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MAMA-81
MAMA-81:不听话的善心妈妈。
简万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车到家的,只知道脑子里循环的全是米善心那么些说放荡都算过分的话。
隋雨前之前给她的教学篇目都没这么糙。
做妈的癖好居然是最基础的吗?
偏偏简万吉摆出生气只会让米善心更兴奋,换鞋的时候简万吉还能看到女孩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发现自己板着脸,哼着歌进去了。
她还哼歌?
“手机给我,”简万吉伸手,米善心立马藏起手机,“不要。”
简万吉也不勉强,去倒了杯水喝平复心情,“那今天开始不许睡衣帽间了。”
“为什么?”女孩放下书包,今天的战利品放在桌上,她想着自己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把照片拼好。
虽然专业不是文物修复,米善心也上过修复的选修课,老照片比古籍难度低多了,她有信心。
“还问为什么?你每天在衣帽间不睡觉,”简万吉拿起手机看米善心的复查时间,“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
“我已经约过复查的时间了,”米善心的书包里也有药瓶,上面贴着标签,看得出这方面谨遵医嘱,“可以自己去的。”
简万吉不说话了,她就坐在一边,外套脱掉,里面的内搭像是土耳其布尔萨的纹路,是米善心送简万吉的。
她和李因逛街,忽然看到,觉得很适合简万吉,就买下来了。
即便她们今晚的关系有些紧张,米善心依然不忘多扫几眼简万吉,好像战火纷飞了也不影响她从各种角度观赏对方。
也只有米善心会这么看人了。
简万吉撑着脸转头,扫过桌上摊开的相册,问米善心,“你最近很忙就是搞一些合成音频偷偷在衣帽间用?”
米善心打开的相册是十五岁的简万吉,穿着女高的校服,似乎是在图书馆门口拍的,背景还有走动的人。
照片里的简万吉笑得很灿烂,和现在两模两样。
“上课也很忙,”大二下学期了,依然会开设新的专业课,刚开学同学们就怨声载道的,比起学业压力,折磨米善心的还是睡眠,“我这样也不会影响你。”
简万吉:“影响很大。”
米善心油盐不进,“如果你要版权,我可以还。”
她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简万吉失笑,“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在去医院之前,简万吉就给米善心安排过体检。
奈何女孩背着她去打了耳桥和耳洞,会影响部分数值,只好等耳洞好些了再去。
简万吉上班到米善心开学这段时间,米善心每天都很忙,开学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明明住在一起都像室友。
不睡在一起也要背很大的锅。
米善心装傻,“答应你什么?”
简万吉不说话了,她盯着米善心看。
米善心的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简万吉不同,笑眯眯是她人工的面具,远比冷冰冰更渗人,只是她不会对米善心生气而已。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这是简万吉处理问题的原则。
她能分析很多人,唯独难以分析米善心。
喜欢就是很容易扰乱视线,打得人失去理智,所以她之前才排斥这种感情。
“你这么看我,又不和我做,”米善心放下相册,“我很难受的。”
她不给简万吉自己的手机,却当着她的面再次播放自己翻来覆去听的音频。
简万吉就坐在一边,看得清上面的音频命名。
[肠肠爱我]
[狠狠爱升级版]
[捆绑**束缚**]
……
“别放了,”简万吉倒吸一口凉气,问:“到底有多少?”
“就这些,够用了。”米善心还是点开了,在不堪入目的背景音里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还是有点硬,如果是你本人的话,应该更有演技。”
这算赞美吗?简万吉词穷片刻,“我又不是演员。”
“至少也是和声音有关专业的,”大家学的内容不一样,看别人的专业都好奇许多,米善心问:“会学口技吗?”
有那么瞬间,简万吉怀疑这里有两个字有双重含义,好在米善心问的是正常含义的,女人松了口气,说:“不会,比较正统,念念新闻稿什么的。”
“可惜我不认识你大学同学,不然……”
“算了吧。”简万吉把她还在播的音频文件关了,“去洗澡,今晚和我睡。”
“字面意义上的。”
米善心失落地去准备洗澡,不忘拿走自己的手机。
简万吉听着混着水声的自己声音,烦躁得绕着餐桌走了几圈,“都什么事。”
她找到米善心医生的微信,想聊聊这方面,不小心撞到了米善心刚才坐的凳子,放在上面的书包掉了下来。
里面还有几本相册和米善心的课本,简万吉捡起来塞回去,发现还有半截绳子。
她皱眉半天,心比脑子反应快,这种绳子太容易戳中她以为忽略了的细节,很久没想起的画面再次浮现。
简万吉闭了会儿双眼,从手机里找到温郃的微信,拨了个语音。
温郃很快接起,很恭敬地喊了声万吉姐,李因似乎还没走,很看不起她舔狗模样,哼了几声。
简万吉早就看出李因的深柜属性了,换以前可能还会调侃几句,今天实在没心情,问温郃:“你下午和善心除了去废品站还去了什么地方?”
“没去别的地方了。”不知道温郃在哪里,声音有些模糊,过了一会,环境音彻底消失,声音也清晰了许多,“姐,怎么了?善心不是跟你一起回去了吗?”
她因为开公司的问题问过简万吉几个问题,即便母亲事业小有所成,似乎不想依靠,宁愿问米善心的女朋友。
“是,我们现在在家。”简万吉捏着那捆绳子,也不知道米善心哪里买的,颜色和粗细都很像以前简万吉家里的那一款,也正好是他爸吊死的那一根。
三十多年前的事情简万吉以为自己忘了,还是记得很清楚。
譬如这捆绳子最初买来是做什么的,救生绳成了送死绳。
“她书包里有……”简万吉又觉得问温郃没用,正想说算了,李因的声音传了过来,“是那捆红色的绳子吗?”
简万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善心这学期为了学分要参加社团,在道具组干活做采购,”即便简万吉每天和米善心聊天,差点忘了李因才是米善心之前人际关系里最重要的一环,“采购?”
“没听说她说过,”简万吉叹了口气,“本来就睡不好,还操心这个。”
“没办法,让她去做公益捡垃圾更辛苦,采购都算不错了。”李因知道简万吉的家底,米善心没少和她说太可怜。
虽然在李因看来,简万吉都这么大人了,有些事已经过去。
或许恋爱就是不同的,心疼也难以抑制。李因想了想,语气又软了几分,“你千万不要多想,善心肯定不会买绳子上吊的。”
温郃在边上笑,“就她那身板,就算现在脸圆了一点,依然没上吊的力气,姐你放心哈。”
“就是就是。”其他方面不说,李因还是肯定米善心的生存能力,“我们善心虽然常年低电量模式,很耐活的。”
米善心洗完澡出来,没看到简万吉,她去房间找,发现简万吉躺在衣帽间,这段时间米善心睡的地方,把玩着米善心书包里的绳子。
女人换了居家服,倒在纯色的床单上,很像被雪梨纸包着的一束花。
唯独缠在手上的那根绳子令米善心胆战心惊。
她站在门外,有几分犹豫,简万吉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也没有起身,保持躺在上面的姿势,朝米善心勾手,示意她过来。
米善心莫名其妙地发怵。
她已经惹怒简万吉好几回了,但唯独不敢用对方父母的事惹她,绳子是采购剩下来的道具,明天米善心要去退掉。
她学分总是不够,能找到加学分的社团混都不错了。
哪怕和简万吉说想做明星,也是说说而已。
即便现在和温郃偶尔合作领工资,米善心依然更倾向做幕后工作。学校也有同学因为她的视频和她搭话,这些都令米善心困扰。
“过来。”简万吉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才可怕。
她平时说话都带着笑意,她的秘书接待米善心的时候,米善心也打听过这方面。
已婚秘书提起上司,说发火很少见,不笑会把人吓死的。
最糟糕的是,就算这样,米善心依然……有别的想法。
她慢慢吞吞走过去,很乖顺倒在简万吉身边,去亲女人的脸颊,像率先认错的小狗,“你不要想多,这是我社团的道……”
话都没说完,米善心就被捆住了,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嘴巴就被塞进了什么,好像是她藏在衣柜里的口球。
平时从来不检查的人怎么忽然开始这样了?
