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MAMA-51
MAMA-51:错把一次当永恒。
很多时候,简万吉看米善心更像在看一只小动物。
她表面温顺,实则凶猛。外形又太有欺骗性,好像从身高和体重可以判断不足为据,漆黑的眼眸眼白太多,久久盯着一个人看,大多数被看的人都会不自在。
简万吉倒不是怕她,更担心米善心这样下去,身体损耗更大。
“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欢了,但受伤总是不好的。”简万吉是想给她抹点药的,又有所顾忌,伸出的手又缩回去了。
米善心却在她的手落下的瞬间抓住,“你还要摸一摸?”
“我是变态吗我现在还摸?”简万吉下意识说,“你也不怕疼。”
“你吸得好用力。”米善心像是羞耻心被过滤过一般,老奸巨猾的人被她逼得节节败退,不得不道歉,“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我会这样。”
米善心还要提醒她,“你没有喝酒,只是烧糊涂了。”
简万吉点头如捣蒜,个子再高也垂头丧气,没半点米善心第一次见到她的昂扬,“是是是,是我不对,我缺乏自我管理能力,麻烦你照顾我了。”
即便如此,她话术还是很高明,很容易把和米善心彻底越界的关系扯回附加合同上,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米善心偏偏不让她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女孩抓住简万吉的手,又靠近,明明她身形小小,却偏要去拥抱垂头的大人。
“没关系,肠肠只是想妈妈了。”
简万吉哑口无言,虚弱地辩驳,"我没有,我妈都死了多少年了,我不看照片都想不起她样子。"
“要看视频吗?”抱着她的米善心问。
简万吉惊了几秒:“视频?”
她握住米善心的肩膀,“你还录视频?录我们……”
米善心打断她企图修饰的言辞,“肠肠爱妈妈的视频。”
比起简万吉这种社会精英在外装文雅,或许这类人上个床都得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到天明才进入正题,米善心虽然专业文雅,却在自我探索的路上打开了新世界。
她厌烦大人的弯弯绕绕,比如父母推诿抚养她的责任,掰扯出的无数理由。
其实大可说一句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
偏偏要用漫长的时间让孩子领悟这句话。
所以她喜欢直言不讳,喜欢就是喜欢,爱就爱了,想做就做。
简万吉脑子一片空白,她活到这个年纪,也不算没经历过事。
一般人还算美满的家庭她没有,这么难搞的外婆她也熬到对方给对方养老送终,工作也是自己拼出来了,甚至为了解决麻烦,保持单身,洁身自好。
怎么也没想到三十九岁这年,一些普通人都遇不到的事全给她遇到了。
足以证明她一眼相中的小妈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比起普不普通,米善心本来就有几分不太正常。
“你……你说什么?”简万吉试图重新要一个答案,可惜女孩没给她任何上呼吸机的机会,米善心眨着眼,那张也看得出被舌吻过度的唇艳红一片,像是吸食了别人的精血,她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拍了我们那个的视频,你要和我一起复盘吗?”
和简万吉厮混后,米善心照单全收简万吉的投喂,偶尔简万吉会给她发点加餐红包,米善心也没有任何防备地收下。
比起对李因赠送的拒收,她收简万吉的东西心安理得。
因为在简万吉说非她不可的时候,米善心就想得到她了。
简万吉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米善心只是松开抱着她腰的手,回卧室找手机了。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有点沙哑,勾起简万吉絮状的记忆。
包括自己怎么在米善心好孩子的赞美里含住对方伸出的舌,在对方的指令下大口吮吸,甚至还回答了米善心问要不要全部剃掉的疑问。
她怎么会说出剃了要重新长也很扎嘴这种话。
简万吉真的宁愿自己昏死过去,可她亲自选的小妈妈宛如恶魔,从床底找到可怜的新手机,边走边播放。
简万吉听到了自己的喘息,还有米善心诱导自己的愉悦声线,一点不死气沉沉,她简直得意得要上天了-
肠肠,喊妈妈,喊妈妈就给你亲好不好?-
妈妈……-
肠肠好乖,先亲左边好不好?
……
这到底是什么成人向过家家,视频递到简万吉眼前的时候,她发现居然还是开着灯的,一边捂着眼睛一边问:“这是几点的事情?”
米善心也才发现自己睡到了天黑,她现在意识回笼,甚至清醒得很雀跃,“我看看,六点十二分。”
视频不是简万吉想象的都没穿衣服,自己还是穿着那身睡衣,米善心的睡裙本来就大,根本不用脱。
简万吉这才恍然,为什么自己的睡衣也换过了。
她问:“我的衣柜睡衣不少,你为什么非得穿睡裙?”
这两条都是之前朋友送的,但简万吉只穿了一次,她还是喜欢这种宽松的纽扣款。
米善心的回答很简单:“我喜欢。”
简万吉:“不太合身,你喜欢我再买一条。”
米善心还是一样地回答:“我就喜欢。”
“行吧。”米善心录的视频还在播放,简万吉都没想到自己发个烧和发个骚一样,不是吃了退烧药吗,怎么是那什么药的药效?
简直不堪入耳,一直在妈妈妈妈,米善心也是的,就这么喜欢当妈?天底下爱好这么多,非得做妈。
简万吉面上还是企图把话题拉回去,咳了一声,“别播了,删了吧。这种东西拍了不好。”
米善心:“我喜欢。”
简万吉受不了:“不能换一句吗?”
女孩捧着手机,欣赏视频里简万吉舔自己的表情,眷恋又温存,她甚至感觉自己被全方位需要着,如果自己真的有……就好了。
下次要不要倒牛奶在身上?
她看得很专注,看得神态都有些痴缠,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什么视频,简万吉都怀疑米善心在看什么令她爱得死去活来的视频。
但这是片,自己是主角的片!简万吉太佩服她的脸皮了。
明明认识米善心有段时间了,她依然震惊对方不断突破的底线。
“我喜欢……”
简万吉无话可说,还是重复的。
米善心却倏然抬眼,这时候视频播到她压在简万吉身上。视频外的米善心在暧昧的声音里说:“我喜欢简万吉。”
简万吉都打算教训她不能拍这种东西,这句话把她所有企图以年龄、阅历居高临下指责对方行为的话都泡汤了。
视频里居高临下赏玩她又爱抚她的是米善心,要视频外的简万吉如何自欺欺人。
米善心的双眼好像无尽的深渊。
可深渊之下,或许只是一潭从未有人造访过的湖水。或许有人曾经试探着想要靠近,望而生畏,得出这湖水寒冷彻骨的结论。
真正掉入深渊的简万吉坠入湖心,却发现这小小的湖泊不过是伪装寒冷的温泉。
她温柔地承接她,包裹她,想要的也只是一句喜欢。
简万吉宛如被当头棒喝,无力地撑在岛台冰冷的大理石面上,她望着米善心,好像在看一只误入歧途的小羊。
可羊在外面是恶魔的象征,森林知道却依然怜惜她弱小又可怜,错把一次当永恒。
“米善心。”简万吉很少喊米善心大名。
大部分是带着波浪线的善心同学,好像能降低她的年龄感,也算一种言语捷径。
简万吉的轻浮在接触之后浮于表面,她没有米善心想象的社会阅历丰富的情场丰富,在不进入亲密关系之前,她伪装得很好。
身体负距离之后,她的缺点暴露无遗。
可来不及了,沼泽是不会放弃选中的猎物的。
简万吉的头嗡嗡的,分不清是太久空腹还是太久没生病的连锁反应。
“我和你是没有未来的。”
米善心哦了一声,绕过简万吉去接水,像是随口一问:“那你想和谁有未来?”
“我没打算和谁,反正不能是你。”
“因为比你小很多?”
“不全是。”
米善心难得惊讶地看了眼简万吉,她以为对方会说出你还小,不成熟。和我只是第一次才这么执着之类厌烦地说教。
没想到对方还有别的答案,米善心追问不忘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具体的呢?”
