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善心又说:“去寺里诵经更赚钱,可惜得从早上念到晚上。”
“时薪很高的,还包三餐。”
简万吉:……
=
善心可以和庄师傅坐一桌。
不过庄师傅不仅没抄经的手艺也嫌弃单价低,不会接这种单nie
第66章 MAMA-66
MAMA-66:简万吉非我不可。
米善心外貌很有欺骗性,光看她干瘦的身躯和漂亮却苍白的脸,很难想象她胃口很大。
谁看她再看简万吉,都会觉得这是简万吉的诱拐。
开门的女人略有疑问,似乎也有段时间没见万吉了,视线反复在简万吉和米善心之间逡巡,“万万,你现在的口味这么重了?”
“你早说啊,那我也可以配合你的,那我还不用离婚了。”
米善心杵在门口,她总是素面朝天,至少简万吉没看过她出现在朋友合作视频里的特别妆容。
对精力极低的女孩来说,打扮得漂亮也很疲惫。米善心向来一切从简,看一年到头几乎都是同款换个颜色的衣服就能发现。
简万吉养了她一段时间,米善心的经济和物质得到了质的飞跃,那些印花都洗褪色的卫衣全部被简万吉扔了,新年每天都有不重样的衣服。女孩此刻目光平静,捏着斜挎包肩带的手太用力,出卖了她拼命压下去的情绪。
米善心的倔不动声色,就像她人生总被丢下和不被选择,在这方面习得性无助,知道努力无济于事,有些东西写在命运里,她注定流离失所,无人依傍。
简万吉不一样,是她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她。
在无数个温存的夜里,米善心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都是同龄人,米善心更成熟的心智足够她蓄意猎取看上的猎物,但对方是简万吉,以米善心的年龄要探囊取物很困难,也得看那个囊愿不愿意。
但还是不够的,米善心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吗?
对视一眼,简万吉就知道米善心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她伸手把人拖进来,“你也少说两句吧。”
看米善心嘴唇很干,简万吉把她放到沙发上,还给她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简万吉烦躁地按了按墙上的控制器,窗帘自动拉开,外头下午的斜阳洒进来,城市还处在新年的余韵,高层楼下的人们宛如蚂蚁。
“谷曼锦,把你衣服穿好。”简万吉把头发往后撸了撸,她似乎笑不出来,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很差。
“你这样做让我很困扰,”简万吉一边披上外套,似乎还是烦得不解气,拿起桌上的电子烟,察觉到米善心盯着看,又说:“你不能抽。”
米善心哦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抽我?”
名字怪怪的女人又坐到简万吉身边,“这么见外做什么,我们不是还一起游过泳,在沙滩晒过日光浴。”
简万吉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外婆的后事和怎么处理和米善心的这段感情相比,都算简单的了。
死了真的能一了百了,剩下的糟心事都是活人的。
米善心没有游过泳,也没有去过沙滩,更别提日光浴。
她擅长沉默观察,从简万吉的抗拒和往自己这边靠,得出这个女人是单方面缠着简万吉的结论。
她的心弦舒缓许多,思考起再深入获得简万吉的方案。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简万吉捏着电子烟的手。似乎是来开个钟点房补眠,简万吉连手上的戒指都没摘掉。
她虽然长期单身,但似乎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询问,无名指的戒指让人误会她已婚,也乐见其成。
即便这几天米善心要求简万吉对自己言听计从,唯独在戒指方面,简万吉不听。
说不卫生,说你怎么能什么都往身体里塞。
这时女孩低头,思考如果是那根手指,会被淹没到什么程度。
“你快走吧,”简万吉缓了几秒,把披着的外套往上扯了扯,一边扫了一眼还殷勤看着她的女人,“你离不离婚和我没关系,我早就拒绝过你。”
谷曼锦比简万吉小几岁,是之前因为项目合作过的负责人。
比起正儿八经的工作,她的定位更像是生下来就不用为了工作奔波,有巨额遗产继承的富家小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看上谁了花点钱也能勾到手。
财富、身材和地位她都有,随便拍几张照片都有人追捧。
这类人是草包的概率很高,所以一开始简万吉并没有想过和她有工作的往来,但她去的场合难免遇见这类人,交换联系方式是常有的事,也不知道对方哪根筋搭错,忽然要和她合作。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简万吉以为合作期间相处愉快就够了。
有些暧昧的信号她拒收,还试图引到隋雨前那边去,对方不要,穷追猛打好一阵。
还好曾白安的婚礼后,简万吉刷到她订婚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这才几年,怎么又卷土而来。
简万吉说得干脆,米善心放心不少。那个女人却不依不饶,抱住简万吉的胳膊,“无所谓啊,你拒绝你的,我追我的。”
“你真有毛病?”简万吉不耐烦地抽回手,似乎对她好过头的身材无动于衷。
对方还很满意,“没人比你骂我更爽。”
米善心也有点想入非非,简万吉永远笑眯眯的,的确冷脸骂人更带劲。
也不知道她在床上骂人是怎么样。
简万吉受不了了,她把电子烟一拍,起身的时候身上的香水混着烟味,粗暴提起软若无骨的成熟女人,不忘对米善心说:“你就坐在别动。”
“哎呀万万你好凶我好喜欢~”
“少来这套,我不是你圈子的,要找主人自己去找。”简万吉烦得要死,她虽然混迹各种名流圈子,依然不喜欢这些私生活太混乱的。
哪怕正儿八经谈恋爱分手和乱搞是两码事,她防御满点遇见这种撒泼打滚的依然头痛。
她打开门,不留情地把人推出去,懒得管对方有没有穿好衣服。
没想到门打开,和正要敲门的曾白安撞了个正着。
曾白安惊了半天,才转头看向披着外套,衬衫凌乱的朋友。
酒店套房的玄关是直条状的,她的余光还能看到这两个女人背后坐在沙发上很老实的女孩。
“你……你们……”饶是曾白安孩子都上小学了,依然偶尔难以接受同性非常暧昧的画面,这一幕还太有冲击力,她把隋雨前拉到前面,不知道要挡什么。
“谷小姐,新年好,别来无恙。”
隋雨前没猜错,这个女人太不安生了,结婚离婚依然忘不了简万吉,在圈子里都传成简万吉被曼谷富婆一掷千金依然傲骨铮铮不为所动。
什么曼谷富婆,人家叫谷曼什么,妆容化得很东南亚罢了。
简万吉没空客套,她把还扒拉自己的人往隋雨前怀里一推,“送客。”
隋雨前躲开,“人家是这里的老板,尊重点。”
香水味扑鼻的女人理了理头发,“是呀,人家是老板。”
简万吉实在体面不了,“老板没必要接客吧?不送。”
她脸色差得可以,毕竟不是米善心那种睡眠障碍过头的,即便也可以归入高精力人士,这段时间的麻烦事接踵而来,简万吉脾气再好也很难装松弛了。
地上还有暧昧的衣物掉落,米善心没听话,捡起一看就属于这个外人的衣服,胸垫叠在最上面,从简万吉身后悄无声息钻出来送出去,“你的衣服。”
曾白安都没眼看,目光谴责,隋雨前很想笑,忍了半天。
身材火辣相貌成熟的女人接过,问米善心:“她有母女的爱好?”
都是女人,米善心理解为什么有人难以完成不看那里挑战了。
的确是情不自禁。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伪装的羞涩和懵懂天衣无缝,“她没有,是我有当妈瘾。”
谷曼锦认识简万吉多年,离婚后还念念不忘,想着豁出去一把,没想到还是没什么用。
“什么妈瘾?她s.m都不玩,可清纯了。”
反正玄关站着人,她无所谓地当面穿上裤子,曾白安还替她挡了挡,又像捂住耳朵,不想听这些糟糕的词汇。
隋雨前落井下石:“你和她的癖好背道而驰,当然没戏。”
谷曼锦哼了一声,扫过米善心消瘦的身形,对简万吉说:“这么小你都喜欢,你变态?”
