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尘一阵恼羞,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怎么,你没乐在其中?”女鬼不以为意,卷着胸前那两条带子。“刺激一下欲望而已,又不会失去理智,别这么虚伪嘛。”
“强词夺理。”
欲望被放大了,还有理智可言?
“无趣。”女鬼放开衣带,嗓音沉了点:“两次了小道士,再坏我好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濯尘没打算走,他把门推开,光明正大的环顾房间内布置。“这是你家?你生前的家?”
“是啊。”女鬼对这人不知死活的行为感到惊奇,她后退一步:“你要进来坐坐吗?”
“好啊。”江濯尘直接一步迈进去,走到客厅中央。
黑暗中,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沉默对视,烛火无风自动,下一秒毫无征兆的熄灭。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迅速移动了起来,几个来回后分别朝两边退去。
女鬼衣带化成鞭,手腕一翻向对面人甩去,随后又被江濯尘用两指间的符篆一一挡住。
他在对方鬼魅般出现时矮身躲过,落到烛台边。
女鬼收回鞭子,恍然大悟的开口:“你不会是在躲我吧?为什么?”
“你说呢?”江濯尘心有余悸的呼出口气,他是要除鬼没错,但不想再把自己搭进去一次了。
女鬼诧异的笑出声:“你不会觉得你中招是因为跟我有接触吧?”
这话说的江濯尘眉心一跳,下意识问出口:“什么意思?”
“你要担心这个那就太晚了。”女鬼把衣带系回原处,同情的看着他。“打从这扇门开启,你就中招了。”
“哈?”江濯尘两眼一黑。
“虽然我确实能催化,但不是我。”女鬼得逞的眯了眯眼,“是地上这烟。本来是给过来的臭男人的,这下便宜你了。”
江濯尘想起来上次他们打架时,女鬼确实也放了一片烟雾,他还以为是迷惑对手的,没想到竟然是下药的!
他讨厌艳鬼!
女鬼见他拿出了几张灵符,歪头提议道:“烟雾吸入时间越长,效果越久。你要不想死在床上,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把毒解了,别妨碍我的事。”
“那我就烧了它。”江濯尘抽出张火符。
女鬼脸色黑了下来:“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屋里东西被涌动的气流掀飞,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两个人毫不留情的下狠手,打得难舍难分。
忽而,屋外的楼道传来脚步声,一人一鬼皆是一愣,齐齐回头。
徐行沉默的看着他们,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从女鬼身上传来,久违的心悸再次席卷而来。
长命灯就在这时显现在众人眼前,里面的魂魄顶开灯盖融入徐行身体,他目光一沉,下一瞬耗了不少力气的女鬼直接跪了下来,神色痛苦的捂着心口。
她不甘的闷哼出声,随即消失在原地。
魂魄在女鬼走后弹了出来,又慢悠悠的回到灯里休养生息。
江濯尘不明所以,在注意到徐行将要踏进门之际惊恐出声:“别!站住!”
可惜已经晚了,未散的烟雾团团包围两人。
徐行站定,“怎么了?”
江濯尘二话不说拉着人就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回到马路边的车上他才松了口气,一言难尽的盯着徐行。
“你怎么来了?”
“看你在这边待了很久,”徐行解释,“怕你出了什么事。”
“是有点…”提到这个江濯尘就欲哭无泪,所以他转移了话题:“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徐行笑了声。魂魄融合的感觉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不痛不痒的,要有什么那也是魂魄有事。
江濯尘在他身上摸摸闻闻,一脸不解:“你不是没恢复灵力吗,怎么一个眼神,那女鬼就跑了?”
徐行给他解答:“她身上有一缕残魂,感应到了。”
江濯尘振奋起来,“那你能把它收回来吗?”
“不能,魂体太虚弱了,只能牵制一下。”语气是惋惜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来。徐行打趣:“还是得麻烦我的宝贝徒弟。”
江濯尘被这句调笑刺激得手指细微蜷缩,耳廓染上可疑的红晕。他视线游移,呢喃:“不麻烦…”
“害羞了?”徐行搂住他,亲了亲他嘴角,循循善诱:“你不是我宝贝徒弟?”
江濯尘心神一荡,揪着他的外套舒服的蹭了蹭。“可师尊不止我一个徒弟。”
“嗯。”徐行揉玩着他耳垂,低头对上他双眼。“但宝贝就一个。”
江濯尘咬着唇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可还是憋不住缓缓扬起的笑容。
徐行被他这样子逗笑,捏了捏他脸肉,问道:“刚才为什么这么着急?”
江濯尘整个人都皱起来了,见逃不过只好别扭的开口:“那女鬼是个艳鬼。”
徐行一挑眉,“哦,所以?”
江濯尘哽住,干巴巴说道:“她们对付人最喜欢用些不正经的手段,屋里那烟雾是催情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不过不妨碍都飘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这解决方法不是很简单。”徐行目光赤裸的落在他身上,手掌也不安分的按了上去,察觉到底下人抑制不住一颤,他才突然记起,江濯尘在里面待得不是更久?
“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江濯尘声线都变了。
徐行俯身凑过去,温热的指腹移到后腰,欣赏着身下人顿时雾气弥漫的双眼。
“上次回来后也中招了?”
“嗯…”
“不长记性。”
“哪有。”他只是一时大意。
“那要怎么办?”徐行话里揶揄,他说怎么那几天格外热情。“需要我帮忙吗?”
江濯尘难为情,这种事为什么要问出来?心知肚明不就好了吗?