她的吊带裙实在太令人不敢直视了,简万吉想片都有了,还怕什么。干脆翻出外送的药,就站在米善心身边给她涂药。
刚才还什么都豁出去的女孩这会僵硬地站着,简万吉盯着她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忽视那些过分美好的未来幻想,说:“你比我小太多是一个问题,其次你没有毕业,学校总有人对这种关系大肆添油加醋。”
米善心才不怕,“无所谓,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不正当关系转正的。”
还没转正,她就已经扣上帽子,简万吉无奈地笑了笑,“最重要的是……”
米善心望向她,满怀期待。
简万吉把她的吊带提起,并打了个结,“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米善心并不在意,“那我们直接去国外登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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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2
[狗头]
简万吉不上当:“我给你一百,你继续写。”
米善心:“好。”
简万吉没想到她这么快答应了,结果米善心的小狼毫落在她手背。
简万吉喂了一声:“怎么写我身上?”
米善心:“你要求的啊。”
墨迹晕在简万吉的手背,后天微笑唇人到底笑没笑,米善心才不管,她在简万吉手背画了一个培训班小朋友最喜欢画的乌龟。
米善心朝简万吉:“一百块。”
女人拍了她的掌心:“画乌龟还要钱。”
米善心握住简万吉的手,贴了贴她的手指,手背的墨水顺着手指流淌,简万吉要抽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米善心嘴唇都是墨水,还在笑。
简万吉:“喜欢口黑啊,也不用这么节俭,买一只口红就好。”
米善心:“喜欢你口我。”
简万吉:…………
一般就是——
大吉:啊啊啊啊
善心:桀桀桀桀
第52章 MAMA-52
MAMA-52:【+】是你说的。
简万吉被这句登记结婚砸得头昏眼花,不太明白怎么恋爱都没掰扯清楚,就到结婚了。
好像和米善心一起,她很难保持这个岁数应该保持的理智。
简万吉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异性恋都知道结婚容易离婚难了。”
打结的肩带宛如花苞落在米善心雪白的肩头,女孩沾了水的唇在光下有些亮光,“所以你才应该和我结婚。”
米善心看着简万吉,像在看自己翻过无数次的相册。
简万吉还没有去医院领取安宁病房退床后的打包的遗物,在万卿卿咽气那个晚上,抽屉里和简万吉有关的相册和日记都被米善心拿走了,隋雨前不知道,护工大姐不知道。
死人更不会知道,她在扮演万伶伶的时候,无可救药地想要爱简万吉。
“简万吉,”米善心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又垂眼,去扯对方睡衣上有一颗快掉下来的纽扣,“你怕我只爱你一时,不能爱你一世。”
米善心从前空有先天的苍白皮肤,总显得干涸贫瘠,不用一个月,就被简万吉标准的一日三餐和偶尔的小灶投喂养得莹润许多。
可见年轻人的生长能力很强,或许一个月还是太短暂了,米善心还没有完全长成她应该长成的模样。
她平时缄默,和最好的朋友一起也保持倾听者的状态,被她放进心里,声音再微弱的人也会句句回应。
她和温郃拍的视频还有花絮部分,很多网友在下面起哄,说温郃说话的时候米米看她的眼神好温柔。
米米。
简万吉听到都发笑,心想听起来一粒粒的,米熟的时候香喷喷,那米善心身体熟到发红的时候,的确散发着令简万吉想逃离又想要留下的冲动。
她都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称呼能这么亲热,善心算普通,她却因为合同、年龄、身份地位就要对米善心敬而远之。
哪怕对方的好感日益显现,简万吉的恶念和善念此消彼长,最终还是道德和良心压下了所有。
虽然曾白安痛骂她在找上米善心演万伶伶的时候,就已经道德缺失了。
朋友不知道简万吉还做出了什么承诺。隋雨前知道,但会为她保守秘密,更像看老朋友经历一场迟到的,比起青春期暗恋早恋的大雨更滂沱的,滚烫火山喷发。
看简万吉又不说话,米善心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好像从来能精准猜中比自己年长者的心思,却不在意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转身去翻送来的超市袋子,“好多吃的,你什么时候点的?”
水果无数,贴着进口标签,一个无花果要三十块是米善心匪夷所思的价格。就像简万吉表面干练独立,家里比酒店还空荡,只能靠偏暖色的灯光弥补一点可怜的温馨居家感。
“是。”简万吉答非所问,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了,“米善心,我想要的很多,一般人满足不了。”
单身也分主动和被动的。
简万吉在旁人看来哪怕三十九岁依然看着很年轻,作为女人,依然经常面对一些可惜的调侃,觉得她错过了最佳的婚育年龄。
在很多人还不太了解她性取向的时候,二十九岁已经被划入老女人的范畴。
意味着利他性逐渐降低,甚至还有人给简万吉介绍过二婚的富商,说你打拼那么辛苦,不如结婚后在家,做全职太太更为轻松。
那样的场合,隋雨前因为家世让人不敢多言,她不在,简万吉就成了餐桌上的一盘菜。人的一生要很多东西低头,能为生存低头获利已经算不错了,至少她只是被“调侃”而不是被羞辱。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说话的几乎是简万吉现在年龄的女人。
她从不认为年龄和皱纹是耻辱的,在很多恶意的瞬间之后保持微笑,也不痛不痒揭过了。
可回到家后,如水的疲倦轻松把简万吉淹没。
隋雨前很认真谈恋爱,最长的一段以拗不过对方家长寻死觅活收尾。
对方出国,从此不再联系。后来她试着进入新一段感情,依然没有定音,至少那样的夜晚,她也不像简万吉这么空空如也。
简万吉越是拒绝她的介绍,就越明白自己心中的深渊欲望灼热。
她想要全然的、纯粹的喜欢,就注定在自己的圈子、差不多的年龄层找不到想要的人。
大家的来时路殊途同归,早就习惯精明算计,推杯换盏中交换信息。
而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只谈情爱,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再老谋深算的人也有翻车的时候。
米善心在简万吉的固定圈子之外,是她很少应付的学生群体,更不像公司那些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充满生机活力,也很会看人眼色。
米善心游离在热闹里,比起参与,更像旁观。
就像初次见面,简万吉一进店先看到的不是曾白安,而是侧身低头看电脑的女孩。
她神游天外,注意力不在屏幕上,一看就在偷听。
简万吉倒是不介意,撞那一下真是偶然,却没想到看见了令她心神一振的脸。
“我又不是一般人。”
很多人觉得米善心低着头,穿不合身的衣服和破烂的书包会拮据到自卑。
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对视,讨厌对视后的招呼和难免要搭话的语境,地上偶尔有别人牵着的小狗,和狗狗对视都比和人对视好。
“你想要的一点都不多,你不要更多的钱、更多的名和利,你要我永远爱你。”
她目光纯真,好像真的不知道比起可视化的财富和可以变现的名利,永恒的爱最虚无缥缈,一如天气预报最多精准预测半个月。
后半生才是爱侣最需要度过的劫难,爱也苦,不爱逃离算解脱。
“永远的爱。”简万吉笑了,她的喉咙很干,嘴唇也是,或许身体都被地暖烤干了,声音更沙哑,“没人能做到。”
“你爸爸做到了。”米善心的回答毫不犹豫,她明明没有参与过简万吉之前漫长的人生,却因为这段忽然交叉的相遇把她阅尽,从相片到日记,从她还在妈妈肚子里,到产检,再到呱呱坠地,普通的情侣都不会了解得这么透彻。
她好像也参与了这个过程,以第三视角目睹简万吉尚且称不上悲剧的前半生。
简万吉:……
她喝光杯子里的水,像是在忍耐什么,米善心却非要她发泄,“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随你而去的。”
“够了!”
简万吉重重放下杯子,从来笑眯眯的眼睛因为愠怒显得锐利,“米善心,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米善心根本不怕她:“原来微笑唇生气是这样的。”
不仅不怕还看得很认真,“肠肠,你生气也让我很想做。”
简万吉受不了她了,捂住跳动的额角,“你能不能体谅我的岁数,万一我有高血压呢?”
“雨前姐给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说你身体比她好多了,三高一个没有,就是有点贫血和缺铁,美式喝多了。”
“胃病现在很常见。”米善心兀自说,一边拆开隋雨前的超市外送里的牛肉干,还给了简万吉一包,示意她边吃边聊,“我说你怎么不太吃东西,原来做过胃部手术……”
米善心虽然独自生活,但厨艺不是很好,只会填饱肚子,但不妨碍她构想和简万吉的美好未来,“我会学着做饭的。”
简万吉咬牙太久,腮帮子有点疼,不觉得自己吃得下牛肉干,开了一盒熟食,狠狠吃了一口无骨鸡爪,“我不缺保姆。”
“你缺老婆,我能胜任。”米善心很喜欢她现在生动的表情,不是眯眯眼和微笑唇,也没有妆容伪装,现在的简万吉不过是一个姿色不错,保养得当的普通女人,营造的精英感什么总裁风都一扫而光,她们就应该这样白头到老的。
简万吉想起李因的警告,忽然笑了:“你朋友知道你才二十岁就要做另一个老女人的老婆吗?”
