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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特殊兼职后 蛋挞鲨 32887 字 1个月前

米善心一点也不怕,欣赏了一路简万吉的冷脸,不知道用哪里学来的怪腔怪调问:“肠肠生妈咪的气啦?要妈咪亲亲你吗?”

简万吉冷笑一声,“不劳烦妈咪了。”

米善心笑得更开心了。

律师和简万吉认识但不熟,之前签约的时候对米善心印象很深,小女孩个子小小,比起大学生更像高中生。

过了个年而已,简直像变了个人。

以前有人说笑和不笑区别很大,她不是很相信,现在看米善心,说换了一个人也能成立。

解约流程办理很快,也许是之前咨询律师的时候忘记说保密,在米善心准备走的时候,听律师对简万吉说:“简女士,关于你咨询的遗产继承……”

女孩狐疑地转头看向简万吉,“什么遗产继承?”

毕竟律师也经手过这两个人的附加合同,即便不清楚入睡辅导具体怎么落实,但以为简万吉私下照顾米善心也很尽心尽力,更像是领了一个女儿。

她惊讶地问:“你不知道简女士指定你做遗产继承人吗?”

简万吉没有婚姻,也没有子女,一般她的遗产都会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继承,或许就是万思娜了。

有遗产指定继承人就不同了。

“我不知道,”米善心又坐到了凳子上,看向简万吉,“你没有和我说过。”

气氛不对,律师意外地看向简万吉。

女人摇头,“下次再说吧。”

她对米善心说:“我们回去说。”

米善心拎着包先走一步,完全没有上次在这里签合同的礼貌和沉稳,活泼了很多,好像脾气也上来了。

律师似乎察觉了什么,意外地看向简万吉,“我可以问吗?”

简万吉摇头说:“你不是有答案了吗?”

说完女人拎起包追过去了。

律所开在某大楼,等电梯就要好半天,米善心想迅速跑也跑不掉,很快被简万吉追上了。

她也知道自己没理由太生气,加上不久前还在办公室强迫简万吉陪她演一出总裁秘书的戏码。

一电梯的人,穿着职业装的男人女人、穿着外卖服的人,她们站在角落,米善心还是忍不住朝简万吉伸手。

简万吉看过去,女孩只留了一个倔强的侧脸给她。

女人笑了笑,电梯一路下行到停车场,米善心抢先出去,简万吉很容易追上她。

她没有说话,停在简万吉车边的米善心问:“你为什么保持沉默?”

她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这下行的一路想了什么。

米善心有一双和妈妈很像的眼睛,不同于贝芮丹的妩媚,她的眼睛显得消沉许多。只有哭的时候染上晕红才多几分勾人,很少有人看见。

在床上哭也就算了,简万吉不希望她平时还要哭。

“和我一起很痛苦?还要哭鼻子。”简万吉叹了口气,把米善心塞进车里,给她系上安全带,“真是的。”

她个子高,即便住进简万吉家后,米善心如愿见到了她的素颜、脱掉职业装的模样,依然不满足。

她们的朝夕相处太短暂。即便年休假,简万吉也被家长里短和人情世故填满,米善心只能在晚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清楚这是简万吉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偶尔依然会失落。

米善心用自己不是完全脱产的学生来教育自己,擅长自我压抑是米善心自认的超绝特长,却在那天酒精吞噬下稀里糊涂朝着简万吉索爱。

明明知道她的爱没有寻常人那么多,因为父母的爱感天动地,却过早失去父母,明明跟着亲人长大,依然像寄人篱下的简万吉是难以践行父母那种热烈感情的。

理解和真正释怀是两回事。

米善心以此判断自己不成熟,这几天依然反复咀嚼简万吉那句“我会爱你”.

原来“会”在这里。

和简万吉在一起,和普通的校园恋爱不一样。

她们不可能说去吃食堂一层还是二层的铁板烧还是黄焖鸡,也不可能在普通的周中夜晚约着去听哪个名人校友的讲座。

简万吉不可能陪她上书法课,也不会在体测的时候和她一起跑步。

她们的时间一直是错位的,只是简万吉已经尽量陪着米善心了。

米善心全都知道,却也没想到她真的把自己写进遗产继承文书里。

简万吉的承诺向来不虚无缥缈,她只是嘴巴花,很多东西都是以好处的形式到手,却也不邀功。

就像此刻,明明是米善心发脾气有问题还要哄着她,给她系安全带。

米善心哭唧唧的样子像一颗桃子,哪怕不够饱满,依然有种湿漉漉的润泽。

简万吉松开手,扫过米善心的脸,正要退出去,忽然被搂住脖子,女孩抱住她,眼泪擦过简万吉的脖颈,“简万吉,你这样显得我很幼稚,我会很想长大,变成熟一点。”

女人夸张地哇了一声,“干嘛,不怕我变态,你长大了,成熟了我就不喜欢了?”

看吧,简万吉就是这样,心里话难说,就喜欢插科打诨掩饰那些真实的,把我放在心里的情话。

是不是怕山盟海誓太沉重,怕深情最后变成负担,才那么轻飘飘的?

“明明变态的是我。”米善心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现在指定遗产继承,显得我很捞。”

早在喜欢上简万吉之前,米善心就意识到自己喜欢比自己大好多的,完全可以做她妈妈年纪的女人。

在李因和温郃面前,米善心都硬撑自己天生喜欢女人,一点不怕流言蜚语,实际上也为了自己的性别认同惴惴不安,搜索过很多信息。

见过相差近二十岁的同性情侣年纪小的一方被骂捞女,见过有人在年龄差很大的情侣底下恶意评价外貌,似乎一定要证明那另有所图。

物质固然重要,没有金钱的确万万不能。

捧着旧手机看着卡顿视频的米善心在深夜独自难过,不知道问谁:世界上有没有比物质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朋友说朋友是阶段性的,另一个网友说那男女朋友都是阶段性的,那是怎么样,自己不也是阶段性的吗?

“简万吉……”米善心的眼泪几乎要打湿简万吉的丝巾,被她拥着的女人一边叹气一边把自己解救,“我在这,都说了不会跑的。”

她解下丝巾像绑匪一样堵住了米善心的嘴,“你眼泪弄湿的,自己叼着。”

她不忘送一送自己的衬衫领口,“好贵一条呢,不能机洗,回去你给我手洗哈。”

米善心目不转睛地看着发牢骚开车的女人,眸光流转,心想怎么使唤人也像勾引人。

“什么捞不捞的,只看结果的话,有利于你,那我随你捞。”简万吉倒是无所谓,开着车转弯的时候耳朵上的银饰摇晃,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很晃眼,“你只要想你得到了什么,就足够了。”

被米善心知道自己在做遗嘱公证,简万吉也不遮掩了,“比如我先走了,你再谈恋爱,也不要对自己有利,别傻乎乎的什么都给对方。”

米善心扯下自己嘴上带着简万吉味道的丝巾,“我都没有东西给你。”

“戴上,我让你拿下来了吗?”简万吉火气还没消,“我说你给了就给了。”

米善心又把丝巾套上,嘴唇含着的部分湿漉漉的,简万吉转弯的时候瞥见女孩舌头正在玩,更是脑门突突。

企业开工,但街上的年味还没有散去,很多门店的橱窗还是新春的装饰。

路上简万吉还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她回复公事公办,米善心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有些意.淫简直如影随形。

“我先送你回去,下午还有个会面,”简万吉对米善心说,“你什么时候开学?”

米善心没说话,指了指自己嘴上的丝巾,眨了眨眼。

“好了,你可以摘了。”

女孩摘下来说:“元宵后。”

“我不回去,我去温郃拍摄的现场看看。”

简万吉没有反对,“地址你自己输。”

米善心一遍输一边问:“你不吃醋了吗?”

女人手指敲着方向盘读秒,米善心的目光总停在戒指上,简万吉用耳朵想都知道女孩在想什么。

不懂为什么米善心这么执着让简万吉戴戒指弄她。

“吃不过来啊,”简万吉说这话还是笑着的,“我做这个决定就想好了,等我死了你不准搞什么生死相随,要活到自然老死,之后要找几个人,什么三人行随便你。”

米善心反驳:“我没有要三人行。”

简万吉瞥她一眼,看到目的地是个公共场所,放心了一些,说:“这不是你当初和我说的吗?”

她也记仇,记性也不错,还记得米善心调侃她和朋友的关系。

“非要三人行的话……”米善心还真的认真思考,简万吉喂了一声,“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要这么认真想吧?”

几秒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不装了,“死了也要给我守孝三年。”

米善心:“你又不是我妈。”

简万吉难得不讲道理:“我不管。”

米善心:“那你变鬼好了,我们可以试试空气……”

“停停停,”简万吉头痛了,“怎么做鬼也要上工?”

