,拔山超海之能,莫说区区三百年修为,即便是三千年也不在话下。”阿鼓旁边酸溜溜接话。
小海螺嘴皮也还跟从前一样,抹了毒似,“如何呢,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不服气,也去找面墙来撞……”
她一屁股摔坐到沙发,脚尖点地,小模样要多欠扁有多欠扁,“或者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用力把自己磕晕,陛下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你当我傻?”阿鼓白眼。
“看起来也没多聪明。”小海螺回以白眼。
小暑奇怪,“阿鼓,小海螺长大了,你不应该高兴吗?你们上次约会,我看你蛮开心的。”
阿鼓霎时变脸,“谁喜欢她了!一股海腥气,臭死了。”
“我没说你喜欢她……”小暑服了。
小海螺闻言大怒,“我腥臭!那你就是牲口味儿,热烘烘的毛牲口味儿!”
阿鼓:“死矮子。”
小海螺:“傻大个儿。”
阿鼓:“死矮子。”
小海螺:“傻大个儿。”
阿鼓:“死矮子。”
小海螺:“傻大个儿。”
……
期间一言不发的猪龙女士,起身离开客厅,回到房间,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小暑不放心,起身跟随。她在门边站着,瞧那背影真是写满了郁闷,连脑后披散的红发似乎都黯淡了许多。
“看来还是有关系的,对吧?”小暑挨去,下巴枕着她肩膀说话。
猪龙女士长长叹气。
亏啊,好亏。
“那怎么办,能补回来吗?”小暑问。
“想吃什么,吃什么能补,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立马带你去。”
“你现在倒是大方。”猪龙哼唧唧。
小暑无奈,“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大方了,即便真有,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从来没有苛待过。”
猪龙女士仔细回想,这倒是。
“再说,你是会乖乖听话的?”小暑又道。
当然不是。
猪龙女士面色稍缓,呼了口气,扭过脸,定定将小暑一阵瞧。
“怎么了?”小暑眨眨眼睛。
猪龙女士翻过身,与小暑面对面侧躺,手握住她的肩膀,继续将她瞧着,“是要补。”
“那就……”小暑声音弱下来。
她不知道这只猪龙拿她当士力架来用,饿了就啃,但此刻,对方眼中暗红的侵略意味,她是再熟悉不过的。
小暑红了脸颊,轻轻推她一把,“你怎么成天想着那种事。”
不然想什么。猪龙顺势抓了小暑的手按在脸颊,依恋蹭蹭,倒是有理有据,“食色性也。”
“那我们出去吃饭吧。”小暑歪过脑袋,凑近亲亲她,“从昨天到现在,快急死了吧,饭都没好好吃,晚饭和早饭是去饭馆打包的?也亏你想得出来。”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知我者,小暑也。”猪龙女士叫小暑一顿亲亲哄哄,心情好转了些。不过嘛,这个饭跟那个饭,她都是要吃的。
双腿化作长尾,探出衣裙,猪龙女士熟练卷了小暑,把她提到胸口趴着,又攥了她手来,含住她的手指。
尖锐的蛇牙悄悄冒了头,稍微施以力道,便能咬穿皮肉。
她想象鲜血汩汩冒出来,甜腥气盈满口腔,心中激荡不已。
“怎么了?”小暑察觉她呼吸急促。
“血……”猪龙女士目光渴望。
小暑警觉,本能要缩回手指,又想试试这家伙能不能按耐住自己的兽性,怂恿道:“咬啊。”
猪龙渴血,但每次小暑来月经,蔫蔫躺在床上哼唧,她都紧张得不得了,把小暑搂怀里,轻轻给她揉肚子。
小暑看她对女人的月经表现得很陌生,心里奇怪,这家伙没来过月经吗?