等不到对方开口,徐行撩过他发尾,轻声逗他:“原来你不想要我帮忙。前几天是不是很勉强,还是因为太不舒服才随便找个人…”
“没有!”江濯尘急忙否认,挪过去牢牢抱住了徐行,语速都变快了:“不是的师尊,我很喜欢。”
他把额头搭在对方肩膀,克服那阵羞涩后,低讷道:“很舒服。”
徐行忍着笑拍了拍他后脑勺,“乖。”
原本只是逗一逗对方,徐行看他状态还好也没放心上,还以为就跟上一次差不多。
可到了第二天江濯尘明显感觉不一样了,他比以前更粘着徐行,去哪里都不愿意分开,对方去开个会都能气半天。
徐行无奈,大概是接触雾气时间短,他虽然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好在也能控制住。
他将不重要的会议都改为线上开,好声好气的把人抱在怀里哄着,肌肤相贴那一刻,一阵餍足涌上心底。
会议结束的一刹那,江濯尘就捧着对方脸亲了上去,胡搅蛮缠的吻了十多分钟,直到气息不稳的趴在徐行怀里喘气。
有过亲密接触,体内那股热意越发按捺不住,江濯尘被这来势汹汹的燥热逼得受不了,班都不让上了,拖着人就锁上休息室。
徐行乐得陪他,只是几天下来,白天上班晚上缠绵,他多少有点遭不住。
在工作日的早上没能第一时间起来,徐行皱了皱眉,觉得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他观察江濯尘不满的神色,没找出难受的情绪,暗暗松了口气。他安抚的亲了下,哄道:“先自己玩会?”
推不掉的事务集中到今天,他不得不去解决,正好也当作休息。
江濯尘犹豫再三,闹着小脾气翻了个身卷走被子。“那你去吧。”
“好。”徐行弯了弯嘴角,“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
江濯尘信以为真,忍着逐渐积累的不适等到夜晚,那人也没回来。他在客厅里烦躁的走了几圈,生气的跑出去找人。
总裁办公室早已落锁,江濯尘不可置信的盯了好久。身体的不适在这一刻显现出来,理智开始被侵蚀。
走出公司大门,江濯尘的眼尾在路灯下泛着光,牙齿用力咬上嘴唇,迷茫的四处乱看。
不回家,也不在公司,徐行会在哪里?
他漫无目的的在公司附近逛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走到筋疲力尽,体内的热意升温成滚烫,烧得他全然忘了出门是为了什么。
他只觉得好渴,好热,好痒,很想通过某种途径发泄出去。口袋里不知什么东西震得他心烦,手一伸对着某个键就长按下去。
经过某条灯红酒绿的街区,路边的墙壁上竟然有扇小门,此时恰好有人推开门往外走。
江濯尘视线落在他们手里的饮料上,喉咙滚了滚,脚步一拐往门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不要?真不要?总裁你家快没了。
第67章 第 67 章 我讨厌你
斑斓的灯光在头顶忽明忽暗, 室内人影绰绰,喧嚣不已。
江濯尘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口渴得快要说不出话, 他看到有人靠近, 便低声要了杯水。
吧台的调酒师把水杯递了过去,他站定不动, 等江濯尘把水喝完, 弯腰凑近了点。
对方难耐的神色以及微微泛红的皮肤,明眼人一下都能懂他的不正常。
男人勾起嘴角, 接过水杯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他手背,随后问道:“帅哥,要喝点什么?”
江濯尘轻蹙眉头, 过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男人的面容。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模样,薄唇桃花眼, 本就帅气的五官笑起来时比右耳的耳钉还夺目。
不过他现在心思不在别人脸上, 他揉了揉额头, 缓缓道:“水。”
“什么水?”
“水就是水。”
男人被他疑惑的表情逗笑, 眸底暗芒一闪而过。“行,那给你调一杯本店的招牌‘水’。”
“直接倒给我就好。”江濯尘摇摇头, 语气带上了点不满, 什么水还要调?
“别急。”男人嗓音放轻,哄道:“很快就好。”
然而江濯尘却不想等, 体内的渴意和燥意轮番轰炸, 差点没力气撑住身体。
余光里出现了个玻璃杯, 他想也没想的拿起就喝。一口下去,猩红液体刺激着味蕾,他品出了丝丝甜腻, 喝得更猛了。
男人想要阻止的手停在半空,一个晃神江濯尘就喝完了,把杯子推过来,眼巴巴的示意着他。
于是还没放下的手伸过去勾起对方的下巴,“这水不能喝太快。”
江濯尘拍开他,往后移了点。那杯不知名的甜水开始在身体里变质,火辣辣的烧着喉咙,混合着绵绵延延的燥热,折磨得他眼眶泛红。
也不知是跟谁置气,手背狠狠地擦过双眼,甩下来时却被一股力道轻轻托住。
他低头,看见前不久还乱碰他的那只手此刻正环着他手腕,放到桌面上。
江濯尘吸了吸鼻子,意识逐渐模糊,心脏毫无缘由的蜷缩着。这么温柔的对待,是师尊来了吗?
“你不舒服?”
江濯尘低着头,忽远忽近的声音被一团浆糊的脑袋自动转化,心底的邪念变本加厉的滋长。
“不舒服…”
男人贴近,指腹压在腕内打着圈,凑到江濯尘耳边柔声开口:“那你要休息吗?我带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回家?”江濯尘自顾自的低声喃喃,对这人的动作已经给不出反应。
“嗯对,”男人跟他对视,“回家。”
江濯尘弯下眉眼,显然很喜欢这个提议。
见对方同意了,男人扬起一抹笑,脱下工作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走出吧台扶着人离开。
室外的温度相比进酒吧前要低了点,冷风扑面而来,裸露的肌肤被冻得一激灵,理智转瞬即逝,心里的火花被这么一吹,畅通无阻的开始燎原。
江濯尘喉咙发紧,意味不明的咳了声。
身边的男人听见,从容的步子都染上急不可耐,他拉着人就近进了家酒店。
几乎是差不多时间,酒店大门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刚停稳,徐行便黑着脸推开车门,大步朝里走去。
身边的助理已经提前联系好酒店大堂经理,对方见到他连忙迎了上去,给人带路。
经理脚步不停,语速快却清晰:“徐总,您说的人名没有找到,不过同时间段内有另一个人的登记,我们对比了监控,现在就带您过去。”
“嗯。”
二十三层的套房内,江濯尘甫一坐到床上,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他翻身抱住被子,脸颊在上面蹭了蹭。
男人坐在床边忍不住发笑,他卷起江濯尘耳边的一缕鬓发,询问道:“这是做什么?”
