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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她是谁

“你果然没死透!”纪云立刻抱起嗅嗅对准麻雀, “口水机关槍!”

嗅嗅对着小麻雀噗噗噗吐口水,吐到激动时舌头乱摆。

小麻雀振翅高高跃起,飞到嗅嗅的口水射程之外, “哼,死到临头还如此胆大妄为!”他翅膀连挥,刮出寒气逼人的劲风, 吹得雨丝飘起。

纪云抱着嗅嗅翻滚躲闪,同时发出灵炁弹攻击。

但死过一次的沈一鹤已经不是普通麻雀,他是钮祜禄·沈麻雀!

他飞的速度简直像在瞬移, 纪云几发灵炁弹全都落空了!被灵炁弹击中的碎砖块飞散,落在地上溅得泥水乱飞。

“快住手吧!”檀闻背后的背包弹出许多条腕足, 几条去拦截钮祜禄麻雀, 几条在纪云面前乱晃,阻止她继续攻击麻雀,也像在保护她, 但在纪云看来更像是要攻击她。

她本就对棒球帽印象极差, 现在看到他竟然是其中一个追杀者, 还放出了好像异形前传里的章鱼异形武器, 那还用想?灵炁弹招呼!

“啊哟!好痛!好痛!”一条珊瑚枝被灵炁弹击中,恶气一爆出, 立即把它灼伤了,它大哭着化为一缕黑烟。

“啊啊啊好可怕!”

“呜呜呜!干嘛打人家呀?”

“我们是要保护你呀!”

章鱼爪子们突然叽哩哇啦讲起话,声音不同, 其中好几个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把纪云刺激得不轻, 大吼着威胁,“你们别再过来我就不打你们!”

真要打的话可能会很麻烦, 她看到被恶气烧断烧黑的章鱼爪子跟她说话时已经长出新的枝条。

另一边,几条珊瑚跟沈一鹤缠斗,檀闻道:“我劝你不要动她!”

沈一鹤怒哼:“哦?为什么?你看上这美貌凡女了?”

小珊瑚们震惊了:“沈真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靠,谈过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嘘!不要告诉他啊笨蛋!”

“嘘什么嘘蠢货,你这叫欲盖弥彰。”

“盖不盖的现在还有什么分别么?”

“沈真君谈过恋爱么?他是单恋他师姐吧?俗称舔狗。”

“哎?他的化身真的是狗耶!”

沈一鹤本来只想击退九吞,此时顿觉这帮混蛋比那凡女还可恶,翅翼挥出的寒风锋利无比,刷刷刷砍断了几根珊瑚枝。

它们哎呀哎呀叫着落在地上,破口大骂,“死麻雀,让你当一辈子麻雀!”

“沈真君你这赤佬!”

“f*ck you!”“法克鱿!听见了么法克鱿!”

“回灵界后我们就说他在凡间卖屁股!卖麻雀屁股!”

在晋江会被口口的污言秽语+10086.

纪云、沈一鹤在珊瑚们叽喳吵闹时又你来我往打了几下,心情倒是一致的,“能不能让你这玩意闭嘴啊?”

檀闻略有尴尬,“沈师弟且住,你难道想得罪他么?”沈一鹤当真是糊涂,难道看不出这凡女是他一心要护住的?还是想趁机除掉凡女,坏他的事?凭白得罪一个疯子干什么?

沈一鹤为什么要杀纪云?

檀闻不理解,檀闻派去的蜗牛眼珠也不理解。因为它们没看清沈一鹤是怎么被纪云小元抓住折磨的呀。

沈一鹤视此一役为毕生奇耻大辱,别说这时只剩下檀闻了,就算是程老怪亲临他也要先杀了纪云泄愤,当即也不搭理檀闻和那群珊瑚,一心一意要先杀了纪云,若非他无法附身人体,纪云很可能早就被他风刃击中要害。

眼看她为了躲闪风刃再次滚了一身污泥雨水,沈一鹤心中大快,高举双翅正要补上几刀——

“咔嚓——”

一声巨响,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打在沈一鹤身上,他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半空中变成一个火球。

纪云懵了,怎么回事?麻雀遭天谴了?

檀闻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在天上追逐小元的金光突然分出一道,击中了沈一鹤。

沈一鹤并没立刻死,他在火球中扑腾着冲天空中的金光吼,“好!好!你有本事再劈个雷打我!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先杀了这个凡女!”

纪云又震惊又迷惑,是韩峥?他救我?他为什么救我?有什么图谋?不管怎么样,先弄死狗麻雀!

她立即放出灵炁弹包裹住燃烧的麻雀,恶气一出,摧枯拉朽,焦黑的麻雀残骸寸寸碎裂摔在地上,碧绿的小狗从中跳出来,它无处可藏,被恶气烧灼着,尖叫着,“果然是你!你这丧心病狂的——”话未说完,小狗已经灰飞烟灭。

纪云看向天空中那条张牙舞爪的金光,它极力要追上另一条向天边逃逸的金光,可惜始终差一点。

她紧紧攥住拳头暗暗祈祷:加油啊小元!再快一点!快逃!逃出这个魔鬼手心!

檀闻在闪电击中沈一鹤后就一直盯着天空,他背后的众小珊瑚纷纷议论:“能追上吗?就差一点点!”

“如果刚才他没分神击杀沈真君还有可能。”

“他要追的究竟是谁?我可不觉得那是宝鼎器灵。”

“对呀,真君,他为何要追那魂体?”

“真君可知那是谁的魂体?”

“不是宝鼎器灵?可那魂体确实有宝鼎气息。”

“魂体是银色的大能,并不多见啊,会是谁呢?”

檀闻说了声“静”,所有珊瑚枝条闭嘴,但有一两枝偷偷伸到纪云面前,小眼珠不住转动,上下打量她。

纪云一心盼望小元附上的那道金光成功逃逸,瞥了珊瑚一眼继续盯着天空。雨似乎突然变大了,哗哗啦啦冲刷着废墟中的砖块,红砖的水和流出的雨水汇成红色的泥浆流到纪云脚下,像黏稠的血浆。

雨水哒哒哒落在她脸上,打得她微微发疼,得不停抹眼睛才能看清天空。

突然之间,天空大亮,瓢泼大雨顷刻间止住。

在纪云惊异时,笼罩云海市的黑色云幕被撕出一条裂缝,金光从缝中向四面八方射出,紧接着,惊雷滚滚,层层叠叠的乌云就像扔进一锅沸水中的黑纱,颜色不断变淡,而那道金光闪烁的裂缝不断扩大,金色光华不断涌动,就像一条金色的河水映在天幕之上,河面波光粼粼,像无数鳞片或是羽毛在闪动,照得暗巷中明灭不定。

檀闻的珊瑚们忍不住开口道:“天河横悬!和宝鼎失踪那天一样!”

“这是破界前兆,她要破界逃走?”

“只是魂体,竟有破界之能?她究竟是谁?”

“哇——好壮观啊!”