还是年纪太大,绝经太久,已经完全忘记月经这回事了。
后来才知道,蛇不来月经,蛇变的人也不来月经。小暑挺羡慕的。
“我的血是不是对你有滋补作用?”小暑记得,初次见面时,为杀虫怪,她割破手掌,猪龙女士表现之癫狂。
猪龙女士抬起头,却只是笑,她才不会告诉她,不单是血有滋补作用。
“你想咬就咬吧。”小暑感觉到她的尖牙抵在指腹,继续怂恿,“别把我吸干就是,一点血没关系的。”
尖尖牙冒出来,缩回去,又冒出来,又缩回去……
终究不忍,更不舍得,猪龙女士“嘤”一声埋进小暑怀里,“三百年,没了……”
小暑又无奈又好笑,不住拍着她后背哄。
她嘤嘤呜呜,滚来滚去,不得安宁,小暑扶正她肩膀,“那这样,我们来二选一吧,小海螺的命和三百年修为,你选一个。”
猪龙女士陷入沉思。
三百年修为确实不少,可小海螺平日伺候她穿衣吃饭,陪她买菜逛街、去老年大学上课、送外卖……
她已经习惯身边有这么只小东西,围着她陛下长陛下短。
她活得实在是太久,见惯了太多生死,自以为情感淡漠,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当小海螺昏迷不醒时,她竟是想也不想,抽出三百年修为救她性命……
小海螺其实只是被撞晕,放任不管的话,估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之所以昏迷那么久,是那三百年的修为把她噎着了。
猪龙女士确有后悔,但当时并未犹豫。
她意识到,她在慢慢褪去淡漠的神性,变得更像一个人。
虽然早在数千年前,她就修得人形。
沾染上人的情感,对神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古往今来,前车之鉴太多。
可若是无情,活在这世上,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有结果了吗?”小暑看她在那想半天。
“人命关天。”猪龙女士无奈道。
小暑双手捧起她的脸,一顿揉搓,“那是,小海螺陪伴我们那么久,她的性命当然比钱、比修为什么都更重要啦!”
“小暑是重情之人。”猪龙女士难得谦逊,“今日受教了。”
“不客气。”小暑亲亲她的脸。
“那本人与钱,在小暑心中,孰轻孰重?”猪龙女士又道。
她心里门清,带着答案问问题。
小暑如何不懂?
“你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去。
“本人不知。”猪龙女士垂睫,手指抠床单,委屈吧啦。
小暑叹气,“我每天加班到那么晚,为什么。”
“你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本人。”她说。
“哈?”小暑三指并拢指天,“请苍天,辨忠奸,你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
“黑是什么,白是什么,你说啊,说啊!”猪龙女士连声追问。
小暑盯着她看了一阵,到底还是妥协了。
“加班是为了赚钱养猪,白天的工作已经完成,晚上的工作都是额外的,为了蹭加班费,没有不想回家,我一有空就带你出去玩的呀,除了跟百灵那次,确实消费不起了。”
“本人就知道。”猪龙嘤一声,扎进小暑怀里。
“爽了?”小暑摸摸她头。
爽了,猪龙蹭蹭。
“不过我有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你干嘛拿脑袋去撞人家小海螺,是不是想测试小海螺能不能像我那样,一脑袋撞进你的墟鼎?”
小暑也不是蠢的,这一套先礼后兵,叫猪龙女士后背冷汗直冒。
小小的凡人有大大的智慧,还真不好糊弄。
不过,猪龙女士也有应对之法——耍赖皮。
“本人饿了。”她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小暑说。
“本人饿了。”她只是重复。
小暑吸气,“先回答我的问题。”
猪龙女士翻身面朝天花板,“本人饿了。”
“你是复读机吗?”小暑问。
“本人饿了。”她没完没了。
小暑死死盯着她,大概过了半分钟,肚子竟也“咕咕”叫起来。
猪龙女士无辜眨眼。
“好吧,想吃什么。”小暑挫败。
“烧烤。”猪龙女士喜滋滋答。
“那走吧。”小暑不再追问。
“嗷嗷!烧烤烧烤!”猪龙女士一个灵蛇翻身。
小海螺听说可以出门吃烧烤,更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嗷嗷,烧烤烧烤——”
她兴奋得要命,“我现在身体变大了,肚子也跟着变大,我可以吃更多的烤串了,耶耶长大真是太好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阿鼓没话也要接话。
小暑拿上手机和钥匙,跟在后头,无奈摇头叹气。
蒜鸟蒜鸟。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小海螺差点被撞死事件, 以一顿丰盛的夜市烧烤作为收尾。
工作室前期许多准备工作,都需得小暑亲力亲为,她暂时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 猪龙女士勉强蒙混过关。
生活照旧, 小海螺在家还是更喜欢自己原本的体型, 忙完家里的活计,没事就在萝卜窝里躺着、趴着,追剧玩游戏。
可以顺理成章出门后她反倒不爱出门了, 除了下馆子, 说个子大能多吃两碗饭, 平时跟着猪龙女士去买菜也好,丢垃圾也好, 还是小小个缩蹲在帆布包。
猪龙女士呢, 失了三百年修为,借口身体虚弱, 骑手后台暂停接单, 老年大学的课也不去上了。
周末, 以雅静为首的几个老年大学的学生来家里看她, 给她带了些老家的土特产,她甚至都懒得下床去迎。
几人站在床边嘘寒问暖, 小海螺给她们泡了茶,她们转战客厅, 淑芬拉着小海螺, “你是小龙老师什么人呐?看年纪应该上高中了吧。”
“远房表妹,来城里打工, 暂时借住她家。”小海螺谎话张口就来。
秀兰看她年纪不大,“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 高中毕业没?”