米善心有些慌张,挣扎得要挣脱,睡裙被掀开,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简万吉连她的脚踝都捆了,玩绳子像练过,完全不是米善心想的对方或许对这种尼龙救生绳有阴影。
差点忘了,简万吉朋友圈还晒过救生证,似乎也有什么业余救援队的聚会。
怎么哪里都有她,偏偏都是米善心还没遇见她的时候。
不到两分钟,米善心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红色的尼龙绳在她身上盘根交错,捆她的女人还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米善心发出呜呜声,简万吉又拍了她两下,示意她乖一点。
小妈妈的癖好到底还有什么隐藏项目,裙子掀开,简万吉就知道了。
饶是有心理准备,简万吉还是吃了一惊。
她语带责怪,更多的是失望,“你这样要怎么好”
女孩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一双眼已经红了。
简万吉说:“打开你的肠肠语音,我们一起满足……”
“不听话的善心妈妈。”
第82章 MAMA-82
MAMA-82:她存在,我身上。
米善心不像李因,把很想死挂在嘴边。
题目做错了,很想死,错过地铁了,好想死啊,考试又没进步,很想死,成绩比预估分差了两分,好想死啊……
就算被睡眠障碍困住,米善心也没想过去死。
认识简万吉之前,米善心看很多人描述做的感觉,大多数我要死了,她不太懂,也有人说得很爽才会想死。
米善心也没有和别人好过,不知道技术的好坏需不需要对比衡量。
不是简万吉的话,自己草草了事也问题不大,顶多困于醒着入睡的混沌。
这次她真的想死了,但简万吉摆明了要她活。
疲倦的米善心被捆得乱七八糟,她发誓真的没想过用那根道具尼龙绳干什么。
万伶伶的遗物中,关于简万吉父亲的内容很少,可能被万卿卿撕去过。
当初简万吉给米善心那本扮演资料,很多扫描内容是黑色的涂鸦。
就算米善心看过简万吉的证件和户口本,也不会知道她一家三口的形态。
她自己一个户口,干干净净,米善心想要住进去,恐怕也有些困难。
不过米善心找到了当年的都市报纸版面,是她在网上找了好久找到的生日报纸商家。
只要知道具体的年月日,商家就会找到当天的报纸。
这种版面简万吉也不会给米善心看,或许她自己也想忘掉。
米善心找到了时间区间,明明每天困于课业,也被迫社交,依然不忘记剪下具体的内容。
譬如报纸上对这对夫妻孩子的形容。
就读于宁市十三幼儿园的万万(化名),性格活泼,聪明可爱……
街坊邻居怎么说的,死者的同事怎么说的。
即便如此,这样的报纸也不会有简万吉父亲自缢的照片。
米善心完全能通过报纸的描写身临其境,小学生万万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的是吊死的父亲。
万万,肠肠,万吉,从简同学到简女士,米善心很遗憾自己没能亲眼见证。
这是简万吉终身不愈的伤口,米善心当然不会故意戳中她的痛处,但她没想到简万吉会看到。
她之前隐秘的期待以这种方式实现,在周末的夜晚无休止的撕扯里,米善心的口球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她的视线难以聚焦,头好像也白洗了,汗水打湿刘海,她指尖勾着简万吉的长发,嘶哑着喊着对方的名字。
“肠肠……我……我真都不行了。”
衣帽间还有一面可移动的全身镜,镜中背对着米善心的女人把头发撩到身后,“不是还没睡着吗?”
她声音有些哑,也不知道在忍耐什么。
米善心身上的绳子松了许多,但她像是被渔人打捞上岸的海洋生物,早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脱水带给她无尽的失序,还傻乎乎地要抚慰为了打捞她疲倦的恶人。
“松开我吧……”米善心蹭了蹭她,她挺腰都要竭尽全力,看起来惨兮兮的,身体却泛着粉色,“绳子……真的是道具,我没有……”
她也委屈,双眼含泪看向简万吉,初见的灰蒙蒙被汗水洗去,即便衣帽间只开了灯带,在朦胧又暖黄的光影下,米善心像是为了简万吉才开灵智的妖怪。
简万吉恪守的生活秩序也被她彻底搅乱。
她早就不年轻了,生活应该是安定的。
万卿卿一辈子为了弥补遗憾豢养女儿和女儿的女儿,从不把自己视为重心。
简万吉吸取长辈的经验,她注重当下,对未来的规划也如此,什么都要尽在掌握,她也应有能力掌控的。
但米善心并不是一杯冷掉的开水,她常年恒温,要调节的只有简万吉。
更多时候,米善心是一面镜子,能照出简万吉内心的千变万化。
就像此刻,她望着几乎一塌糊涂的米善心,看着女孩不着寸缕,那根红绳蜿蜒缠绕,几乎砍断了简万吉所有理智。
完全不是杯弓蛇影的级别,即便李因告诉过她为什么,米善心也颤颤巍巍地解释这是社团职务,简万吉依然难以控制。
红绳没有父亲的鲜血,却好像浸泡了万伶伶的血水。
万卿卿总用父母的非自然死亡告诉简万吉,有情饮水饱的水是血水。
你看,太看重感情的人没好结果,天地不容。
“善心……”简万吉解开她身上的红绳,“对不起。”
她道着歉,解着米善心身上的束缚,却依然压得米善心动弹不得。
米善心严重怀疑她甚至专门练过这些钳制人的动作,否则怎么做得这么一气呵成?
不过米善心也实在没力气了,任由她对自己为所欲为,只是耳边的音频还在循环播放,听了那么久她也受不了,“能不能……把声音关了?”
衣帽间和主卧有个移门,简万吉一个人住的时候懒得关门,她从小是这么长大的,没有别人,上厕所也没必要关。
有时候米善心都觉得自己的进度太快,就算她没有谈过恋爱,看学校表白墙女同学喜欢女同学洋洋洒洒的小作文,也有搬出去同居不到一个月就火速分开的,字里行间写满放不开,个人生活被侵占的痛苦。
那简万吉会吗?
米善心之前没时间问,这时精疲力尽,贫瘠的胸口因为呼吸微弱起伏着。
上面隐约的痕迹是简万吉顺应米善心要求打出来的。
买过口球的米善心必然买过别的,甚至有些还是简万吉在家看电视的时候,米善心坐在一边拆开的。
简万吉也不像其他恋爱故事的恋人看米善心很紧,没有控制欲,甚至给得太多,越是这样,米善心就越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
她力竭地喘息声声,眼睫还带着湿痕,眨着眼问简万吉:“你还需要……我吗?”
简万吉把她搂进怀里,她没穿睡裙,睡袍只是米善心挣扎勾走了腰带,v领下的身躯成熟得令米善心很想多贴一会,她闷声说:“用力点好不好。”
“这才几天,怎么又觉得我不需要你了?”简万吉说话的语气和拥抱一样,不至于让人喘不过气,但米善心想要更紧一点,想要永不分离。
“米善心,虽然要猜你也不难,但我不想猜。”简万吉搂着她,像米善心之前趁她新年连轴转累晕了那样抱着,女孩趴在她的怀里,哪怕再纤瘦、柔弱,依然是有重量的。
她存在着,在我身上。
简万吉的心又落地了,她微微低头,嘴唇贴在米善心的耳边,“你要直接和我说。”
如果是别人,简万吉会把“要”改成“希望/期待”.
