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守为攻, 在破楼里设置陷阱,点上蜡烛, 蜡烛里注入恶气——”小元狞笑,“再准备些面粉!”到时嘛,嘿嘿。知识就要随学随用。
两人赶快到了医院北门, 马路两侧小街道上有许多卖香烛和丧葬品的小店,不然她们还真不知道在现代城市哪里能买到去大量蜡烛。
在破楼的每个房间都点上蜡烛用了半个多小时。
纪云回到抓住沈一鹤的那间房间, 这房间在中间楼门洞的二楼,恰好是破楼的正中心。
她在地板正中放上倒扣的花盆, 坐下休息一会儿,把剩下的蜡烛随意摆在周围,一一点燃。
窗外风骤雨急,冷风不住从破门破窗吹进来,烛光不停晃动,其中几根晃得尤其厉害。
纪云无奈地笑,“奸商。还是偷偷掺了些假货。”她们买的是扫墓用的防风蜡烛,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说户外四级大风都吹不灭,灭了还会再自燃。
纪云一句话戳破,“不就是蜡烛芯加了镁粉吗?不就是大个点的整蛊蜡烛吗?这东西小学门口小卖部十块钱两包!便宜点!”不砍价不行,她们还得买其他材料呢。
雨声越来越大,天地间朦胧一片,无边无际的雨幕把窗外一切遮得朦朦胧胧,风在巷子里回旋呜咽,把窗户摇得轻响,即使在玻璃边贴了胶带,雨水还是顺着窗户缝流进来,很快窗台下湿了一片。
摇摇晃晃的烛光把纪云的身影分成许多个,映在地板上天花板和四面墙上,所有影子跟着烛光轻轻晃动。
小元忽然再次感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在哪儿见过呢?
这么多烛光的地方。
她非常肯定自己去过这样一个地方。是哪里?
她正想着,忽然,靠近木门的一根蜡烛熄灭了。一股青烟袅袅上升。
“来了。”
公寓的落地窗前,檀闻和沈一鹤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穿过雨幕,停在窄巷前。
赵础那只萤兽背后生出一对肉翅,轻轻扑扇着,它悬浮在黑色轿车上方,翅翼拍动得极有韵律,雨滴全被拍开,车顶几乎一滴雨也没沾到。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先走下来,萤兽的尾巴伸展,变长,卷成一团放在车门边,赵础踩在上面,萤兽的尾巴在她腿上卷曲了几圈,托着她在雨中前进,这样她的脚也不会沾到一滴雨水,整个人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檀闻微微皱眉,赵础这样做,是因为讨厌小巷里流出的脏水,还是在忌惮别的?
“沈师兄,你怎么看?”
“哎唷,可不敢当!”沈一鹤呲了呲狗牙,“谭师兄你都和那位擅用水系法术的见过一面了,还问我干什么?”
今天大雨,对那个人非常有利。可他至今还未现身。他说化生鼎已毁,可沈一鹤又坚称化生鼎生出器灵……
比起沈一鹤,他更相信那个人的判断,不过,这所谓器灵,究竟是什么?
檀闻思索间,赵础已经进到了巷子里。
“吱呀——”
陈旧的木门从外面缓缓推开,纪云周围的蜡烛忽然间一起狂乱忽闪,把门后那人的脸映得稍稍扭曲。
“你——?”纪云惊讶地站起来,金芃芃?她什么时候回国了?
不。这不是她!
金芃芃一向是谁都瞧不起的,但这个金芃芃的脸上的高傲中多了种肃杀,并且,她身上有种可怕的腐臭味。
她漂浮着推开门,纪云看到她身后有一头怪兽,它比门框高大多了,但不受阻碍穿墙而过,那种腐臭味就是它发出的。
“金芃芃”的眼珠向上一翻,眼眶一瞬间全是白色,又快速翻下来,看着纪云笑道:“哈哈,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好吧,就让你出来跟她说说话!”她眼睛再一翻,两脚脱离了怪兽的尾巴,半蹲在地上,一抬头看到纪云,疯狂怒吼着朝她扑过来,“你——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纪云当然不会傻站着让她打,一拳在墙上打了个洞跳进隔壁房间,再一拳打破另一面墙壁,继续穿墙跑。
金芃芃追在后面,“纪云!我要杀了你!都是你——你这该死的臭狐狸!是你!你害死了我爷爷奶奶!”