纪云听到“破界”两字,急忙问离她最近那支珊瑚,“她是逃走了么?她逃走了,对不对?”

“对呀!”

“是啊是啊!”

“喂,你一定知道她的身份吧?快告诉我!不然打你哦!”

几个声音年长些的珊瑚呵斥道:“不可无理!”

“沈真君的焦臭味还没散去你就如此嚣张?”

还有的珊瑚忧虑困惑,“灵界之中有破界之能的真君屈指可数,但没听说他们当中有谁失踪啊?”

“也未必是有破界之能的人,沈真君不是说了,化生鼎是宇宙树的果实炼化,宇宙树枝叶连通万千世界,果实成熟后能蕴化万千世界……”

“啊!你是说,化生鼎本身有破界的神通?!”

“那拥有宝鼎的人自然会有破界之能了?”

“可惜了,程老怪只用它来转生续命。”

“不管化生鼎是否有破界神通,它被人带走了,唉,灵界怕是再难有太平。”

“不太平的岂止灵界?程老怪一定会再派人追寻宝鼎下落,它去到哪个世界,哪个世界就不会太平。”

纪云起初听到它们说小元就要破界逃脱正在高兴,再一听又急了,他们还会继续追杀她!

她急道:“她不是!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化生鼎!”

檀闻看纪云一眼,“她可曾跟你说过身份来历?”

纪云警惕地后退一步,两手快速动了几下,像翻花绳一样拉出一条灵气网,不过,网上的灵气线极细,每根线中心的恶气气隐隐透出。

檀闻没再逼近,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不过短短十几日,你操控灵气之术已经如此精纯,还能操纵恶气,想来她悉心教导过你,你的天赋也不低。”

纪云冷着脸,缓缓拉开双手,那张网也跟着慢慢变大。

檀闻笑道:“你这么防备我做什么?我们就不能交个朋友么?”

他话音未落,背后的珊瑚鼓噪一片,大大小小伸出数十枝,每张嘴巴都在动:“来了!来了!兜搭!他又开始兜搭了!”

“嘿嘿,丫头,看我们真君这么英俊,早动心了吧?”

“嘻嘻嘻,你怕什么啊小姐姐,我们又不会咬你嘻嘻嘻。”

“就是真咬,也不会用力哒!嘻嘻嘻。”

“啊啊啊——难道——接下来要交|媾了?”

“□□!□□!”

“交|媾是最棒的。”

“最棒哒!”

“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一起甜蜜蜜~”

纪云脸都白了,早就知道棒球帽不是好东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附体到他身上的也不会是好东西。

檀闻神色尴尬,几支聪明老成的珊瑚见势不妙缩回背包,奈何爱看热闹还是占多数,它们纷纷在他周围摇摆晃动,似乎要为他助威,还有的试探着靠近纪云,小声跟同伴嘀咕,“这个小姐姐行动如弱柳扶风,腰好细——啊!”

一阵带着潮气的冷风突然冲进巷子,小珊瑚们惊叫着躲闪,几枝来不及缩回背包的被风一吹就断落在地,蹦跶着短促惊叫一声碎成水珠消失不见。

韩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冷冷看了檀闻一眼,向纪云走去。

檀闻举手,“静。”珊瑚们立即凝立在他背后不动。其实,他不说静它们也不敢再出声了。

纪云心跳得像有人用拳头捶打她胸口。她对自己说,即使今天死去也没有太多遗憾。小元应该已经逃走了,金芃芃这帮杂碎要么在医院要么躺在垃圾箱,曹萍进了精神病院,造虫人和他的帮凶们也全死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没有遇到小元,她早就死了。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和小元有更长的时间相处。

但这短短的十几天,她过得很开心。

想到这里,纪云狂跳的心渐渐平稳,她脸上露出平静的微笑,丝毫不畏惧地和韩峥对视。

他脸上的表情可就复杂多了,懊恼、焦急、无可奈何、狠戾、暴怒、失望……

总之非常可怕。

纪云一点都没有怀疑,他随时会杀人。

但她不怵他。

她扬起眉,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没想到韩峥走到她跟前,看了她一眼,闭上了双眼。

他将脸微微侧向一边,似乎不愿纪云看他,也不愿看纪云。他胸口起伏,呼吸了几次低声问:“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叫什么名字?”

……啊?

纪云愣住。

这不是拷问该有的语气啊!

这怎么……好像有一丢丢委屈呢?

她该告诉他么?

“不!绝不能告诉他任何小元的事!虽然小元没有嘱咐过——”纪云惊讶地掩住口,“啊?”她怎么把想的话说出声了?这是什么法术?

韩峥的表情更吓人了,他哈哈笑了几声,但这笑声一点也没高兴的意思,很渗人。

笑完了,他低头沉默着。

天空上,金色天河仍在翻涌流动,流动的金光将漫天乌云推开,借着这点光亮,纪云窥到韩峥的脸似乎变了模样,但到底哪里变了,她又说不明,只觉得他瞬间年长了许多,眉眼也不一样了,长眉入鬓,眉间郁郁,似乎世间一切都令他不喜。

他似叹似笑,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小元?她叫自己……小元。”

第052章 破界

小元这名字有什么问题么?

纪云看着韩峥熟悉的脸, 寒毛直竖。这人已经失去理智。

他终于再抬起头,纪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大步。

蒙昧的天光下,他那张厌倦一切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容, 他缓缓向她伸出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慢,但纪云脑中刚生出“快跑!举起灵气网阻拦他”的念头时,他的手掌已经落在她头顶, 他和她之间的两三米的距离不知怎么就缩短了。

纪云心想,结束了。

她闭上眼睛等死,却惊讶地发现他的手掌在她头顶略一停留向她后颈轻轻抚去。

她睁开眼, 这是要砍断脖子?

可他的手抬起了,然后又已经落在她头顶, 再次向她后脑抚去。

纪云惊讶地抬头, 他的手就顺着她的动作抬起,丝毫没有强硬的意思,他嘴角的弧度加深, 神情晦暗难明, 手掌从她头顶抚到后颈的力度很轻, 很慢, 就像长辈温柔抚弄幼童。

这比他狠狠打她更让人害怕。

他第三次抚上她头顶时,纪云两耳之间骤然钟鼓齐鸣, 一声怒喝如雷灌耳:“姬梦泽!”

“小元!”纪云大喜,她还能听到小元的声音!

啊,等等——她又忧虑起来, 那是不是说明小元跑得还不够远?她大喊:“小元,你安全吗?你快跑!别管我!”

小元魂体此刻已在天外, 她逃逸前将银色光团扯下一丝留在纪云紫府之中,即使两人各在一个世界也可保有一丝联系, 谁知,这最后一丝感应也要被扯断了!

那只手刚一落在纪云头顶抚下时小元就打了个激灵,她明明没有肉身,可这时全感到四肢百骸俱全,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天灵直蹿到脚趾尖,像一根极软的羽毛一瞬间将她从上到下搔了个遍,似痒非痒,比痒更难受、说不出的难受——第一下就这么难受!