江濯尘抓住他的手,无意识的捏了捏,心底那股荡漾的涟漪塌了下去。
这触感不对。虽然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但这段时日以来,日夜的肌肤相贴,早已养成一种本能。
这双手偏肉一点,完全没有师尊的修长和力量感。
他毫不客气的甩开,撑着床坐起来,对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倾斜过去,而后嗅了嗅。
男人把手环在他后背,温柔的拍了拍,还以为对方等不及了,满脸愉悦的开口:“现在就要吗?”
江濯尘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得头疼,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情绪上涌,刚要把人推开,外间的房门就响起了动静,下一瞬‘砰’的被踹开。
男人愣住,看着朝他走来的一群人,为首的那人表情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额上青筋一跳,非常识趣的举起双手,可到底还是晚了。
那人拎着他的衣领看也没看的往旁边摔去,要不是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这一摔可不知要撞到哪。
徐行咬着牙将人抱在怀里,开门那一幕到现在还刺激着神经,怒火裹着无处发泄的施虐欲,让他真想立马把人锁在家里,惩罚到他服软。
江濯尘在徐行靠近时闻到了心心念念的雪松香,他卸了力气,主动往怀里钻去,抱紧了不松开。“你来了,你怎么才来啊…”
徐行满腔火气被团团裹住,只剩无奈。他给了经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毫不犹豫的把人拖了出去。
怀里人越发闹腾,他掐住对方双颊,迫使他仰头。“回去再收拾你。”
江濯尘等不到回去,他哼哼唧唧的把脸解救出来,再次把自己挂到徐行身上。“我好难受…”
徐行不为所动,把人打横抱起,在对方挣扎时低头咬住他下唇,听到痛呼才松口。“知道痛就忍着。”
江濯尘被他吊得不上不下,痛觉过后食髓知味,被徐行塞进车里又爬到他腿上。
心里的欲望被不加阻拦的接触放大,又因为始终不能更进一步憋得慌,他急得都要哭了。
他把对方的衣领咬得一团乱,“徐行…徐行…”
忽然,徐行放开了他。他手指在空中摸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将他侵蚀,眼泪欲滴不滴的盈着,就在将要落下的那一刻,徐行弯腰把人抱起。
江濯尘安分下来,把脸埋到他胸前。
没一会滚烫的湿热在衣服上洇开,徐行眉心一跳,回卧室的步子都加快了。
他把人放到床上,手掌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温柔的擦掉眼泪,心里都泛着疼。“怎么哭了?”
“我讨厌你。”江濯尘抿着唇,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撇,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更像个惹人怜爱的瓷娃娃。
徐行耐心的替他把泪水一点点擦干,亲了亲他眼尾。“为什么讨厌我?”
“你说话不算话。”江濯尘哽咽,“你说会早点回来的,我都找不到你…”
“我好难受…”
“你还不让我抱你…”
一句句声泪俱下的控诉,听得徐行不合时宜的想笑,对这人软绵绵的撒娇束手无策。
“抱歉。”徐行将人抱在怀里,贴着他耳边解释:“回来的那条路出了车祸,堵了一阵,不是故意这么晚的。以后乖乖在家等我,我来找你好不好?”
再这种状态跑出去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了。
“可是你好慢。你没有以前对我好了,你不疼我了!”越说越难过,越说越生气,江濯尘想张嘴给他一口,但双手又牢牢圈着人一动不动。
“好,我的错。”徐行托着他下颌吻过去,“以后都听你的。”
江濯尘把人压到床铺里,坐在他身上恶狠狠的擦掉眼泪,再凶巴巴的开口:“不准骗我!”
“不骗你。”徐行神色温和,伸手点了点他眼角。“怎么哭成这样。”
“都怪你!”
说完江濯尘又俯身咬上他嘴唇,未干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到徐行脸上。
大概是今天一天没碰到人,情.欲发作得比以往更猛,卧室内的喘息声以及暧昧气息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缓慢停下。
接下来又度过了一整个周六,徐行头疼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怎么感觉江濯尘这情毒没减下去一点?
不得已将角落里的长命灯拎出来打开,那丝丝缕缕的光体汇聚成人形,沉默的跟他瞪着两只眼睛。
他不满的哼了声,“过来,反正你也没事干,多睡几天就睡几天。”
魂魄融入身体,徐行闭眼撑着头,消化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靠着同为一人的默契,想出方法后,过河拆桥的又把魂魄关进灯里扔到一边。
江濯尘打着呵欠来到他身边,坐下揽着人靠在他肩上,嗓音黏黏糊糊:“你在干什么。”
徐行揉了揉他后脑勺,“给你找治疗方法。”
“哦…”江濯尘满不在乎,懒懒开口:“找到了吗?”
徐行伸手,“你的乾坤袋给我。”
江濯尘不解,但还是听话的拿了出来。
然后徐行从瓶子里倒了两颗丹药,又拿出一朵药石花泡进冰水里,就着丹药让对方喝下。
江濯尘边喝边抗议:“我的丹药快没了!”