“当然没有了。”小海螺端来茶水,又给切了水果,忙完,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坐到一边嗑,“家里穷供不起,早点出来上班挣钱。”
淑芬看她长得白白净净,冲她招招手,身边亲亲密密搂着,“出来没遇到什么坏人吧?”
最坏的就搁屋里躺着呢。小海螺笑了两声,没说话。
淑芬一拍大腿,“亏得有小龙老师,不然,你看你长得粉嘟嘟的,到社会上肯定要让人欺负!”
社会上的人什么样儿小海螺不知道,但那只瘟猪龙平时没少压榨她。
“就那样吧。”小海螺说。
“真不上学了?”淑芬又问。
小海螺吃饱了撑的才去上学,“找个富婆养吧。”
“认干妈?”秀兰问。
雅静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接话,说:“看来你已经有人选了。”
听小暑说,这只海螺精跟那只九尾虎,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
小海螺看了雅静一眼,“那是,毕竟有前辈传授经验嘛。”
怕被揭老底,这只海螺精的本事雅静也是见识过的,两根手指捏着,给嘴巴拉上拉链。
大家说着说着,话题又拐回猪龙女士身上。秀兰问小海螺,“你表姐结婚没?”
淑芬说肯定没有呀,“跟小表妹相依为命呢。”
旁边欧阳找到话题切入,捧着茶杯凑上来,“我有个侄子,今年才三十四,大厂程序员,从工作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纯洁得很,看你表姐感兴趣不,介绍认识认识。”
小海螺“哈”一声,白眼快翻上天,“三十四岁的程序员?该入得土了我说。三十多岁还没谈过恋爱,那得丑成什么样子啊!说不定还是个秃子。”
介绍给她家猪龙?提鞋都不配!
猪龙虽可恶,并不廉价!这世上除了小暑还有谁能配?
怪不得那头猪龙装病卧床,理都不理,看来平时没少被这帮老东西烦。
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不忘拉皮条,真是讨厌。
“小姑娘说话难听了。”欧阳不肯罢休,“人老实,老实才是最重要的!”
“那他肯定是又老又穷又丑又笨,不然怎么会说自己老实呢?”小海螺仰头哈哈大笑。
秀兰和淑芬也跟着笑。
欧阳脸一板,“小姑娘,我得给你上上课,教教你什么叫礼貌。”
小海螺真想骂脏话,说就你也配!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老不死的。
“我厨房火没关……”她懒得扯,转身走了。
雅静跟这帮俗人也说不到一块去,进房间看猪龙。
床上一个大鼓包,里头人撅着,显然没睡,雅静蹲在床边,听见里面“嘁哩喀喳”一阵奇怪动静,被子掀开个小角,“你在干嘛。”
“啊?”猪龙侧头,飞快瞄一眼,两手正捧着手机,大拇指操作不停。
雅静伸头去看,“你还会玩游戏……”
猪龙女士操刀狂杀不停。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专程来看你。”
雅静也不是真的关心她,“过阵子工作室开业,你还得带我去见雅静呢,我看你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最近班也不去上,成条瘟蛇啦?”
猪龙女士猛一把丢开手机,床上扑腾,“哎呀哎呀又团灭了,都说了记得躲技能!”
雅静吓一跳。
猪龙捡起手机,“所有人,听本人指挥,让躲技能一定要躲技能,本人再说一遍机制……”
“你在干嘛呀?”雅静一直过的老年生活,对此完全状况外。
话音刚落,外头小海螺敲门。
猪龙女士手机飞快塞到枕头底下,床上挺得直直,脑袋歪一边,不动。
“晚饭吃什么。”小海螺走进来问。
猪龙女士艰难睁开半只眼,爪子半空挠,“我想那个那个,嗯,榴莲千层。”
“啊不嘛——”小海螺连连跺脚甩胳膊,“千层好麻烦好难做的,而且你饭量又很大,一个根本不够吃。”
更别提还有小暑和阿鼓。
“哎呦,身上疼啊,好疼……”猪龙女士裹着被子,床上滚来滚去。
“点外卖不行吗?”小海螺问。
猪龙不干,“外卖的榴莲千层都是用香蕉泥和榴莲香精做的,都是假的,我不吃。”
这家伙第一次吃榴莲,跟吃螺蛳粉一样,嫌弃得要命,小暑有一次从超市买了带回来,差点被赶出家门。
小暑好说歹说,劝她尝了一口,好嘛,她一次就爱上,此后常常背着小暑买来吃。
她不单要吃好,吃贵,胃口还很大,一次能造两三个。不然怎么欠下那么多网贷。
“可千层真的很费时间,我还要做晚饭呢。”小海螺说。
“哎呦身上疼,哪儿哪儿都疼,”猪龙女士继续捂着肚子打滚。
小海螺拿她没招,“欸做做做,做!”