“我都没见过你爷爷奶奶,怎么害他们?”纪云穿过门跑到了楼梯边,又立刻顺着楼梯向上飞奔,金芃芃紧追不舍,翻来覆去就是几句无意义的话,认定是纪云害死了她爷爷奶奶。
纪云懒得跟她废话,在三楼打穿几面墙壁后返回楼梯口又向下跑。
金芃芃追了一会儿发现这座楼像迷宫,不知哪间房间的墙壁打了洞,有的地板也有洞,几次她追过去,眼看着纪云跳进下一层,又追不上了!
她可没像纪云专门训练过,看着三米高的地板洞不敢跳下,赵础大骂她废物,夺回身体跳下去,纪云早不知逃到哪儿了!
被这么戏弄了几次后,赵础大怒,指挥萤兽,“去找那个丫头,把她给我抓来撕成碎片!”
她对着墙壁上的破洞冷笑道:“以为有了一点灵气就能逃出生天?你可想错了!我一掌下去就能把这破楼拆的片瓦不留!等你肉身死了,魂体自然得出来,到时再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忽然有人在她背后阴恻恻道:“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赵础吃惊转身,那叫纪云的凡女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跑回来了!
纪云说话时已经出手,兜头洒了她一包300克的玉米淀粉!
赵础实在没想到这次来凡间会遭到这种地痞无赖式的攻击,她第一反应是紧闭双眼——是石灰粉!
她随即发现自己一头一脸粉末不是石灰粉,可比石灰粉细腻多了,飘得到处都是,不仅眼睛被迷了,凡人躯体吸入粉尘后不住咳嗽,而纪云又趁这机会跑出了房间!
赵础和金芃芃同时怒吼,刚追到墙壁洞口,听到身后“咔嚓”一声轻响,一回头,纪云不知怎么又跑回了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燃着火的打火机。
赵础见这凡女诡异一笑,心道不妙,那只打火机带着火苗在空中画个弧线,嘭——
她眼前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火苗在窄小的房间里猛地膨胀,再次爆炸。
赵础急忙大叫:“萤儿!”
萤兽穿墙而入,丝毫不怕火焰,站到金芃芃身后扑着翅膀要拍灭主人所附凡躯上的火,谁知这么一拍火更大了!火焰也能穿过它的身体,一下烧着了金芃芃的头发和衣服!
小元和纪云这时躲在隔壁准备下一次偷袭,看到怪兽这操作大声冷笑:不懂科学的蠢货!氧气是助燃剂,扑扇翅膀只会让空气流动,带来更多氧气!
好在赵础反应很快,她立刻动用灵气,先施了个灭火咒,同时将灵气包裹全身保护附体之躯,这才没让金芃芃受重伤,可这一转眼的工夫造成的后果还是挺吓人的,金芃芃的头发烧掉了一半,衣服也破了几个洞,脸更是黑一块白一块,黑的是烟熏火燎的,白的是还没烧着的玉米粉,狼狈至极。
赵础这才想起从进入破楼后就看到到处都点着蜡烛,原来凡女早有准备。
一介凡人,竟想要弑神?!
她大怒之下狂吼一声,一阵狂风席卷整个楼层,所到之处满地碎砖碎石都被震得乱滚,蜡烛几乎全都熄灭了。
“嘿,早点出来受死吧,我还能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赵础快要气死了,她这时的感受和沈一鹤被纪云用塑料袋俘虏后往地上狂甩时一模一样,她若能随意施展神通,早就将这破楼、甚至整个城市碎为齑粉了!