“没就没了,本来就是给人吃的。”
喂完徐行不自觉松口气,任对方偷偷把嘴边的水渍蹭到他颈侧,指尖把玩着一株灵草。
江濯尘瞥见那颗碧彩云天,惊觉自己竟然忘了还有这宝物。想起幻境里发生的事,而这碧彩云天的由来好像也差不多。
只不过那时的小世界师尊跟着他一同进去了,不用他操心,一堆宝物都轻而易举的收进他袋里。
“怎么了,师尊?”
“这东西先借给我?”徐行跟他商量,“回去后再补一株给你。”
“不用。”江濯尘摇摇头,“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有用就用嘛。”
他拿过来观察了会,问道:“师尊要用他来做什么?”
“还记得这宝物的功效吗?”徐行问。
“记得。”能生死人肉白骨,保住即将消散的魂魄。
“嗯。”徐行一仰下巴,指向长命灯。“你炼化之后放进灯里,或许对魂魄有益。”
江濯尘瞬间就精神了,噔噔噔跑回房间打坐。
徐行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着啧了声。
第68章 第 68 章 一个人睡不着
体内绵延不绝的□□平息下来之后, 江濯尘加快了炼化碧彩云天的速度。那一缕缕浓厚的精气在灯里缭绕,温和的托着魂魄。
他睁开眼,望着外面的夜色, 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尤其是理智尚存,但行动却无法控制的感觉, 比前一次还过分。
他犹犹豫豫的拉开一条门缝, 做贼一样往外瞄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徐行见他被吓得浑身一震, 推开门进去,打趣道:“怎么偷偷摸摸的?”
江濯尘挠挠头,目光往下一了点躲开对方。“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好了没有, ”徐行开口,“你在这待一天了。”
“好了。”江濯尘推着人出门, “你吃了没?我好饿, 我要吃饭。”
“没有, 等你一起。”
吃饱喝足, 江濯尘伸了个懒腰,正想回房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步子还没迈出去两米, 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接着耳垂一痛。
“去哪?”
江濯尘瓮声瓮气:“回去洗澡睡觉。”
徐行凑过去,“回哪去?”
“就…”江濯尘底气不足, “我房间。”
徐行把人挪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会, 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偏偏还要问出来:“哪个是你房间?”
江濯尘快速一指某个方向。
徐行顺着望过去,挑了挑眉, 开口:“这段日子哭着闹着要跟我一起,我还以为我们睡一间房,原来不是啊?”
越说越近,最后几个字几乎贴着江濯尘耳廓。
江濯尘捂着耳朵跟他对视,那人眼底满是明目张胆的调笑,那些许的不好意思被愤怒覆盖,他一巴掌按在徐行脸上,把人推开。
“本来就不是,你自己睡去吧。”
“天冷了,一个人睡不着。”徐行笑着拉住转身离开的人,带着他一步步往另一个卧室走去。
这么几天耽误下来,江濯尘身体恢复了,却没有听到过女鬼作案的消息。
他慢吞吞的来到徐行办公室,路过时瞥了正在工作的人一眼,暗自思忖,一缕残魂都这么厉害吗?光是魂魄间的感应,竟然能压制这么久。
是师尊太厉害了,还是这世界的鬼怪太弱?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时机,他得赶紧抓鬼去。
晚上,他拖着徐行来到老城区,上次女鬼出现的那栋楼。
“我查过,这是四五十年前的房子了。”徐行看着眼前这栋楼,“目前住户不多,四楼基本全空着。你打算怎么做?”
江濯尘正色道:“这女鬼的活动有一定规律。她只针对外卖员,而且所有受害者都是男性。”
“所以她是专挑深夜送餐的男性外卖员下手?”徐行若有所思,“这听起来不像随机作案,倒像是有目的的报复。”
江濯尘点点头,“要么就是这么外卖员都跟女鬼生前有关系,要么就是这个职业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不过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有冤情也放不了了,希望到时候别太费力。”
“没事,”徐行带着他往里走,“有危险把那魂魄放出来,让他替你挡。”
“…?”江濯尘一言难尽,“那是我辛辛苦苦收集的,你不准打他主意!”
两人踏上四楼,先前因打斗混乱的房间恢复原样,女鬼依然站在烛光中,但这次她的表情更加哀怨,眼中的血色也更重了。
“小道士,你又来了。”女鬼幽幽道,视线落到徐行身上。“你以为来了就能跟上次一样压制住我?我死不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江濯尘这几天自顾不暇,同样给了女鬼休养生息的时间,拉长战线或许有机会,但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
他叹口气,把符篆收起来。“那趁你现在还能讲点道理,不如我们谈一谈?你要怎么才能停手?”
女鬼哼笑了声:“该死的人死光了,我就能停手了。”
“以你现在这身份的话恐怕不太行。”江濯尘跟她商量,“不如交给我?”
“我这身份不行?”女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我都死一次了,难道我还怕再死一次?”
“…说是这么说。”江濯尘实在想不出要怎么沟通,于是他暗戳戳拍了拍徐行后背。
徐行自然而然的接上:“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没停手,是因为还没找到害你的凶手?”
女鬼沉默着看向他。
“而且我查了,这些外卖员死者都是在老城区出事的,是不是说明你走不出去?那凶手一直不过来,你准备在这里等多久?”
女鬼自然垂落的双手,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阴冷,她面色白了一个度,眼底黝黑无光,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真正的恶鬼。
半响,她手一挥,一个U盘缓缓落到徐行手上。“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三天内,我要听到那个人渣绳之以法的消息。否则,我就算灰飞烟灭,也要搅得你们不得安宁。”
话音刚落,她便消失在原地。
江濯尘凑过去,拿起U盘晃了晃。“这是什么?”