她告诉自己要忍住,只要忍过去,他就无法查证她和纪云还有没有心灵相连。

可是!紧接着,他又抚了第二下、第三下——

小元像要炸开了,又像是要煮沸了,滚烫的岩浆如喷泉喷发,火热的陨石坠入海底,星辰化为尘埃又重新聚起——电光石火间她通过小元的双眼看到他,看到了他的眉目笑容——

啊,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他!

她在破巷子醒来的第一天,她忘记了所有一切,她是谁,做过什么,去过哪里,认识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全都一片空白。

就连小元这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她记得,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男人。

可他同她一起做过什么?是敌是友?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一想到这个人心海中一阵阵翻涌,是爱是恨?也无法分辨。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就是姬梦泽!

她的死敌!

小元怒吼时,姬梦泽扬眉,一挥手从纪云体内抽出那根细线,转动手腕,再轻轻一拉——

纪云耳中“啪”的一声轻响,脑袋里好像有根弦崩断了,同时眼前一花,韩峥向她倒去,她惊叫推拒,然后发现他已失去知觉,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雷声滚滚,几道闪电撕裂天空,一道金光快速朝着横穿天穹那道金色河流飞去。

纪云感到那丝线还有一点残余在自己经脉之中,顾不得推开韩峥,急忙运转聚气,“小元,快跑!他追去了!”

韩峥呻.吟一声睁开眼睛,他从纪云身上爬起来,一把将她拽起来,转头对檀闻冷冷道:“你走吧。这个世界很快就要被斩断关闭了。”

纪云、檀闻和他的一堆珊瑚们一起惊讶问:“斩断?关闭?”

韩峥不再理会他们,两手飞快结印,一群紫色虫子仿佛从虚空中出现,绕在他周围,群星般闪动,翩翩向上空飞去。

纪云立刻想到,原来和赵础争夺虫子的人也是他,只不知他把虫群藏在何处。他这次要用虫子做什么?追小元么?

要阻止他!

她立即把手中的灵气网向上抛,想要把虫子黏住,可檀闻立刻放出了几条珊瑚阻挠她,这一拦的工夫,虫子已经化为淡紫色的薄雾,灵气网再也无法奏效!

纪云怒视檀闻,“你!”

他背后那些小珊瑚抢先道:“快看!快看!”

最先起飞的虫群已经飞到韩峥头顶五六米高的地方,靠近他的虫群化为雾气,淡紫色的雾在他头顶继续快速扩散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渐渐凝实,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是什么?

纪云惊讶地张大嘴巴,差点就要捂眼睛——幸好是淡紫色的雾气!这要是写实的她会吓晕过去的。

紫色雾气凝成的人形和刚才在韩峥身上显现的显然是同一人,他散发敞衣,神情淡漠,形容俊美,可他肩膀以下的胸腔只剩下残断白骨,即便是浅紫色雾气所化也能让人感到鲜血淋漓,似乎还有黏稠血肉挂在肋骨之上,一节一节脊骨上隐隐还有血管脏器黏连,好像还在缓缓跳动。

纪云脑子里闪过一连串异形、铁血战士、汉尼拔等电影里需要打厚码的血腥镜头,给刺激得够呛,巨型雕像脖子以上是长发美男,脖子以下是一具残骸——不,不是残骸!他还活着,只是不知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了!他的内脏骨肉被啃食得一片狼藉,而他还活着!

这个人形在纪云目瞪口呆时快速变大,一眨眼的工夫就如一座高楼,雾气随之淡化扩散,巨人的发丝像在风中飘动,转眼间仿佛一座小山。

纪云震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檀闻的多嘴珊瑚们只发出一片“啊啊”声,檀闻深吸了口气惊叫道,“姬梦泽你——你的元神怎么了?”

姬梦泽对自己这可怖的样子毫不在意,轻笑一声,紫雾所化如山巨人猛地一闪,大地震动,天雷滚滚,一道紫光冲上云霄,笔直坠入天空中金色的河流。

纪云、檀闻和他的珊瑚们站立不稳,一起哎唷了几声,再抬头时,横悬天空的那条金色河流已经消失。

纪云惊叫:“小元——”

檀闻的珊瑚比她叫得更大声,个个异常兴奋,“他也破界追去了!”

“他刚才是祭出元神了么?”

“我的天哪,为了化生鼎不要命了吗?”

“他元神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呜呜,好吓人啊!”

“你们闭嘴!好好看看周围吧,我们再不走,会变得比他那样子还惨还吓人。”

“啊啊!这个世界不是道衰世界!”

“他刚才走的时候做了什么?是拔掉了什么吗?还是斩断了什么?”

珊瑚们惊恐地摇摆,有的在檀闻头顶盘旋打转,有的惊慌地要钻进他衣服里,有的跑回背包里又探出脑袋,它们全在催促檀闻,“真君!此地不宜久留!快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在纪云眼中,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只是更破了些,天空阴沉沉的,雨暂时停了,空气里潮湿的味道。

她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这样惊恐,更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会说这里不是道衰世界,小元一来就告诉她,这个世界灵气绝断恶气丛生,修士无法生存,更不可能修道,是道衰世界。

她隐约觉着这问题很关键,问珊瑚们,“这里不是道衰世界?是什么?”

一直多嘴多舌的珊瑚们这一次不约而同不回答,要么嘴巴闭得紧紧的,要么眼珠乱转假装看不到她。

檀闻也假装没听到,他扶起倒在地上的韩峥,让他靠在围墙上,他自己也背靠围墙挨着韩峥坐下,请求纪云,“等会儿我的附体醒来就是个普通的凡间少年了,他不会记得任何关于我的事,我想麻烦你……”

“至少别让他们稀里糊涂被活埋在这里……”他看看岌岌可危的破楼,再含笑看着纪云,“我没有什么能给你做报酬,不过,你心性纯良……”

他说话时珊瑚们又叽里呱啦,“真君,你不是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兜搭?”

“就算兜搭成了,时间也不够□□的。”

“你怎么知道不够?”

檀闻脸黑,“静。”话音未落,地面一阵晃动。

珊瑚们再次催促:“快走吧真君!”

有的已经不能保持对他的尊重了,“这男人好啰嗦啊快跑吧!”“闭嘴吧你这色胚!”“我不想陪你死在这里啊!”

这种BGM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但檀闻还能在尴尬中完成对话,并且全程勉力维持微笑。

纪云说:“我答应你。但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她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小元逃走了吗?她现在平安么?”

珊瑚们抢答,“她没事!”

“至少目前安全!”

“两人破界先后只差了片刻,但要追上她可要花不少时日,可能还要一些运气。”

纪云原本还想问为什么你们说这里不是道衰世界?姬梦泽说的斩断、关闭又是什么意思?可还未张口,檀闻对她一笑,她只觉他双眼瞳孔里有光闪了一闪,她再张张嘴,就忘了要问什么。

珊瑚们也一起闭嘴了,檀闻皱眉凝目看着纪云,“奇怪,为何我看不出。”

“看不出什么?”纪云紧张。她能感到小元还有最后一缕神魂在自己体内,害怕檀闻会像姬梦泽那样抓出这缕神魂。

檀闻不答,只摇头凝思。

纪云又问:“姬梦泽是你们那里很厉害的修士么?”