可她这时也和沈一鹤一样,只能驱动附体的凡躯追杀纪云。她还比沈一鹤要好些,至少她附在一个人身上,跑得和纪云差不多快。
赵础一边追一边在心里大骂,这是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破洞几乎没有一个房间的四面墙是完整的,有的房间不止三面墙上全有洞,就连地板和天花板也给打穿了。
而纪云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很有可能这些洞就是她打的。
赵础每到一个房间就挥动灵气将蜡烛熄灭,追了一会儿,她再次感到不妙,点燃的蜡烛好像并没减少。
她走近墙根一支蜡烛,烛火在她靠近时摇晃得很厉害,眼看就要灭了,她拿起蜡烛,吹一口气,蜡烛灭了,但还没等她扔掉,火苗又摇摇晃晃亮起来了!
赵础大为讶异,“这是什么妖法!”
金芃芃在她脑内大叫,“这是整蛊蜡烛!吹不灭的!”
赵础把蜡烛往地上一扔,一脚用力踩上,蜡烛被碾成了粉末,终于熄灭了。
就在这时,她头顶突然“砰”的一声,碎砖石灰和一大堆面粉从天而降——纪云跑到了她头顶那层,打穿地板时往下扔了一袋玉米淀粉!
当然也少不了赠品:一个打火机。
“嘭——”
一阵热浪带着烈焰吞噬了整个房间。
赵础在金芃芃的肉身里飞起来撞上天花板又重重摔在地上,周身全是火焰。
第047章 嘭嘭嘭——
巨响之后, 房间的墙皮、天花板的泥灰和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跟面粉一起飞舞,赵础这次聪明了,用灵气包裹全身躺地打滚, 虽然灰头土脸,不过满室火焰竟没伤到她。
“啊啊啊啊——我必取你性命!抽出你三魂七魄投入幽冥火丘烧上三百年!”赵础厉声叫着一拳砸开墙壁,屋子里的火苗有了出口, 嗖地冲着她砸出的破洞往外飞,这时一声巨响,她身后的墙壁也被砸开了一个洞, 空气对流,新鲜氧气冲进来, 刚弱下去的火势又蹿起来, 扬起来的粉尘再次爆炸,两股火苗竟然在室内互冲盘旋,犹如一对嬉戏的火龙, 要不是赵础此时被烧得像在火炉里滚动的番薯都得说一句好壮观的场面。
而她那只不惧水火也不惧恶气的萤兽没能帮上任何忙, 它不敢动弹呀!一动翅膀就跟给火炉扇风的扇子一样, 把火苗扇得老高!
赵础快气炸了。
她坐在地上掐了个诀, 手掌一挥,一股强大的灵气如猛虎扑出, 撞在墙壁上,“咚——咚——咚——咚——”
小元和纪云藏身的那面墙壁被轰了个大洞,这股灵气并没停息, 继续带着火焰轰隆隆如狂奔的野牛群一气撞开了这个方向所有的墙!
最后一面墙上几块碎砖块携着劲风冲出巷子,落在马路上引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幸好小元一看她坐下掐诀就叫纪云打穿地板跳进下一层了, 不然的话,被一块碎砖打中都要受重伤。
赵础一进来就被她们按着打, 纪云多多少少有点轻视她,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实力,这场面搞的跟超级英雄电影似的。
“得赶快把她引进陷阱,不然她真把整幢楼拆了,我们的主场优势就没了!”纪云爬起来,运转灵气,再次跟小元在迷宫里奔跑。
远处窥伺的檀闻和沈一鹤看到这里都很惊讶,居然还能打得有来有往?
沈一鹤看到破楼里时不时爆发一下的火光,再也不敢认为凡女只是借了宝鼎之势偷袭他,运气好罢了。他也再不敢说赵础是蠢货了。
他和凡女打的时候可是单方面被殴打。而且很快就打完了。接下来都是被臭老鼠舌吻支配的恐惧。
沈一鹤摇摇脑袋驱散那些恶心的记忆,“檀师兄,依你看,还要多久才能分出胜负?”