米善心不吃她劣等的威胁,“她只是朋友,不是老婆,管不到这些的。”
“就像你的朋友,也管不了你一开始执意要做我的X玩具。”
她明白简万吉苦口婆心地拒绝来自什么,大部分是社会压力。就从她们床上能干湿床单的反应,简万吉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米善心相信她们不会有床死的那一天,反正女人绝经了还能做。
就算死了,变成鬼了,她也会鬼压床简万吉,让她天上地下都没地方逃。
简万吉无比佩服米善心面不改色说这些会被口口掉的话,一方面也清楚,如果米善心不这样,她哪里能逼到这个地步。
“什么叫我执意做,是你执意要我做。”简万吉纠正米善心的倒反天罡。
“难道不是你需要我吗?”米善心反问,她的活泼只在这时候显露,譬如吃到好吃的会摇头晃脑,如果有尾巴或许摇得很惬意。
“是你需要我给你解决睡眠问题,”简万吉据理力争,“你这是不对的。”
“好吧,我不对,我错了。”米善心认错很轻易,“但是你说非我不可的。”
她目光认真,都不知道自己唇边沾了新开的一包饼干屑,重复道——
“肠肠,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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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拾荒的小胖纸】的深水~
也谢谢大家的投喂!![抱抱]=
第53章 MAMA-53
MAMA-53:我不恋母,但她想当我妈。
晚上饭点过后,好不容易从公司回家准备休息的隋雨前被简万吉的车拦在家门口,“我都给你取消了,你就不能明天去看吗?”
简万吉的伶牙俐齿在米善心身上从来无效,她人生少有的落荒而逃都因为米善心。
明明那是她买的房子,离开的还是她。
走的时候女孩也不挽留她,米善心似乎饿得有些很狠了,正好隋雨前给她买了超市的火锅底料,她很不客气,开封了简万吉没用过的锅具,桌上铺满火锅食材瓜果蔬菜和小蛋糕,不忘叮嘱简万吉路上小心。
“那明天去吧。”简万吉趴在方向盘上,这两天年味渲到了顶峰,隋雨前的小区也张灯结彩,甚至还做了一条春节诗句长廊。
隋雨前坐在副驾驶上打哈欠,看简万吉难得不精致的头发,还有大衣里也不搭的内衬,噢了一声,“被小妈妈赶出家门了?”
“没有的事。”简万吉矢口否认,隋雨前又换了一句,“那就是你心虚,自己跑了。”
“你这人不能少说两句吗?”简万吉烦得眉头紧蹙,车内开着灯,她素面朝天,还带了几分病容,嘴唇很干。明明也睡了很漫长的一觉,突如其来的烧也退了,身体还是很疲倦。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找我不就是找骂的吗?”隋雨前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俩打拼事业都一身毛病。
可以归入富家子弟的隋雨前继续做出事业证明自己,哪怕没有人需要她证明。
她是证明给初恋看的,可惜和对方的感情依然抵不过父母的激烈抗拒,如今对方在海外定居,似乎有了新的恋人,她们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简万吉当年是她轰轰烈烈感情的见证者,也有这样的时刻,听隋雨前抱怨、痛哭,然后把人送回家。
她们都不是相信日久生情的人,都确认日久生情生的不算爱情,更多的是责任。
所以这些年隋雨前给简万吉制造了很多别致的初次见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栽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身上。
米善心好看是好看,但太干瘪了。奇怪的是她并不青涩,或许气质太老成,第一印象也不会让人特别舒服。
这是远超隋雨前预测的对象。
或许人生很多重大转折都在预测之外,就像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简万吉也有这么一天。
隋雨前笑得很开心,不忘把薯片递给简万吉,示意她一起吃,“有什么好愁的,你比我好多了,现在唯一能管到你的长辈也去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很好啊。”
“小善心呢,爹不疼娘不爱,和谁在一起父母也管不着。”隋雨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庭,大部分走向甚至是卖女求荣财,“他们恨不得甩掉这个包袱,如果包袱还能变现,那再好不过了。”
“太难听了。”简万吉喂了两声,“你又没见过她的父母,不要这么揣测。”
“需要我揣测吗?看米善心的状态不就知道了?”比起简万吉屈指可数的亲戚,隋雨前倒是一大家子人三姑六婆的,小一辈更是多得一辆商务车挤不下,恐怕得包中巴车,“再沉稳的二十岁,也不是米善心这种半死不活的。”
“也没有半死不活……”简万吉揉了揉眉心,“她也有很小孩的时候。”
比如看菜单皱眉,好奇那些奇怪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菜。和简万吉逛街,也会因为一些可爱的小东西走不动道。
米善心的笑点也和别人不太一样,谐音梗离谱到简万吉想不到,她就已经笑了半天。
她想起米善心的时候目光绵长,多年的朋友再次确认,她真的遇见了。
别人坠入爱河,简万吉的爱河是不见底的深潭,底下长满水草,以隋雨前对米善心浅显的了解,这是一个抓住就不会放过的孩子。
她得到的太少了,一旦想要,死也不会放手。
现代社会,什么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都太极端。大家提倡好聚好散,感情也和买卖不成仁义在一样,总要留一线。上过床的还能做朋友,分手后还能给前任介绍新人,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建设和谐新社会。
就是因为太好放弃了,也太容易绝处逢生,爱也显得平淡普通。
简万吉不一样,她是在父母殉情的泥淖中长大的。再避而不谈,从中学时代就一起玩隋雨前能看出她隐藏的感情洁癖。
她对朋友积极大度,好像朋友很多,似乎做好了对方会离开的准备。
就像必然会结婚的曾白安,和她们学妹恋爱的隋雨前。
两个恋爱的朋友只要回头,简万吉总在那里,倾听连现在的隋雨前都觉得矫情的恋爱心事。
明明简万吉置身事外,却不厌其烦。
喜欢简万吉很容易,但谁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是从身边经过的流水,川流不息,要看她的河床太难太难了。
“我说她不好,你就说她可爱。”隋雨前咬着薯片叹息,“你就认栽吧,我能不知道你,你就是老封建,和现在网上的流行趋势倒挺像的,只要有过前任的都算脏,你要你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从一而终,你死了她也要自觉给你守贞到死。”
隋雨前骂得很脏,简万吉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我不是鼓励你走出前任的阴霾吗?”
“什么叫有过前任就脏了?”
隋雨前吃薯片咔吱咔吱,“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
两个人都是做决策的,工作上统一战线,知道再如临大敌焦头烂额,解决问题是第一位的,情绪不太重要。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你这么多年假装单身主义,就是要求很高,既要又要。”
她们的圈子没有这么纯洁的天使,大家摸爬滚打到今天,谁不是熬出头的。要让市侩的商人因为爱变得纯真,不如期待她们的公司地段明天拆迁。
“不是我说,现在的大学生普遍没善心这么……”隋雨前斟酌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米善心身上诡异的矛盾气质,说她不爱财,她收了简万吉的钱。说她笨蛋,但她拿捏简万吉几乎正中七寸,“执着吧。”
“她这样不对。”简万吉又想起米善心那句我可以为你去死。
别人这么说简万吉会当成玩笑话,但米善心这么说,她很容易当真。
“感情有什么好说对错的,只是看谁站在哪一边。”隋雨前顿了顿,“论交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当然,曾白安肯定会骂你为老不尊,对年轻女大学生下手。”
“这有什么的,只是米善心外貌太不成熟了。”隋雨前提起前阵子的聚会,“艾博尔公司的高管不就交了一个在读研究生女朋友吗?他比我们还大一岁,还不是一群人恭维他郎才女貌。”
“他有个屁的才,”隋雨前嗤笑一声,“换成博芮姐,四十三岁找个二十三岁的男孩,就变不成郎才女貌了。”
“只会说,富婆哦。”隋雨前把薯片袋捏得窸窣响,“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嘴,生活和感情都是自己的,你要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们这些年都很累,公司大到一定程度,做老板的也身不由己。隋雨前身体也频频出问题,父母都希望她好好休息。她的毛病很大程度来自先天,心病随着初恋移民海外,只在特定日期发作。
“说了和没说一样。”简万吉头框框撞方向盘,“你不是经验丰富吗?来点实质性的。”
“我觉得你俩天造地设啊,”隋雨前调侃她,“你当时答应她的时候难道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考虑过。”简万吉啧了一声,“但没想过……”
“没想过你也喜欢是吧,”隋雨前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包薯片,“你之前还装喜欢熟女,曾白安还让我给你找身材火辣的女朋友,我就隐隐觉得不对。”
“我们那年去度假,曾白安眼睛在年轻男孩身上没下去过,你对身材火辣的女孩子一点兴趣没有,反而在喂海鸥。”
“这怎么就是我装喜欢熟女了?”简万吉不服,“不应该是我喜欢海鸥?”