简万吉额头突突,正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诶诶诶怎么了!”
“万吉!简万吉?!”曾白安抚着晕倒的女人,“什么情况这是,快快打120.”
米善心也吓了一跳,握住简万吉的手,对方双眸紧闭,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估计累晕了。”隋雨前有认识的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看了眼床上面色苍白的简万吉,“她这段时间本来就很辛苦。”
老熟人勾搭未遂,心虚又愧疚,“我完全不知道她唯一的亲人过世了,真是的。”
曾白安瞪她,谷曼锦又指向米善心,“那简万吉也没说她脱单了啊,那朋友圈全是工作,我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呢。”
她结过婚身上还一股少见的纯真娇憨,米善心其他不出挑,直觉倒是不错,看得出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坏人。
到底有没有脱单,坐在床边握着简万吉手的米善心能感受到对方的迟疑。
她向来以为自己压力是最大的,没想到简万吉的压力更大。
米善心到底是没有完全脱产的学生。
即便爹不疼娘不爱,一个人在很容易长蘑菇的潮湿一层独居,为了寒假的生活费奔波,至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像简万吉身后空无一人,还要为了公司奔波。
哪怕隋雨前是个靠谱的合伙人,她也有父母兄妹撑着。
简万吉的孤独是只有金丝熊在窝里活动的声音。
豪华的江景房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湖边散步的芝麻一般的路人,她好像只能看到寂寞和无聊。
一般人这会儿可能想要撤退,觉得自己不配。
这种念头短暂飘过,在米善心脑里翻滚成另一种势在必得。
所以简万吉非我不可。
李因气冲冲地赶回宁市,来到温郃定位的地方,正想上去找米善心,没想到朋友正好走进咖啡厅。
“善心!”李因走过去,抱住朋友的胳膊,想问她和简万吉的事,看米善心脸色不好,有几分失魂落魄,又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米善心的目光在落日下格外哀伤,李因对米善心滤镜很厚,根本不知道小白花朋友最擅长以退为进。
米善心像是真心发问:“因因,你说我考到外地读研究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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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郃:高啊!实在是高!
第67章 MAMA-67
MAMA-67:晕了。
李因急匆匆过来,就是因为温郃一直在微信上挑衅,她担心米善心又出了什么事。
即便能感受到米善心对简万吉的喜欢,她回想起简万吉对自己的承诺,依然不觉得这两人能有好的结果。
或许是温郃的突然出现,在绝对年龄差和大小轻浮的对比下,她居然觉得简万吉又能接受了。
只是没办法结婚而已,比起温郃的不定性,简万吉至少是个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米善心本来就是漂萍一般长大的,跟简万吉总比账号上无数人喊老婆的温郃强。
“什么?你不是说要早点就业不考研吗?”李因是专业原因,学历高才是准入门槛,米善心的专业……她更不了解,鉴于朋友拮据的生活状态,她也尊重米善心的选择。
艺术是需要供养的,米善心如果为了偿还爷爷的养育之恩满足对方对后代的遗愿,那也算圆满了。
“嗯……我就是忽然想了想。”米善心回到位置,温郃和万思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边上还有个小孩,是曾白安的女儿跃跃,看完表演了,玩着儿童手表。
“来了?”看见李因,百万级的网红也控制不住表情管理,挤眉弄眼,坐在米善心身边的万思娜一眼看出不对劲,低声问小姑的小小老婆:“善心,你的朋友们全是女同啊?”
李因听见了:“我不是我没有!”
温郃身上香得像是能标记地盘,李因不想和她坐一起,奈何边上也没有空位,只好推了她一把,“熏死人了,你怎么不去厕所当香薰人?”
温郃眼线像是能飞到太阳xue,线下比镜头前还漂亮。对米善心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她喜欢简万吉的情态,对朋友的暗潮汹涌置若罔闻,思考自己和简万吉的未来。
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活一天算一天了。
万思娜嘀咕:“什么直女,我看这只有我和这个小妹妹是。”
她是来看热闹的,在温郃挑衅李因的拌嘴声里问米善心:“善心,你上去看见我小姑了?她的朋友们也上去了,发生什么了吗?”
她明明听了一耳朵,又问得犹豫,温郃说:“你直接问不就得了,有个什么曼谷富婆上去找你的女朋友了。”
李因怒目:“什么女朋友?我没同意!”
她不过是回了老家过年,怎么又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温郃撑着脸看她,绿色的液体眼影很难百搭,偏偏她很适合。
哪怕不是一个学校的,不良少女是李因最讨厌的群体,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去哪里笑声一片,放学后在街头巷尾游荡,要么在奶茶店霸占座位,简直自由过了火。
“人家娘情妾意,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不同意。”比起米善心,她这个朋友更会端着,上学时候就喜欢站在校门口,盯着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检查学生的着装。
哪怕温郃算外校的,经过也被瞪。
好不容易多年后面对面呛,温郃显然很有兴致,本来不大的桌子,她挤在李因身边,长手长脚的,在对面的万思娜眼里,小姑老婆的朋友明显要被吃掉了。
她不信米善心看不出。
但对方低着头沉默,那杯凉了的热红酒美式纸杯还有新年喜庆的图案,这里氛围轻松,米善心却像是卸了所有气力,有几分可怜兮兮的颓丧。
难道小姑真的被她朋友口中的富婆蛊惑,被善心当场抓获了?
万思娜虽然和简万吉没熟到一定程度,比起笑眯眯很大方的姑姑,同龄沉默寡言的米善心好像更让人有倾诉欲和保护欲。
或许是米善心长得太小,也可能是年龄差距上,谁都觉得小的更可怜。
大人总是游刃有余,年龄差距下小的那一个很容易被贴上没定性、太天真的标签。
可这又哪里是绝对的呢?
简万吉紧闭的双目在米善眼前浮现,冷掉的咖啡还有浓郁的热红酒味,米善心想到简万吉家里的酒柜,似乎胃不好后,她就不怎么喝了。
简万吉不在家的时候,米善心搜过上面的酒,贵的甚至够一套房子的首付。
她总觉得物质的悬殊不是悬殊,简万吉没有那么遥远。
那一瞬间的遥远与她们亲近负距离的贴近也是呼应的。
即便米善心再三说是简万吉需要她,她比谁都清楚,这段关系里,简万吉要白纸黑字的合约关系,结束后断得干净对她来说没有困扰。
她在自己的世界早就如鱼得水,身体年轻灵魂古旧的米善心和她咫尺千里,一如她之前坐在操场边上的石台,看李因和其他同学奔向远方。
如果米善心自己不追上,她就会永远困在原地,再眺望也徒劳无功。
“简万吉晕倒了,”米善心对万思娜说,“她的朋友找了医生过去,你要上去看看吗?”
她语调没有波折,似乎在描述无关紧要的人,万思娜愣了几秒:“晕了?怎么会。”
她的奶奶对简万吉仍有当年无力抚养的愧疚,小一辈虽然和姑姑不是常年接触,看起来依然比米善心家里的亲戚关系好许多。
“我得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回头奶奶知道又要说我了。”万思娜走了出去,米善心收回视线,却发现李因盯着她看,忧心忡忡的,“善心,她刚才说的是什么?什么富婆,什么抓获,为什么又晕了?”
米善心是一个很擅长倾听的人,好像是冥想盆成精,什么不安丢进去,她都会照单全收。
那她自己呢?