檀闻抱着双臂,“不会太久。”
在灵界斗法,打个几天几夜很正常,但在道衰世界耗尽灵气后就败了。
以赵础的性子和一贯行事的风格,若不是道衰世界无法无穷无尽使用灵气,她大概会直接将整个云海市的人杀尽,凡人死绝后宝鼎器灵无所依附,必须脱离尸体,之后让萤兽暂时吞下带回灵界就万事大吉。
因为灵气绝断,这个世界反而得以自保。
不过,按赵础的性子,也该一来就把整座楼轰成碎瓦砾堆,然后藏在破楼中的凡人,但她没这么做。
为什么?
结合她刚才下车后便由萤兽托持着不沾一滴水的戒心来看,她大概对那位还未现身的大能的身份和神通,已经有非常具体的猜测。
现在,看起来她是在和宝鼎附体的凡女对阵,但她心中的敌人还有一个。也许,她还把他和沈一鹤也当成假想敌算进去了。
哼。
檀闻不禁微笑,匮乏灵气,不熟悉这世界的法则,以一敌四,最大的依仗不过是一头不惧恶气的萤兽——赵础的赢面高么?
檀闻看向沈一鹤,沈一鹤也显然想通了这一节。两人心照不宣,一同释放出灵气。
他们面前的落地窗被震得哗哗作响,淋在玻璃上的雨水飞溅四射。
楼下的马路上,连环车祸现场,滂沱的大雨让救援伤者很困难,忽然又传来一阵晃动,仿佛是地震了,人们更惊慌了。
小元和纪云也感受到了震荡,是谁?那两个小亮点并没被杀死!还是附身在韩峥身上的人?感受到这股动静,韩峥会不会也有所行动?
必须在他们现身之前赶快把金芃芃解决了。要是他们合围,她们绝无胜算。
赵础也想赶快抓住纪云。
檀闻果然在附近藏着!而且看起来还和另一个人结盟了!竟然一同向她示威!?
她看一眼破窗外的大雨,皱皱眉,金芃芃说那人曾以灵体飞跃千里沧海追杀她,整个灵界只一人有这样的神通。
若金芃芃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和这私藏宝鼎的凡女一定已经达成了什么密约,只不知他隐身何处,为什么还不来救援凡女。
偏偏今天下雨,到处都是水,真是糟透了。
赵础再次放出萤兽,“抓到凡女,直接刺穿她头颅吸掉脑髓!”
她和萤兽各朝一个方向奔跑搜索纪云。
赵础每走进一个房间,就立刻把墙壁全部打碎,只留下房梁,再踩碎没被瓦砾掩埋的蜡烛。
没有了墙壁遮掩,纪云和小元渐渐越来越难藏身,更麻烦的是萤兽,它飞行时无声无息,可以悬浮在空中,还能随时穿透墙壁门窗,简直防不胜防。
赵础也发现她的方法奏效,干脆对着一面墙壁全力一轰,十几面墙同时被穿破一个大洞,这下,两边对穿了,破楼里突然一下亮了许多。可是狂风卷着雨丝也钻了进来。
赵础生怕被雨水粘上,不敢再在这一层停留,向下追去。
她刚一走上楼梯,纪云就从一个房间的外墙爬进来,悄悄缀在她身后。
赵础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头顶有小石子滚动的声音,她一抬头,凡女对着她撒下一袋面粉!
又来这招!
赵础大怒,回身一掌劈过去,不料凡女没有躲闪,也一拳击出,力量毫不比她小,两股巨力正面撞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楼摇晃了几下,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两股灵气相撞产生的震动产生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震得巷子里的路灯噼里啪啦乱闪了几下熄灭。
凡女又向赵础连挥两拳,拳风带起凌厉灵气,吹得赵础满头烧焦的碎发乱飞,此时她在下,凡女占着高点,她不敢硬接,飞身向下跑,忽然脚下啪嚓一声,台阶被踩出一个大洞!