不知道米善心想了什么,笑了两声,“可以和没do唇的肠肠玩三人行。”

“我不会同意的。”简万吉依然跟不上米善心的脑回路,不懂怎么有人笑得如此渗人,在想那么下流的事情。

她不敢和米善心继续聊这种事,就怕米善心忽然要在车上搞,把人送到马上走了。

温郃作为网红,也有拍摄的团队,她看米善心下车后,车马上没影了,如果不是认得出简万吉的车,还以为是什么犯法的司机。

“怎么了,万事大吉姐和你吵架了?”

米善心摇头,“她不会和我吵架的。”

“是是是,对你很好,”温郃早就给米善心点了饮料,“谢谢你来客串,放心,不会很晚收工的。”

她拍的都是一些短视频,模仿一些经典桥段,有时候需要和其他名人合作,依然会有角色空缺,米善心的颜值正好弥补了僵硬,温郃也想给她实际的好处,比如粉丝和变现能力。

毕竟米善心的专业毕业失业概率很高,不如多条路。

“谢谢,”米善心接过,对温郃说:“你有没有认识穿孔师?”

温郃差点被气泡水呛到,“干什么,你要穿哪里?”

米善心指了指耳朵,温郃这才松口气,“耳洞没必要穿孔师,随便找个店都能行。”

米善心摇头:“我要打耳桥,和她一样。”

温郃没和简万吉正式见过,倒是在网上见过简万吉很正式的照片,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会出现在女总裁一天vlog里,但听米善心描述,对方似乎更高级一些。

温郃很惊讶,“姐这么叛逆呢?”

米善心嗯了一声,“我才是乖乖女。”

“……算了,你难以评价,”温郃问,“你打耳桥,老婆知道不会时候找我算账吧?”

米善心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声音轻轻:“没事,算我身上都算我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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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MAMA-77

MAMA-77:这算不算痛你所痛?

温郃团队的新人第一次见米善心,难免好奇。

温郃又担心把米善心吓着了,试图驱赶,发现米善心一点也不怕,她甚至好奇其中一个视觉系女孩的满脸钉子,问她打这种痛不痛。

温郃及时把米善心拖走了,“你要是回去脸上开洞,我觉得万事大吉姐会找我算账的。”

“不对,”温郃开车带米善心去打耳桥,“你的朋友会把我咬碎。”

“你和李因咬过了?”米善心看着窗外,说的话惊世骇俗,温郃的车都熄火了,“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剪过头发的女孩一张脸更为纯良,难以想象她一个月就拿下了上市公司大老板。如果米善心愿意公开,温郃猜她会成为#le赛道热度攀升最高的用户。

“你和李因啊。”米善心这方面一向敏锐,她只是不说而已,“是她喜欢你还是你喜欢她?”

温郃啧了好几声,“怎么这么确定?怎么不说我喜欢你呢?”

“你又不喜欢我,你只是把自己现阶段的成功归到我身上了。”

简万吉也很纳闷温郃商业价值这么高,应该很吝啬分流量给别人才对,要么就要明码标价。

如果不是米善心的感情太明显了,简万吉都要怀疑小妈妈拥有万人迷属性,“你考上大学又不是我劝学的。”

温郃那段黄毛过去非常励志,对注重高考,小说主角谈恋爱也要考清华北大的气氛下,她叛逆、休学、穿孔依然考上了211,依然是不少网友的崇拜对象。

机械专业很冷门,温郃学习不错,长得挺好,做自媒体也顺风顺水,更符合小女孩对未来的投射,要酷也要名利双收。

也就是这样,米善心出现在温郃视频后,网友把她当成了温郃动力的源泉,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虽然没有再发过东西,米善心后台还能收到很多这方面的私信。

好奇她和温郃的关系,还问她是不是温郃找来炒作的。

“很少见啊,会说这样的话了。”温郃说得很感慨,米善心撇撇嘴,“别说得像是我家长一样。”

如果黄毛是一种时态,现在的温郃早就摆脱了不良少女的状态。米善心看她两眼,想起隋雨前发的,和简万吉学生时代的合照。

在万卿卿高压的养育下,简万吉还能维持好学生的状态,忍耐力简直超群,甚至忍到了大学才穿孔缓解压力。

如果她那根弦崩坏了,她是不是会和温郃那两年的状态一样,厌学、叛逆、身上爬满纹身,打满钉子,很符合影视剧里的形象。

米善心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惜的,还是很惆怅地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这么苦大仇深的。”

“想女儿了。”

温郃:……

即便知道前因后果,李因私聊也表达无数次对米善心目前生活状况的担忧,温郃依然不习惯这种称呼,一次次刷新对米善心的印象。

正好这时候简万吉电话打来了,米善心犹豫几秒,接起。

简万吉刚结束工作,已经过了饭点,问米善心:“结束了吗?我来接你?”

米善心:“还没有,等会儿我会自己会回去的。”

简万吉:“我来接你不就好了?”

“不用,”米善心看了开车的女孩一眼,似乎在找理由,“李因和温郃谈恋爱了,我要审核一下。”

温郃咬了咬牙。

“真的假的?”简万吉对李因的印象堪比炸毛博美,很爱威胁人,那句勾引简直石破天惊。

如今假戏真做,要是遇见李因,简万吉在对方面前也是抬不起头的,“你不是说她父母管得严吗?出柜不会要半条命吧?”

米善心咦了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容易接受了?”

车内很安静,温郃也隐约能听到简万吉的声音。

“你那朋友深柜得那么明显,很奇怪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浅笑,米善心完全能想象到简万吉现在的表情,几分揶揄就够那颗痣摇摇欲坠了,如果只有她们两个人,米善心会毫不犹豫地爬到简万吉身上,去舔那里。

温郃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人在身边啊,”简万吉不打扰小朋友的聚会,“那你好好审问吧。”

米善心的出柜因为长期无人看管,轻拿轻放,李因肯定没那么有底气,简万吉以过来人的经验说:“还是等经济独立再出柜吧。”

莫名其妙和李因成了一对,温郃忍不住说:“我已经独立了。”

在简万吉看来,即便开了公司,大学没毕业还不算完全独立,和工作之后继续深造也不同。

米善心开了扩音,简万吉的声音还是有天赋的,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听声音也知道不赖,“很厉害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吭哧吭哧找实习呢。”

毕竟和温郃不太熟,简万吉是基于大十几岁的经验给出建议,娓娓道来,并不讨人厌。

等电话挂断,米善心表情迷醉,显然在回味。

温郃摇头好几下,“万事大吉姐说话堪比传销,太恐怖了,不愧是做老板的。”

米善心问:“你不是也要做老板吗?”

她知道温郃的计划,比如自己开公司,不走妈妈给她安排的路。

实际上刚才简万吉说得也没错,需要证明自己的状态本来不算完全独立,现在的温郃和当年的隋雨前很像。

“万吉的意思是你不用和家里闹得太僵,能借力就借力。”

“我知道。”温郃看米善心语重心长,毛骨悚然,“我可不是你女儿啊,别在我这里犯妈瘾。”

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当年为什么米善心对自己这么好了,问:“你之前帮我,不会是把我当女儿了吧?”

米善心摇头,“当时还没有这种癖好。”

温郃松了口气,“那就好,被万事大吉姐知道我完了。”

“我改天能和她吃个饭吗?”

米善心指了指自己:“问我?”

“那不然呢?”温郃有点无语,“如果没有你,我会认识这个级别的老板,这可是会出现在财经新闻采访的女人,如果她愿意作自己的投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简万吉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履历和资产都很惊人,说看她都会先看外在,把她的公司和个人挂在一起评估。

温郃能理解为什么这样见过风浪的女人为什么愿意背负道德骂名和米善心一起了。

她只有和米善心一起的时候才是她本身。

人到中年,资产、身价、工作……远远超过外貌,更不说深层的灵魂。

米善心有一双其他的眼睛,被她注视的时候,被外物缠身的人也会褪去那层污浊。

她看你的时候,你只是你而已。

与其说米善心被孤立,更不如说她因为太透彻,所以喜欢独来独往。要走到她身边,要么要牺牲什么,要么注定被她影响。

虽然和李因谈恋爱是假的,但温郃看李因注定会露出本来面目的。

什么学霸,本质和她一样精神黄毛,总是拉扯着再次认识自己本来的面貌。

“那她肯定会同意的。”米善心笃定地回答。

温郃笑了:“这么肯定?万一她很讨厌这些私下的见面呢?”