李因和温郃在线上交流,大部分聊天的话题是米善心。她也有避而不谈的部分,但对米善心的关心是真的。
温郃也放下手机,扫过一旁和朋友打儿童手表的小朋友,低声问:“不是出轨吧。”
米善心嗯了一声,“不是。”
“我最近缠她太厉害,她上去开房补觉了。”
李因一时半会没懂,还是温郃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你需求还挺大。”
米善心嗯了一声,“很上瘾,你不懂。”
李因这方面反应很迟钝,“等会等会,什么东西?”
温郃嘲笑她,“你和小学生坐一桌。”
她也敏锐,察觉米善心心情不好,问:“既然你不在上面陪着她,那我们再出去逛逛?”
米善心指了指边上的小女孩:“跃跃还在呢。”
小朋友表面掉线,实则一直在听,“我爸爸马上来接我了,没关系的。”
她和米善心的妹妹差不多大,但看着聪明伶俐,不像令妈妈歇斯底里的小妹妹。
米善心摇头:“万一出事了,不好。”
温郃:“那再等等吧,人到了,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李因云里雾里:“那你和简万吉怎么样了?”
刚才米善心问考研就不对劲,温郃在桌下踢了踢她,“你等会再问。”
等曾白安的家人带走孩子,米善心和李因坐上了温郃的车。
坐在后排的李因脑子晕乎乎的,问米善心:“几天前还和我说有预感能争取到的呢。”
李因来的路上打的腹稿全部没用,握着朋友偏冷的手,“简万吉是不是真的外面有人了?”
她毕竟没上去看过,李因眉头紧蹙,“你也不用为她遮掩她……”
“没有,我确定。”米善心靠在李因肩头,这个新年她过得很充实,简万吉陪她,对方的家人陪着她,她像章鱼触须的长发也剪短了,因为喜欢简万吉那两撇宛如小狗耳朵的卷毛刘海,她也去烫了。
刚才情况紧急,李因都没顾得上多看看米善心,这才发现朋友堪比换装游戏的女孩,好像上了全新皮肤。
李因捧起米善心的脸,修过的刘海和侧卷发毛绒绒的,她戳了戳,“善心更可爱了,烫头发都告诉我。”
米善心的下巴垫在李因的掌心,她声音轻轻,“温郃姐姐带我的,你要烫卷可以和她一起。”
李因怒瞪开车的人:“你怎么还要带坏她。”
“sorry~”温郃开车也耸肩,扫过后视镜里抱成一团的女孩子,有种自己抢了个猫窝走的错觉,“都上大学了,还管那么严,你是米善心妈妈吗?”
想起米善心是去给简万吉做妈妈的,温郃忽然狂笑:“真是妈的食物链。”
“神经病。”李因在父母面前是不出错的乖乖女,温郃在的场合,她比米善心想象得更活泼,米善心靠在她肩上问:“小因,你要试试吗?”
李因:“试什么?”
才离开简万吉一会,米善心就想她了,“很多没试过的东西。”
“少转移话题,”李因问米善心,“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忽然变卦了?你之前坚定得像是能为她去死。”
网上恋爱脑多,但李因从不觉得米善心是。
她太缺乏年长者的关心,父爱、母爱甚至连稀释的待遇都没有,在没有阳光的角落艰难长大,简万吉像是因为镜面折射落在她身上的一束光,到底镜面光,不那么灼热,也依托那面镜子,很容易消散。
“就是觉得……”米善心也很难说出确切的理由,只是看到简万吉因为疲倦睡着的面容,她说不出的难过,“觉得我好像带给她的都是困扰和麻烦。”
“感情应该是相互的。”米善心微微坐直,她从前廉价的卫衣早就不知所踪,身上的衣服看得出版型和质感,有些东西贵得显而易见,她因为认识简万吉得到很多,这笔交易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对简万吉却是人生路上又一个大坑。
初见轻浮的人不轻浮,她甚至太郑重,在爱意到来之前,率先确认责任。
这难道不是又一个樊笼?如同简万吉人生的诅咒,她因为责任周而复始地困在伪装轻松简单的森林,也没能飞出去。
可比起责任,米善心更想要爱,听起来很可笑但微乎其微的平等,可惜她们从年龄、外貌、家世都无一平等。
米善心低头,即便换了一身昂贵的衣服,外观的更新把她引向第一眼不会让人看不起的状态,但她的小动作还是没变。
在李因眼里,和上学时差不多,难过时下巴蹭在衣领。
但米善心硬质的毛衣也被简万吉丢掉了,新的高领毛衣柔软,不会磨红她的下巴,只会令她越发沉浸在简万吉独一无二的柔软里。
李因握住朋友的手,眼神关切,女孩声音似乎晕上了梦朦胧的哽咽:“她为了回应我的回应,更辛苦了。”
“这是不对的。”
李因想:简万吉真是罪该万死,我等会儿骂死她!
第68章 MAMA-68
MAMA-68:私心。
米善心没有和李因一起吃饭,让温郃送她到家的巷口后,和朋友道别。
李因路上听她说妈妈住在这里的事,“那你晚上呢?你妈妈和妹妹住在这里,还有地儿吗?我记得你爷奶的床都卖了呢。”
驾驶座的女孩忍不住插嘴:“善心现在也算小富婆,去酒店住都绰绰有余。”
餐饮二代侃侃而谈:“善心,你就应该好好享受一次,虽然情啊爱的很珍贵,但大钱在手,没什么好难过的哈。”
“你闭嘴。”李因是被米善心送回车上的,再下车就不礼貌了,只好趴在车窗上对米善心说:“别听她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来我这边住也可以的。”
李因下飞机就没吃过东西,米善心催温郃带她去吃一点,“你们快走吧。”
朋友还想说什么,学姐一踩油门,李因的骂声也被吹散了。
米善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垂在身侧的手被冻得僵硬,她过了一会才把手插进兜里,慢慢悠悠往家里走去。
简万吉再醒来耳边有麻将声,她以为自己做梦呢,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麻将不是做梦,真有人打麻将。
她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还在酒店,套房的长桌改成了麻将桌,一边放着装麻将的高档盒子。
“哎呀,小曾你出错牌啦,应该出幺鸡。”
“小隋你牌技不错啊,厉害厉害。”
“奶奶你让我玩一把吧!”
……
最先发现简万吉的还是坐在一边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的小学生。
小孩还沉浸在电视剧里,“大吉阿姨醒了!快叫太医!”
简万吉想笑,灌进一口风,咳了个惊天动地。
“妈妈!大吉阿姨是不是感染风寒了?”看曾白安过来,跃跃抓住妈妈的手问。
简万吉没在室内看到米善心,问坐到自己身边的曾白安:“米善心呢?”
她才看到自己手上还有盐水挂针,看这架势,应该是隋雨前把家里的医生喊过来了。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幕,简万吉头不痛了,又有种睡太久的昏沉,正想揉太阳xue,曾白安把她手放下来,“她很早就走了,几个小时前老隋问过她,她说在家和家里人吃饭。”
“家里人?”简万吉眉头紧蹙,又晃了晃手,“给我打的什么?”
“葡萄糖。”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新年过得太过充实,曾白安打了个哈欠,“你可真行,大过年累成这样。”
简万吉不难想象这群人为什么会聚在这里,绝对是自己晕倒后来的,她问曾白安:“什么情况?谷曼锦呢?”