“证据吧。”徐行开口,“回去看看。”
“好。”
他们回到别墅,将U盘插入书房的电脑,打开后发现里面存有多段录音和照片,清晰地记录了一名外卖员骚扰女性顾客的过程。
录音中,一个男声用猥琐的语言骚扰女性顾客,还威胁对方如果不配合就天天过来这里守着。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在夜间拍摄,一名外卖员正在对女性顾客动手动脚。
江濯尘点了点照片中的男人,问道:“所以我们就是要找这个男人?”
“嗯。”徐行把这些文件打包发给了某个人,敲了几句话,随后关上电脑。“先睡觉吧,明天应该有消息了。”
江濯尘嘿嘿笑的拱了拱他,“师尊还是靠谱。”
徐行睨着他,“就这样?”
江濯尘摸摸鼻子,在对方炽烈的目光下,迅速亲了下。没等徐行说什么,拉着人从椅子上起来,走回卧室。
“睡觉睡觉,我困死了。”
消息发送出去的第二天,办公室内徐行注意到电脑上的回复,朝江濯尘招了招手。
“我让人查了下那房子的房主,照片刚好跟女鬼对得上。”徐行将照片放大,“她叫陈丽,档案也收集来了。”
陈丽,26岁,原外卖平台客服,三个月前失踪。失踪前曾多次向公司反映被跟踪,但未引起重视。
徐行补充:“更关键的是,陈丽失踪前一天曾向警方报案,称掌握了一名外卖员骚扰女性顾客的证据,但第二天她就撤案了。”
“被迫撤案?”江濯尘猜测。
“对。”徐行指着档案中的一段记录,“而且你看,陈丽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警方是以失踪案处理的,没有立案侦查。”
江濯尘诚实开口:“我看不懂。”
“……”徐行笑了声,“那听我说,小文盲。”
“骂谁呢?”江濯尘不满的嘀咕,“所以是那男人杀了她?”
“嗯。”徐行点开了另一份资料。
三个月前,陈丽发现一名外卖员利用工作之便,专门在深夜骚扰独居女性顾客。她收集了证据,准备报警。但那名外卖员得知后,将她杀害埋尸。
埋尸地点附近刚好有个富人公馆,外围某个隐蔽的监控拍到了他的作案路径。虽然脸不清楚,但是跟U盘里的男人身形对比一致。
“原来是这样。”江濯尘咋舌,就花了一天多就调查出来了,还是什么是他师尊办不到的?
徐行顺手把另一份资料找出来,“我查了一下那几个受害者的资料,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曾被投诉过骚扰女性顾客,但都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她在针对有骚扰前科的外卖员?”江濯尘若有所思,委婉说了句:“那也算在做好事?”
徐行开口:“你要这么想,确实算。”
“剩下的可能是为了采补阳气,毕竟三个月才杀了这么几个,对艳鬼来说算少了。”江濯尘又问:“那个男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男人名叫赵大勇,32岁,前外卖员,有多次骚扰女性的前科,但都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目前他使用□□,仍然在某外卖平台接单。
江濯尘诧异:“要不然叫大勇呢,这么嚣张。”
“已经让人去报警了。”徐行扬起嘴角,将资料一个个关掉。“应该很快能抓到。”
夜晚,华灯初上,赵大勇送完一单外卖,停在路边随便进了家店,买了瓶水,仰头大口的喝着。
余光瞥见有两名男子插着兜状似闲聊的朝他走近,莫名心中开始不安,他神色自然的拧紧瓶盖,下一秒跨上电动车,朝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改装过后的电动车速度飙升,路上行人尖叫着避让,没一会就窜出去老远。
四周埋伏的人员跟着动作,目标明确的汇集到同一个方向。
赵大勇一路飞驰,呼啸的风声都盖不过心跳,为了躲开追捕,只能选一些偏僻小路七扭八拐。
他精神高度紧绷,只顾着甩掉人,完全没察觉自己正往哪个方向去,等开出好远,身后一时半会没有人时,他才停车躲到暗处喘口气。
身上的外卖服装异常显眼,他连忙把外套脱下,一阵寒风刮过,他打了个冷颤。
黑暗中,一条衣带在他眼前飘过,赵大勇缓缓抬头。
“你终于来了。”
第69章 第 69 章 这可是限定版的柔弱师尊……
四楼, 红烛摇曳的屋内,赵大勇被像蝼蚁一般,随手扔在地上。他被吓得浑身哆嗦, 差点坐都坐不稳。
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一张惨白的脸上, 阴森又透露出死气沉沉的鬼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崩溃的嘶吼,“你明明就已经死了!”
女鬼哼笑了声, 神情讥讽。“我现在看着像没死?”
“啊!啊!!”赵大勇两腿蹬着往后退, 又因为浑身无力半天没挪动一步。“有鬼…有鬼啊!快救我!谁来救救我!”
女鬼利甲在她一步步地靠近中,悄无声息的变长, 而后寒光一闪,干脆利落的刺向赵大勇!
“啊!!不要!”赵大勇蜷缩成一团,声泪俱下的嚎着。“救命!救命…”
可想象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他闭着眼,喉咙喊到嘶哑, 又在察觉到自己没事时, 颤抖着睁开眼。
身前的女鬼双目开始被血色浸染, 脸上布满一条条黑线, 似是气急。
“你这种烂人,也敢去求平安符!”她把力量汇聚到手里, 咬牙切齿的开口:“那我就把你们一起撕碎!”
赵大勇这才想起来, 他把陈丽杀了之后,害怕被发现, 去寺庙里求了个平安符带着。本来只是想有点心理安慰, 没想到竟然有用!