众小珊瑚抢答:“相当厉害!”

“八宗翘楚。”

“我们真君也算厉害的了,但要跟他真打起来恐怕只有逃的份儿。”

“逃都不一定逃得掉。”

檀闻咳嗽一声。

纪云其实早有猜测,她和小元对上沈一鹤赵础时基本能把他们按着打,但遇到檀闻就很难讨到便宜,对姬梦泽,就像小孩对上特种兵。一想到这么厉害的家伙在追杀小元,她肚子里不知什么脏器抽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檀闻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声安慰道:“若我猜得不错,姬梦泽追她,不是为了夺宝,也不是为了杀她。他更是绝不会伤害她。”

纪云抽噎着摇头,她不信。她能感受到小元认出姬梦泽时的情绪,那么强烈的怨恨,愤怒,不甘,小元这么好,她会这么恨的人一定是个大恶魔。看姬梦泽元神现身后那个样子吧,这不仅是R21的限制级片子还得是邪典片,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纯良好人?

檀闻笑道:“傻孩子,你哭什么?你想想,他来这世界后可有伤害过你分毫?”

那倒确实没有。

可农民杀猪杀鸡之前也不会让人随意伤害它们。

檀闻看出她不信,又说:“赵础附体的那凡女曾经羞辱过你,他竟以魂体追踪到万里之外要杀掉她。”

小珊瑚们帮腔道:“是哒是哒,我们在万里之外的大海上和赵础遇到过他一次。”“啊,也不算遇到了,是感应到他留下的灵气痕迹。”

纪云还是摇着头流泪,农民种的庄稼被人踩坏了,也会追上去骂几句,最后还不是要挥起镰刀收割?

她越想越难受,小元可怎么办啊?破界之后还能回来吗?如果回不来,去了别的世界,能及时遇到合适的附体么?

像要挽回点面子似的,檀闻再次道破她所想,“自然是回不来的。你和她最后这一丝感应一断,不仅是她,我们也再来不了你这世界。”

纪云抓到一点希望,“那如果这点感应不断,是不是她就能回来?”

檀闻笑着摇摇头,抬头看着虚空某一点,“为了保你平安,她一定会斩断这点感应。”

他刚说完,时间好像凝滞了一刻,纪云听到小元一声长叹,急忙叫道:“小元——”

啪。

一声轻响。

这世上有万千宇宙万千世界,只有纪云和小元听得到这声轻响。

她和她之间最后那丝感应彻底断了。

从此之后,她不能回来,其他灵界大能也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她是安全的。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一缕淡淡灵气从纪云头顶逸出,在恶气弥漫的空气中转瞬消弭,她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眼前破楼发出几声沉闷的摩擦声,像酩酊醉汉一样扭动几下,轰然倒塌。

坍塌的破楼碎砖尘土洪水般滚滚而来,堪堪停在纪云面前一米处。

两个少年并肩靠墙而坐,任凭废墟荡起的尘土盖了一头一脸仍未醒来。

纪云坐在地上,把头放在膝盖上蜷缩着无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突然一阵骚动。

“快进来!这里有人!”

“巷子里面还有三个孩子!”

纪云抬头,惊讶地看到一群穿橙色制服的消防队员,他们冲过来检查她是否受伤了,“妹妹,你哪里疼?”

有人拍拍两个少年,“醒醒?”

还有人在垃圾箱里发现了金芃芃,“这里还有个幸存者!”

第二卷~副本2·点击就看现代凡人暴打元婴

第053章 穿梭

檀闻和纪云都没想到, 化作流星飞出天外的小元竟然还能看到纪云世界的一角。

在姬梦泽说纪云的世界即将被“斩断、关闭”时,小元突生感悟:纪云的这个世界,和她有某种特别的联系, 灵界其他人循着她身上的宝鼎气息才找到、进入这个世界,当她斩断这层联系,就像关闭了灵界通往这个世界的门。

为了保护纪云, 她必须斩断和她最后一丝神魂感应!

小元以为从此后再也得不到小绒鸡的消息了,难过得闭绝感官,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特的连点!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连点或者说空间啊?

还记得她梦到自己在化生鼎中被炼化那天么?

那天她醒来之后并没立刻回到纪云的体内, 而是不知怎么进入一个漆黑一片的空间,初时感到极为狭小密闭, 可再看时, 脚下有无数星光似的亮点,无数阡陌纵横的细细辄纹。

小元这次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这个空间,它就像宇宙一样广阔, 那些星星般的亮点是一条条信息, 杂乱无章, 有文字有图像有视频, 很多文字她不认识,遇见在纪云课本上见过的气泡文都倍感亲切, 她在海量的信息中翻找着,终于,模糊地意识到, 这个空间可能是什么。

原来纪云说的电子空间、网络空间确有其事!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猜测,她很快看到了熟悉的文字, 看到了“云海市发生轻微地震一幢待拆危楼倒塌”、“多国政要富豪一日成灰怀疑是某国使用秘密新型武器暗杀”和“金氏集团股价大跌,高层大震荡, 金家女继承人因精神错乱入院疗养”等消息。

云海市地震的新闻没引起什么关注。

所有电子媒体的首版,所有电视新闻,都在紧急插播几个国家的元首的死讯。这些死讯几乎是同一时间传出的,但其中最令人惊恐的是某国一位政要出访另一国,他刚从飞机舷梯走下,突然一头倒下,在多国记者的直播镜头中化为一堆灰烬。

这是人们最先看到的“灰化神秘死亡”。

这位元首的国家首先认为这是政治谋杀,某一方的特工使用了某种极为先进的武器进行暗杀。

几个大国的情报机构人仰马翻,许多导弹头都指向了敌国,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呢?几十分钟后当另外几位元首的死讯传出,紧张的局势逐渐缓和下来,没有任何一国有这样的能力或必要去同时杀掉自己的敌人和盟友。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后,各国的情报部门确认,当天化成灰的除了这几位政要,还有遍布世界的几十位富商。

全部死亡人数近百。死亡时间几乎是同时。

有人提出这会不会是某个狂热的组织进行的细菌暗杀?但很多尸体已经当场化成灰,并且有些连灰都不全了,尸检是肯定不可能了,几位稍微幸运的当场变成干尸的死者非富即贵,当然也不同意进行详细的尸检和测试,医生们也无法有任何推论。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宣布为此负责。

那么,也许是类似人体自燃的奇特自然现象?