“她刚才还在呢,好像去招待什么客人了。”提到她,曾白安也问:“什么情况啊,她真趁你睡着上门来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当年在马代,谷曼锦也干过同样的事,简万吉吓得半夜敲隋雨前的门,非得躲她那边。
“差不多吧。”简万吉笑不出来,曾白安看她模样,似乎还是有几分怒气,只是碍于合作过不撕破脸罢了。
有些关系一旦沾染爱慕,好像也和一个人的风度相关,在同性之间更是微妙。
“你睡着的时候,我听隋雨前和她聊,她好像离婚了。”
简万吉嗯了一声,“别听她那套为了我离婚的。”
“当年我就不喜欢她。”
她找到自己的手机,怀疑自己打的针加了安眠药,这么大麻将动静竟然都没吵醒,忍不住嘀咕:“我有睡得这么死吗?”
曾白安没吭声,她盯着简万吉,似乎有话要说。
牌桌上的人都知道简万吉醒了,不打算一股脑嘘寒问暖,隋雨前扫了一眼,看简万吉脸色没那么难看,又继续打牌了。
“你有话就说。”简万吉瞥了一眼曾白安,“老大不小了鼓着脸干什么,像河豚。”
“你才河豚,你才有毒!”曾白安对她仅有的同情心消失殆尽,压低声音问拿着手机翻看微信的简万吉,“你和米善心是怎么回事?”
“就那回事。”简万吉知道隋雨前口风不严,至少在她们三个人里,很多事情是很难瞒太久的。
有些感情倒不是谁是同性恋就会瓦解。
看比例,三个人的友情里,曾白安才比较担心自己没话说。好在多年过去,简万吉和隋雨前还是老样子。
“哪回事?你像话吗?”曾白安声音压得发抖,即便过了隋雨前简单概括的瞬间,她依然觉得简万吉干的不是人事,“你知道她几岁你几岁?当初你和我说只演个一个月,现在你外婆去了,怎么还把人带回家?”
她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躺在床上的人把矿泉水递给她,曾白安接过,“你的亲戚居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一旁看电视剧的小学生说:“妈妈,我也知道。”
简万吉笑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跃跃新年的发型还有红色的绒球,简万吉忽然想起自己给米善心买的斗篷外套,就有这么多的绒球帽子。
比跃跃可爱。
“比妈妈早哦,我在下面等妈妈的时候,听大吉阿姨你的亲戚,就那个丸子头的姐姐说的。”
跃跃给简万吉指了指,说的是上桌打麻将的万思娜。
简万吉没想到自己开个房补觉,补出了这么鸡飞狗跳的破事。
她的微信没有任何米善心发来的消息,但朋友圈刷到了米善心难得的更新,似乎真和家人吃饭,什么餐厅的临水餐台,竟然是久违的一家三口和外公外婆。
自己在这里昏睡半天,她居然和不要她的爸妈吃饭去了?
没良心的小家伙。
简万吉平时都化妆,气色好大多靠脂粉装点,虽然也有积极健身保持肌肉紧致,高强度的工作和很难停歇的脑力劳动消耗也不少气血。
此时女人素着的脸微笑唇都不喜庆,人也如其名,垂眼看着有几分莫名的冷俏。
或许是简万吉大部分时间都生龙活虎,按时犯贱,曾白安看她此刻的模样,也有些唏嘘,“还好我们今天都在,否则你自己在酒店晕过去,谁能发现。”
简万吉给米善心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她和对方的共同好友似乎只有李因和隋雨前。
这两个人都点过了,但在前后热闹的朋友圈里,米善心这条看着非常可怜,令简万吉想到当初刷米善心vlog惨淡的数据。
怎么干什么都可怜兮兮的。
简万吉恨不得给她刷上几百个热闹的点赞,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额外的付费项目了。
“我开的钟点房,睡晕过去服务生会发现的。”
曾白安又问:“如果不是疲劳过度晕过去是脑出血呢?”
简万吉唉了一声:“那都死透了。”
“少来,也有没死瘫痪的。”曾白安就是卖保险的,对这些意外情况侃侃而谈,简万吉打断她,“我买过你保险了。”
“我又不是让你买保险,”曾白安被她气到,“我是……”
“你在关心我。”简万吉颔首,“我知道,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谷曼锦追加了升级套房外的补偿。
简万吉的手机短信还有新福利:同系列酒店全年的免费入住。
在投人所好上,谷曼锦并不是一无是处。
全系列最高档的酒店一晚就要五位数,也是不菲的数目了。
或许有人喜欢变现,但对简万吉和谷曼锦这样的社会关系来说,折现更驳面子。
电子短信和贺卡都是道歉之一,等简万吉退房,或许还有纸质的项目。
几年前,简万吉就见识过谷曼锦的突袭,知道她的做事风格,今天完全是没事先做功课,不知道这个品牌的酒店是她离婚后得到的财产之一。
“米善心什么时候走的?”简万吉拔了针头,手指摁在另一只手手背上,又问:“她看上去什么态度?”
“你和她?”曾白安皱眉,“我提醒过你的。”
隋雨前把简万吉和米善心的交易说得委婉。
即便曾白安知道某些亲密行为是米善心提出的,但在她看来,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的简万吉依旧荒谬。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曾白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和外婆关系很复杂,但也没有好到你需要牺牲自己去换一个对方安息的机会吧?”
鉴于老太太刚过头七,曾白安在末尾还跟了一句不好意思,简万吉被她逗笑了,摇头的时候那两撇卷得很像狗耳朵的刘海擦过脸侧,降低了她露出全脸带来的锐利,“不算牺牲。”
“你也少和我说各取所需,”曾白安知道简万吉年龄和地位摆在这里,应付一个大学生绰绰有余,“就算善心是有几分阿姨的神韵,你也不至于非她不可。”
“你怎么觉得不是我非她不可呢?”简万吉没急着走,她知道时间不早了,今晚的米善心或许要送走母亲和妹妹,“当初我拜托你的朋友找,找了那么久,还是不行。”
这件事曾白安全程跟进,简万吉的动机在负责招聘的小郑眼里算得上一等一的孝顺。
她没见过找演员演病榻前早逝的女儿。
不会知道这里三代女人隐藏在表面和平下的暗潮涌动,也不知道简万吉小学到中学,童年到青少年时期是如何度过的。
她发展到必须切掉一部分的胃,也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应酬闹出来的。
或许和小孩没有腰怎么可能会腰痛一样,在躲不开的皮蛋馄饨和雪碧苦瓜,不吃就饿的日复一日里,已经种下了疾病的因。
“这也不是你同意她那种要求的原因。”
曾白安神色复杂,望进简万吉十年如一装得坦荡的桃花眼中,那颗泪痣在少女时期就熠熠生辉,她也羡慕过,有人不知道拿到什么面相书,说这种痣也不好,对婚姻对感情都有影响。
简万吉皮囊不差,与家财万贯富养堆出来的隋雨前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在一样的年纪,除了走得近的朋友,很难有人知道她遭受表面和蔼长辈近乎日夜的怨怼。
卧室不能关门,厕所同样,要自己洗衣服,否则每个衣兜都会被检查。
她放学前会把很多东西放在学校里,就怕回去被翻找任何早恋的痕迹。
万卿卿对所有人说简万吉要继承母亲的遗志,也会去电视台工作,实际上那是她的幻梦。
哪怕梦被亲生女儿支离破碎的身体捣烂,万卿卿依然坚持不懈。
似乎繁衍的目的,比起独立的人格,更像她垂垂老矣的灵魂的另一种可能。
曾白安和隋雨前当年也还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简万吉哈哈笑过,什么都过去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的时候,青春期翩然而过,简万吉毕业转行,毅然和隋雨前创业。
她攒够了钱,脱离了长辈的控制,也搬出了散发着暮气的房子,父母的遗产也不要了,那些都成为外婆养老院的资金。
她对外依然是孝顺的外孙女,万卿卿也终于撕破脸,每次简万吉笑盈盈去看她,她敲着拐杖骂她不孝,疯癫、有病。
没人理解她,都帮简万吉说话,怀疑万卿卿提前进入老年痴呆,分不清谁是谁。
护工推走清醒的老人,简万吉站在不远处目送。
其他老人都羡慕万卿卿,孙辈事业有成、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唯一被诟病的单身,也没人敢提,毕竟孩子的父母殉情而亡,这对小孩来说影响太深刻。
曾白安想过,如果简万吉是什么古代小说的角色,应该被归类到少年帝王被祖辈摄政,又要装疯卖傻又要礼义廉耻,就等着一朝夺权。
可简万吉家又没有皇位继承,那么大费周章做什么。
“或许……”简万吉披上外套,撕开止血贴看了看上面的小红点,又贴了回去。
她迟疑了一会,没有否认自己醒来后对米善心的思念。
她难得想回去。
不仅仅是金丝熊跑酷的空荡荡的房子,而是米善心在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或许我也有私心。”
当时那一眼恍神,可能不全因为米善心和万伶伶的相似性。
那只是索引,吸引简万吉的,是她匆忙赶到目的地,从咖啡店玻璃外经过的时候往里看的瞬间。
她和米善心短暂对视过一秒。
热闹又安静的地方,穿着宽大灰色睡衣的女孩戴着口罩,仅仅露出的双眼就写满疲倦。
简万吉已经很少有好奇心了,却在那个瞬间没头没尾地想:她是不是在等我?