隋雨前懒得和她插科打诨,“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自己清楚自己喜欢米善心哪里,我又没趴你们床底下过。”
她说话太糙,简万吉深吸一口气,真诚发问:“你觉得自己恋母吗?”
“我妈和豹子精一样,换你你恋吗?”隋雨前反问。
简万吉想到自己每次和她妈见面被拍得后背差点吐血,心想怎么有六旬老太爱练拳击,难怪隋雨前老爸每次伏低做小。
“你不是说你不太记得和你妈的事了吗?”隋雨前看简万吉实在纠结,也知道感情的事没那么顺利成长,她们在网上都是被骂老人味的岁数了,多少也有自尊心,担心被抛弃也是人之常情,“你要觉得你有病就去心理科看看,我可以给你推荐医生。”
“不用,我觉得米善心应该看看。”简万吉思来想去,还是很绝望,“我能确定我不恋母,但我总觉得她想当我妈。”
她当然不会和隋雨前说那段视频的事,那东西谁看了都要说恶俗。
可她反复回忆,那时候米善心的表情迷醉又圣洁,简直和博物馆的圣母雕像如出一辙。
“那根本就是一时迷乱而已。”
“我懂了,你就是不爽,你自己的喜欢是可以确定的,”隋雨前笑得发出鸭子叫,嘎嘎地说:“但她的喜欢更博爱是吧,要是遇见比你经历还惨的老东西,指不定米善心爱得更痴狂,不要你了。”
她说得太直白,简万吉更觉得自己灰头土脸,年纪大毫无优势,反而被米善心牵着鼻子走。
她试图辩解什么,手机正好这时候响了,米善心给她打了微信视频电话。
“看我干什么,我和你清清白白,接啊。”隋雨前催促道。
视频接通,米善心一张脸出现在屏幕。她似乎站在洗碗槽边上,能看到很多餐具堆叠,女孩低头看桌上的手机,隋雨前和她打招呼:“小善心,晚上好啊。”
“雨前姐,晚上好。”米善心敷衍地回应,目光落在简万吉身上,“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不会用家里的洗碗机。”
隋雨前出了手机屏幕的范围大笑,很快简万吉的微信弹出隋雨前的消息:小妈妈催你回家了。
简万吉呃了一声,像是尴尬:“我也没用过。”
答案在米善心意料之中,“那我等你回来再洗碗。”
视频结束。
隋雨前示意简万吉开车门,“高啊这招,我只在一些已婚老板身上见过。”
“善心人小小的,但散发着一股我是正宫的气场,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她一张嘴说不出好话,下车前拍了拍朋友的肩,“多健身,别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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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的理由】
米善心身体本来就嘎嘣脆,散步都是消耗,看简万吉每周工作很忙还要抽空健身,问为什么。
简万吉:“为了好死。”
米善心:“真的吗?”
简万吉:“没死过,不知道。”
“我爸上吊死的太难看,我妈……死得很痛苦。”
她把往事当玩笑,似乎也是前车之鉴,米善心听得很难过。
米善心:“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烧炭。”
简万吉:“你不用,你看着就很容易嘎嘣死。”
米善心:“那我们很般配了。”
第二天简万吉上班还没想明白,哪里般配了。
隋雨前听得嘎嘎乐,“为什么殉情在你这里从来不是古老的传闻呢~呢~呢~呢~”
她唱歌也不好听,简万吉把她赶走了。
几天后,简万吉给米善心换了新的手机壳,上面是八个字——
A.珍爱生命,好好生活;
B.健康生活,不许殉情;
C.?
第54章 MAMA-54
MAMA-54:不是图她年纪大。
和温郃合作过视频后,米善心很少有人联系的微信忽然多了很多信息。
寒假大家都很闲,有人直播写字,也有人纯播日常生活。
米善心的vlog停更很久,合作视频在温郃的制作下有些暧昧,对方因为米善心坦诚的性取向和对简万吉的喜欢,反而更直白地说很多人都这么起哄,反正我俩清清白白,你要是介意,下次自己开视频辟谣一下。
实际上辟谣了也没用,米善心平时很少上网,她的精力太低,光维持生活注意都不错了,寒假机构上课更是消耗。
她最近才有功夫高精力上网,了解了不少专有名词,还有人一直刷屏说很喜欢她和温郃的体型差,问能不能再多拍点,直播也行。
温郃太忙,每一个高赞视频后面都是熬夜的心血,米善心光听她分享都觉得这些都是应得的,完全不是网上用一句有餐厅继承那么简单。
没有家底也有没有家底的轻松。
简万吉走后,米善心整理了隋雨前送来的东西,还有火锅食材。她打开了简万吉没用过的锅,也不知道谁送的,盖子绯红,很适合对方。
李因的视频就是这时候来的,因为太猝不及防,专注吃火锅的米善心想挂改成语音,却因为手湿划错了。
“善心……咦,你在哪里?”李因早就回了老家,她依然打算学到死,她的账号每天都是打卡,看了米善心都不太想点赞,非常命苦。
“在……”米善心吃东西的时候一心一意,很迟钝。
可能嘴巴里还有食物,她想要撒谎的状态异常明显。
“不许撒谎,你这背后看着像别人家,你在哪里?”朋友很警觉,“不会是那个黄毛女家吧?”
面对朋友的一夜爆红,李因保持警惕,她非常担心米善心受不明网友的攻击。
温郃虽然只是个网红,但粉丝量级很高,吃的还是性向标签饭。
其他博主到底是不是真女同李因不敢保证,反正温郃百分百是。
之前她是想过劝米善心不要搞同性恋,但搞异性恋也不是谁都好过。
现在变成就算搞同性恋,也不能是温郃这种大凶之物,轻浮又不暧昧,她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和她谈恋爱。
“她现在不是黄毛。”米善心好不容易咽下东西,还要第一时间给温郃辟谣。
“蓝毛也没比黄毛好到哪里去吧?”李因一直以来都是乖女儿,米善心觉得她很像电视剧里的学霸女孩,只是对方的真实性格没那么温柔,只是在父母面前装乖而已。
好多次米善心都感受到了李因强烈谴责下的羡慕,她曾经提出和李因一起去染发,李因一副你学坏了的模样。
人要坏也不是人染成五颜六色就坏了。
米善心还为温郃说话,“她人很好的,帮我很多。”
“善心,你不会真的在她家里吧?”李因急得捧着手机团团转,就怕朋友被一个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家伙给收买了,“你不是说你喜欢年纪大的吗?她也没比我们大很多,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吧?”
“不算。”李因说话太密集,米善心都顾不上吃,只好放下筷子说,“小因,我不喜欢温郃。”
李因一句那就好还没说,朋友又说:“我喜欢简万吉。”
李因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想起和自己吃饭的简万吉,对方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勾引米善心的!
“她勾引你?”李因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好在房间外很热闹,年关将至,妈妈暂时不会偷听她和朋友打电话。
“没有。”米善心觉得这个词用错了,“不需要她勾引我的。”
“你主动的?!!”李因倒在床上,手机视频因为她的剧烈动作摇晃,米善心又开始往滚开的火锅里放食材,“也不算是……”
她之前就因为瞒着李因惴惴不安,迟迟找不到契机说开。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睡觉好多了吗?”
“记得,我回老家之前你气色都好多了呢。”李因备考期间摸鱼没有高强度网上冲浪,米善心跟百万网红学姐搭上的消息传得遍地是,她想不知道都难,“这和她有关系吗?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演她妈妈吗?”