“因为是我朋友说的,”米善心回得很笃定,“她知道我朋友很少。”

米善心又叹了口气,“不过你有点特殊,她偶尔会吃醋。”

温郃露出痛苦的表情:“别害我。”

米善心捧起手机:“我录音了,刚才你说之前喜欢我。”

“你也太黑了,”温郃服了她了,“明明你自己确定那不是喜欢。”

“所以我才让你陪我去穿孔,”米善心发愁地叹了口气,“被她知道我肯定会被骂的。”

温郃多少摸出了米善心冷酷清纯外表下的不健康,“我看你就想被她骂。”

“也不是骂,她教训人的样子很好看。”米善心不假思索,“那或许是爱我的表现。”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爱我。”

温郃嗯嗯两声,“不爱你干嘛要一把年纪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和你在一起?”

“年纪越大顾虑越多。”

温郃虽然没到这个岁数,身边也有案例,也就是这样,很多人才美化十几岁的青涩,认为那才是纯真的感情。

有些人就是特定时间遇到才有机会发展,有些人注定有花无果。

米善心熬过寂寞萧索的青春期,这才遇见压抑半生情感需求的简万吉。

“你要小心了,她豁出去了,你很难脱身的。”温郃毕竟是米善心的朋友,忍不住说:“万一遇见更好的人呢?”

这话李因也说,简万吉自己也说。

米善心还是很坚定,“更好的人有更好的人相配,我已经找到和我好的人了。”

话这么说,这不影响米善心后悔穿孔,打耳桥的时候她痛得要流泪,站在一边的温郃录视频以牙还牙,说:“这和耳洞不一样啊,很难养的,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打洞的姐姐就笑,“打都打了,好好养养也没问题的。”

米善心痛得不想说话,红着眼眶,一句话说不出来。

想的却是第一次触碰简万吉耳桥的那天,金属缠着女人的皮肉,米善心当时很羡慕这种饰品,能经年累月和简万吉在一起。

当年简万吉打的时候是和曾白安一起的吗?

她也会痛得说不出话?

她心里的难受因为这种痛发泄了吗?

打完之后米善心在边上坐了一会,温郃似乎去外边打电话了,米善心玩着手机,李因给她发视频,似乎是网友发的,说偶遇大网红,朋友敏锐发现了背景里的米善心,问她怎么还和温郃厮混。

米善心没有脑子思考如何回复,她想回去了,想和简万吉说话。

下一秒门帘掀开,温郃的声音由远及近,米善心正想说回去,没想到抬眼看到的是熟悉的一张脸。

“姐,不是我怂恿善心的,是她说要和你打情侣款,要求我送她过来。”

百万网红也有如此谄媚的一面,米善心鼓咬了咬唇,心里骂了温郃两句软骨头。

简万吉似乎是从外边临时过来的,外套和下午去律所的也不一样。

珠绣的白色剑兰开在灰色的大衣上,腰带系得随意,依然勾出极细的腰。

明明温郃个子也很高,可能没有简万吉的气势,也没穿高跟鞋,站在一起,谁都会先看撩开门帘的女人。

“不看我?”简万吉来得匆忙,本想着米善心有自己的安排,也点了微信名片推送,加了温郃。

结果对方的招呼就是米善心穿孔的视频。

简万吉也顾不上吃饭,就匆匆过来了。

温郃退了出去,没想到下一秒李因的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骂她:“温郃,你有病吧,居然说我喜欢你?”

温郃愣了几秒:“谢谢啊。”

李因声音噼里啪啦:“简万吉还发微信祝福我们,你有毛病吧!我才不是女同!”

外面温郃的声音远去,休息区只有米善心和简万吉两个人,低头的女孩下巴被女人捏起。

简万吉的手有点冰,米善心颤了颤,却被扭到一边,简万吉看到了她惨不忍睹的左耳。

“不想睡觉了?这会疼很久的。”

米善心不看她,像是心虚,也要找好理由,“反正你要把我送去治病,不差这个了。”

“这种洞很难护理的,”简万吉越看越不是滋味,“给自己找罪受干什么?还要瞒着我?”

米善心很笃定,“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简万吉嗯了一声,“我当然不同意。”

米善心:“你自己就偷偷打了。”

简万吉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然理解曾白安担心孩子青春期叛逆了。

米善心这也不算叛逆,她本来就挺叛逆的。

至于青春期,可能太压抑了。

简万吉告诉过米善心自己打洞的理由,反问:“你压力很大?”

这里灯光明亮,米善心的耳朵火辣辣地疼,人都有些僵硬,她靠到简万吉怀里,脸贴在她大衣从衣领盛开的剑兰珠绣上,“我就是想……感受感受你当时的感受。”

感情上的感同身受很难,身体不同。

米善心抬眼看简万吉,“这算不算痛你所痛?”

简万吉一点没有被感动到,把她带走,“再过几天你还能这么说,我就相信。”

第78章 MAMA-78

MAMA-78:给你喝。

看简万吉带走米善心,在外边蹲着打电话的温郃还摆了摆手,米善心现在疼上来了,说话都没力气,在微信上给温郃发了好几个类似你不是人的表情包。

温郃回:[反正我大吉姐迟早会发现的。]

她不忘揶揄米善心的想象:[你不就是想看她凶你?]

米善心没回复了。

简万吉一路没说话,她似乎是从什么场合回来的,回去后又去阳台打电话了。

米善心照着镜子,手机还有不少李因的消息,澄清自己对温郃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看米善心没回复,李因又给米善心打了视频电话。

米善心坐在地板上,室内暖气很足,她外套里面就一件圆领毛衣,不知道为什么,衬得更面无血色,李因大为震惊,问:“善心,你不会玩s那什么m了吧?”

米善心:……

她还没有尺度这么大,“原来你喜欢这个吗?”

“我才没有,”李因涨红了脸,又怕家里人听到,鬼鬼祟祟检查了房门,生怕她妈妈突围,“那你怎么了,感觉人好僵硬。”

“温郃没告诉你?”

“她才不告诉我,和我吵架。”

米善心转头也很痛,阳台的女人踩着拖鞋踱步,不知道和谁打电话,笑得很假,还连连点头。

好像做到大公司的老板也不自由,想起温郃问自己打算做什么,米善心还是很茫然。

“我背着简万吉去打耳洞了。”

“打耳洞怎么了,她不让你打?我就说她管得多……”

这时李因看到朋友转头给自己看的耳洞,看着很可怕,红肿一片。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难得站在简万吉那边的,“这什么,太可怕了,温郃带你去的?她这个人真该死。”

“不是,我让她带我去的,”地板上也有豆袋沙发,背景还能看到一些米善心的书,李因看得出她在这里很惬意,也远比之前的老房子生活得好,“毕竟简万吉也有。”

“也不是什么都要情侣款的,”李因有点犹豫,发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然谈恋爱很容易失去理智,好像都更能忍了。”

米善心摇头,声音轻轻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毕竟我和她差好多岁,就是……”

“我懂简万吉为什么生气了,”李因性格也很家长,很多时候米善心也有被她包揽的感觉,只是她也身不由己,“我看着都痛,你说她也穿孔了,估计知道多痛,不忍心吧。”

说完李因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啊,我说得好恶心。”

米善心不能大笑,只能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被逗笑了。

“谁?”这时候简万吉走过来,凑过来看了眼米善心的视频,发现是李因,打了声招呼,“恭喜脱单啊,李因同学~”

她的嘴脸依然轻佻,哪怕李因确认朋友要吊死在这个女人身上了,依然不能完全满意,口气也不是很客气,“谁脱单了,这么闲把善心家里翻新一下吧,也不能总住在你这里。”

简万吉笑了:“我这房子都要过户给她,要那套破房子干什么?”

简万吉资产什么水平李因私下和温郃聊过。

温郃的母亲和继父在宁市做餐饮,公司规模不错,女人对本地的企业多少有些了解。

虽然没见过简万吉本人,温郃好像见过简万吉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私下提起,说已经算年轻有为了。

李因没上过班,不知道工作到底多难,但看母亲经手的案子,耳濡目染过很多人间疾苦,至少创业亏损永不能翻身的案例更多。

抛弃和米善心的关系,简万吉完全是标杆型人物。事业外形都经得起考验,能维持这个状态已经很有实力了。

李因没有那么多幻想,她很早明白抠门不是有钱就能消弭的。

父母是中产,为了不掉下去也很有压力,寄希望于李因这个独生女,希望她出人头地,青出于蓝,再强强联合。

比起米善心那令人难以理解的癖好,李因更畏惧年长的女人,她们经历太多,一旦和特殊感情沾边,依然会吃人不吐骨头。

有些地位来之不易,换算价值也是交换眼神的事。

她总是担心米善心遇人不淑,结果简万吉的话像给了她一记重锤,显得自己非常小人,“什么?我没听错吧。”

米善心知道简万吉没消气,弱弱地补充:“她连遗嘱都想好了。”

李因:“啊?她有病啊?这么早写遗嘱?”