一瞬后简万吉打消念头,自己都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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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评论的皇帝善心笑得嘎嘎嘎,啊啊啊以后分不清黄帝内经和皇帝善心了
天才读者![狗头][狗头]
第69章 MAMA-69
MAMA-69:善解人意和称心如意。
“善心老师说要离开这里。”
简万吉正要下床,一直看电视剧的小学生跃跃忽然开口,女人惊讶地看向她:“什么?”
“看你的电视剧。”曾白安摆了摆手,女儿点了暂停,认真看向简万吉,“大吉阿姨,善心老师的朋友都来了,我听见的。”
她是被曾白安和隋雨前托付给温郃和万思娜的,坐在一起,自然听得到她们在说什么。
现在的小学生人小鬼大,一个个鬼精鬼精,简万吉虽然样本不多,但之前为了缠米善心,在机构待了几天,算是开了眼了。
庆幸自己没孩子更庆幸自己不做幼师,不然下班以后脑子还是小孩的叽里呱啦。
“离开这里?原话是什么?”米善心朋友圈的餐厅简万吉有印象,她妈妈和妹妹还住在家里,米善心也没地方可以回。
以简万吉对米善心的了解,在宁市长大的小孩在市区的活动范围都有限,除却大学路径,连游乐园都没有去过。
米善心是一条有迹可循的单行线,但那条线是有尽头的。
“原话……”跃跃想了想,摇头道:“我记不清啦……反、反正善心老师说要考研离开这里,她的朋友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又没有继续说了。”
简万吉嗯了一声,冲跃跃笑了笑,“谢谢。”
“你去哪?”看简万吉一副要走的架势,曾白安把她拉了回去,“你照照镜子吧,看看什么样。”
“美得很啊,”简万吉笑了笑,像是没看到米善心的新朋友圈一样,她的唇还很干,不自觉抿了抿道:“你没听你女儿怎么说的?她要走。”
虽然现在简万吉意识清醒,但曾白安能感觉到朋友隐约的躁动,“她才大二,考研还早着呢,你急什么。”
简万吉还没什么力气,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有活力,听起来低低很多,“急着去找我的小妈妈,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很孤单。”
隋雨前正好这个时候打完牌,凑过来说:“少来,她不是和父母一起么?”
那边吵吵嚷嚷收尾洗牌。
一群人是为了简万吉聚在一起的,简万吉弯了弯眉眼,那颗在外婆眼里不吉利,却因为邻居说可长这颗痣婚姻不好,才没点掉的痣依然是她不可或缺的个人特征,“和父母一起就不孤单了?”
没地方去,考研还要时间,简万吉有过寄人篱下的时光,依然为米善心感到难过。
不说广义的自由,人困在拮据和克扣里,怎么轻松。
米善心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再婚的母亲当成零钱包,被久居国外的父亲当成拖油瓶。
谁都不爱她,那就我来爱。
简万吉问得隋雨前哑口无言,看着她的目光颇有些怅然,“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过个年,忽然想开了?”
她压低了声音,“曼谷富婆逼出来的?”
和谷曼锦相比,米善心青涩得像一颗没长成的白菜,就算用开水烫,也烫不成国宴级别。
一般选她这样的,大家自然而然会鄙夷另一个人的态度,继而不礼貌地揣测不太合常理的癖好。
“不至于。”
谷曼锦奉行想要就得到,简万吉是她追逐路上难以唾手可得的虎刺梅,开得浓艳,表面可得,实则不然。
有些感情或许是这么强求来的,她们无缘无分,简万吉不用权衡,相遇的时候就排除了这个选项,穷追猛打也难以打碎她的磐石之心。
米善心不一样,主动选择和被动也有区分。
“就是想明白一些事。”简万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次再聊,谢谢你们陪我。”
她和朋友们不太客套,去一边和仅剩的亲人说话,很快就离开了。
女人行色匆匆,也顾不上打理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襟。
简万吉一向很注重形象,要看她邋遢很困难,或许也是从小在高压的环境下生成,她做什么都要做到天衣无缝,否则万卿卿会不断挑她的毛病。
“走得这么着急……”曾白安都没能问出什么具体的,抬眼看站在一边的隋雨前,“你觉得她是认真的?”
隋雨前看着搂着万思娜一起出去,似乎在低声询问什么的女人,“之前觉得她想逃避,现在似乎是认真的。”
曾白安瘫在沙发里,靠在抱枕上,“什么个事,你觉得靠谱吗?别人知道了要怎么想。”
“管别人怎么想,”隋雨前坐到她身边,看小朋友还在看电视剧,笑了笑,“当年我说我出柜,父母不同意,你不是这么回我的?”
曾白安哑口无言半晌,理了理垂落的碎发,“说是一回事,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很难感同身受的。”
“我安慰得轻松,也很清楚你的处境。”
哪怕隋雨前和简万吉在经济上已经相对自由,可依然没有固定的对象。
她们结不了婚,不是彻头彻尾的单身主义,曾白安也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孩子长大照顾阿姨们,但又顾虑很多,毕竟她也控制不了孩子。
她一纠结就回到十几岁的晚自习,因为看到隋雨前和女朋友亲嘴被老师教育紧张,转头看到简万吉在拆女孩子写的情书,又更发愁了。
“别想那么多,你又不是我和简万吉的爸妈,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朋友关系里也有人更具家长意味,隋雨前笑着说,“简万吉不是找了一个小妈妈了?”
米善心名义上是简万吉找的妈,看年龄更像简万吉的女儿。
曾白安都不知道简万吉是怎么干出这种事的,依然难以接受,“她是变态吗,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米善心二十岁了,不算很小,简万吉也没有犯罪。”
“那我们多大她多大,你又不知道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有老师和……”
“她们也不是学生和老师,”隋雨前看曾白安操心就想笑,“你操心操心女儿,不要希望简万吉脱单,又要对她的选择百般挑剔,小心变成讨厌的家长。”
“是吧,跃跃?”