米善心已经不是别人了。
女人的呼吸滚烫,她也有委屈,“我和我的遗产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要这些,”米善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了半天,还要简万吉给她顺气,埋在女人怀里咬她,可嘴唇被简万吉亲过头,早就破了,更难受了,“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简万吉说。
“你知道。”米善心才不相信,“你脑子转得比我快多了。”
即便事业做到这个程度,也不是简万吉单打独斗,隋雨前也出了很大的力,但没人会否定简万吉的能力。
米善心见过简万吉的行程单,估计女明星都比不上,秘书姐姐偶尔和米善心聊天,也会给女孩看老板旧年的行程。
颜色太多,和谁见面,去哪里出差,连截胡别人的项目也有标注,似乎商战也如此朴素。
不过简万吉也不是都市传闻里浇死发财树的老板,米善心的专业和她的工作毫无瓜葛。
理论上应该她们之间会产生有没有话题的哀愁。
不过简万吉私下很幼稚,米善心又太老式,网感很差。
即便温郃那边出了主意,偶尔还是简万吉给米善心剪的vlog,还让米善心不要告诉隋雨前,知道的话,公司一些素材又要她干了。
温郃对米善心的水平很有数,能猜到谁干的,偶尔请小妹妹吃饭,说善心你和姐还挺配,完全看不出差这么多。
明明是取笑,米善心却依然被这句挺配哄得七荤八素,又多吃了一碗饭。
脑子转很快的简万吉也有转不过来的时候,她抱着怀里被她折磨得像一团棉花的米善心,忽然很想万伶伶,如果她还活着,面对这样的局面要怎么应对呢?
万伶伶死得太早,有时候简万吉宁愿她是癌症死去,至少有时间给自己写很多信,她可以在妈妈死后每年拆开一封。
父母爱她,却成了简万吉克母克父的源泉。
按理说这一世的父母缘太浅太薄,简万吉应该别有所求。
她不信这些,父母都在,但失去恋人的隋雨前却很相信。
三十岁那年,简万吉和隋雨前去梅里雪山看日照金山,下山路过飞来寺,隋雨前听到诵经声就进去了,简万吉站在外边犹豫许久,想着来都来了,还是跟着点灯请香。
隋雨前捐得很多,不走公账,简万吉没有想求的东西,总不能在这里盼望万卿卿早点死,就沉默地站在一边看山看水。
隋雨前让她多少许一个愿望,还用那句万能公式句来都来了催促。
简万吉盯着自己点的灯,想了半天,说:“心想事成吧。”
隋雨前又说她太贪心。
简万吉那年还没有现在这么豁达,叛逆地许了个听起来永远不会实现的欲望,“那就出现一个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去死的人。”
隋雨前啧了几声,没有具体表达她的想法。
回去之后简万吉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今天下班前,有人忽然提起年休假想去看日照金山,提起攻略里写可以在飞来寺喝着咖啡看。
隋雨前说去过,风景很好,简万吉倏然想起这个愿望。
米善心到底是不是那个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的人,在死之前,没人能证明。
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好证明的。
哪怕父亲不许诺生死相随,不随母亲而去,她也不会恨他。
当年的事,大人有大人的执着,错在命运,总是难以圆满。
人生在世,总有辜负的人,父亲不想辜负母亲,就只能丢下她了。
“别吓我,米善心。”简万吉闭着眼,搂着米善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种事,聪明也没用的。”
“我没有想吓你,我又不会去吊……”米善心忽然噤声,简万吉却笑了,“不能,你也不能演这些。”
她很少对米善心说不能,好像米善心做什么,简万吉都能支持,像是她卷走她所有的资产,简万吉都会认。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加湿器还在工作,米善心的眼皮在打架。这是她这段时间最困的时候,但她不能错过简万吉的这种时刻,打起精神,攀住简万吉的脖子,和她一起倒在柔软的垫子上。
湿掉的毛毯在一边卷成一团,空气好像都湿漉漉的,米善心额头抵着简万吉的额头,“我会的。”
她说话的嘴唇微张,柔软的舌扫过简万吉的眼尾,“我会的,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简万吉被她舔得想笑,掐住米善心的腰说:“还要这样下去吗?”
“这种颠三倒四的作息,虚弱的身体,”不知道掐到了哪里,米善心发出呜声,“有没有想过,人不是你想几岁死就几岁死的?”
简万吉凑在米善心耳边一字一句说,“万一你比我先走,我找别人怎么办?”
“鼠笼会改成她喜欢的样子,你的东西都会被丢掉,完全属于你的我也会变成别……”
米善心根本不敢想,她欺身而上,狠狠堵住了简万吉没能说完的话。
“不要……”哪怕知道简万吉不会,米善心还是难过,她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有肠肠了。”
简万吉搂着她,衣帽间像她们的乐园,没有十九岁的年龄差,不过是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灵魂的交缠。
“你也不能只有我,还要有朋友。”简万吉笑着回吻她,吻得女孩再次舒展身体,“善心也不能只是我的小妈妈,要是谁的朋友、谁的学妹、谁的老师、谁……”
“你好烦。”米善心打断简万吉的话,“我很痛。”
简万吉问:“哪里痛?”
她的手掌往下移去,米善心夹住她的手,“你下次穿和我视频那套捆我好不好?”
说来说去,她喜欢这种方式,简万吉头痛不已,女孩却啾了她的脸颊好几下,“我会听话的,谨遵医嘱,和你一起睡,不自己……摸了。”
昏暗灯影下的简万吉轮廓依然令米善心神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怪那天简万吉忽然出现,她平静如湖水一样的生活,就这样天翻地覆。
“真的?”简万吉也很苦恼,“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医生说。”
毕竟对外她是年纪大的那一个,怎么都会被教训。
哪怕没有孩子,和米善心在一起后,简万吉依然会有些微时刻的家长体验。
“我来说就好了……”米善心又蹭简万吉,“我现在又不困了,都怪你。”
简万吉就笑,“怪我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
“那抽屉里都是什么东西,本来是放我丝巾的,你竟然是神不知鬼不觉买了这么多……这么多……”
简万吉说不出口,感觉隋雨前的副业可以让米善心去做试用员。
转念一想自己还要帮忙,甚至两个人只有一份工资,太亏了。
“没什么用,还是你来效果更好,如果穿那套衣服就更好了。”米善心盯着简万吉的脸,又忽然说:“要是我先死,会变成鬼缠着你的。”
米善心没那么阴冷潮湿,此情此景,不过是小女孩的撒娇。
虽然简万吉觉得真有可能,但也不会刻意去想。
变鬼怎么不算永不分离。
“这么喜欢那件衣服?”简万吉点头,“那等你阶段治疗完成,奖励你。”
米善心:“能用鞭子吗?”
简万吉好不容易上扬的笑容又下撇,“你……我……”
她没招了,“脏话我都不会说,你怎么净要求我不会的?”
米善心不给她面子,毫不留情揭穿简万吉:“说得像你一开始会做一样,明明什么都不会,电视u盘全是片。”
简万吉露出懊恼的表情,“很失败吗?”
米善心:“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所以还好。”
她依然不掩饰她的目的,“还可以继续开发。”
都什么糟糕的用词,简万吉沉默许久,米善心又把她的脸窝到自己胸口,妈瘾大发,搂着简万吉,小声喊:“肠肠。”
简万吉无力地嗯了一声。
米善心问:“你捆我的时候有阴影吗?我还是……”
她多少心虚,毕竟那是简万吉的伤口。
女人摇头,一边说一边逗弄小妈妈最敏感的地方,声音含糊,“生气比较多。”
“对不起。”
“不用道歉,上学的时候我还救过一个要上吊的女同学呢。”
米善心第一次听,问:“所以她爱上你了?”
简万吉有时候觉得米善心有点过分夸大自己的魅力,唉了一声,“没有,她都万念俱灰了,爱我什么?”
“我还以为给你写情书了,雨前姐说你上学的时候老有女孩给你写情书。”
隋雨前怎么什么都说,简万吉心里骂了朋友几句,“那时候我算中央空调,你曾姐这么说我的。”
“那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吗?一点点好感的那种。”
简万吉有些无奈,“米善心,你不看看我们在干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问吗?”
一般人会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找茬,米善心的行为也不像找茬,像是史官瘾爆发,要给简万吉写个单独的列传。
哪有皇帝和史官私通的,难道她要把自己也编进去吗?