“你伤害不了我的…给我滚, 都给我滚!”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平安符,挡在他和女鬼中间。“要不是你这贱人多管闲事,你怎么会死?!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女鬼听到这句话, 双目彻底变成血红,理智丧失。她双手青筋暴起,倾注法力猛地一击,掀起的狂潮将屋内饰品震得簌簌掉落。
平安符应声断裂,赵大勇被冲击得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不…不…怎么会…”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胆量瞬间消散无形,赵大勇双眼发黑,绝望地倒在地上。“救…救命…”
就在那锋利的指甲将要穿透赵大勇整个脑袋之际,一道灵力横亘其中,生生阻挡了女鬼的动作。
江濯尘从窗口翻进来,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过于明显,片刻后又幽幽的叹口气。
“不是说好了交给我吗?”早在发现赵大勇往老城区跑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女鬼身子没动,头颅慢慢转向江濯尘,一双猩红的血眼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
江濯尘一哽,望向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不是,这么生气?
“你还能沟通吗?”
“死…”女鬼头发无风自动,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势冲进耳膜,地上的人顿时又发出痛苦的嚎叫。
“全都死!”
周围温度陡然降至冰点,下一刻江濯尘一个闪身离开原地。一击不成,女鬼闪现到江濯尘面前,长爪狠狠劈下!
忽然,她倾斜的身体被禁锢住,一条细线牢牢套在脖颈上,使劲将她往后拉。
江濯尘瞥向不远处,他躲开时扔下的两张符。符纸如树木般牢固的扎根在地上,生出一缕缕银丝绑住女鬼。
他往后避开鬼手的同时,女鬼也挣断了银丝。
随后,本就没了理智的女鬼更加怒不可遏,她大喝一声,鬼气迅速氤氲整个房子,开始无差别攻击。
江濯尘拖着一个行动不便的男人,应付起来逐渐吃力。他撇下嘴角,怎么还没来?
刚谴责完某人,怨气冲天的女鬼突然捂着胸口大叫一声。他还以为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女鬼直接一爪子捅进了心窝!
浑浊歹毒的怨气大量涌出,其中参杂着丝丝缕缕淡蓝色幽光。
江濯尘立刻被吸引住,他本想拿出长命灯把魂魄收进去,手动了动才想起保险起见他把灯给徐行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用锁灵囊时,魂魄完全离体的一刹那自动往门外飘去。
他隐约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所以是去找徐行了?他顺便像丢垃圾一样把男人丢到门外,自己堵在门口拖延时间。
“一个也别想走!”
江濯尘抬头,手指掐诀在跟前竖起一道屏障,冲撞的鬼气源源不断向四周散去,下一瞬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利爪直接穿破屏障。
江濯尘被震得连连往后退去,到楼梯口边一只脚已然悬空,突然一双手紧紧将他抱住,一阵更为强劲的罡风从身后呼啸而来,不消片刻屋内的鬼气就被吹得所剩无几。
女鬼怒火更胜,剖开的胸口鬼气成倍释放,打着圈形成一个骇人的漩涡。
江濯尘视线扫过旁边的徐行,这人眉峰微微下压,眸底的墨色沉着又厚重,明明整个人哪都没变,却又能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他呼吸都放轻了,这分明更像他记忆里的师尊。
徐行把乾坤袋里的地心火引了出来,心念一动,一缕缕细长的火光直接在屋内变成冲天大火,所到之处鬼气迅速被烧光,烫得连女鬼都哀嚎出声。
他拍了拍江濯尘后背,“趁现在。”
江濯尘回过神来,连忙收起心思,双手凝结成印,在女鬼所在地面现出一个法阵。
火光聚拢,配合着阵法的金色光芒开始暴涨。
“啊!!”女鬼捧着头,身形扭曲,整个人被大火包围吞噬。“啊!!”
没多久,里面的邪祟之物就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女鬼的一丝气息都不剩。
江濯尘松出口气,旁边的人身子轻微一晃,头往下垂了点。他连忙伸手扶住,面色焦急。
“怎么了?”
头顶长命灯显形,闪烁了一下,而后焰芯光芒变亮。徐行肩膀塌了点,一股透支过度的疲惫感涌遍四肢百骸,让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没事,有点累。”
江濯尘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嘴里嘟哝:“哪有魂魄刚融合就用灵力的,而且你神魂还不完整,出事了怎么办?跟我说怎么对付她不就好了…”
徐行闭着眼有气无力的勾了勾嘴角,“时间紧迫,我总不能看着你受伤。”
江濯尘抿唇笑了笑,抱紧了人,把脑袋搭在对方肩头晃了晃。“我没事。”
听出话里隐隐的愉悦,徐行抬手覆在他后颈。
“傻。”
余光里瞥见门口那个近乎一动不动的男人,江濯尘皱起眉头。“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要带出去给警察吗?”
“不用。”徐行嗓音低缓,“警察这会应该搜得差不多了。刚刚那场大火肯定有人注意到,等人来就行。”
江濯尘恍然,“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嗯。”
“那你还能走吗?”江濯尘把他拉开了点距离,上下打量,而后倏地眼底精光一闪,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可以背你!”
这可是限定版的柔弱师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在想什么?”徐行忍俊不禁,他点了点对方眉心,随后转身稳步迈腿。
不应该啊?江濯尘落后他半步,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还想表现一下男子气概呢。
深夜,江濯尘捧着长命灯,盘腿坐在床上。他闭起一只眼,凑近盯着灯内,想观测一下他家师尊魂魄有什么变化。
七缕魂魄了,也不知下次出来能不能说话了?