“是啊。”小朋友头也没抬,“妈妈又忘了,之前大吉阿姨生病快死了的时候,你说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我看大吉阿姨和善心老师一起挺高兴的,她那么幼稚,善心老师比她还成熟呢。”
小学生一张嘴噼里啪啦,隋雨前哈哈笑。亲妈被数落得无话可说,只好没收她的手机:“好了,你玩了一天,该回去写寒假作业了。”
……
“善心,你看看你,这么瘦,像吃不饱饭一样。”饭都吃完了,舅舅开车一起带过来的外婆捏着米善心的手腕絮叨。
她和万卿卿身上化不开的雪花膏味道不同,混了一点餐厅包厢的味道,变得难以形容。
米善心知道是自己不自在,她和外婆关系一般,上次见面……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这样的亲昵更显得客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也不需要回答,目的还是讨伐她的爸爸。
妈妈贝芮丹接话,“是啊,一个月就给那么点,孩子能吃饱才怪。”
“看看善心的气色这么差,吃也没营养,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不说吃穿用度,专业也是花钱的呀。”
“水电费还要单独算,你是亲爸爸吗?后爸都比你强。”
被前丈母娘一通电话叫过来的米琒怒目:“后爸给了吗?”
贝芮丹一身打扮都很新,美甲都是新做的。她长得漂亮,哪怕生了两个孩子,依然有股少见的艳丽,是米善心难以继承的东西,张牙舞爪也很有活力,“那后妈也给了?”
贝芮丹在这宁市住了一个新年,似乎从没这么自在过,现在的丈夫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似乎去找了她父母,哥哥这才开车来接她。
米善心从温郃的车下来往家里走,就遇见了舅舅和外公外婆。
她的拒绝无人在意,依然被架着一起来外边吃饭。
这家餐厅在宁市还算有名,包厢外是一个池塘,外面的冷风吹得装饰灯笼摇晃,新年的红落进池水,她又想起简万吉。
也不知道简万吉怎么样了,她居然比自己睡眠还不足。
难道像温郃说的,是自己要得太多,也不看看简万吉多大岁数吗?
李因当时趁机踩简万吉年纪大,依然劝说米善心换个人,十九的年龄差太大,九岁差不多,二十九岁虽然在小说里是老女人,也好过三十九岁,已经半截入土了。
她不过是父母争吵的一个理由,是外公外婆指责父亲的一个靶子。舅舅在混乱中去外边抽烟,也对米善心这个不熟的外甥女没什么关心。
人的血缘分亲疏远近,对米善心来说还不如邻居的关心真心实意。
这群人明明是自己选了没有血缘的人做家人,结果依然不怎么样。
那我和简万吉呢。
她不要这么和她这么结束。
米善心无数次审视自己。
告诉自己真正的感情不需要在乎外貌、金钱、家世。可她活在世俗里,耳边是母亲为了抚养费的据理力争,父亲讽刺她生了个傻子,说女儿像你才这么死气沉沉。
母亲说我可没这么半死不活,你上学的时候绰号哑巴,如果不是我可怜你云云。
当年的爱变成彼此插的刀,明明异国他乡依偎过,数年后分道扬镳,因为孩子难以老死不相往来,追责都要竭尽全力,不肯低对方一头。
如果简万吉有小孩,肯定不会这么对待她。
简万吉很会夸人。
书法课上小孩写字比如狗爬,她居然说对方是马良,多练一定能画什么都成真。
孩子自信满满,搞得米善心也得硬着头皮夸,下了好多《如何真诚赞美》的电子版书籍,就为了做一个不扫兴的人。
简万吉在床上也很会夸,她说米善心很软,反驳米善心自述的硌得慌,也亲吻她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隐约的强势是鼻头沾染的暧昧水渍,笑着擦去,说你啊。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简万吉问得最多,服务得很到位。米善心偶尔失神地想,如果简万吉哪天破产,走投误入去做这行也是销冠。就算做台T,可能也能单开一页,谁都想点她。
那你感觉怎么样?米善心数次想问,又问不出口。
即便她足够坦然,还是有很多疑问尚不能问出口。
身体再贴近,对方的指尖唇舌都去过米善心的身体深处,米善心依然觉得自己和她隔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纸。
像是糊在窗户上的宣纸,戳破没关系,但面积太大,要撕开才可以。
万一撕开的结果是她们彻底掰了呢?那还不如体面一点。
就像父母离婚那年,米善心想跟妈妈,也知道会造成妈妈的负担,她懂事地说我跟爸爸。
那妈妈就能心无旁骛地去过新的生活,没有拖累地去往明天。
我没关系的。
长到现在,米善心最擅长这么哄自己。
可能是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她也具备了胡思乱想的精力,在这样吵闹中混着喜气洋洋的新年音乐里,还会因为回忆和简万吉做那种事情不自禁并拢双腿。
但我肯定找不到比简万吉更契合的人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觉得我偏心?”米琒往后一靠,看向前妻,“你要我老婆出多少,那你老公也出多少不就得了?”
他看得出前妻二婚也进入危机,男人都懂男人,生出个傻子,大部分人都过不下去,再找也是人之常情。
他意外的是像贝芮丹这样当年无情丢下女儿的人,这次居然不把孩子扔了,“你要是又要离婚,孩子给你老公不就得了,就像当年,痛快再找一个。”
米善心的思绪被巴掌声打断,木然地看着扭打、劝架、混乱中的长辈们。
池塘里的鱼都比他们可爱。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要善心?是她喜欢爸爸,要跟着你好不要,你倒是好,把她丢在国内,自己去国外过好日子去了。”
“她说不去,这样离妈妈近一点,”米琒嗤笑一声,“你这么心疼,也不见你周末带她去玩啊,又不远,高铁两个小时的路。”
餐盘碰撞,人也乱斗,话题中的米善心一声不吭,手机屏幕亮起,是简万吉的消息——
[聚餐结束了吗?吃饱了吗?]
米善心很想她,又犹豫要不要回复。
她没有谈过恋爱,和简万吉的这段没头没尾,开始和收尾都不是渐进式的。
网上说分手是不需要双方都确认的,那她们只有身体关系,还要郑重回复吗?
“不是你给的钱太少,善心会和一个老女人在一起吗?!”贝芮丹红着眼痛骂前夫,“都怪你那么抠!”
今天刚到的长辈不知道这事,“什么老女人?什么意思?”
“老女人”又发一条:[我很饿,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米善心骂自己摇摆,好像简万吉微微勾手,自己就像池塘里的鱼,奔着鱼食就过去了。
鱼上岸会死,岸上的人下水也不能活。
一开始只是想睡好觉的米善心意识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她不会怪简万吉,毕竟提出无理要求的是自己。
我不要和简万吉变成这么难堪的模样。
“她不是老女人。”一直盯着窗外一言不发的女孩起身,拿走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说:“你们吵架不用拿我当借口,我不想留学,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很想你们了。”
“毕业后我会工作自己养自己,不见面也没关系。”
她往外走,看也不看这一包厢烦人的面孔,这是她无法选择的家人。
“善心……善心!你去哪里?”
“你看看孩子都委屈成什么样了,你们两个混账。”
“妈,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这些年不也没看过善心吗,刚才见面还认错人了呢。”
“你给我闭嘴!”