“那还能什么时候问,”米善心对简万吉的口风很有数,“你很会转移话题,不在床上问,总被你打哈哈过去。”
想到这个米善心又不高兴,微微调整身体,不让简万吉含着了,“你要我什么都告诉你,自己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虚伪、狡诈、讨厌。”
看吧,小女孩就是这样。
简万吉非常委屈,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很高兴。
米善心学会撒娇、抱怨,不再退让,不再强迫自己懂事。
懂事非常容易,要学会不懂事,对成年人来说很难。
哪怕很多人说三四十不应该矫情,在简万吉看来,谁都是一条悲伤的河流,即便情绪枯竭,露出丑陋的河床,只要有人愿意触碰,会再次汩汩奔流。
米善心像是祭品,修补了简万吉干裂的河床,催生心河。
年长的人同样有自己的算盘,要河水笼罩,如同要求金匣只装她这么一颗珍珠。
盒子空荡,她可以滚得到处都是,发出咚咚咚的快乐声音。
“好好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简万吉又凑了过去,哪怕她竭力否认自己没有爱好,依然免不了取向本身对性征的喜好。
哪怕米善心小得可怜兮兮,怎么揉都捧不起。
因为是米善心的,所以简万吉都很喜欢。
“那你现在告诉我。”
米善心本来想问你有没有因为万卿卿难过,话到嘴边,垂眼看闭着眼的简万吉。
好像口欲期没得到满足,简万吉平时也喜欢嘴里含糖,喝不自带吸管的咖啡,也要一根吸管,嘴上说为了口腔健康,实则是要咬点什么。
如今米善心的身体成了她的奶嘴,她搂着对方,像诱骗孩子说出真心话,“你找我演你妈妈,有没有后悔?”
“没有。”简万吉到底聪明,听出了这不是女孩想问的。
下一秒简万吉狠狠吸了一口,感受着女孩的颤抖,听着对方蓬乱的心跳说:“我不后悔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最想见的最后一面没见到。”
简万吉的声音有些混沌,悲伤是情与欲的一部分,她很少沉湎,宁愿笑着揭过,朋友当然不会强求。
只有米善心愚钝又敏锐,非要她说出来。
“不想见的最后一面,我早就想好了。”
“对不起,我很自私,放你一个人在那。”
米善心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那如果你没有出差,人在宁市呢?”
简万吉笑了笑,“也会磨蹭到她咽气吧。”
她是万卿卿养大的,无形中也学会了外婆的对外包装。
最孝顺的外孙女,并不是出于爱。
世俗意义上,她还了万卿卿的养育之恩,也算包圆了这盘饺子。
没见最后一面的遗憾停在工作出差,异国他乡紧急赶回,也成定局。
名声也是商人的一部分,在这方面,简万吉名利双收。
所以曾白安对米善心说,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
可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在米善心眼里,简万吉已经做到极致了。
“好喜欢。”
“什么?”简万吉要抬眼,被米善心摁了回去,女孩的身体很热,她的心跳很快,低头在简万吉耳边说:“很喜欢简万吉。”
“怎么就忽然……”简万吉的疑问还没表达完,米善心忽然亲了她好几口,像亲小孩那样,亲额头,噼里啪啦的,给简万吉亲笑了。
“很厉害,还是长大了,长得漂亮,做自己想做的事,事业也很成功……”米善心的口吻妈得简万吉更无奈了,“肠肠做得很好。”
“所以呢?”简万吉咬着眼前的软肉,问:“善心妈妈还有什么问题吗?”
米善心问:“那你难过吗?”
“没空难过,”简万吉那阵子很忙,闲下来后生活已经被米善心占据了,“你在这里,我要操心的很多。”
米善心不道歉了,她哦了一声,“那操心操心我吧。”
“善心也是心。”
第83章 MAMA-83
MAMA-83:恋爱天才。
“最后怎么样了?你们吵架了吗?”又一个周末,李因来找米善心吃饭,问起上次电话的问题。
“没有。”米善心叼着吸管,气色虽然不算很好,至少和开学那阵子比起来,红润了一些些,“我和她吵不起来的。”
“真的假的,”李因撑着脸问,“那你还要继续吃药吗?”
她还是很担心米善心的睡眠障碍,想起米善心是因为什么和简万吉搅和在一起的,重重叹了口气,“你也不能一直那样吧。”
想到这个事,米善心就叹气,“禁欲很久了。”
她长了一张清心寡欲的脸,实则相反,如果不是米善心亲口说,李因也不会相信朋友竟然做得出那种事,对象还是都当她们妈妈的女人。
“看来效果不错,刚开学那会我看你走路都要晕倒了。”
“最近天天和简万吉睡在一起,她每天给我讲睡前故事。”
李因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你几岁了,还要睡前故事。”
米善心看了眼朋友,不忍心说睡前故事不太清水。
她的眼睛不像从前那么死气沉沉,心境和穿着都有变化,至少能混入大学生群体。
这些改变虽然都是简万吉带来的,这段相遇在李因对米善心不错。
有些喜欢太明显了,哪怕吃惊,她也会祝福。
“所以你爸妈呢,知道了也不管了吗?”
“我爸说供我到大学毕业,然后把房子卖掉。我妈……万吉给她提供了妹妹的一些治疗方案和筛选过的学校,她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米善心说这句话很温吞,依然在提到自己家状况的时候低头,吸管搅着果粒,“反正他们早就不要我了。”
“你也不需要他们了,”李因接过话,“真羡慕啊,我有时候想要是我爸妈不这么管我就好了。”
周末的咖啡厅外偶尔有经过的人群,下学期她们都大三了,李因学业繁忙,母亲早就安排她暑假去律所实习。
米善心不同,她的学业无人在意,反而对自己有要求,肯定能顺利毕业。
这个学期的重心都是怎么解决睡眠障碍,简万吉很少过问她的学业,就像米善心不过问她的工作。
“真不管也不好的。”米善心看向李因,“越和简万吉在一起,我就越觉得,有和没有的区别还是很大。”
简万吉家具体什么情况,李因不问米善心,温郃私下也给她说过。
“她那确实不容易。”想起什么,李因又问米善心,“上次你买的道具绳子被发现后,她没有触景生情吗?”
“给温郃打电话的语气超凶的。”
“肯定有,”想到这事米善心还是很心疼,“早知道我先把绳子放同学那了。”
“那就好,”温郃这几天在国外,她知道李因和米善心见面,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给米善心,“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米善心接过,“我应该没什么需要你看的法条吧?”
李因摇头说:“温郃让我交给你的,她没在微信上和你说吗?”
“没有,”米善心拆开看,好像是几封信,有股陈旧的味道,“信?她没必要和我写信吧?”
“她竟然没有和你说,”李因在米善心面前很少装乖,就差鼻孔喷火了,米善心笑了笑,问:“你们私下经常聊天?”
米善心笑容比以前多了,也会开玩笑,李因急忙摆手:“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米善心嗯了一声,“我知道。”
女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之前我还和简万吉说你们是一对。”
“没事,我就算喜欢女生,死也不喜欢她那样的,”李因转移话题,“快拆开吧,她也没告诉我这什么,就让我下次见面交给你。”
“出个国像是永远不回来一样,不就是出去拍摄吗?忙的她。”
米善心一边拆一边问:“你很想她?”
她的话很噎人,李因差点被水呛到,过了一会才说:“你刚才还道歉呢,怎么又开始了?”
“所以先道歉了。”
米善心看到了信的内容,写给李学姐,内容都是墨蓝色的钢笔写的,信件的抬头是简万吉的大学名,像是草稿纸。
米善心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她着急去看落款。
果然和简万吉有关。
这是万伶伶和别人的书信。
“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李因问,“温郃真是的,给东西也不提前和你……”
“是简万吉的妈妈。”
李因坐到了米善心身边,和她一起拆这几封信。
书信往来不多,李因盯着李学姐的名字,咦了一声,“这是温郃的外婆啊。”
轮到米善心惊讶了,“什么?”