不愧是朋友,这话米善心也说过。

简万吉没忍住,笑出声,“是啊,绝……”

还没说完,米善心拧了她一下,显然两败俱伤,差点去捂自己打洞的耳朵,被简万吉搂住了。

李因没兴趣看别人直播恋爱,哼哼两声,丢下一句你最好真的公证了就挂了。

金丝熊在笼子里跑酷,一个年假的时间,简万吉原本很空的房子多了不少米善心的东西。

比起简万吉外貌花里胡哨,家里只有衣帽间满档。

米善心和简万吉相反,她不在意穿着打扮,靠临期食物填饱肚子。

精神好就去旧货市场淘书,和爷爷留下的老书放在一起,偶尔带一些过来,散落在这个房子的任意角落。

偶尔简万吉去阳台透气,还能看到矮凳上一本米善心做过笔记的旧书,一些志怪故事,看出版页,几乎是和简万吉同年的书册。

老式女朋友的老式做派展露无遗,甚至还想把泡沫箱搬到阳台种葱香菜,担心超市买的蔬菜农药残留太多。

难怪睡眠障碍,就算注重食品安全没错,也太殚精竭虑了。

简万吉原本给米善心约了全身体检,结果米善心忽然去打了个耳洞,只好推迟。

“怎么办,你这耳洞或许开学都好不了。”简万吉倒在豆袋上,长腿戳出来,米善心趴在她怀里,姿势僵硬,显然还疼得要命,声音微弱:“你以前怎么熬过去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有时候自己回想,都好像不是一个人。

“有点忘了,反正反复发炎的,后悔打洞,又不能时光倒流,有时候很痒,还想抠几下。”

“那个姐姐说要避免杆子转动,还要日常清理……”

金丝熊似乎跑累了,开始喝水,怀里的米善心闷着头,声音懊恼,简万吉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热度。

身上有个人躺着也不沉甸甸,这点重量恰到好处,反而令人开心。

原来不是所有责任都让人心有负担吗?

“后悔了?还瞒着我,偷偷和温郃去?”事已至此,简万吉也没有责怪她。

好像她一直这样,很少责怪,生气也不过转瞬即逝。

李因总说米善心看上去淡淡的,米善心却觉得简万吉才是,用生动的表情和夸张的肢体动作装点自己,内在的灵魂自洽安宁,并不随便为人波动。

“你会因为我生气吗?”米善心问。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痛啊……”女人的叹气悠长,“真的很难打理,用生理盐水擦都痛得要死,你到时候别哭。”

米善心:“我肯定会哭的,你要骂我吗?”

她从简万吉怀里抬眼,分明更期待对方的骂,简万吉微妙感受到,问:“你是怎样,想我骂你?”

她发现自己对小妈妈的了解依然不够,皱着眉难以启齿半天,问:“米善心,你不会有那种爱好吧?”

米善心:“哪种?赛百味和麦当劳吗?”

“什么和什么?”简万吉当她不懂,“算了,当我没说。”

米善心就看着她,几秒过后,简万吉福至心灵get到了首字母,沉默半晌,“我没有这种爱好,你们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回事,不怕汉堡半夜让你道歉。”

简万吉看外貌花得很,这种事上反而很体贴,唯一出格的还是被米善心录下来的那次。

可惜再也没有了,可见简万吉自控力很强。

“如果我想试试呢?”米善心问。

“不行。”简万吉不给她一点延伸空间,“你就不能修身养性一些吗?想想你的专业。”

米善心:“我也是人。”

简万吉无奈:“不是一般人。”

米善心:“谢谢,真的不能玩一次吗?”

简万吉还是摇头,米善心失落地埋回了她的怀抱。

过了一会,简万吉说:“等你的睡眠障碍解决了,可以陪你玩一次。”

“这是空头支票,”米善心声音更郁闷了,“你明知道没这么容易的。”

“就是要你戒掉靠这种方式睡觉的瘾。”简万吉知道米善心毫无修身养性可言,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或许还会嗜酒。

以前是没人管,爷奶走了,父母不要。

新年沟通了也是一样,父亲表示会供米善心到大学毕业,至于米善心是读研还是读博,他都不管了。

母亲要抚养小女儿,自然不会把重心放在米善心身上。

不反过来要求米善心就不错了。

简万吉隐秘的愿望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人,她的社交圈没有这样的存在。

现在社会,人追名逐利,为了到手的钱放手一搏也理所当然。

米善心很奇怪,简万吉做出了选择,意味着死前不会放手。

女人把怀里女孩的脸捧起,“你现在跟着我,就要听我的。”

米善心定定地和她对视,莫名其妙说:“能不能多加几个字。”

简万吉又跟不上她的思路了,“什么?”

女孩清清嗓子,一字一句说:“听着,米善心,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她敢讲简万吉都不敢说,腮帮子都疼,“我不说。”

米善心亲亲她的脸,“肠肠,说说嘛,你不是最爱妈妈了?”

简万吉态度坚决,“不行。”

米善心不高兴了,“你明明自己也爱看这种东西。”

以前米善心觉得像简万吉这样的人,一定上班优雅,下班高雅,看什么财经新闻,什么名人传记,要么是去看什么音乐剧陶冶情操。

结果她的爱好是看别人直播给鸡洗澡,给狗做饭,要么就是霸总的亿万新娘等等和米善心邻居奶奶重合的狗血片单。

简万吉也不承认,“也没有很爱看,但可以不过脑子,很舒服。”

米善心说:“你充钱了。”

简万吉:“你怎么知道的?”

米善心也不瞒她,“你去洗澡的时候我在电视投屏发现你都买了。”

简万吉悔不当初,她的一世英名。

“说嘛,宝宝。”米善心趴在她身上解开衣服,“可以给你喝。”

“你不痛了?”简万吉按住她的手,“你改名叫米色心算了。”

“我对你确实一直色心大发,”米善心毫无悔过之意,“帮我止痛不好吗?”

“不好。”简万吉把人抱起,“在耳洞养好之前,这种事全面暂停,今年第一季度你的睡眠障碍必须解决。”

简万吉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上居家服,丝绒衬衫被米善心拽得皱巴巴的,即便这样,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眼神,很像布置作业。

米善心看着她,不满地说:“第一季度只剩一个月了。”

简万吉不想放任她这样继续下去,坚持道:“你可以的。”

女人俯身,衬衫开的纽扣可以窥见令米善心艳羡的身材,那两片卷刘海别在鬓边,露出更分明的脸。

“善心妈妈乖乖的,完成后我会听你话的。”

第79章 MAMA-79

MAMA-79:爱的编年史。

开学后,李因某天去米善心的学校看展,看到米善心的时候大惊失色,“善心,你怎么了?”

朋友气色大不如前,像失去水分的兰花,一双眼好像更无神了,这么好的天气,米善心比阴影里的花草还萎靡。

女孩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都怪简万吉。”

米善心头发剪短许多,虽然脸色不好,但衣品大幅度提升,身上穿的都是好货,精神萎靡五官底子还在,加上打的耳桥太过不羁,乍看很像隔壁音乐系的学生。

李因骇然:“她虐待你了?我就……”

“不是,”米善心坐到长椅上,“她说我要是不把瘾戒了,就不和我好了。”

学校的人工湖有黑天鹅游过,最近活动很多,也有不少外校的人员进出。

米善心的脸色在光下依然像没睡过好觉的,李因想了一会,才忆起朋友的瘾是什么,磕磕绊绊说:“那……那什么瘾?”

“可是你这样熬下去会出问题的吧?”

米善心从包里掏出药吃,“咨询过医生了。”

其他方面李因不好说,但这方面她还是相信简万吉的靠谱。

本来靠套路一个成熟女人做入睡辅导就很离谱,好在此招虽险,还真给米善心套到了一个。

“那这样还要持续多久?”李因看米善心以前坑坑洼洼的保温杯也变成了某品牌的经典款,又不是很滋味,“为什么不用我送你的保温杯?”