赵础顿感要糟,这洞显然是事先打好的,是陷阱!
没等她想明白凡女为何要破坏楼梯,凡女一股巨力直接击中楼梯,这破楼早已经过几十年的岁月侵蚀,这段楼梯彻底骨断筋折,从三楼一下坍塌到一楼。
赵础脚下失去支撑,跟碎成齑粉的台阶一起向下坠落,她习惯性地两脚腾跃,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借用的是一具肉身凡胎,在道衰世界要如何凭空腾跃?!
啊!中计了!这凡女一开始就想引她到楼梯这里!
纪云当然没跟着落下去,她早在偷袭时就抓紧了一条墙柱并朝已经成了一口深井状的楼梯扔了个打火机。
制造大爆炸的条件全都备好了,大量粉末、窄小空间、火源——
查卡拉蹦!
嘭——
看到打火机坠落的瞬间,赵础预感到又要发生大爆炸,她身体在半空中,只能到用灵气包裹全身蜷起双腿减轻伤害。
凡女扔出的那只打火机先在空中爆出一个大火球,坠落时又引爆了已经落下粉尘——
“轰”的一声,一个硕大的火球从她下方怒吼着蹿上来,赵础想要召唤萤兽,但到处是漂浮的粉尘和火球,她没法张嘴,也没法呼吸,即使有灵气包裹,浑身也烫得像在油锅里!
好在破楼只有三层,她摔到一楼时,火势小了很多,碎砖块积在地上,堵住了其他楼层的楼洞口和窗口,现在这里像是一口深井,一口炼狱中的深井!
她刚要挣扎爬起,一堆尘土碎砖噼里啪啦落下又把她给埋住了。她只好继续用灵气包裹全身,扒着残垣断壁上的凹坑向上爬,这时她才想起,幸好没召唤萤兽,它的翅膀一扑扇,火势只会变大。
从纪云站的三楼楼梯口看,赵础宛如恐怖片里的女鬼,她满脸血污,从冒着火的深井里向上爬,指尖长出了长长的指甲,抓的墙砖碎成粉末,她的身法奇异,像一只会在空中跳跃转动的大壁虎,速度奇快,三两下就要冲上井口了!
“贱人,受死吧!”赵础伸出尖利的爪子抓向凡女。
突然,凡女拿出一个一尺多长的红色桩子,用桩子上一个象鼻似的东西对准她——
“呲——呲——”
许多白色粉末从那象鼻管里喷出来,没有任何声响,火势突然凶猛异常,火舌围着她漂浮不散,不管她怎么腾挪躲闪,它像一条跟定了她的火龙,至死方休。
赵础试了几次都无法摆脱,每次火快要熄灭时,凡女就举起红桩子对她狂喷一阵,再狞笑着往她头上洒一包粉末。
这凡女自己头上戴了一个透明头盔,也有一截象鼻子似的管子,她还戴着明显能防火的长手套!
赵础躲避火焰和粉末时跌回深井,她的下坠引起空气流动,井底本来已经要灭的火又突然烧得猛烈。
她重新往上爬,想要找到其他楼层的楼梯口逃出去,这时凡女就会趴在井口直接向她发射灵炁弹,灵丸时大时小,有时如梭子尖利有时像铁锤一大块,赵础周围是一片火海,哪能细致分辨,只好每次都用全力用灵气结盾防御,这样一来,灵气消耗的速度飞快。
赵础自结丹之后再无这样被人按着欺辱的时候,气得全身气血翻涌,她暗暗发誓等下抓住这凡女,一定要好好折磨她一番才弄死!
她再次爬到了距离井口五六尺处,只要再一纵身就能上去,这次哪怕全身起火也硬着上了!
凡女又用红桩子对她一顿乱喷,可是喷了几下,粉末不出来了!哈哈哈!耗尽了!