可能性也很低。自然现象会随机出现,不可能集中发生在政要富豪身上,更不可能发生在同一时间。

科学和逻辑无法解释时,神学和宗教就会出手。

许多人相信这是神对人们的警示和惩罚。不少新老宗教因此吸收了一批教徒,有些趁机敛财,成了新富豪。

几个大国暗中进行了联合调查,但也无法找出真正的原因,只能进行一些推证。

化成灰的这些人全都患过重病,他们都和一位神秘的胡大师交往甚密,接受过他的“治疗”,并笃信对胡大师能够延长他们的生命。

这位胡大师的寿命究竟有多长确实难以判断,确凿的证据显示他至少出生于一战之前。

也许他的药丸确实有用,不过这一次,药丸出了问题。

这位胡大师最后出现在金氏集团的金岳夫妇的私人岛屿上,跟他们一起乘私人飞机回国。飞机降落时,十几名乘客中只有金氏家族的大小姐和胡大师的一位徒弟还活着。金岳变成了干尸,胡大师化成了灰。看来他自己也服用过药丸。

至于为什么服用药丸的人会同时在世界各地死亡,依旧没有结论。

调查员们认为金小姐很可能也服用了胡大师的什么药物,她产生了幻觉,坚称自己被邪神附体,飞机上的人都是一头长着河马嘴巴有翅膀的怪兽吃掉的。

但金家的机组人员透露,金岳的夫人张沛岚是被金家大小姐咬死的。

这些刺激的都市异闻为人津津乐道,为许多媒体赚取了大量点击。

有不少媒体说胡大师是被金小姐的远房亲戚找来的,故意引诱他们一家吃了奇怪的药物,为的当然是夺取金家庞大的财产。金氏家族逐一控告了这些媒体,但传闻没有被制止反而越传越离谱。

半年后金氏家族迫于舆论压力,请记者和自媒体人参观金小姐住的疗养所。

那是一座建在海中小岛上的别墅,金小姐确实受到很好的照顾,但她在镜头前哭诉,说她并没疯,如果她失去理智是因为误食了致幻的药物,那么她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而她的亲戚们却趁着这机会污蔑她,想要让她永远被打上疯子的烙印,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抢走她名下的巨额财产。

年轻美丽的女孩的凄楚哭诉永远能打动人心。

人们纷纷在社交媒体上请愿,几位富有同情心和知名度的意见领袖、法律界人士和独立媒体人建议,让独立媒体人和精神科专家、心理医生组成调查组,去评估金小姐的精神状态,如果她是正常的,那么她应该获得自由。

他们在最大的社交平台上发起了“解救金芃芃”的请愿活动。

事态发展到这时小元仍在无限的黑暗中飞行,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会何时出现,也不确定是否真有下一个目的地,某个世界能接纳她,她试着用纪云的思路思考,在网络空间中找了许多天文学的书看,希望可以计算出她附体的流星速度和轨迹,但她物理基础太差,找到了课程又怎么样?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学!

正郁闷的时候看到金芃芃想重出江湖的消息,艹啊,还有那么多人站她?!啊啊啊——气死了!这祸害一出来肯定又要找纪云麻烦,当初真的百密一疏,把她扔垃圾箱里就忘了。谁知道人家是可以自动回收的垃圾,秽土转生了!

可她现在身在天外,做着天体运动,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干什么?

祈祷请愿人数达不到么?

祈祷有用的话就见鬼了。

“解救金芃芃”的请愿人数在几周后就快达到五十万了,金氏家族赶在请愿成功前召开记者会,同意由独立记者和几位精神病专家组成了评估小组前往金氏家族的的疗养所。

在金芃芃的强烈要求下,她的精神评估过程被现场直播。

这场直播的预约人数在消息宣布后一小时达到一百万,直播平台仅靠卖转播权就收入千万。

在数百万人(和小元)的共同注视下,五个小时的反复测试和诘问后,金小姐通过了专家精神评估。她是正常的!

媒体的镜头在喜极而泣的金小姐和她脸色阴沉的几个亲戚之间反复切换,网上所有的人——为解救金小姐投过票的和单纯看热闹的人都在欢呼,就在专家即将正式宣布金小姐重获自由时,突变骤生。

金小姐突然惊叫着拍打自己的手臂,她扭转身体,似乎要把什么甩掉,狠狠撕扯自己的头发,大声诅咒着,正当现场的人们迷惑震惊时,她对着一个记者狞笑,抓住他咬,记者在众人的帮助下逃走,耳朵差点被咬掉。

小元开心地笑了。

熟悉的场面。

不知是嗅嗅还是纪云新养的一只窨鼬。

她换了几家直播平台的不同拍摄视角都没能看出纪云是用什么方法放进去窨鼬的,还选了这么戏剧化的时机。

真为小绒鸡骄傲啊。

接下来的场面自然是混乱极了,小元倒是看得很欢乐,愚蠢的善意被反噬时就是这样子吧。

直到金小姐被医护人员套上束缚衣时,她还在诅咒辱骂,她还说她就是“解救金小姐”运动的发起人,她说那些所谓的意见领袖和法律界精英其实私下都跟她达成了金钱交易,她说她获得自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某大学杀死两个高中同学他们也曾被邪神附体获得了神奇的力量,她就是因为要和他们对抗,才请来邪神保护自己,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为了自保!现在邪神们全都离开了,她再也不怕他们了!她要弄死他们!

直播平台因为违反直播相关法律法规,没有对观众做预警提示,没有限制观看者年龄,在事后被处罚了天价罚款。

很快有照顾过金小姐的护士和佣人爆料,她时常会殴打咬伤人。不过这些雇员和金家签了保密协议,又拿了巨额赔偿所以没人敢说话。

声势浩大的“解救金小姐”运动一夕之间变成了“控诉金小姐”活动,金家的雇员,金芃芃的同学、老师,纷纷在社交平台上发文指控她。她营造的美丽的、多才的、被邪恶亲人陷害控制的女继承人形象彻底毁了。她很难再得到任何同情。

现在她想要住在家族的小岛也不行了。她的余生将会在真正的精神病院度过。

金芃芃被送到与胡大师关联的另外两位精神病患者曹萍、徐喜来同一所精神病院。

她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后,纪云大学毕业了。

这时,小元仍旧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向下一个世界逃逸。

很可惜,纪云依旧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注册账号。

小元只能从王率的小号,还有纪云她们班长乔慧慧的账号上窥见纪云生活的只鳞半爪。

她的小绒鸡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交了更多朋友;变得更开朗了;她独自面对金芃芃的反击,成功地彻底击败这个坏蛋;她大学毕业后申请留学;她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许多不同的人,拥有很多快乐;她有了第一份工作;她辞职创业;她的事业越来越成功……

小元看到纪云独当一面,终于不再感到遗憾时,恰好坠入一个新的世界。

从天际坠落时灼热的摩擦和极快的速度让她听不清也看不见,一线蜂鸣之后,小元发现周围全是恶气,正贪婪舔舐她的魂体,她赶紧把贮存在魂体中的灵气全拿出来包裹住自己。

突然间,她不再感到被恶气灼伤的疼痛了,可是——

“啊啊啊——”小元捂着肚子翻滚,好痛!好痛!