他正看得聚精会神,一只手伸了过来,拎起灯盏随手就向后抛。
“哎…!”江濯尘阻拦不及,两手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角落又成为这灯的归宿。
他不满:“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一盏破灯有什么值得天天看的。”徐行毫不在意,“让他好好在灯里养着。”
“你这人…”江濯尘眼珠子转了转,晕开点别有深意的墨色,一步一步挪近对方。“你是不是不待见以前的自己?”
见徐行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江濯尘乐了,他双手搂着徐行脖子,歪头从下望向他。“为什么啊,徐行?师尊?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比较厉害,你现在自惭形秽…”
徐行咬住他下唇,大手一按直接将人锁在怀里,堵得对方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才放过他。
他额头抵着江濯尘的,低声道:“胡说什么。”
他不好说自己是嫉妒心作祟,连那个没回忆起的从前都要不爽三分。至于别的,徐行才不管,只要江濯尘是他的就好。
只是这理由比承认自己弱还匪夷所思,对方听完怕不是要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我没胡说。”江濯尘靠着他平复气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他的衣摆。“从见到魂魄的第一眼起,你就臭着张脸,你对它有敌意,它惹你了?”
徐行哭笑不得,“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你不要总对它不好。”江濯尘噘着嘴,“我过来就是为了收集魂魄的,那也是我师尊。”
徐行舌尖抵住上牙膛,轻轻啧了声。他手掐上江濯尘两颊肉,迫使人抬头。“看来你更喜欢一个话都不会说的投影?”
“你好端端的扯到这上面去做什么?”江濯尘拉住他的手,想也没想的开口:“我当然是喜欢…嗯?”
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间福至心灵:“你就是吃醋是不是?”
徐行:“……”
他把人扑倒,手臂卡在对方脖颈,一脸奸笑。“被我猜对了?我说你怎么偏偏跟它不对付,你好幼稚啊徐行。”
徐行掀起被子盖住两人头顶,把江濯尘闷住。
“睡觉。”
第70章 第 70 章 想回去了
隔天徐行起床, 来到客厅发现魂魄坐在沙发上,他路过坐到另一侧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相顾无言间,徐行偏头开始观察魂魄, 从头到尾, 这种自己打量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难以言表。
“恢复多少了?”
见对方还是不开口说话,心中大致了然。行吧, 至少表情没那么呆滞了。
两人相安无事坐了会, 直到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响声。
江濯尘一下跑出来,在一人一魂面前来了个急刹, 面对着朝阳,眼底都带着光。
“师尊!”
徐行不满的招招手,“叫谁?”
江濯尘坐到徐行旁边, 视线却盯着魂魄。“师尊,你好点没有?”
见对方没有回话又有点泄气, 他拿出长命灯。
“师尊怎么不在里面好好疗养?”他喃喃自语, “还是要快点把其他魂魄找回来, 师尊现在能不能感应到剩余的魂魄?”
魂体站起来, 移到徐行面前,俯身进入那一瞬随行动扬起的衣摆划过江濯尘手背。虽没有触碰之感, 却也像抚摸了一般。
徐行不讲理的牵过江濯尘的手, 在感觉到残魂的方位之后,打开长命灯强行把离体的魂魄收了回去。
而后对上江濯尘的目光, 温柔的捏了捏他后颈。“乖, 先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就去吗?”
徐行下巴一抬, “你总要让他在灯里多修养修养。”
江濯尘一听,觉得有些道理。他是要过去收集魂魄的,大概率又要打上一架, 让师尊恢复到目前的最佳状态,到时候还能帮他。
“好。”
于是他收拾收拾又跟着徐行出了个差,对方工作他便自己游玩。形单影只,连背影都带着点孤独。
徐行不忍心,默默加快了进度,终于在原计划的前一天把工作完成。
半夜回到酒店,抱着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犯困的人哄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明天要陪他出去玩。
江濯尘终于精神了点,乐呵呵的让人抱他回去睡觉。
徐行出差的这座城市几十公里之外有个古镇,作为旅游景点吸引了不少人流。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镇上主街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两人在里面随意逛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弄,嘈杂声逐渐被隔绝,他们停在巷子深处的一家小院门口,墙砖古老又不显得脏乱,一块不大的小木牌杵在一边,上面写着店名。
推开虚掩的木门,宽敞的院子里,竖着几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正晾晒着长长的布匹。
一位穿着朴素布衣,精神抖擞的老师傅迎了上来。“两位是来体验印染工艺的?”
“嗯。”江濯尘想来都来了,便应了声。
老师傅笑容慈祥,目光在江濯尘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是觉得这年轻人气质有些特别,但他并未多问。“今天正好有一缸染液到了火候,两位有兴趣试试手吗?”
江濯尘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他看到角落里的石臼中放着一些不起眼的植物茎叶,经过浸泡发酵,最终变成了那一大缸浓稠到近乎黑墨的深蓝染液。
这古老的工艺,让他想起自己那个世界里的某些技艺,有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试试看。”徐行对江濯尘示意。
老师傅拿来两小块素白棉布,又取来一些光滑的竹片、木夹和细绳。
“想染出花纹…”老师傅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用这些工具,把布的一部分扎紧夹住,或者按照设计好的图样用针线缝缀勒紧,让染料浸不进去,留下来的部分就是白色图案了。”
江濯尘看着那些工具,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没那本事,没有选择老师傅示范的复杂花样。
他将布料随意地抓捏折叠,然后用细绳一圈圈缠绕打结,见徐行没什么兴趣,就让他在旁边替自己打下手。
“这手法,倒有几分意蕴。”老师傅在一旁看着,饶有兴致地说,“不拘泥于固定图样,成纹自然天成。”
江濯尘笑了笑,对上徐行瞥过来的促狭,没有多作解释。
两人将处理好的布块浸入染液缸中。染液散发着浓郁的植物气息,颜色深沉如墨。浸泡片刻后取出,布块却呈现出难看的黄绿色。
“嗯?”江濯尘将它摊开反复确认。
“这要等它氧化,才会慢慢变蓝。”老师傅解释道。
将初步染色的布匹挂在院中的绳子上晾了会,黄绿色渐渐褪去,清澈而明亮的蓝色一点点显现出来,如同头顶天空一般。
待到蓝色稳定,老师傅指导他们拆去线绳和夹子。
江濯尘小心地解开那些随意缠绕的绳结,将布完全展开,刹那间双眼一亮。
布面上呈现出的并非具体形象,而是如水墨晕染般流动的白色纹路,似山间流云,又似水波涟漪,浑然天成,带着一种刻意设计的图案所没有的精巧。
“妙啊!”老师傅赞道,“这意境,了不得!”