贝芮丹匆匆追上米善心。
女孩的外套很合身,看上去也不土气。贝芮丹住了几天,完全看得出米善心生活硬性需求外的东西来自哪里。
那个女人不差钱,米善心的书桌柜子还有一条价值近二十万的项链,贝芮丹验过,是真的。
“善心,你生气了吗?妈妈和你道歉。”
“你和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但……”
“和你无关。”米善心听够了贝芮丹无止境的抱怨,也明白当年父母相爱,关乎皮囊,也有彼此年少一眼看得透的纯真。
妈妈依然难以遮掩心思,比如对简万吉财富的觊觎。
她不坏,说蠢有点过分,只是贪财,想走捷径,也幻想过真爱。
妈妈有很多种模样,像素昧蒙面的万伶伶,爱也知天高地厚,选择的人没有辜负她,却辜负了她们的孩子。
像万卿卿,自私刻薄,把孩子当成延续自己夙愿的工具。
米善心过了很想妈妈的年纪,她的困扰贝芮丹无从得知,即便知道米善心拮据,更像是拿拮据抨击前夫,不在意米善心真的能谋求到什么。
妈妈也不用太完美,米善心没有恨过她,就算在这时候,依然真心希望她能好好过下去。
可米善心实在没办法拯救她,就像她作为尴尬的前任女儿,无法参加妈妈的西班牙婚礼,反而是舅舅的儿女,都能到场一样。
米善心很少直白和人对视,也有被同龄人说可怕的原因。
很多时候,她宁愿低头研究地上的瓷砖、路边的杂草、谁的鞋子,都不想望向别人的眼睛。
眼睛是最经不起考验的,简万吉的轻浮也在眉梢眼角,不在眼里。
也是这样,她在简万吉的眼里看过真正的情意,米善心才想要紧抓不放。
女孩看着妈妈说:“我没有生气,从来没有。”
“妈妈也不用为我争取什么,我现在挺好的,有学上,有喜欢的人,认识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毕业后的方向。”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米善心近在咫尺,生下她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很遥远,明明伸手就可以触碰,孩子却躲开了。
“善心,你还是怨妈妈对不对?”有人经过,贝芮丹把米善心推到一边,有些哽咽地说:“可是你说不跟我的,你要跟着爸爸。”
米善心嗯了一声,“因为你的朋友说带着孩子不好再婚。”
当时米善心在房间里,也能听见。她什么都没有说,看父母争吵脸色长大已经让她学会沉默了。
“你……”贝芮丹格外惊诧,“怎么会,我是想……”
“你犹豫了,说叔叔的确不希望我跟着你,毕竟他那边也人多。”
米善心记性很好,有时候痛恨自己这样的记忆力,让一次性的刺伤变得循环往复,刀片和肉一起长。
她能轻易分辨谁的恶意和好意,混沌的善恶,好像也是她名字带来的诅咒。
没有纯粹善良的人,善心也不是大家都有的。
爱是有条件的,要权衡要考量,她不过是一开始被舍弃而已。
如果自己都不要自己了,那就完了。
贝芮丹自己都忘了,她试图解释,但对上女儿那双黑白到如同古井的双眼,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妈妈,我真的没关系。”米善心的手机震动,应该是简万吉的新消息,“你很辛苦,我明白的。”
她那么善解人意,不像贝芮丹当年给她取的称心,希望她称心如意,丈夫的父亲说不好听,最后变成了善心。
是不是还是叫称心更好?善解人意太辛苦了。
女人红了眼眶,“对不起,善心。”
“我没有反对你恋爱的意思,只是……”
“项链你戴起来很好看,”米善心盯着女人的锁骨看,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妈妈,项链送你了。”
“我会自己去西班牙看日落的。”
她没说自己想去西班牙结婚,没说自己看了无数遍妈妈的婚礼录像,也曾经为了妹妹的状况辗转反侧。
她现在也不渴望妈妈的拥抱了。
她就是很想很想简万吉。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坏,不想和简万吉结束,想要对方挽留自己。
再说一次非我不可好不好?
发了很多消息的女人还是没人忍住,给米善心打了电话。
米善心挂断,贝芮丹这才回神,解释道:“项链……项链是我……”
“妈妈戴起来很漂亮。”米善心真心夸奖,“我要走了。”
“舅舅应该明天走吧,你还有时间收拾行李。”
吃饭的时候米善心就想,自己好像没地方住。
她有了很多钱,这是简万吉给的报酬,项链是额外的。
她刚才听父亲吵架才知道这项链很贵,本以为顶多几千块。
简万吉到底多有钱,她不知道赚钱很不容易吗?
米善心往外走,走得匆匆,一反贝芮丹记忆中温吞的女儿形象。
好像急不可耐,好像太迫不及待。
要去见什么人一样。
简万吉的车就在餐厅边上打转,新年的余波还没散去,商业圈不少人玩乐的,也有跑车炸街。
米善心的电话来了,她欣然接起,正要开口说话,女孩的声音冷冷地劈了她一脸。
“简万吉,你钱多没地方花吗?几十万的项链也是随便送的?”
简万吉有些愣神,米善心又说:“我想见你,你在哪里?”
她的背后还有餐厅的欢迎语,简万吉毫不犹豫地把车开到门口,看见了冷风中瑟缩的女孩。
车窗降下,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女人笑得一如既往:“我在这里。”
第70章 MAMA-70
MAMA-70:出水量我也很喜欢。
米善心站在原地,盯着车窗里的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万吉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走不走?”
米善心垂眼看她,目光扫过简万吉没涂口红的嘴唇,面无血色,不如发烧的时候红艳,她问:“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下车把你请上车?”简万吉笑着问,她长发披肩,还有倦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在路边光下也能看出几分纹路。
两个人躺在一起的时候,米善心看不见,平时简万吉妆容太有欺骗性,也看不见。
她的微笑唇和眯眯眼都很容易攫取注意力,这一抹皱纹更像抽奖的隐藏奖励,明明在奖池,却不是谁能得到的。
我不一样吗?
米善心深知自己对简万吉的贪念越发猖狂,要远走也抑制不住诱惑。
这段阴差阳错的感情里,畏惧多一些的那个是简万吉也情有可原。
她的财富是旁人眼里的香馍馍,不像米善心,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只要靠近就能得到,只是多少的问题。
看米善心上车,简万吉这才松了口气,习惯性笑问:“怎么和父母一起吃饭了?”
除夕夜的场景历历在目,简万吉清楚,米善心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她。在那种情形下,米善心依然是被排除的选项。
哪怕米善心没有跟简万吉站在一起,换成任何一个人,得到的反对也不关乎未来的幸福,而是脸面。
“舅舅带着外公外婆来接妈妈了。”米善心系安全带一边说。
简万吉皱眉,“你妈现在对象呢?”
米善心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闹离婚呢,怎么会来。”
她又想了想,“我记得妈妈以前说叔叔新年应酬也很多,亲戚也很多,她会很忙。”
“你妈妈忙什么?不是家里也有保姆?应该不用她干家务吧?”
简万吉之前在米善心房间书桌逗留过,看过她桌上的相框,竟然还有妈妈二婚的单人婚纱照。
简万吉认得出,背后的教堂是松树圣母玛利亚教堂。
有阵子教堂婚礼很流行,她也参加过熟人的婚礼,说流水线有些失礼,但的确有此类的服务。
相片背后只有日期,位置正好是米善心写作业抬眼能看到的视域,也不知道女孩看了多少次,想了多少次妈妈,又或者她也想去西班牙。
或许不止西班牙,她只是想走。
人是需要憧憬的,这套简万吉十几岁的也用过。
不至于悬梁刺股,幻想描绘的未来总是美好。
万卿卿在生活上给她设限,要不关房门睡觉,也无法阻拦简万吉睡前天马行空的想象。
日子还是过到最后了,甚至越过越好。
米善心也会这样,简万吉确信。
“她不喜欢叔叔那边的亲戚,还有叔叔的朋友,”米善心听过太多冗长的抱怨,以前大部分一扫而过,喜欢上简万吉后,她偶尔感同身受,比起不喜欢亲戚、朋友,更像是自己格格不入,“没话聊,坐立难安。”
“你那位叔叔也有问题。”简万吉睡了很久,走之前喝了杯温水,现在也有点饿了,年后的商铺陆续开业,她问米善心:“还吃得下吗?”