赵础狂笑,“受死吧!”她用力纵身上跳,身体正在半空中的当口,凡女举起红桩子狠狠砸向她——
梆当。
正中。
赵础这才知道,这桩子是铁的。还挺厚实。
更可怕的是,凡女又抓出一个红铁桩子,呲呲呲——
“呵呵。”小元冷笑,你以为我们只准备了一个干粉灭火器?
纪云喷完这一波,惊叫一声,“不好,快跑!”
她刚往墙后一躲就听到外面楼梯井里轰轰隆隆像炸开了一个大雷,破楼的骨架瑟瑟发抖。
“金芃芃”刚才把空灭火器的瓶口打坏了,又受了高温,爆炸了!
这次爆炸可不得了。
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放松,小元和纪云没等烟雾散去又跑回楼梯井,隐约看得见金芃芃还在里面挣扎呢,这波爆炸倒帮了她忙,火几乎全熄灭了。
小元当机立断,“既然这玩意能炸,就再扔一个炸她!”
她以掌为刀往灭火器肚子上砍了两条缝,按下喷头使劲晃动,用一股灵气黏住让它不停喷射,“走你!”往楼梯井里扔下,再附送一个点燃的打火机和一包玉米淀粉。
灭火器像突然被撒开口的气球发出嗤嗤声在楼梯井里乱转乱撞,火焰金蛇狂舞般乱喷,铁瓶撞得墙壁邦邦响,夹杂着“金芃芃”的痛呼。
这次坠落到井底后,赵础感受到了久违的剧痛,全身骨头像被打断了一遍,手掌和指尖全磨破了,流着血,这说明她的灵气已经不够包裹住全身了。
她现在的灵气还够全力一击,她想要一拳击碎墙壁,不管怎样先逃出这个深井再说,就要击出这一拳时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被凡女火攻时她也击破了墙壁,可是火势立刻变大了!
她犹豫了,打出这一拳后,她的灵气会更少,刚刚够护住心腹头脑,假如火势变大这具凡躯非受重伤不可。那么,召唤萤兽么?萤兽可以穿透墙壁,但是没法带着凡躯穿墙啊!
怎么办?
赵础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凡界如此受擎制,萤兽完全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凡人的躯体笨重又易受伤。
凡女可不会给她更多时间思索,又扔了一包粉末和一只打火机下来。
赵础只得选择忍辱负重,像壁虎一样贴在井壁上爬上来,用灵气抱住头胸腹重要部位,她决定了,快到井口时就召唤萤兽!
快到井口时,赵础高声喊,“萤儿!”
凡女居高临下望着她,提着一个囊袋,“你是在找这个丑东西么?”
第048章 按头输出
赵础一看那囊袋, 手一软,差点重新跌回深井里,“千丝万缚囊?!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这才想到, 她命令萤兽捕食凡女,凡女一直守在井口,它怎么一直没来?
因为它早就被抓住了呀!
小元戳戳网兜, 变得和乒乓球差不多大的怪兽拼命挣扎,纪云哼唱,“没有槍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在楼梯上大洞的时候她们就遇到这丑东西了, 纪云本想搞个灵气笼关住它,但它体型可比嗅嗅大太多了, 要消耗多少灵气啊?还没细想, 小元就吩咐,“快说‘放’再说‘收’!”
纪云不假思索喊“放”,再一看, 自己手里已经多了一团闪着灵气的丝线, 她想也不想朝怪兽扔出去, 艹啊!丝线竟是个能自动锁定目标并且能收缩的网兜!抓住目标后还会不断缩小。
纪云惊了:“我们已经能做出这么牛掰的东西了?”
小元:“这东西是小狗被我们吸收后我发现的。好像是他和他师姐说的什么万福囊。”
感谢小狗沈一鹤。
萤兽被万福囊捉住后不断缩小, 它痛苦地挣扎,想要撕开网兜, 但一切反抗都无济于事,它一直被缩得跟一个乒乓球差不多大才停止挣扎。
这时它见到主人,再次疯狂挣扎, 赵础从深井里仰着头,突然笑了, “你犯了个错误!”说着手指向怪兽大喝,“开!”