雅静天真,“你到底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哇。”
小海螺走了,猪龙女士捡起手机低头一看,团本队伍人也全走了。
“不充钱还是不行,战力跟不上……”
“跟你说话!”雅静推她一把。
猪龙女士世界频道发送招募,等待期间,突然心生一计,继续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少了七百年的修为而已。”
“七百?”雅静不由一声怪叫。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夺少?!”
“七百。”猪龙女士重复。
“怎么回事?”雅静便问。
猪龙女士当然不会告诉她实情,“所以本人才没去上班。”
“那你的身体……”雅静不由握住她的手。
猪龙女士暗暗收敛气息,“很坏。”
雅静三指搭在她手腕,探查脉象,发现她心跳非常缓慢,呼吸也弱到快没有。
“哎呀你到底怎么回事!七百年而已,脉象就弱得跟死了一样,前阵子不还好好的。”
七百年而已……
说得好。
“见雅静的事,得缓缓了。”猪龙女士掩唇一阵猛咳。
雅静又吓得半死,连为她抚背顺气。
“那不行啊,当初说好的,房子让你用,你得带我去见雅静。”
“除非……”猪龙女士捂着心口,脸蛋不正常的红,当真是一片回光返照之态。
“除非什么?”雅静立即问。
猪龙女士语速极快道:“除非你抽出七百年修为给本人。”
雅静再是单纯,这时候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老不死的,你纯讹人啊。”
“三百五也行。”猪龙女士给她打个对折。
“不可能。”雅静道。
“那四百?”猪龙女士瞅她。
没见过这样还价的!雅静一把推开她,“滚吧你!”
“那雅静就见不到雅静了。”猪龙女士摸出手机继续砍怪。
雅静其实也不太关心这只猪龙到底因为什么损失了七百年修为,但很明显,死猪龙是打定主意要讹她个大的。
“就四百,只有这一次。”雅静终是妥协。
猪龙女士嘴角绽开笑容。
这天傍晚,小暑下班,小区门口碰到雅静,还挺高兴,“吃饭没,上家吃饭去。”
雅静却对她没有好脸色,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害人好等!
“咋了。”小暑莫名其妙,“我出去上班啊。”
雅静拿着手袋,走到小暑面前,开口便是一顿训斥。
“为什么虐待老人!我问你。人家大老远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吗?你这个卑劣的凡人,不说香、花、灯、水、果,五献供奉,基本的尊敬都没有,你真是可恶!你这个可恶的凡人,卑鄙卑鄙,你真卑鄙!”
说完扭头就走。
小暑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我,我说你……你有病啊。”
老东西骂了就跑,她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那老太婆有病吧!”小暑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家,包都来不及放,跑去床边跟猪龙告状。
“嘘——”猪龙竖指,指了下门方向。
“干嘛?”小暑看过去。
小海螺端着盘子进来,“榴莲千层做好了。”
猪龙“哎呦哎呦”叫唤着从被窝里爬出来,“辛苦了辛苦了……”
“不辛苦。”小海螺挨到床边,勺子挖一块,竟然还亲手喂。
“啊——”猪龙女士张开嘴巴。
“如何?”小海螺问。
猪龙女士赞许点头。
小海螺“嘿嘿”一笑,继续喂她吃蛋糕,“那个老太婆真好骗,下次咱们再使计骗她四百年修为怎么样?我给陛下做多多的千层,多多的蛋糕……”
小暑一听,来龙去脉串联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白以后却更气了。
老太婆凭什么骂她!关她毛事!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周三, 下午两点四十分,异管中心,副局长办公室。
夏末暑热不减, 午后阳光斜照, 室内空调风安静吹拂, 临窗的几盆绿植叶片轻轻摇晃。
阿鼓坐在单弘毅办公桌对面,面前放着一沓文件,等待签字。
猪龙女士向往自由(死要面子), 拒绝招安, 异管中心这边, 阿鼓一直是想方设法,帮助拖延隐瞒。
直到最近, 实在是拖无可拖、瞒无可瞒, 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选择向上司禀报。
“……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蹲点摸排,才找到副局您口中那位空间大师的下落。可见到她的第一眼, 我震惊了!她竟然是我当年在钟山的那位旧主。”
阿鼓双目微微睁圆, 面上恰到好处的惊诧。
“旧主?”阿鼓的旧主, 单弘毅略有耳闻。他同样震惊, “难道,是烛龙。”
“没错就是她!”阿鼓一拍大腿, “副局您果然是见多识广。”
说罢,又叹气, “那位烛龙大人的本领, 想必您也听说过,可外人只知她本领滔天, 却不知道她的气量,比个饭碗还小, 她看出我早就投奔新主,差点没把我打死,我好一番解释,磕头求饶,才好险捡回一条命。”
虽然有些夸大成分,但也不完全是诋毁。
“嗯——”单弘毅若有所思点头。
“这个我倒是知道,那帮异世的山大王,都很要面子。”
阿鼓说是啊是啊,“异世那些封建余孽,思想很传统的,追求个什么从一而终,天真得很。哈哈我是觉得蛮好笑呢,这世上哪有永恒呢?不接受新思想是要被时代抛弃的呀,与时俱进才是王道,对吧局长?”