“她的微信置顶就是外婆,叫雯华……对就是这个。”
“我说呢,”李因非常感慨,“咱们那天废品站后她也拿了东西回去,感情埋在这。”
“温郃不会对你……”李因声音越来越低,米善心说:“我只喜欢简万吉,你放心。”
“什么我放心!”朋友忽然提高音调,像是要证明什么,“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女孩子……”
米善心很少见到这么标准的深柜了,难怪简万吉私下说你的朋友很有年代感,你俩难怪做朋友,都有非常老式的一部分。
这话不能对李因说,她肯定会生气的。
米善心叹了口气,李因握住朋友瘦弱的肩头,“善心,我真的不是……”
“好啦,你说不是就不是,”米善心认真回复:“反正温郃不喜欢我,以前也就是喜欢逗我而已。”
“不像我和简万吉的感情那么……”
“好,停,不用再说了。”李因嘟嘟囔囔,“每次和你吃饭你都要提那个女人。”
米善心:“你也要提温郃啊,用好多次和我出去玩的名义和她鬼混了吧,有次阿姨还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李因大惊失色,“你怎么不告诉我?”
米善心摇头,“怕影响你们继续玩。”
李因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非常苍白,直到简万吉来接人,送她回去后,也很纳闷,问米善心,“李因怎么了,怎么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米善心抱着书包说:“担心被妈妈发现出去和我之外的人玩。”
开车的女人咦了一声,“她朋友不是很多吗?”
“是很多,都要报备的,”米善心唉了一声,“所以她说羡慕我爸爸妈妈不管。”
简万吉下了定论,“你俩家长都不正常。”
说完她又啧了两声,“算了,我家也不正常。”
米善心忽然问:“你认识李雯华吗?”
她忽然报出一个名字,简万吉咦了一声,“这是什么最近的新梗吗?”
简万吉力争祛除身上老人味,网感连温郃这个吃这碗饭的自叹不如,多次邀请简万吉出镜都被拒绝。
简万吉显然对目前的工作很满意,不想增加多余的压力。
见米善心不回答,简万吉还要趁着红灯搜一搜,一副晚几分钟就会被时代丢下的姿态。
米善心说:“是温郃的外婆。”
“这样啊,”女人失望地说:“我当然不认识,什么辈分。”
即便温郃的家底不错,母亲也小有名气,宁市这么大,企业很多,不是都能认识的。
“怎么说到她外婆了?”简万吉不太懂现在大学生的交流圈,“之前好像听你说她跟外婆长大的,老人家也去世了?”
温郃的来历简万吉也差不多知道了。
初次见面的餐厅也是对方家长的,隋雨前说算山野餐厅二代也没错,不过她显然志不在此,经常和简万吉请教创业问题,似乎和家里的理念也不合。
怎么突然聊起外婆?
米善心又要问什么?
还是最近没进行身体交流,女孩又找朋友出谋划策了?
想到这里,简万吉又坐立难安,米善心看她几眼,似乎从她的表情上猜到了什么,“不要多想。”
“是她让李因给了我一份东西。”
简万吉:“什么东西?”
米善心:“回去再说吧。”
简万吉是来接米善心去隋雨前的家里吃饭的,米善心有些紧张,“去雨前姐家我要带什么呢?”
隋雨前不是什么别人,简万吉偶尔也会提一些她的家庭组织结构。
父母好像都算大人物,她作为不上不下的老二,一开始创业也没有什么支持。
她的父母早就退休,家里的事业后继有人,并不需要隋雨前操心。老人家都有各自的爱好,摄影和书法是众多的一项,得知简万吉有对象,早就提过无数次来家里坐坐。
米善心的专业能力是什么水平,简万吉是外行人不太懂。至少看得出米善心很在意自己的基本功,哪怕睡眠障碍,也不落下功课。
隋雨前也不太懂,她的老母亲很喜欢米善心新年写的对联,频频邀请,这次隋雨前的生日在家过,米善心也就跟着简万吉去了。
“你不是提前送了吗?”简万吉对米善心的礼物耿耿于怀,“选修课的成果就白送她了?”
“那是生日礼物,送作业已经很丢人了。”米善心还是觉得拿不出手,难得焦虑,“要不我还是买点什么吧?”
看她一副要跳窗的模样,简万吉笑着说:“不用,她什么都不缺,非要缺,就是对象了,这可不能送给她。”
“她很喜欢你刻的印章,改天也给我刻一个吧。”大概是隋雨前收到后就一直炫耀,简万吉声音很是不爽,“一个生日农历阳历都要过的人,有什么好收两次的。”
米善心问:“那你呢?你要过哪一个?”
简万吉的生日在五月份,也很快了,这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鉴于有些人不爱过生日,米善心正愁没好的时机问,这时候恰好说出口,女人说:“大家给我过的阳历。”
她出生的日期非常浪漫,本人却不太喜欢,“晚一天也好啊。”
今天的日落是粉色的,车流并入,导航距离终点还有三公里,米善心在简万吉专心起步的时候开口:“我爱你不好吗?”
简万吉差点和前车追尾,吓了一跳,发出一个懊恼的气音。
始作俑者还在笑。
“善心同学,”简万吉无奈地说,“可不可以不要在开车的时候挑战……”
小她一轮多的女孩打断她的话,语气很像客服诚挚地问候,“我们是不是还没试过车震?”
简万吉急忙开了车载音乐,劲爆的音浪席卷车厢,她偷偷松了口气。
简万吉就是这样,成熟是别人眼里的,米善心总会庆幸自己遇见她不是什么找工作的面试,或许会变成暗恋上司怎么办的烦恼。
其实以她的专业,根本进不了简万吉的公司,她们注定在这座城市错过。
怀中的书信明明很轻,沉重得像是万伶伶亡魂汇成的交集。
我和简万吉上一世有没有瓜葛呢?
她和万伶伶是不是上一世有过,这辈子才做母女呢?
可也好短暂,明明父母应该是前半生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在米善心和简万吉的生命里却相处得短暂,留下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
简万吉似乎对自己的忍耐力很没有信心,“我们好不容易谨遵医嘱到现在,你……”
“医生说不是我比之前好了吗?”米善心低头,捏着自己书包上的玩偶,还是那个在简万吉看来丑兮兮的南瓜玩偶,虽然是南瓜,不知道为什么更像苦瓜,“我只是提议一下,肠肠就拒绝了。”
哪怕知道米善心在玩以进为退,简万吉还是不忍心拒绝她,“我也不是拒绝……”
“那就是同意。”女孩转头看向简万吉,“所以……”
“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加码。”即便米善心的x瘾得到了干预,每天一起睡的时候难免动手动脚,全靠简万吉的意志力,她甚至在讲故事的时候播放大悲咒,就是为了快速入眠。
当然也怀疑隋雨前推荐的助眠香薰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小妈妈还是一副欲壑难填的模样呢?
“没有很多,就是要求你穿那套衣服捆我,戴水蓝色的戒指……嗯,这是第三个。”
米善心记性很好,简万吉只好默默调高了音量,咳了一声,“到门口了,等会儿下车把后备箱的酒拿出来。”
隋雨前在家门口接她们,这是米善心第一次到她这里,没想到真有人的房子进门后还要开车。
外面风很大,隋雨前把酒和米善心一起接上车,看女孩还在看简万吉,说:“她要亲自去停车,等会儿我们在餐桌见就好了。”
米善心哦了一声,她太惊讶了,问隋雨前:“姐,你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会和万吉玩到一起?”
“她好玩啊,”隋雨前知道米善心没有别的意思,“你不也老逗她,有意思吧?”
女孩头发长了许多,不再是最初见面那颗章鱼头,头发柔顺,不再枯黄,即便还是没养胖,至少身材匀称很多,这时候可以捋了捋头发,说:“我没有。”
“好,没有就没有,”隋雨前换了个问题:“善心以后想做什么?”
李因问过,温郃问过。
其实也有公司给米善心发过邀请,看中她的脸想要合作。
温郃自己都准备开公司,要是选这条路,米善心自然会选温郃。
她显然不想选,现在做的vlog还是以专业日常为主。
米善心问:“如果我说我想继续写字,会不会很天真?”