肉身的剧痛让小元意识到,她已经成功附体于一具凡人躯体,这具躯体已经失去意识,可身体仍在剧痛下抽搐挣扎,在地上翻滚着乱踢乱抓。

和附体纪云时一样,小元最先看到的一双手,这双手十指纤长,仿佛白玉琢成,指甲上涂着丝绒光泽的粉色指甲油,还贴着亮晶晶的小水钻和闪片,如果不是指尖和掌心流着血,简直美得不真实。

小元的肚子突然一阵抽搐,她感到不妙,极力想要忍住,但忍了几下是跳起来冲向一边的马桶吐了。

腹部的剧痛并没任何缓解,嘴巴和嗓子像被灌了硫酸一样刺痛,她看到地板上洒落的各色药片和一个碎成几块的酒瓶,忍不住说了句纪云私下的口头禅:“草。”

她的新附体情况看来很不妙啊!

第054章 童星

小元忍着剧痛打量四周, 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浴室里。

浴室很大很豪华,洗手台上的水晶漱口杯和挂着的毛巾上都有“天堂岛”的标志,浴室的窗外是无敌海景, 银色沙滩碧蓝大海,镶嵌在翠绿的椰子树和艳粉色的棘杜鹃之间,一轮桔红色的落日正缓缓跌入海平面。

小元根据之前看傀儡剧的经验判断, 她现在是在一家酒店。

是谁要在天堂般的小岛上谋害她附体这凡人?

肚子又痛得一阵抽搐,她这时大概明白了,躯体的主人喝了酒, 又吞食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片造成急性中毒。

看来不是谋杀,是自杀。

小元清洗伤口, 把扎进掌心的碎玻璃拔·出来, 好几条伤口大得必须缝针才行,刚清洗完,鲜血又将整个手掌染红了。

还好魂体中贮藏的灵气还有许多, 新躯体也对灵气适应得非常好, 小元运转灵气, 在指尖拉出几条细细的灵气线缝合伤口, 再贴一片灵气当创可贴,伤口止住血了, 疼痛也减轻许多,她再找了条赶紧毛巾扎紧。

在洗手台的大镜子里她看到了新附体的样子,是和白玉琢成的双手完全匹配的长相, 大约二十出头,可即使现在躯体中的灵魂是小元, 这躯壳仍流露不符年龄的天真。

小元凝视镜中女子的双眼,你是谁?

经历了什么?

韶华红颜为什么要自杀?

小元踢开几片酒瓶的碎玻璃, 拾起一个手机。

手机的屏幕一碰就亮起柔和的光,闪动一下解锁了。小元看看屏幕上几个最常用的APP感到很欣慰,这个世界和纪云的世界科技水平相仿,所使用的文字也几乎一模一样。

她在浴缸旁的椅子坐下,一边运转灵气治疗这躯体的内伤,一边彻底翻了翻她的手机。

在纪云的世界时她就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手机不仅是人体外挂,能辅助人们完成许多修士才能做到的事,也是本命法宝,存储着每个人的隐私和秘密,有时还是身份证明,财产库房秘钥。

她很快知道了她的新附体叫温梦晴,是位艺人,在几个社交平台上都有千万粉丝,不过,这些粉丝里有相当一部分是黑粉,每次温梦晴发动态,最高赞的几个评论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直白地攻击,真粉丝的评论也大多数是在恨铁不成钢,问她为什么不能好好拍戏出歌,非要各种作妖。

小元有点惊讶,她这次附体的竟然是个名人!

随后,她在手机里发现了一个需要用三个不同指纹才能打开的加密文件夹,发现了温梦晴的日记。

两相对照着看,很快整理出温梦晴的人生轨迹。

这个女孩像是同时抓了一手最好的牌和最烂的牌。她出生时,父母都刚过了十六岁生日。这对学生情侣生下她不久后就分手了,谁都不愿意也没有能力抚养她,于是年幼的温梦晴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在这个亲戚家寄养几天,又跟着其中一位父母流浪几天。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快餐店,麻将馆,KTV夜店甚至派出所都是她过夜的地方。

温梦晴三岁时,父母一前一后进了看守所,她被亲戚送到了社会福利院,在这里度过了童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也许上天看她太可怜,偷偷给了她一笔财富。五岁时,她被星探发现,做了童装模特,紧接着,她在服装厂商的一次直播中展露出惊人的音乐天赋,一举成名。之后接了很多广告,衣食无忧,还成了国民女儿。

这时把她当皮球踢的父母出狱了,突然间都爱她如至宝,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他们打了几年官司,在她八岁时这两个人结婚了,从此共同管理她的事业和钱,直到现在。

小元看到这里很疑惑,温梦晴的百科词条里说她现在已经二十四岁了。为什么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要被父母管理?

她继续读百科词条,找到原因了。温梦晴精神几度失常,她被认定为不完全民事权利人,需要监护人。

温梦晴第一次失常时刚刚18岁,在她生日当天,网上突然爆出一段大尺度的视频,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谁都能看出视频中的人和她非常像。

她极力否认自己拍过这样的视频,坚称视频是AI剪辑的,把所有传播视频的网站都起诉了,但是互联网就是这样,一旦什么被放了上去,就永远不可能彻底消失。

可想而知以童星身份长大的温梦晴会受到什么样的舆论攻击。

温梦晴的父母认为是这事是她那时的小男友干的,小男友是个独立音乐人,名气不大,家里也没钱,还因为打群架留过案底,温梦晴18岁生日派对上他还跟她的经纪人差点动手,说了很多威胁的话,不是他是谁?

面对这样的压力和打击,刚成年的女孩肯定会有崩溃的时刻,温梦晴崩溃在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机。

她参加了某知名音乐节,轮到她登场时,她唱着唱着歌突然行为失常,接着晕倒了,被紧紧送入医院治疗,她服用了过量的镇静类药物,医生挽救了她的生命,但没法让她受损的心灵恢复。

从这以后,她变成了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一个长不大的人。

温梦晴在疗养院住了半年后复出,她的演艺生涯并没因为那支视频和精神崩溃断送,反而因为人们的同情收获了一大批路人粉,名气更大,工作邀约更多了。

最忙的时候,她连续四百多天没有休息,演唱,拍广告,演戏,还自己写了许多歌。

在所有人都以为温梦晴重新站起来了,她却又一次精神崩溃。

这一次是在拍摄一个旅游类真人秀节目上,节目组打着“童星组”的旗号,给她安排的队友是个星二代,这个女孩在万千瞩目中被娇养着长大,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节目刚开始两人就气场不合,这时还有人为温梦晴说话,一路上她们因为各种琐事吵架,有一天两人又吵起来,温梦晴一着急就结巴,她吵不过人家竟然气得动手了,其他嘉宾拦都拦不住,她咬了队友一口后跑了。

节目是在冰川极地拍摄,室外最低气温可达零下四十度,如果在野外迷路是要命的,整个节目组的人都被动员去找她,不少人冻伤了,最后发现她一直都在营地,躲在一个放工具杂物的帐篷里。

这下温梦晴引起众怒。

她被找到后,还辩解说自己真的没听到大家在叫她。

谁能信呢?