单弘毅略略颔首,示意她继续。
“之后,我又花了很长时间接近她们,博取好感,其中艰难自不必说,我还要自费花钱维护关系,每天请她们吃饭,给买这买那……”
话至此,阿鼓又是一阵叹息,“这也就罢了,我还被霸凌。”
“霸凌?”单弘毅不解。
“烛龙神女手下有只海螺精,得了主上几百年修为,整天牛气得很,看我不顺眼,动不动跟我唱反调,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阿鼓眼底泪花闪动,“要不是为了中心,为了局长,我何苦受那份气。”
单弘毅见她一脸悲愤,适当给予安慰,“我知道你确实不容易。”
阿鼓攥拳,“可我转念想到局长平日对我的诸多体贴和栽培,我心里又干劲十足,还是选择继续潜伏。”
“你是好样儿的。”单弘毅也一脸肃然。
……
阿鼓跟单弘毅叽里呱啦说了很多,大致内容分以下两点:
一、烛龙辰身份地位特殊,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软硬不吃,极其难搞;
二、干事鼓为潜伏工作付出了巨大的经济、人身安全以及精神代价。
单弘毅安静听罢,混到副局位置,也没那么容易被带跑偏。
“所以,她就是影蠕案和马达强冰箱失窃案的主犯。”
“是。”阿鼓点头。
“真是烛龙,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有她那种级别的大妖,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去别人家冰箱里偷东西……”
单弘毅沉思片刻,问:“招安进程如何。”
“不如何。”阿鼓摇头撇嘴。
“威逼?您也知道她的本事,这种化神修为的大妖,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利诱嘛,她活了几千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那墟鼎里的金银财宝恐怕都堆成山了,她根本不需要出来上班讨生活。”
单弘毅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眯眯看着阿鼓,“看来,你早就想好对策了,毕竟是你的旧主。”
阿鼓知道他话里有话,面上故作难色,“毕竟几千年的主仆情谊,还有我思想其实也比较传统……”
“说吧。”单弘毅放松仰靠椅背。
前面铺垫了一大堆,就为了现在,阿鼓双手把文件奉上,“她想开工作室。”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单弘毅呵呵一笑,接过文件。
他缓慢翻阅,又朝阿鼓点点下巴,“可以说一下你的想法。”
阿鼓早有腹案。
“我认为,疏不如堵。她想开工作室,就让她开,营业执照给她批,显得我们通情达理,但关键点得控制住,可以不给她办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她坐不了飞机高铁,住不了正规酒店,大规模的资金流动也受限。这样,她活动范围受限,也便于我们监管控制。”
“嗯。”单弘毅点头,示意继续。
阿鼓见有戏,继续补充。
“以后中心万一有需要用到相关特殊技能处理的任务,我们也可以找她帮忙,双方按照市价进行交易。就像跟各大家族的合作那样,把任务外包出去,这样,双方互惠互利,关系才能长久稳固……”
单弘毅坐在位置上思考。
阿鼓安静等待。
许久,单弘毅才叹息道:“看来,这是目前最佳方案了,风险可控,预留了将来的合作接口,也避免了冲突。”
不再犹豫,他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咚”一声盖在页尾。
“就这么办,监管事宜,继续由你负责。”
事情办妥,阿鼓长出一口气,起身致谢。
单弘毅将文件递还,“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知道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回头写份报告,我给你申请一笔特别行动补助。”
……
小暑听完经过,“你们这个副局长,人还蛮好嘛。”
营业执照拿到,选个日子她们的工作室就可以开业了。
阿鼓不屑低嗤,“他好心?我的申请报告简直完美,他一个字都不需要改,到时候交给上面那些大领导一看,半招安了钟山的烛龙神女!大功一件,他当然要给我申请补助。”
“你还挺适合混这个圈子的。”小暑拿出手机开始看黄历。
“怎么?”阿鼓希望小暑能多说点。
“世故圆滑,想得多,也做得多,关键能摸清领导的真正需求。”
小暑是真心觉得她厉害,“怪不得走到哪里都混得那么好,你以后肯定当大官,等单弘毅死了你就是副局。”