“不会啊,”隋雨前问:“难道学这个专业的一开始就想过转行?”
她多少明白米善心的难处,“你又不是学画画、音乐服装这些可能要出国的。”
隋雨前一点不给简万吉面子,“简万吉没少说你喜欢写呢,她最喜欢看你写字了。”
“不信你等会问曾白安,她也收到过某些人的秀恩爱。”
简万吉在外轻浮,本性没那么风流,让她正儿八经表达爱和喜欢都很困难。
甚至能接受米善心的喜欢和在一起,都算旷世之举了。
或许在其他方面苦多,爱情反而很顺利,没有父母作梗,谈不上世俗不容,甚至状态都很好,经济自由,更没有出国分开的戏码。
或许不是天作之合都要几经波折的。
简万吉来的时候发现曾白安和米善心坐在一起聊天,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在笑。
她走过去问:“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米善心看着她,举起手机,屏幕里赫然是简万吉在朋友面前的炫耀。
万事大吉:[视频]
万事大吉:完美吧?完全是天才。
万事大吉:我们善心简直[拇指]
……
简万吉笑容凝固:“干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宝宝,”米善心还要笑她:“我应该是恋爱天才。”
第84章 MAMA-84
MAMA-84:怕自己不够老。
米善心一句宝宝就够朋友笑简万吉半年了。
曾白安当场要求米善心再说一次,“让我录一次。”
简万吉推开她,“不行。”
隋雨前路过也要听,闹着让米善心重复。
最后米善心被简万吉摁到怀里紧急防御,现场一度混乱,和米善心想象的宴会完全不同。
她来之前搜索的上流社会家宴完全没有用!
难怪简万吉欲言又欲言,最后只是笑着摇头叹气。
隋雨前的父母年事已高,大哥的孩子只比米善心大两岁,目前研究生在读。
妹妹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正好上小学,最喜欢让第一次见面的大人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这种聚会来的人都很亲近,简万吉还怕米善心不自在,没想到她居然让隋雨前家那对双胞胎非常挫败,只介绍了一次就记得了。
小朋友很活泼,发现在米善心这里没成功,又去骗另一个今天第一次来的姐姐,对方果然懵了,笑了半天。
简万吉坐在米善心身边,问:“你怎么认出来的?”
显然这俩小孩很爱捉弄人,简万吉这么好玩的大人也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我被整好惨。”
肩上靠着简万吉的下巴,米善心很喜欢这种重量,反手摸着简万吉的下巴说:“姐姐说话的时候会抿一下嘴,妹妹不会。”
“咦咦咦?真的吗?”简万吉猛地坐直,一惊一乍的一点长辈样都没有,带孩子来参加生日会的曾白安忍不住笑她,“我就说你还没善心稳重吧?”
简万吉又靠了回去,“是啊,也不看善心一开始是我的谁。”
隋雨前父母的家很大,她似乎一周会回来住个一两天,结婚了的哥哥和妹妹都有家庭,也带孩子回来住一阵的习惯。
一开始,米善心以为隋雨前的家是邻居阿婆每天看的真假千金剧场,什么豪门恩怨轮番上演,结果和睦得太出乎意料。
按照年纪,隋雨前的父母应该可以做米善心爷爷奶奶的父母。
如今因为简万吉的辈分,米善心喊他们叔叔阿姨。
一对银发夫妇刚见面就送了米善心一份很贵重的墨条,搞得米善心不知道怎么回应,还是简万吉让收下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初让秘书送米善心却被退回来的墨条,在这时候明知故问,“我送你的就不要。”
米善心愣了一会,想起这件事,把东西塞到简万吉怀里,“还好没收,可能收了我们就没戏了。”
简万吉笑着看她,米善心又问:“所以我退回去的墨条呢?”
“还在办公室。”
“当时不退掉吗?”米善心忍不住说:“钱多没地方花。”
她现在脾气比以前大,也会管简万吉一些莫名其妙的开销,尽显主人风范。
简万吉从来不生气,这时候揶揄米善心,“不是花在你身上的吗?你不要我能有什么办法?”
旧账翻上半天,米善心在角落要求简万吉打开购买记录。
女人终于找到机会说自己当时做功课多么痛苦了,“我还问了别人,做过功课,才买的墨条,说很适合送学书法的。”
“说什么送毛笔不好,每个人的习惯和喜好都不一样。”
米善心问:“别人是谁?”
简万吉像是知道她会问一样,把不远处的隋雨前叫过来,“她介绍的,父母朋友的孩子。”
隋雨前的父母如今算收藏家,当然也有和书画相关的藏品。
人干一行认识一行的熟人,简万吉没有这样的人脉,在这段感情开始之前,为了讨小妈妈欢心,也花了不少功夫。
“是,我介绍给她的,对方今天有事没过来,不然介绍给你了。”隋雨前点开手机某个页面,“她开美术馆的,有机会让简万吉带你去看看。”
隋雨前又被别人叫走了,做东的人很忙,简万吉看米善心还在看自己的购买页面,“米老师还有什么指使吗?”
米善心盯着上面的销量1沉默半晌,“你的功课做得太差。”
角落灯光不算明亮,周围热闹,她们躲在一隅兀自交谈,简万吉的眼里装着米善心看不懂的情绪,女孩问:“我没有说错。”
“错。”女人反驳,“你在这里,和我一起,怎么算我功课做得差?”
简万吉自我感慨,“分明是满分。”
客厅人多,交谈声中伴着小孩乱弹钢琴的声音,也有人通过隋家眼熟过简万吉,特地来打听,“简老板,听说你有对象了?”
即便看着简万吉把边上的小女孩带进来,很多人还是难以想象以简万吉的阅历会找一个这么小的。
比起对性取向的惊讶,似乎她选的同性类型出乎意料。
这年头流行富婆选小狼狗年下,简万吉不算富婆范畴,事业有成的可挑选范围里,这个女孩外形过分娇小,不像老婆,更像女儿。
有人甚至不敢问简万吉本人是女儿还是老婆,偷偷拉走隋雨前去角落问的。
得到答案,更惊讶了。
“有了有了,这坐着呢。”简万吉大大方方介绍米善心,“今年大二,宁大书法系的。”
走过来的跃跃补充:“万吉阿姨是老鼠,老鼠爱大米。”
曾白安扶额苦笑,质疑女儿的品位,“什么年代感的歌词,你别添乱了。”
来宾似乎始终认为简万吉不可能找一个毫无助力的女孩,至少得家世过得去,脑子把姓过了一圈,问:“是书画圈那位米家后人吗?”
跃跃和妈妈咬耳朵,问妈妈:“是课本上的米芾吗?”
不等曾白安回答,似乎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的米善心说:“不是,同一个姓而已。”
“是这样?”来宾看向简万吉,似乎在询问真假还是谦虚,简万吉嗯了一声,捋了捋米善心鬓边的长发,关系一目了然,“我们善心也不差的。”
对方哈哈笑,和简万吉客套了几句,等人走远,曾白安说:“就算隋雨前筛过人了,但她这边的朋友我还是聊不来。”
不说米善心,要按家底说话,曾白安更没什么。父母都是小老百姓,自己也是,丈夫不过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和豪门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不聊呗,吃吃喝喝,”简万吉见多那种场合,反而不会放在心上,“像跃跃这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最好了。”
跃跃分了米善心一个马卡龙,说:“很贵的,我最喜欢吃了。”
米善心:“谢谢,我第一次吃。”
哪怕环境再嘈杂,米善心也不卑不亢的,跃跃很惊讶,“真的吗?”
米善心嗯了一声,“好贵的,摆在甜品柜我也不会点。”
“没事,现在随便吃,”简万吉搂住米善心的肩,“善心老师有我了。”
她喊老师,跃跃忽然想起来简万吉还去过培训机构,问她:“大吉阿姨,你什么时候去上课啊?”