她在日记里反复提起这件事,对因为找她受伤的人很愧疚,她认为这次崩溃完全是意外,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情绪失控,打人之后她看到大家厌恶的眼神,又后悔又害怕,只想赶快躲起来,她非常害怕的时候是真的听不见声音的。

在小元看来,这次崩溃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发生。

温梦晴的童年极度缺乏安全感,每次换环境都会让她紧张害怕,严寒的极地即使普通人也会倍感压力,更别说她了。

一个人童年留下的创伤,在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再次暴露。节目组调配好了配方,就等着她暴雷呢。

这档节目已经播出四年了,还霸踞视频平台常青榜,不少网友留言说就是为了这个节目充了会员。

小元看了几个真人秀的片段,说实话,温梦晴的表现真的很糟糕,她显得非常自我为中心,而且总是为一点小事情和队友吵架然后绪低落,哭泣。

可想而知,节目一播出温梦晴恶评如潮,网友们纷纷评价,“童年滤镜碎了”“她要不是真疯了我都想给她打傻咯”“二十岁的人了有时候像个弱智,话都说不清”“别总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好不好?看得真烦”“她就是一个花瓶,怀疑那些歌是找槍手写的”“这种一着急就要动手打人的暴虐性格怎么可能写出那些细腻动人的歌词的”……

这个时候温梦晴还是有很多忠实的粉丝的,他们为她解释,但网友们烦了——“又来卖惨了”“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愈是没错,你自己呆一边治愈不好么?来节目祸祸其他人干什么?”“反正谁让你们家宝贝不高兴就是罪人,对吧?”……

如果接下来温梦晴拿出好作品,那么这段风波可能就渐渐平息了,但是她的经纪公司像是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卖点,又给她接了几个真人秀。

温梦晴在这些节目里要么是头顶大写的尴尬强迫自己去社交,去微笑,然后又一次一次跟人吵架,结巴,崩溃大哭,要么是一副上刑的表情,全程和其他嘉宾无互动,被网友讽刺“钱真好赚”“干脆放个立牌就好了”。

几个节目陆续播出后,她一波接一波地收获恶评和黑粉。这几年热搜上几乎天天能看到她的名字,温梦晴三个字就等于血雨腥风。

都说娱乐圈里黑红也是红,温梦晴的名气和热度确实是提高了,公司趁热打铁给她接了很多代言,但赚快钱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代言的那些美妆产品,瘦身食品一个接一个爆出质量问题,父母开的连锁餐厅和咖啡店也闹出食品卫生丑闻,粉丝也渐渐失望离开。

几个月前,温梦晴的音乐合约到期了,但音乐制作公司不准备再跟她续约,她已经连续三四年没有出像样的作品,制作公司当初是冲着“身世悲惨的天才美|少|女”签的她,现在她成了负面新闻缠身的综艺咖,货不对版,干嘛还要续约?

温梦晴大受打击,经纪人建议她到热带小岛度假散心,顺便找找灵感,谁知,她还没下船,就看到许多带着摄像头的无人机。

不知谁给她的爸妈出的主意,认为这时帮她拍一个纪录片能挽回她的形象和人气。

他们还觉得这是给她的惊喜。

温梦晴只好努力假笑着接过工作人员给她的鲜花走进酒店。

酒店里也到处是摄像头,她爸妈、经纪人,酒店的服务员们,身上也全戴着摄像头。

他们说,希望她能在两周内创作出一张专辑,然后独立发行,纪录片就和专辑一起发行,销量一定会很好。

温梦晴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个噩梦。

但这个噩梦会变得更加可怕。

被赶鸭子上架了,温梦晴只好到处溜达寻找灵感,她带了一个录音麦,想到什么旋律就哼唱,录音麦和手机无线连接,直接备份。

可是精神恍惚的她把麦忘在会客厅了,录音麦把她父母好经纪人的密谋一字不差通过手机播送给她了。

原来什么小岛度假找灵感、什么拍摄纪录片,全是幌子!他们准备让她彻底改变形象,走艳|星路线,当她两周后写不出来任何像样的歌,他们会再送给她一个“救星”——某以软涩情闻名的男性刊物愿意给她封面和专访,只需要她拍一些泳装照就行了!

至于泳装照的尺度究竟有多大,只要温梦晴开始拍摄了,想多大有多大。

他们不仅已经拟好了合约,还和另外几家软涩情杂志和视频网站都联系了,这次海岛泳装照拍好就送去当样片!

如果只是这样,温梦晴可能还不会感到万念俱灰,只要她坚决不同意拍摄就行了。她听到这里甚至还憋了一股气,要拿出几首像样的歌,直接发布,看到时还有谁敢提议走艳|星路线?但随即,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了,她听到她亲妈说:“定金都已经收了能出什么变故?我都把药准备好了,到时直接给她换了,吃了药,她屁都写不出来!哈哈哈哈。”

温梦晴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她的降生是不受期待的,她在嫌弃、厌恶中懵懂成长,她站上舞台后,迎来了背叛、谋算、买卖和陷害。

父母、经纪人、音乐公司、视频平台、粉丝们……没有一个人真的爱她。

她只是一件工具。一件商品。

好吧,那她就打碎这件商品,再也不帮他们赚一分钱!

小元看看紫府里蜷缩成一团的小毛球,叹道:“我真的不是穿进什么娱乐圈逆袭文了么?”

第055章 授权

在社交平台上搜索“温梦晴”最多的关联词是“作死”“吵架”, 还有不少意味不良的词,许多人盼望这个童星堕落,把把尊严和衣服一点点脱掉, 有这种想法的人比小元想的要多。

小元看看镜子里的人,唉,真美。

温梦晴的美是一种天真小白兔的美, 这种美能唤起一些人的保护欲,也会让一些人想要破坏,伤害。

不管怎么样, 她都得让温梦晴活下去。还要活得有尊严。

小元蹦跶到蜷缩着装死的小毛绒球旁边,戳戳她, “喂, 你醒了,聊聊吧?”

小毛绒球一动不动,“你是谁?”

“你觉得呢?”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么?”

“……”小元叹气:“不是。你再猜猜。”

小毛绒球沉默了一会儿, 忽地跳起来, 湿漉漉落水狗一样的毛也蓬松一点了, “你——你是小王姐姐!是她的灵魂!”

毛绒球继续蹦跳, “你说你在天上会变成星星,会看着我, 当我遇到困难会飞下来帮我!你终于来了!”

小元:“……”

小王姐姐在温梦晴的日记里出现过很多次,她是位福利院遇到的义工,就是她教温梦晴唱歌的, 她当时只是想通过唱歌帮温梦晴改掉口吃,没想到发现了一个小天才。

可惜老天不长眼, 这个姐姐患有癌症,几年后去世了。星星什么的, 大概是这姐姐临终前安慰小孩子的话。

“你真的相信这种话?”小元没忍住,温梦晴都二十四五了,还信这个?