“嚯嚯嚯——”阿鼓爽到,掩唇一阵笑,笑够,揉揉腮帮,“可不能乱咒人家。”
小暑抬头,“那你想不想当副局。”
阿鼓抿嘴。
“说话!”小暑大声。
“想。”阿鼓说。
二人齐声大笑。
“哦对了,西王母回的事还没讲。”阿鼓说。
小暑问她什么打算,她说等补助下来,过几个月再讲,那样就可以再申请一笔补助。
“还得是你。”小暑竖起大拇指。
马上话锋一转,“不过身份证那个事情……”
“陛下出门还需要坐飞机高铁?不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阿鼓忙道。
小暑一想,也有道理,就不难为她了。
“你也尽力了。”
周末日子不错,天气也好,小暑把人凑到一堆,雅静家吃饭。
百灵心疼小海螺,每天操持这么一大家子人,实在辛苦,提议今天每人做一道菜,然后进行评选,将该活动定性为工作室首次团建。
“我不会做饭。”雅静说。
小暑一听,这主意不错,“同意!”
“我不会做饭。”雅静大声。
小暑立即安排阿鼓和小海螺去超市买菜。
“我不想跟她一起去。”小海螺在沙发上打滚,“我宁愿自己做饭也不要跟她买菜。”
阿鼓坐在旁边,抿着嘴唇不说话。
猪龙女士倒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撸起袖子,跃跃欲试,“这倒是本人从未有过的经历。”
“我跟百灵去买水果。”小暑已经想到要做什么了。
“有人理理我吗?”雅静举手。
“我提议,大家把自己需要用到的食材全部写下来,统一采买。”百灵说干就干,打印机旁边抽了张A4纸。
她们工作室设备还是蛮齐全的,秉承着能省就省原则,什么笔记本啦,文件夹啦,订书机啦,都是从公司顺的。
每天下班前往包里装一点,周末整理好带过来,工作室筹备这段时间,基本办公用具全部置办齐,一分钱没花。
“咱俩真行。”小暑给百灵递笔。
“不拿白不拿!”百灵嘿嘿笑。
薅公司羊毛到底爽在哪里,她俩跟任何人都说不着,幸好还有彼此,每次聊起这个都亢奋得不行,半天停不下来。
不过,有关小暑的一切,猪龙都是很感兴趣的,不管能不能听懂,都歪在旁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是不是很有意思?”小暑摸摸她头。
猪龙女士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得到一个结论。
“本人从前的那些部下,应该也是通过类似方法,坑拐本人的钱财。”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一个人两块灵石,两个人四块灵石……四四一十八,八八一十四……”
小暑汗,“就你这个算术,被坑也正常。”
阿鼓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接过写满食材的A4纸,“我去买。”
“小海螺!”小暑大声喊。
“好吧,既然是主人发话。”小海螺装作不情不愿爬起。
阿鼓面容恢复神采,两手插兜,等候在门边。
“看我干嘛,才不是我自己要去,是主人让我去的!”小海螺双手抱胸,哼地扭头。
阿鼓作了个请。
“算你识相。”小海螺甩着胳膊从她面前走过去。
阿鼓趁其不备,一脚迈出,鞋尖精准踩中小海螺的脚后跟。
小海螺人走出去了,鞋在原地。
她震惊,“不是你有病吧。”
另一边,小暑带着猪龙女士和百灵,准备去楼下水果店买点水果回来做果茶。
也不能什么都让小海螺和阿鼓买,否则多没意思。
五个人分两拨,前后出发,一起筹备晚上的开业饭。
雅静追出门,“喂,我答应你们了吗就,做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无人理会。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百灵提议大家一起筹备开业饭, 本是心疼小海螺成日照顾那么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太过辛苦,想让她今天松快松快。
谁想, 反倒激起那小东西的胜负欲, 为了赢不择手段, 两口大锅霸占炉灶,一口用来炖排骨,一口用来蒸扣肉, 还端个小板凳守在炉灶前, 虎视眈眈, 不许任何人靠近。
“你要蒸多久?”百灵忍不住问。
“蒸到开饭。”小海螺翘着二郎腿,脚尖抖啊抖。
“那我怎么炒菜?”百灵又问。
小海螺两手一摊, “我怎么知道。”
百灵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又生气又好笑,捏一把豆橛子, 往旁边挤, “我得洗菜备菜, 你别在这儿碍事。”
小海螺刚得了三百年修为, 纹丝不动,“我得守着我的锅, 防止你使坏。”
百灵挤不过她,“你才使坏!你现在就在使坏!”