“是吧。”江濯尘微微扬着下巴,语气是毫不谦虚的自夸:“我也觉得自己有天赋。”
徐行静静听着两人有来有回的赞美,望向江濯尘手中那块独一无二的蓝印花布,目光深邃,唇边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没有戳破。
江濯尘被哄得找不着北,开开心心的付了款,又买了一堆纪念品,站在门口朝老师傅挥挥手,转身后笑意不减。
他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布料,那云水般的纹路,莫名勾起了他记忆中望仙谷后山的云海和山涧。
熟悉的思念感悄然涌上心头,他笑容淡了点,莫名多了丝怅惘。他偏过头看向徐行,慢慢地才生出了一丝浅淡的慰藉。
“这块布,我想留着。”他轻声说。
“自然,”徐行注意到他的情绪,抬手托着他手背,安慰般捏了捏。“这是你的作品。”
暮色渐合,古镇亮起星星盏盏的灯笼,倒映在穿镇而过的小河上,随水波揉碎成一池暖光。
江濯尘走在一段略显冷清的石板路上,身上披着徐行的风衣。他撩起袖口看了眼,上面还不慎沾上了一小块未能完全洗去的靛蓝,倒是意外地打破了这位商界精英的严谨。
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笼的糯米糕的甜香,以及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幽幽淡淡,勾动着记忆深处最熟稔的部分。
江濯尘停下脚步,手扶着一座石拱桥冰凉的栏杆,望着桥下一条乌篷船无声滑入桥洞,船头的红灯笼在幽暗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摇曳的光影。
徐行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陪着,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并未聚焦在面前的景致上,而是透着一股悠远的空茫。
晚风拂动江濯尘额前的碎发,分明是一身现代装扮,身形挺拔利落,徐行却仿佛能看到一个广袖长袍的影子重叠在他身上,于这灯火初上的古镇背景里格格不入,又奇异融合。
“很像,”江濯尘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送过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飘忽,“但又不一样。”
徐行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表示他在听。
“山门下的那个镇子,每逢集市,也有这样的桥,这样的水,晚上也会点起灯笼。”江濯尘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偶尔跟师兄们出去试炼,我没力气了,就会拉着他们在那过一晚。一开始他们可怕被你发现了,后来我一闹,他们就忙着买一堆东西哄我,反复几次他们也习惯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接下来的话就融进了潺潺的水声里。白日的热闹与新奇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藏的愁绪。
徐行看着他侧脸上那抹来不及收敛的落寞,心中了然。
“想回去了?”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缓和了几分。
江濯尘怔了一下,收回望向河水的视线,转向徐行。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还好。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这笑容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无力。徐行把人带入自己怀中,掌心搭在他脖颈上。
远处屋檐下,在风里轻轻转动的一串古旧风铃,断续传来叮铃声响,清越空灵。
“快了。”徐行忽然开口,夜色在他深邃的眼底沉淀出令人安心的力量。“你若不喜欢这里,魂魄收集完我们就回去。”
江濯尘抬眼看他。
“我们?”他喃喃,捕捉到了这个词,心头微微一动。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徐行是唯一知他根底,与他命运相连的人。
‘回去’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期盼,而是一个即将达成的目标。
“嗯,我们。”徐行毫不犹豫的重复了一遍。
江濯尘重新笑了出来,“没有不喜欢,我只想你陪着我。”
满天的光亮尽数落入他眸底,又一心一意的盛满了一个人的缩影。这副模样让徐行止不住的心神颤动。
他指腹在对方眼尾温柔的滑过,“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江濯尘被他弄得有点痒,抿着往上扬的双唇把他手拉下来,握在手里把玩。“饿了。”
“走吧。”徐行动作自然的牵着他,外披的风衣袖子刚好挡在两人互相牵着的双手中间。“听说前面有家老字号的酒酿圆子不错,带你去尝尝。”
这句话将江濯尘从绵长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的烟火气中。他偏过头,对方那挺拔的身形融入古镇温暖的灯火里,心底的惆怅终是被安全感荡平。
他深吸了一口气,满满的食物香扑鼻而来,悄悄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步子迈大,与徐行并肩而行。
“师尊,你说那酒酿圆子,能比得上我们……我以前吃过的吗?”
“尝过才知道。不过,大概率比不上你以前吃过的。”徐行语气平平,却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不对。”江濯尘乐了,理直气壮的驳回:“你让我吃的都是最好吃的。”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长,交织在一起。江濯尘说完就要往前走,却被一股拉力止住脚步。
徐行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神情莫测,微微俯身凑过去对方耳边。“要不先回去?”
江濯尘一顿,反应过来憋着笑想要挣脱他的禁锢。“不要,我要吃饭。”
“等会让人打包送过来。”
抗议无效,他被徐行拖着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人一旦闲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