米善心:“舍不得用嘛。”

她应该没发现自己比以前黏糊,也会撒娇了。

李因的失落展露无遗,“还是老东西有本事,把我们善心调教成这样。”

米善心喝了两口温水,“她不老。”

李因:“大你十九岁!谁听了都怀疑你们之中有个人有问题。”

米善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想不到吧,是我有问题。”

李因哑口无言,“谁想得到。”

心想简万吉也不容易,指不定和米善心公开,也会惨遭工作圈、朋友圈的谴责。

还好她不是那种在一起要对方赡养五口老人的真老东西。

“那现在呢?到什么阶段了?”李因问。

以前米善心的睡眠障碍就这么恐怖,大部分还是心理原因,李因作为朋友也一筹莫展。

心病要心药医,是天底下最难的东西。

“反正不像之前那样睁眼到天亮了,”米善心瘦了好几斤,耳桥的装饰延伸到耳后,刚好卡住了她半侧的刘海,李因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难怪你要打,怪好看的。”

“很痛。”米善心说,“不过简万吉每天给我消炎。”

和简万吉在一起后,她上学的轨迹也有了变动,偶尔没课就去简万吉的公司等着。

简万吉并不在意旁人怎么议论她,秘书也知道米善心的身份,并不会多嘴什么。

只有在那种时候,米善心才深刻体会到简万吉偶尔说打拼的快乐是什么。

她工作带来成就感,乐在其中。

米善心也想要这样的东西,想多了就烦躁,偶尔简万吉打开家门,能看到满地的纸,写满米善心压制烦躁写的诗句古文,偶尔还有经文。

身体好再说,简万吉总这么说。

“虽然她说没关系,我就是觉得……我……”

以前米善心从来都是倾听的那个人,现在李因能听到她的烦恼,很惊喜,但改变是简万吉带来的,还是压住了上扬的唇角,“是没关系啊,毕竟善心你之前想的是怎么活下去,爱好是解决生存之后才可以想的问题。”

“那你呢?”米善心问,她扫过李因包里的资料,“我记得小因你不喜欢这个专业。”

李因:“没办法嘛,我不能让父母失望的。”

米善心以前也不劝说什么,现在亦然,她转移了话题,问:“你和温郃有一起玩吗?”

提到温郃,李因很容易生气,米善心看她气鼓鼓的,就知道有。

“你笑什么,”李因说,“我没有喜欢她。”

“我没说。”米善心认真回答,“喜欢她也很正常啊,她虽然没有简万吉好看,但……”

“比简万吉年轻。”李因轻松回应,奈何这是米善心最喜欢的部分,没什么攻击力。

这时候米善心的手机来了新消息,李因问:“你家那位老人的?”

米善心摇头,“不是,废品站的。”

李因皱眉:“干什么?”

米善心也不瞒她:“你等会有空吗?能不能和我去废品站?”

看米善心虚弱得一阵风都要吹倒,李因陪她去了,一路抱怨连连:“你要简万吉之前的东西,不能让她给你留着吗?非得来废品站找。”

简万吉的房子没有任何和她过去有关的东西,或许年龄差的距离就在这里,米善心像是看电影后半场才来的人,不知道前情提要,却要和后半段度过余生。

喜欢一个人也想做那个人的史官,无关好恶,只想收藏。

“问她她肯定插科打诨过去了,”简万吉的性格就这样,就像米善心要感同身受的耳桥,明明简万吉很讨厌,却因为米善心爱吃会出现的雪碧苦瓜,全是可以溯源的记录,“我想收起来。”

李因总觉得米善心这段恋爱谈得境界太高,或许是对象年龄大,关系最初也掺杂临终服务,总摆脱不了生与死,爱与恨。

这同样很稀有,至少和同龄人恋爱,很少有这样的。

比起羡慕,李因更庆幸米善心遇见的是好人。

更觉得简万吉运气好,遇见米善心这么好的女朋友。

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有的,譬如生死相随大部分是爱有尽时。

“废品站也太远了吧,好多车都不接单。”李因站在米善心身边,“要加钱。”

很快一辆车停在她们边上,车窗降下,是温郃的笑脸,“好巧。”

李因:“巧个屁,你现在没钱要做滴滴了?”

温郃指了指米善心:“这位同学付我两百接送。”

和简万吉有关的事,米善心总是不吝啬价格,李因睁大眼睛:“这么贵?你黑车啊。”

温郃耸肩:“就黑车,快点上车。”

米善心开学后,简万吉见她的次数直线下降。

如果不是家里的金丝熊体重持续上升,简万吉甚至怀疑自己没有和米善心住在一起。

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要起这么早,还有作业要熬到半夜的?

书法又不是科研,这么难吗?

午休结束后,隋雨前来找简万吉,询问她晚上聚会要穿什么衣服。

简万吉浏览自己和米善心的聊天记录,也不抬头看一眼,说都好。

隋雨前捧着平板无言半晌,“这位姐,你根本没看一眼好吧。”

简万吉:“忙着呢。”

隋雨前凑过去,“忙什么,最近工作没这么忙啊。”

她很懂怎么扎简万吉的心,“如果是小善心的话,那确实很忙,我看她发的vlog,现在大学生活太丰富了。”

米善心最初拍vlog是为了改善生活,后来遇见简万吉,生活被粗暴改善,哪怕简万吉做了遗嘱决定,米善心依然有生存压力,比同学们更在意自己未来的去向。

至少去殡仪馆做文书这条路被砍了。

宁市殡仪馆是个香馍馍,米善心学历再高也难以考入,况且通勤太远,就算走高架也得开一个半小时车。

她不想离简万吉太远,哪怕在同学眼里,她似乎找了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对象,从此衣食无忧。

“我都不知道能这么忙,”简万吉放下手机,拿走隋雨前的平板,“选布料最多的吧,这件,显得你父母像猎户。”

隋雨前一看,皮草毛绒绒,尽显简万吉的调侃,“滚,也不看看什么天气,也不是露天。”

朋友笑嘻嘻,“显得很富婆。”

简万吉从不穿皮草,羽绒服也不穿,宁愿穿大衣在里面贴满暖宝宝。

具体原因,隋雨前猜也和万卿卿有关。

她从不和简万吉讨论这方面,又问对方:“你选好你穿什么了吗?”

她桌上还是和米善心的合照,“我就不去了。”

从前简万吉也不吝啬拍照,李因在网上搜索过简万吉的信息,职业照竟然一点不像卖保险和银行柜员。

米善心从不会单独给她发简万吉的照片,两个人聚会,朋友点开相册给李因看,居家的女人毫无形象,倒在地板上晒太阳,盖着毛毯,边上是瓜果零食,又和网上看的不一样了。

至少李因想象的三十九岁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去?”隋雨前挑眉,“有约会?”

她知道米善心还在治疗睡眠障碍,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高人指点,拍的死感vlog莫名很有看点。

不和米善心私聊,也能看出她的行程,奔波在医院和学校之间,虽然不参加不必要的活动,光上专业课和完成作业就要累死累活了。

“哪有时间约,不让我帮忙写作业都不错了。”自从被简万吉扭送去治疗睡眠障碍,她们就不睡在一起了。

米善心谨遵医嘱,但简万吉的房子虽然大只有一个房间,女孩睡在衣帽间。

简万吉看了都可怜,说再买张床,米善心不要。

每天简万吉醒来,米善心已经去上学了。等简万吉下班,女孩还在客厅赶作业,听到声音,头也不回。

简万吉空有一堆给别人提的恋爱建议,自己这段结不了婚的,开端不太明朗的感情一般人也给不了有效建议。

她默许米善心介入自己的生活,没想到一旦结束寒假模式,女孩会比自己还忙。

“人家专业的作业你会写吗?”隋雨前父母家的对联都是米善心写的,她家人倒是很欣赏米善心的字,意外简万吉铁树开花,开的还是这么小的花苞。

只是最近大家都没空,不然就要简万吉带上米善心参加她们的家庭聚会了。

“不会。”简万吉摇头,“医生和我说她睡眠比之前好,让我看着点。”

看着点无非不让米善心自己玩。

但米善心都睡去衣帽间了,大部分还是简万吉睡得早。

明天是周末,简万吉把周末的有些见面推掉了,打算好好陪陪米善心。

“行吧,”隋雨前也不勉强,“不过我看善心今天下午没课啊,好像和她的学姐出去玩了。”

比起简万吉勤勤恳恳工作,隋雨前才是真的松弛,没少摸鱼,给简万吉看手机解锁后的视频。

是陌生账号发的动态:偶遇大网红温郃。

定位是废品站,几秒的视频是张扬的跑车和下车的女孩。

怎么还有李因和米善心?

“今天的事?”简万吉问。

“一个小时前发的,”隋雨前笑着说,“怎么,善心骗你下午有课?你没她课程表?现在大学不都有什么课程表app?”