小海螺连装都不装了, 拉长调子, “对——哇——”
这个小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百灵豆橛子一扔, “不做了。”
“耶,打败一个!”小海螺举手欢呼。
另一边, 小暑悄悄拎起菜板和刀,溜到客厅切水果。
炒菜肯定是比不过了,她打算从侧方突围,做几杯清爽的果饮。
阿鼓冷眼瞧着,也懒得去和那只海螺精拌嘴费神。
半小时前在楼下超市,她们已经吵过两轮。她心中暗暗发愁,现在就吵成这样,以后日子可咋过?
再看小暑和猪龙女士,倒是甜言软语,一派温情脉脉。
小暑柔声问:“猪宝想喝什么?我给你做。”
猪龙女士歪靠在她身边,“只要是暑暑做的,本人都喜欢。”
小暑:“嘻,这么捧场呀?那一会儿记得给我投票哦。”
猪龙女士:“暑暑也要给本人投票。”
小暑:“那我们互相投,不就平票啦?”
猪龙女士:“那本人干脆把她们的锅全扔了!”
小暑:“别别别,咱们不捣乱,公平竞争嘛。”
猪龙女士:“好叭,本人听暑暑的……”
怎么回事,还没吃就饱了,甚至还有点犯恶心。
阿鼓默默提起自己那兜菜,转身出门,右拐下楼。
她还是回家炒方便面吧,她的拿手菜。
至于回,懒洋洋歪在沙发看电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现在算是看透了,这群人,不是来讹她钱,就是来占她房子,她等于是自投罗网。
这世上,除了雅静,没人真心疼她爱她。
哼,一会儿她就把她们的菜全吃光!
小暑切着百香果,香气诱人,没忍住往嘴里挖了一勺。
猪龙女士张开嘴巴,小暑会意,坐到她身边,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起来。
“你呢?”小暑抬眼望,“玩玩呗,重在参与。”
果然,猪龙女士嘴角一扬,“本人自有妙计。”
小海螺做了热菜,阿鼓去炒面,小暑调饮料,那开业饭还缺个什么?
凉菜呀!
“来——”猪龙女士牵起小暑,躲避客厅喧嚷,走进雅静家次卧,也是她的办公室。
她坐到办公桌后的老板椅,将小暑抱到腿上,双臂一环,牢牢圈住,“本人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小暑好奇眨眼。
在猪龙女士的墟鼎空间深处,其实还藏有一处秘境。
来历并不复杂,多年前,她与人争抢地盘时,偶然路过一处山灵水秀之地,见其中环境清幽、草木繁盛,心中万分欢喜,唯恐争斗摧毁佳景,便干脆将那片天地切割下来,塞进自己的墟鼎里。
“秘境?”小暑勾住她脖子,眼睛亮起来,“什么样的秘境?”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猪龙女士握住小暑的手,细细讲给她听。
简单来说,就是猪龙女士老家那地方,很久很久以前,灵气还很足的时候,孕育出了很多厉害的妖兽,但那些妖兽大多没什么智慧,只晓得吃吃吃和生生生。
虽然现在也一样。
为争夺繁衍权,它们打架,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来打去,没完没了,打死也没人埋,血和肉烂在地里。
但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那些妖兽死后,体内灵气四溢开,周围土地和草木得以滋养,久而久之,就孕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秘境。
那是猪龙女士遭遇的第一个秘境,为留作纪念她至今不曾开启。
现在,她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小暑。
“我?”小暑连忙摇头,“太珍贵了,你自己都舍不得打开。”
“本人喜欢小暑,愿意让小暑来开。”猪龙女士语调温柔,与小暑唇瓣相贴。
“哎呀你……”小暑手背贴脸,害羞低头,片刻后又抬头谨慎问:“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吧?还是你其实打不开?”