她的崩溃从说话的起因就能感觉到,“明星都是拍戏扮演情侣日久生情,你们扮演的是母女又不是情侣,这还能喜欢?”
李因对简万吉也没什么好感,但似乎比起生理性厌恶的温郃,还是事业有成的简万吉更靠谱一些,还是没什么好话,“她变态吧?!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你多大。”
米善心耐心等她喷完,“变态的不是她,是我。”
视频那段埋在被子里的朋友哀嚎得像是月半的狼,“你在说什么啊善心,你这么可爱善良清纯,哪里变态了?你变态的话那我是大变态。”
米善心平时沉默大多是不想说话,这会是真的哑口无言到沉默。
她的善良也有待考据,不是名字有善就是善人的,她有罪,明明很喜欢弄堂的流浪猫,却只喂养不带回家。
她也不清纯,自.慰成瘾,还利用简万吉达成她想要好眠的目的,逼得对方不得不做人形xx每天取悦自己。
这样也就算了,说好不越界的,她还是想要更多。
从和简万吉保持交易关系,变成想要一辈子缠着这个人。
“对不起,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米善心的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模糊,戴着耳机的李因能听到她那边很安静的火锅沸腾声,有点像米善心很容易被外界模糊的心语,连距离她最近的,自诩为朋友的李因也忽略了她心海的沸腾。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李因还没彻底回神,潜意识也明白米善心不需要和她道歉,“善心,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她想起困扰米善心好久的睡眠问题,多少也猜到这是米善心的心结。
即便李因父母很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是常有的事,但一个人在家和家里只有她在家是两码事。
生活里的琐事很多,李因的父给李因提供了良好的环境,也不需要李因操心水电费和厨房的电气家具维修。
米善心高三还因为家里管道维修停水烦恼,那时候天气很热,她上学早出晚归,要储水也不太容易。
大家的烦恼不外乎高考,米善心却早早经历了高考之外的烦恼。
做朋友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至少在很多个瞬间,李因都有种米善心快她们一步的感觉。
当时李因就有模糊的概念,如果善心有喜欢的人,或许也是年长的。
朋友看同龄人都很幼稚,哪怕她自己外貌青涩,光看外在没有任何成熟之处。
“什么?”米善心愣了一会,“你又没有隐瞒我什么,我是想告诉你的。”
她还没说完,唔了好长时间,像是缓冲,“我最近很好睡觉,是……”
她又停顿半天,李因问:“你不会让简万吉给你买什么国外特效药上瘾了吧?”
某种程度上,李因确实比米善心单纯很多,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不是特效药。”米善心支支吾吾,李因更加确认,担忧地说:“她都那么大,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的,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比温郃更可恶。”
“真的不是药,非要说的话……”米善心叹了口气,捞起浮上来的食物,“就是……”
她就是半天,憋出一句,“我让她把我做到爽。”
视频那边昏暗一片,或许李因把手机塞到了被子里,米善心听到了朋友崩溃的声音,“善心……是我想的那个做吗?”
米善心嗯了一声。
李因:“你……我……你……”
她重重叹了口气,难以想象米善心是提出这种要求的人,“你在帮简万吉说话?明明是她趁火打劫!”
“我没有。”四下无人,米善心在火锅滚开的声音交代了自己和简万吉交易的前因后果,“……非要说趁火打劫,应该是我才对。”
大概是米善心的交代歪屁股太严重,李因压抑着愤怒,也怕外边的亲戚忽然敲门,冷冷地说:“信她三十九岁还没和人睡过,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你是秦始皇。”米善心认真地说,“我记得你之前玩游戏还抽到了秦始皇。”
她这时候多冷笑话无法逗笑李因,就算李因不愿意相信,也从米善心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认真,“善心,或许她骗你的呢,假装很为难,实际上半推半就,或许连让你扮演她妈妈都是包装好的,这是为你精心设下的陷阱。”
因为母亲的职业,李因见过很多被诈骗了还甘之如饴的案例。
女孩对这些把人搞到家破人亡的诈骗分子深恶痛绝,“她就是有变态癖好,恋母癖!道德缺失!那天给你塞名片就很变态了。”
现在温郃是黄毛还是蓝毛都不重要了,李因心情沉重,恨不得直接飞回宁市劝朋友回头是岸。
可米善心捧起手机,凑近的一张脸因为温暖的房子而面色红润。
环境是能改变人的。
以前米善心住在阴冷潮湿的一层老塔楼,无论回南天还是梅雨天,宣纸和毛笔都能长毛,她的衣服永远有一股阴干的味道。
培训班孩子的抱怨也不奇怪,在上学的时候,米善心就收到过同学怪异的目光了。
要学会让衣服留香很不容易,有些东西比太阳还奢侈。
“就算是陷阱,也是为我花的心思。”米善心之前的头发总垂在肩上,奶奶还在的时候,她头发是奶奶修剪的,奶奶走了,她自己对着镜子修剪,也因为剪刘海剪到戳到眼睛受过伤。
高三的时候她的头发比现在还长,对她来说,太短的头发不如长头发扎起来好打理,现在的长度是她喜欢的,可因为冬天而卷翘,像章鱼的腿。
此刻李因看她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脸,是她从没见过的满足和雀跃,“可是李因,没有人这么需要过我。”
李因想说什么,譬如我需要你,但她也知道这话很场面。
她没那么需要米善心,想必对方也心知肚明。她的好朋友一点不木讷,她的敏锐藏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表面一声不吭,实则低头能把大家藏在影子里的灵魂都看得一清二楚。
米善心不争不抢,是因为没必要,她也要百分百的需要,或许那是她手动延长自己活力的一种方式。
“可是……”李因忽然鼻头一酸,手机放在被子上,皱着脸,像是要哭了,“善心,她大你那么多,要玩你很容易的,要是……”
“别哭,”米善心也很为难,没想到李因会担心到哭,安慰道:“可是我的身体很爽,也很好睡觉,很快乐的。”
李因:……
她说的不是这方面的!
可恶的坏女人,居然把她纯洁的朋友玩的人心都黄了!
“……其实,简万吉也没有恋母癖,”米善心还为简万吉辩解,她想起简万吉的时候眉头舒展,被同学说无神如榆木的双眼也变成了珍珠,“是我想当妈妈。”
李因:……
她真的不懂,她们才多大!为什么有人想当妈妈!
这一瞬间她竟然动摇了立场,觉得简万吉也不容易了。
不行!这是不对的!
“……善心,我觉得你还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李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不正常,“反正你演她妈也有拿到钱,去看看吧。”
米善心摇头,“这不一样。”
李因更不懂了,“当妈妈有什么好的!”
大概是米善心看起来冥顽不灵,李因又开始自圆其说,“不过还好你喜欢给女人当妈妈,而不是给男人,也不是真的当少女妈妈……”
米善心:“我又不是未成年,我比你还大两个月。”
李因经常忘记这件事,米善心的外貌太有欺骗性,谁看了都觉得她弱小。
“好吧,善心姐姐。”李因再次扫过米善心的背景,问:“你今年春节,是和简万吉过吗?”
“她不想接受我,她觉得我们不合适。”米善心边说,李因疯狂点头。
“我不会放弃的。”米善心捧着手机,她的头发难得在发尾扎个小撮,露出很在热气下漂亮更多的脸,好像因为执着和欲望而显得鲜活,“因因,我有种预感,我能争取到的。”
米善心的预感一向很准确,譬如上学每次考试的预测分数和排名,她甚至能预测李因高考的分数和市排名,精确到范围。
很多时候,李因都觉得米善心的能力隐藏得很好,她因为无人关注也不孤芳自赏,总需要有释放的地方。
她的野心也不咄等回过神,会发现开遍漫山遍野,上山的人想要离开,也来不及了。
和李因的通话因为她被家人叫去吃饭结束,米善心又收到温郃的信息。
对方对她很好,好得李因怀疑对方想对米善心干什么。
米善心的真实感受倒没什么,温郃这人敞亮,能把喜欢过三个字完全说出口,也能不予余力照顾米善心。
现在每天闲着也会给米善心发消息,让她记得留痕,这样以后能发合集。
温郃:[拍了吗拍了吗?]
米善心:[还没有。]
温郃:[你现在在做什么?]
米善心:[吃火锅。]
温郃:[那和我连麦?]