米善心:“吃得下。”
她问简万吉:“你生病,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大概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宽慰出什么,米善心有点懊恼,“我应该报考驾照的。”
“不着急。”简万吉好像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我还没累到开不了车。”
“那你点点导航,”简万吉使唤米善心,“山林食记。”
米善心没有听说过,“私房菜吗?”
简万吉嗯了一声,“来不及预点单了,到了看看吧。”
地址似乎离简万吉住的地方不远,米善心问:“你和老板也认识吗?”
简万吉的人脉广到米善心觉得明星都不太遥不可及,她和万思娜聊过,对方还透露自己追星想要签名,都是小姑给她搞到手了。
简万吉看过太多了,总让米善心感到沮丧。
“认识,她是我和隋雨前的校友。”简万吉顿了顿,“中学校友。”
她就读的女子中学很有名,米善心的成绩压根考不进去,大部分毕业生也是高材生,米善心问:“创业做私厨吗?”
“好像一般赚钱,”简万吉想了想说:“不过她那时候的愿望就是做饭,大家都觉得不体面。”
“为什么?”米善心拜托了吵嚷的父母,手机搜索来这家店,好评挺多的,当然也有老板太傲气的差评,也阴阳怪气现在的主理人都是半桶水,也有老吃家驱车千里来品尝特色菜。
米善心不太相信一面之词,好的坏的,都是别人说的,她也要自己试试。
即便是自己,面对简万吉,也差点被她的轻浮蒙骗。
人太复杂了,可没人也不行。
米善心想:我没简万吉应该也行,可她还是很想要。
“真心喜欢做饭的人很容易被误会吧,什么你以后的家人很有口福,做全职太太也不错。”
简万吉开着车,声音还有些混沌,或许一觉太长,又打了针,在车里远远近近,米善心忽然很想亲她。
“但她只是喜欢做饭。”简万吉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条件吃,毕业了后没那么熟,随便邀请人来家里吃饭好像又有点怪。”
米善心很喜欢简万吉说她的事,又忍不住冒出微妙的酸意,“哪里怪?你们……”
“没有。”简万吉笑得无奈,“想什么呢,只是不熟而已,没必要登门的。”
米善心哦了一声,又得意还好自己不要脸,连坑带拐把人骗到手了。
“笑什么呢,说来我听听。”简万吉余光瞥见,“别猜有的没的。”
她从不标榜自己洁身自好,外界传闻有的算抹黑,也有的算胡乱定义,米善心最初看她,也觉得条件这么好,不可能没谈过,多半有点问题。
简万吉要求太高,她也有自知之明,干脆不要。
“我做饭很一般。”米善心说,“羡慕做饭好吃的人。”
她唯一的特长是她的专业,但在一众同专业的同学里也很普通,世界太大,优秀的人太多,妄自菲薄也是人之长期,米善心不知道如何对抗,只好得过且过。
知道简万吉有魅力是一回事,被她美丽吸引的人是另一回事。
很少自惭形秽的米善心难道冒出退却,可简万吉却不放过她了,她不穷追不舍,只是对米善心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开始米善心以为自己是蜘蛛,现在才隐约琢磨出简万吉藏在笑面之下的掌控欲。
她按捺自己得逞的蠢蠢欲动,装出难过,“做饭起码是实用的技能。”
“我更不会,所以经常被曾白安骂生活不能自理,”简万吉一边给老板打了个电话,“我问问这个点还有什么。”
“老板好~还记得我吗?”简万吉又换上那副声线,米善心别过脸,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忽然发现自己越发能辨别简万吉的状态。
她如愿踏入了简万吉这边的河流,但低估了河流也有汛期,她以为简万吉已经过了汛期,却忘了河流来自湖海,天时不会夺走它们应季的凶猛。
“怎么会不记得,简老板要来,我会亲自下厨的。”
“我两个人……哈哈,谢谢,这么给面子?”
“那当然了,不过今天有点晚了,剩的菜不多。”
这类私厨相对高端,走的订桌制度,简万吉也有心理准备,“没事,不用太好的菜,我今天还打了针呢,喝不了酒……”
“你多久没来了,之前还说会的会的,这么忙。”那边的老板声音爽朗,抱怨也很坦然。
“哪有,我一直想再来的,没什么时间。”
“和小隋吗?”
“……不是隋雨前,”简万吉看了眼副驾驶座发呆的女孩,“女朋友。”
“女朋友?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女人。”
米善心似乎颤了颤,过了一会转身看过来,还在通话的简万吉还在笑,“那你直觉很准,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电话断了,米善心说:“我们是女朋友关系吗?”
“怎么,又不要了?”简万吉听过跃跃的话,多少能猜到今天谷曼锦的到来吓到了米善心。
那种情况下,即便是简万吉这个岁数的,估计都会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自己晕过去了,简万吉必然要第一时间追过去解释的。
她不喜欢隔夜的心事,奈何工作也是隔夜的,再痛快的交易也有冷静期和既定的流程。
感情要快,多半是分手的快刀斩乱麻。
简万吉也不喜欢。
很多人问过她喜欢什么,要求她给出理想型。简万吉每次都摇头,她实在说不出喜欢什么,只能说自己不喜欢什么。
讨厌寒暄、试探、拉扯。
可人性如此,避免不了,你要求那个人纯真,意气用事也是难免的。你要成熟听话的恋人,就明白那个人必然独立,不太会黏糊,要求很多。
没有完美的恋爱,所以被隋雨前直言有病的简万吉要求的从一而终、生死相随都太过苛刻。
人会变,一年看不出,五年必然有反应。
隋雨前说:谁能给出这样的承诺,给了你也不会信。
但简万吉遇见米善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轻易相信了。
轻易对她这个年龄,这个位置来说太遥远。
装松弛太多,都忘了小时候的期待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期待。
不是冷冰冰的遗嘱,她想要热腾腾的现在,即便她的未来对米善心来说有些短暂。
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周旋、试探、磋磨。
哪怕罪该万死,死后下地狱,也不想等了。
相遇很不容易,相爱更是千辛万苦也难以两全。
米善心想要,她简万吉能给,就是最好的状态。
可米善心太久没有反应,简万吉少见的心跳加快,她甚至觉得有些热,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好像冒汗了。
“我要得起吗?”米善心践行自己的以退为进,却也发自内心开口,“我身材不好,现在的余额大部分是靠你给的堆起来的,大学虽然不错,专业排名就那样,毕业可能会失业。”
“父母关系不好,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米善心被太多人取舍过,很明白相互的感情都要有利可图。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除了困惑,还有很深的不知所措,“简万吉,我没什么能利你的。”
“不是很明白吗?”导航的女声提醒到达目的地,简万吉的车停进停车位,她还是要求完美,又进出好几次,一边说:“我们俩一起,有人图财,有人慕色。”
米善心鼻孔喷出浅浅的气,像是小狗躺床一会儿冒出莫名的叹息,简万吉没养过狗,但隋雨前有好几只,这么理解,或许是接受的意思。
可她不太自信,“我脸是不错,身材太扁,穿你的胸罩空杯好多。”
色应该是全面的,米善心自我评价非常坦然,“不知道会不会长。”
简万吉木然道:“我没这方面的需求。”
“你有。”米善心似乎比她更懂,“你总是搓我的下围,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什么?”简万吉有些惊讶,“我那是觉得你那被钢圈摩得很可怜。”
米善心佯装失落,“我还心存你或许喜欢的侥幸。”
“好吧,”简万吉没有戳穿,难得诚恳,“我是喜欢,小小的,一捏微微拢起,很可爱。”
看女孩的脸缓缓浮红,简万吉还要加码:“出水量我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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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