猪龙女士没好气瞪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好啦好啦,信你信你。”小暑笑着找补。
“来撞本人。”猪龙女士立刻道。
她目的当然并不单纯,她想试试,上次究竟是不是意外。
小暑将手心贴在猪龙女士额心,轻声说:“也许我们可以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
说来也怪,“我总觉得,只要我想,就能进去。”
话落,小暑闭目凝神,不过几息,便觉周身一轻。
她再睁眼,果然已置身于熟悉的墟鼎空间。
四周澄明无尘,眼前是金银珠宝堆成的连绵小山,小暑弯腰拾起一块金子,塞进嘴里,低头看到上面浅浅的牙印,“真的不是梦。”
“来。”猪龙女士牵起小暑,朝深处走去。
眼前忽见一片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待波纹平复,景色已变。
一枚巨大的半透明圆球悬浮于前,如被薄雾轻笼,透过朦胧的结界,能隐约看见其中参天的古木、垂挂的绿苔,以及树丛间点缀的缤纷小花,恍如幻梦。
这就是那个秘境吗?该怎么进去呢。
小暑心念微动,不由伸手,贴在结界表面。
“啵”一声轻响,白色大泡泡竟是应声而碎。
“你……”猪龙女士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小暑迅速缩回手,回头看她,“我是不是搞砸了?”
猪龙女士沉沉吸气,摇头。
“那能进去了吗?”小暑跃跃欲试。
猪龙女士点头,小暑当即抬步踏入其中。
古木参天,绿苔如毯,星点野花繁芜,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清香。
小暑漫步其间,连脚步声都被这静谧吸收。
猪龙女士随手从苔间摘下一朵灵菇,送入唇间。这趟总不能白来,采些灵菇回去,也好让那群乡巴佬开开眼。
她的凉菜其实就是生吃灵菇。
“好吃吗?”小暑凑近问。
“滋味平平,但有助于安眠。”猪龙女士如实道。
小暑一听,眼睛亮了,“能助眠就是好东西!睡得好,皮肤也好,身体更好。”
猪龙女士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只竹编小篮。
小暑接过篮子,弯腰采撷。
二人一边采摘,一边往深处走去。沿途所见,愈发奇幻,有一人多高的花束,花朵硕大如人头,花瓣重重叠叠,压得花枝弯垂。
更有小楼般高的巨菇,菌盖宛如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菌杆之粗,能直接挖出个三室一厅。
直至秘境中央,一汪巨大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心岛上,孤零零立着一棵梧桐,树冠如云,叶片鲜红,倒映在碧蓝湖水中,似燃烧的霞彩。
奇景叠出,小暑连连惊叹,沿湖岸慢行。
猪龙女士静静跟在小暑身后,目光却渐渐沉凝。
她心底疑惑藤蔓般悄然缠绕。一个普通人,怎能如此轻易进入她的墟鼎空间,又像钻她被窝一样,随手便破开她珍藏的秘境结界?
猪龙女士又想起小暑挂在门后那把桃木剑,古朴寻常,并无灵光,其上却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咒语。
“小暑。”猪龙女士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嗯?”小暑直起身,回头望她。
“好像从未见过你的双亲。”猪龙女士道。
小暑眨眨眼,唇角弯起,漾出个狡黠的笑,“怎么,你想跟我见家长呀?”
猪龙女士认真点头,“是想见见。”
“那……”小暑慢慢往前挪,“是以什么身份呢?”
她不敢看她,耳朵却竖得高高,生怕错漏半句。
猪龙女士下巴微扬,瞳仁倒映着秘境中瑰丽的天光,语调高昂,且不容置疑。
“本人允许你的双亲前来觐见。”
我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小暑嘴角抽搐,“那要不要再一人给你磕三个响头?”
猪龙女士略作沉吟,“磕头倒是不必了。”
小暑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噎死自己。
不想跟那头傻猪说话了,她胡乱采摘一气,灵菇装满篮子,心念浮动,抽身离开。
外头,小海螺的辣排骨火锅已经端上桌,阿鼓的炒方便面也好了。
百灵弃赛,小暑端来自制的果饮,对那只猪龙虽是满肚子的气,还是帮她把灵菇洗了,认认真真摆个盘。
“这是什么?”小海螺凑上来,“蘑菇?跟市场上卖的完全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
“灵菇,助眠有奇效。”猪龙女士为其解惑的同时,撚起一朵,送入口中。
灵菇造型各异,色彩极为丰富,小海螺受其诱惑,忍不住伸出手。
阿鼓却拦住她。
小海螺回头,目光懵懂。
“吃啊!”猪龙女士顿时大为不满,“本人难道会害你们?此物十分有助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