“那万一要自己录,”简万吉知道的还比隋雨前多一些,“她说下午有活动,我也没细问。”

说着简万吉就给米善心打电话了,隋雨前笑着走了。

米善心没有接。

她在废品站忙活一下午,走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李因都累趴下了,“善心,你不是说花钱了吗?怎么还要自己找啊。”

“是这个老板说在那堆里的,我没想到这么多。”米善心擦了擦汗,她最近吃药多,犯困又睡不着,精神恍惚。

和简万吉睡在一起,给看不给吃,还不如在衣帽间自给自足。

肠肠就是头猪,根本不知道她能戴着耳机做。

“这些都是要卖给什么孔夫子旧书网的。”温郃做分拣倒是麻利,李因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也不抱怨,也不想认输,找东西的简直像pk。

“你怎么知道?”李因问,“这个网站不是只卖旧书?”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有一些老照片、毕业证书之类的。”温郃社会经验比她俩丰富,可能家庭有点复杂,叛逆期接触过很多人,被坑过,也被无条件帮过,气质混沌却靠谱许多,“我外婆之前的东西也被我妈一起打包卖了,我还是在这个网站买回来的。”

李因并不知道温郃具体的事,两个人回去路上一直在聊天,一声不吭完成交易的米善心把东西塞进书包。

里面有简万吉小时候的照片,她要回去还要好好整理。

万卿卿当年似乎整理过这些遗物,万伶伶和简万吉的母女合照也被剪掉,米善心想拼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是简万吉找人直接从仓库打包处理的。

米善心回去路上才看到简万吉的消息。

[我到你学校了,你在哪栋楼?]

米善心一点不紧张,反问:[你不是晚上还有聚会吗?]

大老板应酬很多,虽然不至于喝醉,也有很多结束后不想说话的时刻。

米善心会静静地陪着她,有种旁观简万吉情绪释放的喜悦。

她不干涉简万吉的生活状态,试图从两个人既定的日常习性里找到更好的融合办法。

只是睡眠障碍太难解决了,即便明白简万吉是为了自己好,米善心还是阳奉阴违,又回到了原始状态。

不过比之前好的是,躺在衣帽间的她在每一次轻松过后,都能听着简万吉的呼吸声睡着。

房间有简万吉在,她很安心。

简万吉回复很快:[推掉了。]

[你不在学校?和温郃一起?]

米善心开始造谣:[她和李因约会。]

天快黑了,简万吉在米善心的大学里闲逛,最近似乎有什么活动,晚上的操场还有舞台,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也有人踩着平衡车擦肩。

简万吉的大学和现在完全不同,回忆起来变化也很大,她找学生打听了书法系的教学楼,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过去。

[她俩不是没在一起吗?你乱点鸳鸯谱呢。]

米善心有看一眼李因,对方全然沉浸在温郃说的过去,似乎没想到黄毛也有可怜之处,似乎想安慰什么,温郃让她别太感动,又吵了。

[有戏。]

米善心的评价一向很精准,这可能是她得天独厚的敏锐。

简万吉看着手机笑,慢慢悠悠参观了书法系的教学楼和公共自习室,还有不少学生在赶作业,也有的似乎写完了,把宣纸卷起来塞进筒里。

简万吉不和米善心说隔夜话:[去废品站干什么?总不能她俩在废品站约会吧?]

米善心:[你怎么知道的?]

简万吉:[上网看到的。]

米善心明白了,绝对是温郃的原因。

她想了想,老实告诉简万吉:[我去找你的照片了。]

简万吉:[?]

四十多分钟后,米善心在校门口下车,温郃带着李因吃饭去了。

米善心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找到了简万吉,对方坐在长凳下,飞虫在路灯下打着转,女人坐得随意,看见她,抱怨道:“我很饿了。”

如果不来这里,或许简万吉应该在哪里吃大餐,米善心坐到她身边,简万吉很自然地拿走她的书包,“怎么这么重,花了多少买回来的?”

米善心:“四百三十二,还要给老板两百预留费。”

简万吉虽然不差这点钱,还是有点无语,深深叹了口气。

米善心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又不要。”

简万吉:“当时知道怎么不让我留下来。”

米善心一向是闷声干大事的人,哪怕她俩现在不存在不平等条约,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简万吉出主意。

譬如她经过温郃指点自己发挥出的新风格vlog.

譬如她经过隋雨前父母指点,报名参加的书法专业的比赛。

米善心能利用人脉做事,对简万吉来说更好。

唯独在面对和自己有关的事,小妈妈还是非常固执。

“当时你亲戚都在这边,不是很忙吗?”米善心从书包拿出相册,“你消息也太快了,我来不及拼。”

“要是不说看了视频,我怀疑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路灯不是很明亮,但看老照片更有感觉。

当年简万吉要和隋雨前创业,对万卿卿来说更像背叛。

她就这么一个亲近的外孙女,一般人都知道房子自然是简万吉的。

她却要卖掉去住养老院,一分钱也不给简万吉,冷眼期待简万吉失败跌落深渊,和她忏悔应该听外婆的话。

不过简万吉成功了,她的固执一如万伶伶,似乎命也比生母好很多。

哪怕不敢保证之后的人生没有飞来横祸,至少也没有生大病,就这么走到了快四十岁。

“那是犯罪。”简万吉一向佩服米善心的想象力,不料翻着相册的女孩说:“要么还是装一个吧。”

简万吉想说你有病吧,但目前米善心还真的有,沉默几秒后说:“没有必要。”

米善心却说:“我很需要。”

简万吉起身:“走了,吃饭去,我们去吃傣……”

女孩拉住她的手,她腿上翻开的相册正好是被万卿卿剪开的母女合照,那时候万伶伶还很年轻,和四五岁的女儿站在花坛前。母女穿着似乎是一批布料做的裙子,美中不足的就是被剪得很残忍,万伶伶牵着孩子的手都被剪开了。

“干什么,你需要在我身上装定位器?”简万吉垂眼,余光里母亲的旧照和现在的米善心不太像,这张万伶伶笑得很开心,但米善心不开心。

简万吉的心又软了几分,“你可以把我的手机添加到你的账户,这样你能看到我在哪里。”

“不是。”米善心摇头,“你理解错了。”

她双手握着简万吉的手,“给我装一个定位器吧,戒指、项链、耳环都可以。”

“我去哪里,你都知道。”

哪怕知道米善心与众不同,但小众成这样的请求依然令简万吉无言半晌。

她想起在她们去看医生之前,自己每次给女孩清理发炎的耳洞,问痛不痛,米善心的回答非常干脆。

爽。

到底有什么好爽的,不会是m吧。

简万吉洁身自好多年,架不住一个虽然洁身但不自好的小妈妈。

春夜的晚风吹树,粉色的花瓣飘飘落落,夜晚有情侣在人工湖边散步。

很多年前,简万吉的父母也在这样的大学恋爱,没想到彼此的人生交缠后一地血色,成了殉情奇观。

多年后简万吉坐在湖边长椅,头疼半晌,捡起因为米善心摇晃动作而掉落的相册,反问:“是求婚的意思吗?”

这下换米善心惊讶了,“什、什么?我没有。”

似乎否认太快也否认自己对简万吉的感情,女孩涨红了脸,久违心跳烦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想过结婚。”

简万吉噢了一声,“那天你和我说生死相随要结婚是假的?”

她们的相处大部分是米善心压制简万吉,即便对方不再是x工具,是女朋友也算监护人,为了米善心身体健康能长命百岁,要解决睡眠障碍。

米善心的欲望因为年轻难以抑制,成瘾的需求与日俱增,不满足同榻而眠的呼吸,想要更多。

譬如耳机里简万吉的爱你音频,之前简万吉出差和自己视频的录屏生成。

她思想早熟,太早大彻大悟,某些方面依然稚嫩,玩不过擅长谈判的老奸狐狸。

过了几分钟,米善心才意识到简万吉是开玩笑,松开手说:“讨厌你了。”

女人拎起米善心的书包,笑着说:“讨厌我还要我的相册。”

她翻阅相册,里面依然很少有她的照片,“我照片很少的。”

以前拍照哪有现在这么方便,底片更是难觅踪迹。

万卿卿只会保留万伶伶的,简万吉父母在世时候的照片更是少见,这种撕掉女婿后还要剪掉外孙女的更少见一些。

米善心不算处心积虑,之前为了生存只会买临期食品的女孩愿意花那么多,只是想拼出简万吉的过去。

简万吉很少会想回到过去,过去只有年轻,不自由,花钱受管束,想买什么也买不了什么。

现在却发现,自己失去的还有畅所欲言,即便她控制了,在米善心面前不要虚情假意,不要斟酌万分,依然下意识克制,收敛。

这也不公平。

相册塞进书包,简万吉背起它,牵起米善心的手说:“隋雨前说你问她要了一份我和她的合照,也问曾白安要了。”

米善心嗯了一声,“你会反感吗?”

简万吉摇头,“不会,就是很感慨。”

“感慨什么?”

米善心抬头盯着她,似乎不想错过简万吉的片刻情绪。

心想:不要生气。

女人却垂眸看她,在夜晚风吹树叶的声音里和她慢慢吞吞走向校外,“这算皇帝体验吗?”