曾白安也想起来了,问米善心,“暑假还去兼职吗?我看你发的vlog好忙。”
现在同学做自媒体的很多,米善心依然不太露脸,至少会和同学合照了。简万吉偶尔点进大学的定位,能看到某系同学米善心的照片,文案写大名鼎鼎米善心,她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
米善心看向简万吉:“她报班还没上。”
简万吉显然不想上课,“我那是为了你才报的。”
“现在目的达成了,就不上了吗?”米善心这时候忽然很有老师样,跃跃缩进妈妈的怀里,像是条件反射。
曾白安就吃吃地笑,“她以前就很讨厌上这些课,特别是唱歌跳舞。”
这时候隋雨前过来,似乎忙完了招呼部分,挤开简万吉和米善心坐在一起,又被简万吉推开,还要赖,“为什么不让我和小善心待会儿?你们反正天天一起。”
简万吉惆怅地说:“没有,她上学昏天暗地,如果不是我坚持每天送她去,可能一天到晚见不上。”
跃跃人小鬼大,附和道:“妈妈总说上大学就好了,我看好不了,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她一句话逗笑所有人,米善心深以为然,隋雨前问:“善心现在身体怎么样?”
她一开口,曾白安就把孩子带去看花园里的动物了,似乎不想回忆年初那抓马的碰面。
果不其然,隋雨前问的是那方面,“睡眠障碍解决了吗?我看简万吉最近都熬出黑眼圈了。”
米善心看向简万吉,女人眨眨眼,“没有。”
隋雨前一点面子不给,造谣得风生水起,“上科技了。”
“滚,你才上科技,”简万吉终于挤开了隋雨前,圈住米善心,“别听她瞎说。”
“好很多了,比以前能睡着。”米善心也知道简万吉为了自己的身体殚精竭虑,家里甚至多了一台咖啡机,“宝宝很辛苦。”
“你们私下这么喊啊,”隋雨前啧啧好几声,取笑简万吉,“那之前还笑我肉麻,你没差啊。”
简万吉不说话,捂住脸,显然很崩溃。
隋雨前对她的崩溃乐见其成,转头对米善心说:“等会吃完饭去楼上书房,我妈妈说给你介绍个人。”
米善心愣了几秒,先看向简万吉。
简万吉说:“没事,她又不会害你。”
“就是,也不用怕,”这事其实是简万吉拜托隋雨前的,“善心不是想继续走专业吗?多认识人是好事。”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米善心是生面孔,但被追问的大多是简万吉,好奇她们的恋爱故事。
米善心以为简万吉会美化一些,没想到对方非常坦然,或许坊间传闻早就把她们和母女关系挂钩,她提起早逝的母亲,对外也不说万卿卿哪里不好,就说老人家有些严格。
简万吉的伤口是都市版面的爱情渲染,生活的酸甜苦辣只有留下的人知道,等简万吉搬出身世,大家也不会过问什么了。
不过看向米善心的目光复杂许多,大概觉得女孩也不容易。
倘若她们是世俗的异性恋,可能会困于更多的流言蜚语,又因为自古以来老夫少妻很多,笑笑过去了。
同性似乎蒙上了一层更说不明道不清的冷漠旁观,毕竟与主流背道而驰,再开明的圈子依然有人调侃。
简万吉在流言蜚语里长大,早就习惯了,米善心和她的一部分重合,依偎反而是一种对抗。
要上楼的时候,米善心还有点犹豫,简万吉和隋雨前一群人打桥牌,看她一步三回头,只好起身送她上去。
也有和简万吉见过几次面的人很意外她谈这么小的,问隋雨前:“漂亮是漂亮,但很像女儿诶。”
隋雨前:“这不是正好,老婆女儿都有了,你不懂。”
大家都单身,反而以为一辈子会单身的简万吉率先有了抓她不放手的。
“不用害怕,阿姨人很好的。”简万吉只送米善心到门口,看女孩垂眼,很是可怜,又亲了亲她的眼尾,“要是真不想去,也不用勉强,我们现在就回家。”
米善心是有机会就抓的人,心气不太像她外貌那么孱弱。
奈何困于睡不醒的身体,看起来总是有气无力。
遇见简万吉,表面看是顺势而为,实际是她偏要强求。
现在米善心的精神状况好多了,双眼有神,被亲过的眼睫颤颤巍巍。她最后还是踮脚,搂住简万吉的脖子,软软的唇擦过简万吉的耳廓,声音有几分倔强,“不,我要进去。”
米善心记性很好,不会忘记简万吉对她说的话。
简万吉为她做了很多,甚至不惜做垫脚石。在旁人眼里米善心上贡青春,但简万吉却挥洒余生,甘愿拿多年累积的人脉给米善心做阶梯。
“你说过,我或许会出人头地的。”
这段时间米善心谨遵医嘱,她们没有亲密,亲吻大多止于晚安吻。
这个亲吻点到为止,恍若蝶翅蹁跹,米善心倏然后退,敲开门进去了。
简万吉站在原地回味半天,下楼的时候,隋雨前站在转角等她,问:“绕了这大圈让我妈介绍,你真是要把路铺平啊,送了不少东西吧?”
简万吉也不装,“应该送的。”
隋雨前问:“万一小善心真的成了大艺术家,很多人趋之若鹜,你会怎么办?”
“我还怕自己不够老。”简万吉笑得很开心,“那会估计才是最佳赏味期吧。”
第85章 MAMA-85
MAMA-85:贪心的善心。
回去的时间已经很晚了,简万吉顺路送曾白安回去,跃跃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曾白安问米善心:“会不会打扰你们的休息?”
简万吉笑说:“打扰什么,你不是看她发的上课内容吗,经常熬大夜赶作业的。”
米善心嗯了一声。
她看上去情绪不佳,曾白安问:“隋雨前妈妈为难你了?”
米善心摇头:“没有,我还没有缓过来。”
“见到偶像是这样的,”鉴于米善心平时不追星,简万吉用偶像形容也觉得不对,“阿姨介绍了一个善心很喜欢的书画家,好像在北京任教是吧?”
“对,”米善心温温吞吞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形,曾白安对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那不是很好吗?”
米善心又看一眼简万吉:“可我一开始想好不考研的。”
如果她选这条路是为了离开简万吉,那真的是踩着对方跑路了。
看开车的女人还在笑,米善心忍不住说:“你笑什么,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简万吉听出来了,她装不知道,“不知道,你说说。”
曾白安坐在后排看得津津有味。
以前聚会结束也大多是简万吉送她回去,她也怕自己啰嗦,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多话,又想趁机给简万吉介绍合适的人。
即便她那天表达了非米善心不可,曾白安依然担心这段突如其来,堪比着火的感情太轻易分开。
异性恋尚且有法律保护权益,连遗嘱都立好房子都过户给米善心的简万吉一旦被丢下,数年的打拼就会一无所有。
之前曾白安还笑她赚钱没地方花,现在想想最装风骚的人对自己要求也很高,角色互换,没什么人能做到简万吉这个地步。
“我不想离开你。”
也有人真的说得出这样的话。
曾白安恋爱过,隋雨前也同样,她们触碰过真心,也知道感情不能太追求天长地久。
简万吉怎么会不知道。
这一瞬间,曾白安所有的顾虑都放下了。
不是谁都遇不见天长地久的,你觉得自己值得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就会找上门来。
她低头压住作为旁观者忍不住上扬的唇角,爽得要命的朋友呀呀呀了半天,“现在高铁都开通专线了,飞机也很快,很方便的。”
简万吉说得像是米善心一定考得上那位老师的研究生。
有些东西也不是人脉一定有用,也要米善心自身的实力。
简万吉表面看年纪可以往米善心妈妈的年龄靠,实际一点不妈。
会在米善心写作业的时候捣乱,叼走米善心的毛笔,学习网上一些人炫技的写法,结果墨水洒在居家服,小妈妈生气地把她关进卫生间,不忘把金丝熊一起塞进去陪简万吉。
被关的简万吉和笼里的金丝熊面面相觑,片刻后装出号啕,惹得和李因视频的米善心无言,李因则诧异问米善心是不是在播鬼片,听着这么像简万吉的声音。
“也很麻烦的。”米善心很久没这么纠结了,“这算异地。”
女人满不在乎,“你的睡眠障碍痊愈,异地我也放心了。”
“可以让隋雨前把我国内的出差都安排北上,这样我们还能见面很多次呢。”
她描绘的一切听起来都不费力,好像米善心往前走,简万吉总能轻松地跟在身边。
米善心想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被简万吉蛊惑了,忍不住说:“不要拿你谈判的技巧来说服我。”
简万吉非常委屈,“这算说服?”