毛绒球本来欢快蹦跳着,一听立刻趴下不动了,哽咽道:“其实,我也……不……相信……”

小元惊讶地看到毛绒球又变成落水狗样了,原来魂体也会流泪?还把自己哭得湿哒哒的?

她有点无奈,同时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又酸又软。

她围着毛绒球转了两圈,“我虽然不是你的小王姐姐,可我真的是乘着星星来到你身边的哦!”

绒毛球:“啊?我不信。我猜你是什么孤魂野鬼,知道我快死了却阳寿未尽,你附在我身上,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小元:“……”

摔!你刚才还说什么守护天使什么星星会看着你呢!为什么这时候孤魂野鬼了?!

现在轮到小元沉默了。

两朵毛球静静对视一会儿,温梦晴的毛球向后退了退,结结巴巴问:“你、你真的是、是鬼么?”她用两撮绒毛摸了摸自己,安慰说:“不怕不怕,很快你也是鬼了,大家都一样……”

小元冲过去举起毛球就是一个过肩摔——

温梦晴惊叫:“哎唷!”

“真没礼貌啊你!”

“对不起!原谅我吧!”温毛球怂得很快,举起两搓绒毛做了个跪地举手道歉的姿势,脑袋还向下碰了两下,大概是在表示磕头,“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呢?”

她问完,嘟起一小撮绒毛低声嘀咕,“是你让我猜你是什么的,我猜了你又不高兴……哼。还说我没礼貌呢!不管你从哪颗星星来的,过肩摔大概是你们那里初次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吧?呵呵呵,好有礼貌哦。”

小元呆了一秒钟。

“喂,这是在你紫府中,你偷偷吐槽,我也是听得到的。”

“哎哎哎?”毛球慌张,“呵呵,呵呵,是这样么?呵呵,那那那,你还是,继续说,说你从哪儿来的,是什么吧?”

“其实,你说我是孤魂野鬼,也不算错……”小元看到毛球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继续说,“我——我是一种光波型生命体,是乘着从天上落下的星星来的……哦对了,你这里今天有流星雨么?”

温梦晴:“好像是有英仙座流星雨。你一直是这样子么?”她说着,伸出一撮绒毛,小心翼翼碰了碰小元的银色光团,“那你的声音是……模拟出来的?你声音是个年轻女孩呀!如果是光波型生物,不应该没性别么?你们这种——毛、呃,光球,也会繁殖么?你们怎么繁殖啊?”

小元又呆了一秒钟。

纪云就从来没想过繁殖的事。

她重新审视温梦晴。

她原本对温梦晴有些轻视,毕竟,二十几岁的人还相信“守护天使”,真的,不像太聪明的样子,再加上温梦晴的百度词条和个人日记,简直就是个“傻白甜”范本!于是她信口说自己是光波型生物,但现在,小元觉得自己应该给绒毛球应有的尊重。

她重新解释自己的来历,“光波型生物是我上一个宿主理解的,我受了重伤,失去了几乎全部记忆和原本的身体,只能以光波形态活着,哦对了,你们这里有仙侠小说么?”见毛绒球点点头,小元继续说,“嗯,我的世界就是差不多是那样的……”

小元讲完了,发现温梦晴和纪云的性子真的非常不同,她对修真界是用什么能量驱动,有没有物理法则毫不关心,但她自有一套理解方式。

“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世界和世界之间有差异也很正常!其实呢,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也没有那么不同,太阳同样会升起也会落下,人和动植物也都会死——只不过寿命更长些,最重要的是,你们那里的人寿命长了,可并没更高尚,即使是最厉害的修士,不也和凡人一样会嫌贫爱富,弱肉强食?”

小元想了想,确实如此。凡人庸庸碌碌,如蝼蚁竟血,修士们呢?不也一样为了活得更久抢夺天材地宝,还搞出转生术?

这么一想,修士又比凡人高贵多少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温毛球忽然长长叹口气,“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现在你来了,我能帮你多活一天是一天吧。”她的绒毛耷拉下来,“只是接下来你可能要跟我受苦了。别看我现在住在一天几万块的豪华度假村,我背了好多好多债务呢,搞不好哪天就会露宿街头……算了,既然准备要死,多欠点债算什么?接下来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哪也不去——啊!”

小元又给毛绒球一个过肩摔,“说什么丧气话呢?没人能在出生时选择自己的父母,你是遇到了很多烂人,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一直爱着你,能给你全世界都盛不下的爱,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再来一个过肩摔!“你年轻,身体不算健壮可也还不错,你还有才华,有天赋,我不信你上千万粉丝里没有一个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歌的!”

毛球在紫府里乱滚,哼哼唧唧说,“我知道,我知道啊!你以为我没这么想过么?你以为我不爱自己么?可是——活着好难!活着很痛苦!光靠这些想法,我,我活不下去……看到那么多人说讨厌我,我也开始讨厌自己了……”她又蜷成一团落水狗了。

小元跑过去蹲在毛球旁边,伸出一条光线扒拉落水狗,“喂,别哭啊。我知道这很难,很痛苦,很可怕。可你别怕,我来了。我会陪着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再不是一个人在跟那些渣渣作战了!”

毛球停止哭泣,小元又激励她,“还有,你以为你死后那几个渣渣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哈,不会。他们会把这当成一个赚钱的机会,他们会继续拍他们的狗屁纪录片,还会觉得你自杀给了这个纪录片最棒的结尾!你死了,还依旧会被当成商品卖!搞不好把你骨灰装进小瓶子里明码标价卖!这,是你想要的吗?”

毛球炸毛了,“不是!”

“很好。那我们就搞一场逆袭!把这些渣渣送到他们该呆的地方去!夺回你的生活,你的快乐,堂堂正正做你喜欢做的事!”

毛球跳起来,“好!”然后,她问,“小元——呃,我可以这么叫你么?小元,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

当然有啊!

不就是娱乐圈逆袭文么?

破界穿梭的路上,小元除了翻看社交平台寻找纪云的日常碎片还在无聊中看了几十个G的网文,还愁什么套路啊?

按她的性子,温梦晴这个逆袭文还得再加“都市异能”和“玄学”标签,她会直接送几个渣渣回老家种田,反正恶气依旧到处都有,让几个渣渣得个病出个意外,so easy!现在不是在小岛吗?嘿嘿,搞个“天堂岛神秘事件”,场景都是现成的。

可温梦晴是个名人,她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意外死去肯定会引起大众的关注,她本身又是腥风血雨体质,到时估计天天得住热搜上,姬梦泽和檀闻、沈一鹤那些追杀者一来就会注意到,直接暴露了。

再说,这个新世界的娱乐圈什么样她只是看了个大概,至于科技发展到什么水平,政治体制什么样,她还一无所知。一来就肆无忌惮搞事,这不是要步沈一鹤的后尘么?

嗯,都市灵异文的大纲不行。换一个。要尽量晚点暴露,最好是还能借助温梦晴的命人身份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