米善心:[不要。]
她还是拒绝人一点罪恶感都没有,温郃在那边笑,也不勉强,又给米善心发截图,还是李因发的。
朋友和别人发微信张牙舞爪,完全看不出平时走的温柔学霸风。
“温郃你有病吧,我们善心这么好,你竟然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温郃:[你朋友才有病吧,她又吃错什么药了?]
米善心懒得打字,回了语音:“她发现我和简万吉的事了,觉得简万吉勾引我。”
温郃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语音也带着笑意:“谁勾引谁啊。”
“这么说我比你朋友知道的还多?”
米善心开始心虚了,“……被李因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反正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河豚啊,一直私信骂我。”
温郃还没有和李因加微信,不知道是不是米善心的错觉,她每天给自己分享李因后台咒骂她的截图,看起来有几分享受。
但米善心没有说,她犹豫了一会,“等东窗事发我再和她道歉吧。”
温郃的语音带着明显的哈哈哈,“我发现你这人谈恋爱快刀斩乱麻,其他方面倒是很拖延。”
她算了解米善心的心路历程,也目睹米善心高中独自上学的形单影只。
李因是品学兼优家世不错的好学生,上下学车接车送,不知道米善心放学后也会因为她的关系被人找茬。
温郃也不懂为什么米善心别说,换她早告状了。
李因远比想象中得到了更多米善心的爱,这种朋友才最难得。
“对不起,害你被我朋友骂了。”米善心老老实实道歉,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录语音,“她还认为你喜欢我呢,我怕她撺掇,觉得简万吉太好,还不如你。”
温郃似乎觉得发语音太麻烦,干脆给米善心打了个视频电话。
一个个的,米善心吃个火锅也不安生。
但她很少有这样忙碌的时候,新年的祝福群发都没有,一般只有李因的红包。
父母不说红包,祝福都很小气,更像忙完了才想起还有个忘了的孩子,顺嘴提一句。
“还有什么事吗?”煮开的火锅冒着热气,米善心背景的房子看着就价值不菲,温郃是个识货的,已经看到了横厅窗外的城市地标。
“你朋友才不识货,你这位万事大吉女儿,我真比不上。”温郃看着性情张扬,为人很敦厚,米善心这么说又要被李因嘲笑,提起温郃的黄毛辣妹时期,大冬天还露肚脐,也不怕痛经。
“现在虽然房价跌了,这个地段还是不便宜。”温郃啧啧两声,“你还是很有眼光的,就算找姐姐,也不是什么姐姐都有这种资产。”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图这个。”
米善心又想起李因刚才的微信消息,幽幽说:“反正不是图她年纪大。”
“小的你也看不上啊,”温郃示意米善心换个角度,看了房子的全貌,“好大好空,最好的观景位那是什么?仓鼠的房子吗?”
米善心嗯了一声。
温郃狂笑几声,“你这姐姐女儿挺有意思哈。”
米善心:“我眼光很好的。”
温郃:“和你朋友说去,别成天在后台骂我。”
米善心总觉得她对自己的喜欢不像喜欢,问:“你不会真的喜欢过我吧,我没感觉到呢。”
温郃外形出众,虽然在米善心眼里比不上简万吉,至少当年作为隔壁学校的外校生,是本校生经常提起的有名学姐,跳舞很厉害,现在做网红跳舞风姿依然不减当年。
李因没少诋毁温郃,却也说这人跳舞没话说,好看的。
还不忘补一句,至少比简万吉年轻,虽然她爸妈都不在了,你不用赡养五个老人,但你爸妈在啊,不也有三个老人。
“怎么忽然这么问,”温郃有些意外,沉思片刻,“和你对万事大吉姐这种感情当然不一样,没这么感天动地。”
“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被我欺负还不反抗,想对你好。”
偶尔米善心的确能感受到温郃简万吉的相似,但两个人毕竟时代不同,现在的人可以做的职业选择更多。
她们看气质都很花,比起简万吉的爱情洁癖,恐怖外婆,温郃则是想谈一直找不到对象。
她想要虽然不是生死相随,这段时间接触,米善心发现她很难对人提起兴趣。
这就没办法了,感情本来就玄之又玄,米善心也无法做情感导师。
“你没有欺负我,”想起以前的事,米善心认真回复,“你比我可怜,快饿死了,还穿那么少。”
温郃就笑,“你朋友骂我抢了你的围巾,说是你妈妈送的,非说我倒卖了。”
“那条是李因送的,也很贵,”米善心随口一问,“和我妈妈送的是同款,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温郃:“还是别说了,她会爆炸吧。”
火锅还是红烧肉好吃,米善心筷子一顿,忍不住分享:“简万吉也送了我新的。”
“秀恩爱了,”温郃注视着屏幕那边的女孩,米善心比她印象里状态好多了,就算是火锅熏出的面色红润,也不那么阴沉孤独,“就算是李因买的,那条围巾也算雪中送炭,下次我还你吧,我放得好好的呢。”
“再缺钱也不至于把围巾卖了。”
温郃的家世挺复杂的,父母各自再婚都有了孩子,她是从国外送回来和外婆生活的。米善心遇见她那会正好是最叛逆的时候,具体的米善心没问,反正现在熬过来了。
“那你偷偷给我吧,”米善心顿了顿,“简万吉看到会吃醋的。”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没把握呢,现在说话洋洋得意的。”温郃又问,“你们的合约结束了?现在正式谈了?”
“没有,她最近处理家人的后事,还有亲戚过来。”米善心叹了口气,“律所已经放假了,正式解除合约也要年后了。”
“这和你也没什么影响吧。”
“想进入下一个阶段。”米善心喝了口果汁,看了眼不远处的金丝熊窝,那也算简万吉的家人,“三口之家什么的。”
温郃笑得不行,“你朋友知道又要疯了,年纪轻轻上有老下有老鼠。”
吃完火锅后,米善心发现自己不会用洗碗机。
其实手洗也可以,但她想等简万吉回来。
思来想去,把拍的金丝熊照片发了过去:可爱,它叫什么?小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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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
米善心一直以为简万吉不近视,结果在她家发现了近视眼镜。
简万吉:“之前做过近视手术,又近视了。”
米善心盯着她看好一会,似乎想从这张脸看出别的人工痕迹,问:“鼻子也是做的吗?”
简万吉喂喂两声:“太过分了吧,我看着很像整容脸?”
米善心:“鼻子好看,眼睛好看。”
简万吉:“当你夸我了,不近视不要随便戴眼镜。”
米善心:“我想戴你的。”
简万吉笑而不语,米善心转移话题:“近视老了以后不老花,也挺好的。”
简万吉:“谁说的,我现在就有点老花了。”
米善心凑近她,“看得见我吗?”
简万吉:“看不见是瞎了。”
米善心:“瞎了我也会照顾你的。”
她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简万吉把趁机坐自己身上的人抱到桌前,“写你的作业,别成天想做护工。”
第55章 MAMA-55
MAMA-55:以什么身份见家长。
和隋雨前分开后,简万吉才发现米善心微信还给她发了照片和视频。
也不知道米善心什么时候买的对联,给金丝熊的窝贴上了。
简万吉放大辨认,写着人鼠共旺,什么鼠肥家润,毛顺可以,屎如何也不用太具体吧。
简万吉每年新年都凑合过,就算公司、银行什么合作方送了很多新年用品也懒得用,卖闲置也麻烦,都堆在杂物间,隋雨前笑她可能等下一轮生肖继续用。
每年这个时候简万吉都过得很无聊,哪怕要聊天,微信也能找到人,又不太想客套。
米善心拍了不少视频,忙忙碌碌,试图给仓鼠的房子加上新年气氛。
简万吉想了想,回了语音,“叫波妞。”
米善心秒回:“为什么?”
“跃跃送的,她已经取好名字了。”
米善心的语音很是失落,“不能改了吗?”
简万吉完全可以想象她说话的模样,“可以,看你心情。”
“行吧,你还不回家吗?”女孩顿了顿,“我等你回来教我用洗碗机。”
米善心似乎不打算走了,这大过年的,简万吉也不会把她送回去孤苦伶仃地过年。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心照不宣。
“马上回,那我去开车了。”
“好。”
隋雨前住的小区距离简万吉的小区不算很远,开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激动什么。
家里有人很新鲜吗?