米善心忽然一顿,显然不知道想到了哪里,低着头讷讷说:“好吧……那不算了。”
简万吉发誓自己没有那种意思,只好投降,装模作样认真开车。
坐在后排目睹一切的曾白安没懂,问:“那怎么样算说服?”
如果不是忽然啊啊啊啊很毁形象,这会很符合简万吉此刻的心情,她吐出一口气,“没什么,你不用知道。”
曾白安没往别处想,“行吧,那你把我放到前面东门口就好了。”
远远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似乎是曾白安的丈夫。
等人走了,米善心好奇地问:“姐夫为什么不来接姐姐?”
简万吉也不瞒着:“他俩恋爱的时候开车接曾白安出过车祸,后来很少开车了。”
米善心问:“那接到了吗?”
“那当然没有,直接送医院去了,”简万吉很爱说别人的故事,“然后他俩就成了。”
“好轰轰烈烈,我就没有。”米善心的同学也有这种很戏剧的故事,偶尔会和简万吉说,“学校还有人追尾谈上的,我们系还有和妈妈的前女友好的。”
简万吉听笑了,“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呢?”
米善心咦了一声,女人笑了笑,“我们对外也很轰轰烈烈。”
“简万吉强迫和她妈长得很像的女孩在一起,变态。”
她模仿旁人的闲言模仿得惟妙惟肖,其他人不知道,简万吉恋母不恋母,米善心是最有发言权的。
女孩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可以把我绑架,威胁我做你的妈妈。”
怎么又幻想上了。
简万吉故技重施,提高车载音乐的音量,米善心默默把这个创意加入病愈后要完成的事项,临睡前再次确认。
简万吉蒙上被子,“知道了知道了,等医生说你可以了,可以吗?”
米善心:“那我应该很快可以了,我最近睡眠质量好很多。”
简万吉卷走被子,“那恭喜你了。”
米善心把她翻了回来,钻到她的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窝进去,“你一点也不想吗?”
“想啊,”简万吉干脆抱着米善心滚了两圈,好在床够大,也挺好玩的,“还是更想你身体更好,这样能做的事情更多,无论是继续读书,还是去西班牙旅游,都不用担心了。”
简万吉总说米善心老派,比如家里玄关多出来的鞋拔子,总是要回收利用的洗脸巾,还有阳台多出来的植物,甚至米善心还要自己种菜。
她的老派在养生,或许之前也糟蹋过自己的身体,也躺过医院,自己痛过,所以希望米善心不要痛。
健身的理由听起来非常幽默。
因为她想嘎嘣死。
这三个字听起来太令人憧憬,搞得米善心也想践行。
她还需要充足的睡眠,否则还没开始,就真的嘎嘣走了。
米善心以为自己听错了,“西班牙旅行?”
简万吉嗯了一声,“不想去吗?我打算等你暑假一起去的。”
她工作也很忙,但该休假的时候还是会休假,哪怕网络时代,坐在景区的缆车也得回消息。
“我想过……就是没想过……”米善心有些语无伦次,她一天到晚沉默比较多,在学校也不爱说话。
哪怕账号如今做得很成功,同学想起她,还是一个瘦小不爱说话的形象,好看是好看,问米善心有没有对象,都说没有。
李因也问过,你不打算公开简万吉是担心被骂吗?
米善心的回答是怕简万吉太好,舍不得分享,并不是没有名分。
简万吉太好了,对得起米善心这么多年孤独长大付出的代价,她甚至连米善心没有说出口的愿望都记在心里,好到米善心鼻头酸涩,趴在女人怀里呜呜半天。
“怎么了?没必要这么感动吧?去西班牙又不是很困难。”
米善心:“我还没有出过市。”
“过年不是和思娜去岛上玩了吗?”简万吉帮她翻账,“也算出市了。”
“不过我看现在很多女孩都周末出去玩,你要去隔壁市的动物园,或者往南方去都可以。”
米善心说:“你不和我去,不好玩。”
简万吉也想玩,“我没办法每周末去,你可以想好什么时候,计划一下。”
她什么都心有计划,即便米善心是她计划之外凭空出现的,依然规划得满满当当,竭尽全力把她托到更高的地方。
好像无论结果如何,简万吉都认了。
也或许是相信这份感情问心无愧。
简万吉就是这样,做一件事只谋自己的心,才让另一个人死心塌地。
米善心想了想,“那下周就去。”
简万吉咦了一声,“这么快吗?”
室内的灯都关了,简万吉还是习惯了不关门睡觉,从前深夜能听到金丝熊跑酷的声音,现在多了耳边米善心的呼吸,身体贴近,余生也能通过这种热度共享。
父母和她没有缘分,万卿卿和她的缘分又缠满怨恨和难以挣脱。
只有米善心。
她有米善心了。
简万吉搂着她,怀里的重量令她心满意足,时隔多年,她也体会了万伶伶重新选择爱人做家人的滋味。
“去还愿。”米善心说起自己遇见简万吉之前许下的愿望,“不过李因许的是桃花,她说没有实现。”
米善心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洒在简万吉的脖颈,有点痒,女人的唇蹭在女孩的额头,两个人身上的沐浴露是同款,衣服的柔顺剂也一样。
“我觉得实现了,她只是不想承认。”
认识久了,简万吉多少也能明白李因为什么这个性格。
对方的母亲是知名律师,父亲又是有名的主刀医生,光环之下的独生女压力巨大,那张网无形有形,她迟早有天会挣开的。
简万吉问:“那你呢,许的什么愿望?”
“许我找到兼职能好好睡觉。”米善心想了想,“算不算两个愿望?”
简万吉握住她的手,“从结果看,是一个愿望。”
“你的兼职方便我找到你,我找到你,你也能好好睡觉了。”
一个月的入睡辅导把两个人的命运缠得难以解开,简万吉从前不信命,因为她的命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她开始相信了。
相信只要活得长,总有好事发生的。
“这么灵,看来我也要许个愿了。”
简万吉的生日也不远了,米善心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简万吉想了很久,久得米善心都不耐烦了,正要说话,女人转身搂住她,“没有愿望。”
米善心:“怎么会没有?”
简万吉真的把人生回顾了一遍,“工作没什么好许的,已经很稳定了,生活……现在就很好。”
“感情,善心妈妈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简万吉说话含着米善心的耳垂,惹得米善心浑身燥热,恨不得就此和她大做一场。
还要忍,忍到最后一个疗程的复查。
简万吉自己都惊讶,“我竟然别无所求了。”
米善心推开她作恶的唇舌,“不能求求我吗?比如我要永远爱你这种呢?”
简万吉在明灭的睡眠呼吸灯里看怀中人。
米善心的脸圆了一些,眼睛在此刻含着光,无比灼热。
简万吉的手放在她身上,指尖掐着,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狎昵,好像已经端详过她们的余生,笃信自己命运不会再孤苦伶仃。
“我会永远爱善心,就够了。”
狡猾的大人。
米善心还是低估了简万吉的奸诈。
哪怕她足够真诚,本性也被多年工作锤炼出无可挑剔的精明。
偏偏米善心需要这样的精明,自我要求,不要求她,这是最无形的捆绳,精准地把米善心困在简万吉的世界。
“不够。”米善心把女人的脸往自己怀里按,要唇舌替代手指,要简万吉为她着迷,“要时时刻刻,永不懈怠。”
简万吉的声音因为含着什么有些模糊,却很听话。
米善心问:“我这样会很贪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