米善心:“啊?”

她少见傻眼,简万吉搂着她,令米善心迷醉的香气罩得人晕晕乎乎,一个颊边吻就让米善心腿软了。

“爱好是做寡人的史官啊善心妈妈。”简万吉说完更觉得好笑,“有编年史吗?”

“什么时候编到今年?”

米善心从小怕犯错,生怕惹父母不快,怕给爷爷奶奶添麻烦,唯独在简万吉这里,好像一切都是允许发生的。

无论好坏,没有责怪,她的赞美如期而至,近乎溺爱。

女孩鼻头一酸,抱着简万吉的胳膊,眼泪蹭在女人昂贵的风衣上。

简万吉喂喂几声:“好贵的,专柜新品。”

米善心:“你好啰嗦,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好的。”

“以后?”简万吉笑着说,“那我要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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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MAMA-80

MAMA-80:我要口口你。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爱吃红烧肉了?”吃饭的时候简万吉忽然问。

米善心看着面前热腾腾的汤锅,“这家店没有红烧肉。”

简万吉恍然大悟,噢了一声。

米善心:“有点过了。”

简万吉咦了一声,“真的吗?”

米善心认真评价,“语气词太多,略显油腻,但你的泪痣解腻,持平了。”

简万吉笑了半天,“第一次听到这么形容的。”

她也不因为被女朋友评价油腻伤心,“不过之前有想过把这颗痣点掉的。”

米善心筷子一顿,“你外婆要求的?”

“差不多吧。”简万吉的气质因为这颗痣添了更多的轻浮,她想起米善心最初对她的评价,“你不也觉得我色眯眯,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米善心沉默几秒,沉重道歉,就差头磕在桌上了。

“所以到底谁色眯眯?”这家餐厅每天排队很多,也不算连锁,总店在首都,分店才刚开到宁市不到两个月。

简万吉的号是朋友给的,说来不及去了,正好她不打算和隋雨前去聚会,接受了这个好意。

米善心果然很喜欢吃肉,简万吉没怎么吃,前面的拌肉就吃掉半盆了,可见在废品站消耗了大量体力。

“好啦,你想骂我不用转弯。”米善心闷着头,简万吉笑说:“我从不骂人。”

米善心无法反驳,认识简万吉到现在,此人的确没爆过一句粗口,就算教米善心玩联机游戏,米善心输得一塌糊涂,也只是苦笑。

如果简万吉是狗,应该也是那种脾气很好的笑眯眯的大狗。

米善心想了一会,明显出神了。

简万吉喊了她两声,“想什么呢。”

“想你。”

“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好想的?”

简万吉的浪漫只会出现在对其他人的感情出谋划策。

她自己的恋爱非常落地,写满务实,比如已经拟好的遗产指定,等米善心毕业就转户口的豪宅和车。

饶是李因嫌弃简万吉年纪大,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怒骂这是炫耀军火,把旁听的温郃笑得够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想你弄我。”米善心的筷子夹走水腌菜,“我们很久没做了。”

简万吉咳嗽好大声,庆幸音乐声够大,遮住了米善心过分直白的求欢,否则隔壁的人必然要投来奇怪的目光。

米善心不知道想到什么,哼声道:“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声音不仅没有降低,还提高了,隔壁的食客果然奇怪地看了她们两眼。

看上去和米善心差不多大,估计也是大学生。

这个岁数的孩子最八卦也最能吃,简万吉聚会上经常听有这么大孩子的同行抱怨。

米善心能吃,但不怎么花简万吉的钱。

简万吉给了女孩好多张卡,想买什么天价书法用具,拍卖会上的绝世好砚都没问题。

可惜手机从没有银行卡的支出提醒。

难得有一笔,不到五十块,也不知道米善心干什么了。

简万吉觉得应该把卡绑到米善心的支付软件上,她似乎听米善心提过,用卡太奇怪,现在饭卡都不是实体了。

简万吉总在这种时候体会到自己的过时,还要佯装镇定,塞到对方手里,说不收里面的几万块也要清楚,又拿理财经理的那套话骗米善心。

“怎么可能。”简万吉喝了口水,“我从来不可以隐瞒的。”

女孩却忽然拿了另一个剧本,“你不是说你会离婚吗?我可以帮你带孩子的。”

简万吉发誓,她听到隔壁桌女生的我靠了。

她捏了捏眉心,“说什么呢妹妹,爸爸知道的话又要生气了。”

隔壁桌传来我靠还是一家人啊。

米善心看向简万吉,女人微微偏头,卷刘海摇摇晃晃,端着气泡水和米善心的可乐碰杯。

米善心回去的时候还咽不下这口气,把果汁的吸管咬得扁扁,简万吉笑着拿走她的饮料,“怎么,你要把吸管吃下去啊,那可不成,洗胃很痛的。”

正月早就过了,米善心的睡眠障碍依然没有消除。

她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只能看不能吃。

米善心试图把自己的果汁抢回来,“你去加班吧,我要去逛逛。”

要从简万吉手上抢东西很难,况且她个子高,米善心蹦起来还是够不到女人举起来的饮料。

女孩转身,“那我不要了,我再买一杯。”

这边是商场的外圈,再走一点路就能走到宁市的城隍庙,靠近景点,不好停车,人也很多。

在这里长大的人很少去这些景点,简万吉和米善心都对景点了解很少,以前接待客户,逛本地景点都是隋雨前做的。

女人三步两步追上去,握住米善心的手,“连我都不要了?”

很多时候,不用米善心特别说明,简万吉好像都能猜到她在想哪方面的事情。

她很擅长通过只言词组推断未尽之语,譬如米善心角色扮演讨伐的名分。

“我从来没遮掩过你是我女朋友,只是没必要对公司的职员公开。”

“秘书你见过的,她知道。”简万吉又想了想,“亲戚朋友你也都见过了,我身边的人就这些。”

“差点忘了司机师傅,她不是更早知道吗?我说我和你在一起了,她说早看出来的事。”

简万吉低头看向米善心,“怎么,之前她接送你的时候,你们聊了很多?”

“她说你话多,很烦,每次迟到都是因为和她闲聊,还有人因此说你耍大牌要压轴。”

简万吉露出伤心的表情,“哪有人这么说老板的。”

米善心:“那你要开了她吗?”

简万吉摇头:“没必要吧,她原话肯定不是这样,我们善心现在心情不好,冲我发火没问题,莫名其妙开掉司机姐姐,太没道德了。”

“我很烦。”路边灯影憧憧,米善心给了简万吉的影子一脚,重复一句:“我们很久没做了。”

简万吉:“你接受睡眠障碍治疗才一个星期,哪里很久?”

她又不是不知道米善心重欲,“要是破戒,医生会骂我的。”

“善心,”简万吉把米善心挣开的手拉回来,十指紧扣,很是用力,“坚持坚持好不好?”

简万吉今天为了聚会打扮过。

她不像隋雨前,办公室还单独做了个衣帽间,更没有室内高尔夫的私心,如果下班后有安排,就会提前准备好。

米善心想到自己半夜偷偷听的语音,没说话。

简万吉牵着她的手慢慢悠悠往前走,说:“嫌我烦了?这才多久?和你说话也不理我,以……”

“很难好,”米善心低声说:“每天很困,晚上睡不着。”

“虽然比以前好了一些,但还是……”

简万吉忽然停下来抱住她。

她们走在街边,转角处人不多,不远处还有人拍照。

这年头大街小巷都有人拍视频,也有随地大小直播的,路边拥抱都不算什么了。

“对不起。”简万吉想了想说:“要么我们换家医院?”

米善心没理由继续骗她了,“其实我晚上有自己弄……”

简万吉愣了几秒,“明明那些东西我都收起来了。”

她指的是隋雨前送的那些投资用品,简万吉全都放进保险柜了,但凡有小偷,看到这些东西和房本金条放在一起估计会无语半天。

“不用也行,”米善心说,“我有肠肠。”

简万吉:“什么?”

似乎想起米善心的前科,简万吉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你不会半夜给我下安眠药了吧?”

“不对啊,安眠药也收起来了。”

这些对米善心来说都是违禁用品,她的病只能药物辅助,精神上的压力多半源于之前的生存压迫。

哪怕父亲负担她的学费,却也困于天生羸弱的身体,说过很多次羡慕李因的身体,生龙活虎的,也羡慕温郃的精力,一天居然能干这么多事。

米善心斟酌了一会,说:“我说的是照片里的肠肠。”

“反正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去复查的。”

简万吉笑了:“我不用管?”