以前她最怕回家,可万卿卿不让她住校,每天要求她坐公交往返学校和家之间。
每天简万吉晚自习回家,都磨磨蹭蹭,害怕回家吃永远是皮蛋馄饨的宵夜,到夏天,还会多一道雪碧苦瓜。
她和万卿卿没什么话说,吃宵夜的时候相对无言,吃完简万吉想要洗碗,万卿卿也不让,她只好开着房门写作业,等到十点钟,万卿卿去睡觉了,她这才如释重负地躺下。
家里的房门插销是坏的,外婆说不用修,因为她也不关上房门。
简万吉自学了修插销,修好后却被批评了一顿,无非是女孩子学这个干什么。
门开着也没什么的,你不要有自己的小秘密,我半夜会起来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
那时候流行台湾小说,印刷本租金按天算,曾白安很喜欢,强烈要求简万吉看,还要求她看完复述自己印象深刻的片段。
简万吉对主角们的风花雪月不感兴趣,里面的感情再轰轰烈烈一波三折,都没她父母来得满城皆知,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活在小说里,但没有证据。
就算是能怎么样呢,日子还不得过下去,如果非要对阅读的人说点什么,简万吉希望她们给自己一点钱。因为她不能保证每次考试进步,万卿卿会扣她零花钱。
还好隋雨前家里富裕,会给她带进口的零食,但简万吉不能带回家,被万卿卿发现,又要罚她洗冷水长记性。
不受嗟来之食,要自立自强,不搞情爱,不能像妈妈那样,上了那么好的大学那么好的专业,最后做一个普通的外企文员,白瞎了好脸和身材。
简万吉表面听了,心里并不赞同。哪怕关于母亲的记忆模糊,她依然忘不了对方温柔的语调,她说肠肠想做什么都可以,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人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能找到喜欢做的事难道不算幸福吗?
简万吉知道这些困惑不能对万卿卿诉说,她也不会把曾白安借她的小说带回家。也习惯了敞开的卧室门,可能半夜会来检查她睡觉,比宿管还可怕的外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忍忍,等我彻底独立,就可以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一个人住很好,没人抱怨,无人检查,更不用人等她。
不是说好要摆脱有人等着的状态吗?简万吉心里反复诘问自己,却还是在开门的时候没出息地下意识寻找米善心的身影。
女孩窝在沙发上看简万吉一年到头看不了几次的电视,原本只有遥控器的茶几上摆了切好的果盘和零食,米善心披着不知道哪来的毛毯,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声音,也没起来,只是转头看了进来的女人一眼,好像她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回来了?”
简万吉莫名其妙想笑,和之前习惯性的微笑也不一样,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原本就上扬的唇角再上扬几个度。
“嗯。”简万吉背过身换鞋,骂自己有病。
米善心问:“你和雨前姐吃过了吗?”
她还记得简万吉临时换衣服出门,说和隋雨前有约。
实际上简万吉只是把车停在人家小区门口。
外边太冷,年二十九没几家店开着,隋雨前才不要请她来自己房子吃饭,因为她也刚从父母家吃完回来,明天就要去酒店过年夜了。
“没有。”
米善心跳下沙发,“那你还吃火锅吗?还有多的,也可以煮新的底料。”
简万吉看了眼岛台,说不会用洗碗机的女孩已经洗完餐具了,她问:“不是让我回来用洗碗机?”
米善心咬了一口脆甜的李子,好像瞪了她一眼,之前死气沉沉的眸光鲜活许多,很像鱼目变成了珍珠,简万吉很想收藏。
“受不了太多脏盘子,我自己上网搜了,温郃说她家的洗碗机和你的一个牌子,微信上教我了。”
米善心家里没那么多智能设备,房门都是老式的黄色木门,其实挺符合简万吉对小时候的印象。
“温郃?”简万吉打开冰箱,里面都被填满了,隋雨前吃商很高,甚至可以打飞的去吃新鲜海胆,也不知道她私下和米善心怎么聊天的,冰箱遍布零食,怎么看都是米善心会吃的。
“你没看过我发的视频吗?和她合作的,给我涨了好多粉丝。”米善心吃完了犯懒,趴在沙发上看不远处的简万吉翻冰箱。
对方似乎对火锅也没什么兴趣,扒拉出一包黄油吐司,打算切出来烤一烤。
“你等一下。”米善心制止她,女人诧异地问:“怎么了,这是你的专属食物?”
她问得揶揄,米善心走过来,“你要放在多士炉里吗,我想试试。”
原来是为了这个。
简万吉看出她的好奇,把刀给她,“那你自己来。”
多士炉就在后边,米善心说:“要怎么用?”
女人接了一杯水喝,“问你的温郃姐姐。”
“对了,为什么隋雨前也是姐姐?她比我还大两个月。”
米善心切得很认真,皱着眉说:“你还喊我妈妈,她要喊我阿姨吗?”
果然不能一心二用,她切失败了,“别和我说话。”
还挺凶。简万吉笑出了声,站在边上看她大展身手。
米善心家务做得一般,厨艺也一般,虽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下厨房的机会很少。
等家里老人都不在了,她得过且过,有食堂吃食堂,不吃的时候买临期食品解决,开火都很少,生怕父亲又拿水电费账单追责她大手大脚。
女孩切面包莫名有种虔诚,简万吉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可能是这个家除了乔迁的时候热闹过,就没什么人气了。
曾白安和隋雨前都不会留宿,这两个一个人有家庭,一个和朋友相处也很有分寸。
就算早年创业拮据,大小姐出身的隋雨前也没有过过苦日子,信用卡刷爆了也不会和简万吉住双人间。
或许是这么变得刁钻的,加上单身久了,很少人能容忍个人空间被入侵。
米善心不一样,非得说,是简万吉先入侵她的空间,把她的寡居的房子装点成自己的私心,面面俱到到寝具都是简万吉喜欢的品牌。
米善心好不容易切了厚度差不多的面包,简万吉还杵在边上,她只好问:“这个东西怎么用?”
简万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开开关就能用。”
米善心就盯着她,简万吉难免想到她抱着自己让自己含着的春情模样,只好移开目光,说:“把面包片放进去就好了。”
米善心根本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循环什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她研究设备的按钮,说:“我一开始以为这个是面包机。”
简万吉笑:“面包机是面包机的,这个应该叫吐司机。”
多士炉听起来太专业了,她也很意外米善心这么叫。
女孩喷出浅浅的气,鼓着脸说:“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一种是三明治机,你这里居然都有。”米善心看向简万吉,“你是厨师吗?”
明明不开火,锅碗瓢盆、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只是没有新鲜的菜而已。
简万吉笑着摇头,“差生文具多。”
“很多是别人送的,我都懒得拆,你要是想用,直接用就好了。”
“现在网上也都有教程吧?”
米善心问:“不耐烦教我?”
她心情不佳的样子,简万吉很无辜,“我没有这么说。”
她指了指一边的三明治机,“我都没打开过,也不知道怎么用。”
她的精力都放在工作,生活得过且过,家也像旅馆。
米善心家里的微波炉还是之前抽奖送的,和同学们比,她已经落伍太多了,虽然平时不太在意,这时候不知道在微微倔什么。
常年和老人住在一起,她连空气炸锅都没见过,别提更缤纷的,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东西。
简万吉像是新世界的大门,米善心靠近她,就能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多士炉。
简万吉戳了戳她的脸,“不是要烤面包吗,请吧,善心厨师。”
“调好档位,面包放进去,下拉一下就可以。”
米善心问:“档位是哪一个?”
简万吉指了指,米善心又问:“不用按烤面包键吗?”
“不用,我以前按过怎么都不成功,问了隋雨前才知道这是说明书的bug.”
米善心很喜欢听简万吉说这些她不知道的事,看着多士炉的镜面映出她们两个模糊的身影,忍不住窃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看见了,笑什么?我以前也没用过这个的,还以为这也是面包机。”简万吉抱怨道,“现在的厨房用具功能重合太多了,烤箱和空气炸锅不也差不多。”
等烤面包的时间,女人嘀嘀咕咕,发了一大堆牢骚。
米善心问简万吉,“你还要出去吗?”
“我走哪里去?”简万吉笑着问,“你要赶我走?”
“这是你家,”米善心说,“你会赶我走吗?”
她总是这样直接,挑明后更是不给简万吉缩回去的契机,好像她爱人也像杀人,干脆利落。
“我是这种人吗?”隋雨前没点拨简万吉什么,她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
十几岁的时候,简万吉也不是没有忽然被隋雨前叫出去诉说烦恼的时候,也算一报还一报,“反正你那个家很冷,不如住在我这里。”
“以什么身份呢?”米善心问完又想起李因问的年夜饭,“雨前姐说你明天要和亲戚吃年夜饭,我在家里等你吗?”
她明明可以说我要去,却又迂回,简万吉听得出她给的台阶,试探也那么明晰,或许是因为亲人的场合,怕被拒绝。
这两个问题互为表里,根本是递过来让简万吉自刎的刀刃。
米善心没看她,盯着要烤热的面包片,捧着手机,似乎要录下面包片跳出来的一瞬间。
简万吉的声音和叮声同步,“和我一起过吧。”
她合并了两个问题,一如米善心的预设。
但没关系,米善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身份是自己给的,她会在明天公布自己的身份。
反正简万吉身上的巨石已经化为粉末了,她会豢养她。
米善心把面包片递给简万吉,好奇地问:“年夜饭可以有红烧肉吗?”
简万吉以为她会问亲戚好不好相处,没想到问的这个,笑着说:“当然可以。”
几乎每次和米善心吃饭,女孩都要点红烧肉。
米善心不爱吃西餐,对日餐韩餐也没什么兴趣,至少在饮食口味上非常中式,看她吃饭,已经对食物没什么过多食欲的简万吉都能多吃几口。
女人笑问:“就这么喜欢红烧肉吗?”
米善心点头,简万吉好奇地问:“你父母以前经常做给你吃?”
米善心摇头,“爸爸妈妈只会做简单,比较西式。”
一般人有了孩子会在饮食方面注意,少年夫妻的两口子互相推脱责任,都宁愿买外食。
米善心好养活,也不太哭闹,这也是父母后来对比出的天使宝宝,可惜再天使的孩子也没人要。
“那是爷爷奶奶做的?”米善心的人际关系太单调了,简万吉有调查公司的人脉,也没必要查。
况且有些东西远不如相处观察,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女孩还是摇头,“同学妈妈做的。”
想起红烧肉,米善心的心情好,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披着毛毯抱着膝盖,声音轻快地和简万吉说:“小学的时候,同学邀请我去她家参加生日会,她妈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还要配酒酿馒头,很软……沾上酱汁,我能吃两个。”
“这种吃法……很杭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简万吉很意外,“之前怎么不说还要配上馒头?”
米善心专注盯着烤面包,说:“你也没问。”
简万吉发出笑音,“冷酷。”
一方面她又很遗憾,“我厨艺不好,恐怕做不出,不过可以问问酒店有没有这道菜。”
米善心很不给她面子,盯着咬面包的女人说:“不是不好,是完全没有。”
女孩转身往沙发走,简万吉追上去问:“身体怎么样?”
米善心不让她跟,“不要边走边吃东西,面包屑掉地上,会有蟑螂的。”
她这方面很严厉,简万吉不得不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坐在餐桌上吃,米善心绕了一圈还是给她开了一瓶超市买的冰糖雪梨,坐到简万吉对面,问:“你不是和雨前姐一起吗?她没饭给你吃?”
“办完事后聊了会儿天,没吃饭,”简万吉撑着脸,她的妆容掩盖了病容,看不出半点倦怠,“她家过年很热闹的,一大家子人。”
米善心问:“以前没有邀请你?”
“当然有,曾白安也提过,”简万吉摇头,“虽然关系很好,但年夜饭跟着朋友去吃一次就算了,哪有年年的。”
“她们家长也很好,就是有点……”简万吉沉重点头,“太心疼我了。”
“我知道,虽然没有可怜你的意思,还是觉得你不一样。”女孩非常理解,“我也是这么拒绝李因的,虽然……她爸爸妈妈也只是客套一下。”
简万吉能感受到米善心竭力地安慰,笑着说:“没事,这次我们一起过。”
米善心本想再得寸进尺一些,问简万吉明年、后年和以后每年。
可话到嘴边,看到简万吉微弯的唇角,想起万伶伶临终前狰狞又恶毒话,还有隋雨前承认的简万吉被外婆带去do过唇的事实,提到简万吉当时说是她现做的,隋雨前和曾白安都明白,她在说谎。
米善心小时候被带去剪头发,理发师剪得太短她都要哭很久,其他人整形是主观性的,简万吉是被迫的。
那她会哭吗?
米善心不忍问,翻滚的情绪快把她淹没了,她怀念简万吉趴在她怀里吮吸她的感觉,好像人也可以通过那种方式连接。
“那我和你的亲戚一起吃饭,算什么身份呢?”
第56章 MAMA-56
MAMA-56:晚上尝尝肠肠。
“不是妈妈吗?”简万吉回答得毫无压力,“律所已经休年假了,我们的合约年后才结束。”
米善心知道她又假装轻松逃避自己的追责,念在女人忙前忙后办葬礼又要接待远道而来的亲戚,米善心放过她了。
“行吧,你能顶住就好。”
这不是简万吉预想的答案,她很意外,笑着问:“我为什么顶不住?”
“这次一起的是我舅舅一家,不过舅舅去世了,舅妈还能做主。”
“她们挺好的,你不用害怕。”
说完简万吉才考虑到米善心平时的生活状态,“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绝的。”
米善心晚上吃了太多,吃不下了,捧着杯子喝水。
简万吉家餐具很多,杯具也不少,不像她家里的杯子,很多豁口,还是机关单位老式的那一种青瓷,应该是爷爷留下来的。
女孩在这方面没什么讲究,纵然简万吉有考虑送她名贵的文房四宝专业用具,米善心也觉得浪费。
她学习得过且过,深知自己这个专业在这个时代也成不了名家。况且她也没有世家的头衔,更谈不上天赋异禀,与埋没毫无关系,能认识简万吉都算她专业带来的意外之财了。
“没有不喜欢,”米善心也不继续说,“我去写对联了。”
简万吉想起米善心发的对联,咦了一声,“你自己写的?”
米善心面无表情转头看她,“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女人还在笑:“做妈妈的。”
米善心没搭理她,反而是简万吉跟过去了。
简万吉家很大很空,正好方便米善心趴在地板上写。
刚才简万吉回来没注意,这会儿看见了,沙发后边好多红纸,似乎是米善心自己裁的,边上还有写过的。
“要写这么多吗?”
米善心点头,“给雨前姐的已经闪送过去了。”
不久前简万吉才和隋雨前聊过,对方闭口不谈,简万吉笑容凝固,“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交易的?”
“虽然不收钱,”米善心:“但我们的合约也没有写我不能赚外快吧?”
“况且雨前姐还给了我大红包。”
提到这个,米善心有点失落,“你没有刷到我朋友圈?”
不等简万吉回答,她自顾自回答,“朋友圈美女太多了,刷不到我。”
简万吉:“我完全没有时间刷。”
她毕竟是去处理后事的,光米善心就够她心烦意乱了。
年尾的事情接踵而至,回到家才松口气。
简万吉坐到一边,看米善心写对联,扫过边上明显是女孩的专业用具,“你回家过?”
米善心嗯了一声,“以前邻居的对联也是我写的。”
简万吉:“你不是没精力吗?”
“她们很照顾我,”女孩说得认真,“年夜也会送东西给我吃。”
即便米善心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那条巷子也把她拉扯大了。
包括简万吉碰见几次的老太太,也忍不住对她抱怨过这孩子父母不作为。
米善心不怨恨父母,她平静接受命运给她的安排,依然心怀感激,对周围的人事物。
简万吉靠着沙发,城市的新年夜幕伴随着大楼绵延不绝的灯火,仓鼠在新年主题的窝里跑酷,电视播放着新年的各地新闻报道,女孩趴在地上写得认真,即便穿着普通的毛衣,也显得眉目清雅,更显沉静。
简万吉看了一会儿,就有电话来了,似乎是工作上的,又拿起电脑,坐在一边处理。
米善心本来想让她也写,看她很忙,又担心倒计时女儿奔波的身体,最后只是要求简万吉在睡觉前给她再涂涂伤口。
明明是第一次来简万吉住的地方,女孩好像没有任何适应期,简万吉看电脑邮件的时候,米善心写对联中途休息还要换一个电视剧当背景。
趁着一百八十秒的广告期间去倒水上厕所,然后对着地上对联拍照,似乎预约过同城跑腿,很快打包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