她搂着米善心的手还没有松开,米善心却挣脱不开。

即便她笃定简万吉不会伤害她,这个瞬间依然感受到危险。

简万吉凑到她耳边,在米善心松口气的时候,居然张开嘴咬了她的耳垂一口。

米善心左耳打了耳桥,右边只有一个耳洞。

过去不到半个月,虽然不再发炎,依然时不时会痒。比起温郃四五天就开始换不重样的耳饰,米善心身体的恢复能力似乎都点在下半身了。

简万吉这口有些牵扯,米善心吃痛一声,差点哭了。

女人依然没有松开手,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米善心短外套的里面。女孩里面穿着一条黑红配色的毛线裙,要握住米善心的腰太容易了。

米善心不会知道,简万吉很多时候看她,都在看一览无余的她。

就像她之前被隋雨前笑话的那句,都睡过了要怎么正儿八经坐在一起做朋友,不会想到那些事吗?

隋雨前是过来人,说反正我不会,还拿腔作调来了一句此时淫者见淫。

简万吉自然不会承认。

不过此时此刻,她的确想狠狠教训米善心。

“你……”米善心试图自救,眼神示意简万吉周围人来人往,“被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简万吉的头发正好遮住她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更像是高个子头挨在小个子肩窝,没什么特别的,“这时候又不让人亲了?”

简万吉之前打过预防针,比如签合同之前那句我不是你能随便退回去的礼物,比如那天她晕倒后找到米善心的态度。

她的性格必然伪装修饰,即便米善心进入她的生活,短期内依然难以发现。

或许以简万吉的耐力,装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

“我没有……你不是说要谨遵医嘱吗?”米善心不懂她怎么了,每次她刚生出一种我把简万吉玩弄的愉悦,对方就在她洋洋得意之后捏住七寸,搞得米善心进退两难。

从小会看人脸色的女孩当然感受得到简万吉的变化,她又推了推简万吉,“走吧,回家。”

简万吉依然没松手,只是搂着米善心的腰往停车的地方走,她平时和米善心一起走得慢慢悠悠。

米善心也去过她的公司,有时候秘书刚把她带上去,恰好大厦连廊尽头会议室的门打开,简万吉从里面走出来,她和隋雨前负责的部门不同,年初开大会一起。

两个人年龄相仿,是老板又是朋友,显然公司里还是隋雨前风评更好。隋雨前的播客也做得不错,不算草根,家里也有家族企业,大学国外念的,光环点满。

即便如此,米善心还是只能看到简万吉,她身材比隋雨前更好,可能和保持力量训练有关,背也练得很好,肩颈自然优美,走路脚步生风,米善心能看到她消失在视线里。

这时候她忽然用那种节奏走路,米善心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脚步,一直喊简万吉的名字,“简万吉……你慢一点……”

也有人看她们,似乎觉得气氛不对,简万吉回应陌生人的视线,对米善心说:“跟妈妈回家。”

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有米善心气恼,被摁进车里还不服气,“我才是妈妈。”

安全带把她锁在座位上,开车的女人一脚油门开出车位,偏头扫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像压抑着什么,“那妈妈拿我的照片干什么呢?”

“从睡到衣帽间开始就对着我的照片乱喷?”

简万吉平时用词不粗鄙,可能还是隋雨前更口无遮拦一些。

她的眯眯眼和人工的微笑唇给了她轻浮人设太多加成,小员工根本不知道顶头上司追责多恐怖。

做决策的人不用天天待在公司,游走在更多千丝万缕的瓜葛人脉里,早就戴上了污浊的面具。

因为半生不熟,做人要留一线,是不会撕破脸的。

就算一个项目黄了,闹得不愉快,等更好的东西落下,又能笑着握手说期待合作。

万伶伶是万卿卿用过度期待催熟的孩子,简万吉为了生存和另一个人合伙,压力骤减,本也可以过上安宁平静的生活,只是败给了天意弄人。

简万吉也是万卿卿养大的,却没有期待,用仇恨浇灌,不惜借外力改造,企图简万吉的面相也由她的喜好改变。

那颗痣万伶伶没有,如果不是看相的人说有这颗痣婚姻不好,或许万卿卿真的会带简万吉点掉。

现在预制菜遍地开花,简万吉却像没能过质检的预制人,万卿卿用低温保鲜的方式养大她,只能庆幸死去的父母还留给简万吉对温暖家庭的概念,否则她难以想象自己会长成什么样。

曾白安曾经竭力反对简万吉接近米善心,她和隋雨前的灰色属性不同,即便不非黑即白,至少纯度更高。

她见过简万吉被万卿卿折磨的惨样,考不到理想分数的饿,被喜欢明明不是简万吉的错,也是克扣生活费的理由。

十几岁的简万吉脱下衣服瘦骨嶙峋,宵夜不是顿顿都有,还有睡前的中药,说能抑制她的身高。

好在简万吉没有完全服从,会吃掉曾白安多买一份的饭,接受隋雨前送的绿豆糕和巧克力。

新年过后,米善心见过曾白安。

对方当面给了米善心简万吉过去的照片,认真描述拍照片的情形。

她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说点简万吉的什么,最后还是摇头,说那么多年过去,她也会变的。

米善心也不问,她其实在万卿卿那里拼凑出更具体的煎熬。

她和简万吉之间,不是双方的朋友能断言的不能长久。

也不是旁人随口贴标签的恋老和好色,总有东西比皮囊、金钱、地位更重要。

那现在漂浮在自己和简万吉之间的是什么呢?

米善心感受到她微微升起的陌生情绪,女人显然在压制什么,却点燃了米善心更深层的欲望。

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才是人。

即便前阵子温郃做问卷还给米善心科普过无性恋,但也有其他方面的欲求,简万吉的取向米善心心知肚明。

她的名字足够喜庆,笑得也足够快乐,甚至很多一起玩闹的瞬间,她的快乐也是真实的。

怒很短暂,很像快用完的酒精块,刚点上就熄灭了。

哀……

米善心从没见过。

她依然觉得自己很坏,她的喜怒哀乐在简万吉面前展露无遗,父母让她难堪,甚至平添学生时代都没有的自卑。

哀伤是爷爷奶奶的遗物,米善心舍不得丢的炉子和掉毛的笔杆子。

当年父母离世,简万吉哭过吗?

万卿卿那样对她,她哭过吗?

万卿卿死了,把她的骨灰送入庙宇的时候,简万吉哀伤过吗?

米善心没有机会过问,或者说简万吉刻意回避这些东西。

这和老没关系,纯粹是这个人喜欢藏。

“为什么不说话?”简万吉是有点生气,气米善心不爱惜自己,说去衣帽间更好睡觉,实则背着自己每天自.慰,这也就算了,还拿她以前的照片,搞不好还对着她俩的片赏味半天。

“你要收版权费吗?”被捆在副驾驶座的米善心还是很像一只充绒量不高的玩偶,声音有气无力,“我可以买断,要么每个月给你返利。”

说到买断和返利,简万吉完全是行家,失笑半天问:“这不是买断和返利的问题吧?”

“你要返利什么?你盈利了吗?”

“盈利了啊,”米善心知道她生气自己不听医生话,“起码能睡着。”

“这叫一夜回到解放前!”简万吉深吸一口气,不想做路怒症司机,只好随便找了个车位停下,认真对米善心说:“几天了?你不能和我说吗?这叫什么事?”

这是米善心第一次被她凶,苦恼地发现自己更有感觉了。

果然手机里合成的简万吉不如真人身临其境,AI根本无法代替活生生的人,照片也不能。

十几岁的简万吉太青春,米善心不喜欢这样的。

她就喜欢有痕迹的简万吉,卸完妆抱怨自己打热玛吉都不太够的简万吉,眼尾的细纹,看米善心临的小字要特地翻出眼镜仔细看。

还要站在赶作业的米善心身后科普眼尾炸花,和自然的眼尾纹是两码事云云。

简万吉私下不太精英,也不看高大上的剧目,有点恶俗,还没老就买了好多保健品,可能不符合女老板出差一天vlog的形象。

但属于米善心,非常私人化的,肠肠老板。

看女孩又垂眼,像走了一会,简万吉弹了弹她的安全带,语带训斥,“米善心,你在干什么,怎么总走神?”

米善心:“你再骂几句试试?”

她声音毫无波澜,简万吉还以为她被吓到了,说:“我没有骂你。”

米善心看了她一眼,“我让你骂我。”

“你……”简万吉心情复杂,“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事。”

没想到米善心忽然调出手机录音,车内忽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善心,我爱你。”

简万吉毛骨悚然,“这是什么?”

“善心妈妈,我要**你,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专属**,关在衣帽间里边爬边……”

“停停停!!”简万吉夺走米善心的手机,崩溃到声音都快劈叉了,“什么东西?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她的小妈妈抿着唇,哼声道:“所以我才专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