啊啊啊——
草草草——
纪云和小元同时大叫不妙, 网兜竟然也听金芃芃指挥,自动开了,怪兽要钻出来了!这是因为网兜没有认主么?怎么使用权向所有人开放?
坏了!
“快把网兜收回来!”小元好慌,这玩意要被缴了她和纪云可要糟糕。
“嗅嗅,舔它!”纪云急中生智。
一道白光闪过,正在挣脱网兜的怪兽被嗅嗅叼在嘴里,纪云和小元趁机收回网兜,一起嚷嚷着给嗅嗅加油,快快快!死亡舌吻!
赵础看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世界也有灵兽?还听凡女指挥?长得好丑!这丑东西舔萤兽干什么?啊……好恶心。
小元和纪云也很慌。嗅嗅的死亡舌吻这次不起作用了!啊啊啊啊!她们这才想起来,这怪兽能在空中随意飞行,应该不怕恶气!那当然也不怕嗅嗅的舌吻!
小元赶紧抛了个灵气笼再次困住怪兽,召回嗅嗅。怪兽这时已经变得和嗅嗅体型差不多大了,利爪险些抓上嗅嗅的眼珠!它在灵气罩里左突右冲扑打翅膀,用利爪抓挠,体型一下变大,一下又被灵气罩逼得重新缩小,但它不惧恶气,冲破这个笼子只是时间问题。
赶快解决它的主人!
纪云冲向楼梯井,飞身,起跳,纵身跳了下去!
“以重力加速度之名——我去你哔哔的!”纪云大喝,两脚踹在“金芃芃”狗头上!
赵础被踹懵了。她在极度的震惊、愤怒和耻辱中再次从三楼坠落到了一楼。
然后震惊、愤怒和耻辱地被一个凡人坐在头顶。
她不甘地低声咆哮,用力抬起头,要伸手抓向凡女。
凡女笑了,左手拇指捏住中指,“嘣”地弹在她眉心。
赵础张嘴要咬这胆大妄为的凡女,突然间灵台震动,紫府乱旋,一道黑气从眉心直窜而入,贪婪地奔向她的魂体!
坏了!是恶气!凡女弹的那一下含有恶气!
赵础万万没想到,这凡女不仅能用灵炁弹还能够操纵恶气,还能让恶气入体!
宝鼎器灵附体竟能操纵恶气?怎么可能?
再怎么难以置信,转眼间黑气已经缠上她的魂体,如火舌一样舔舐!
“啊啊啊啊——”被恶气侵蚀魂体的痛苦远超过被真的火烧灼凡躯,赵础痛嚎着逃出金芃芃的身体,“萤儿!”
萤兽刚刚挣脱灵气罩,跳进楼梯井中接应主人,赵础钻进萤兽体内仍疼得乱跳乱滚,萤兽感受到她痛苦也疯狂扑扇着翅膀乱拍乱打,已经摇摇欲坠的墙体再经不起折腾,发出碎裂的呻.吟。
纪云一拳打破墙壁,冲出破楼。
这座D级危楼终究倒下了,它从中间塌了,现在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蝴蝶结雕塑。
不知这时几点了,天空昏暗得像深夜,雨还是那么大,钢鞭似的雨丝一下就把纪云全身淋湿了,巷子里的路灯垂死挣扎着一闪一闪,地上的几滩积水被雨丝打出千万个小坑又扬起千万个小水柱,小水柱起起落落,反射着路灯的光。
一只手从破墙洞里伸出,焦头烂额的金芃芃呻.吟着,“快、快、拉我……出去!”
纪云冷冷看着她,没动。
破楼里还没坍塌的房间里有黑影在快速移动,撞得摇摇欲坠的砖墙砰砰作响。
一块核桃大的碎砖头啪嗒落下,砸在金芃芃脑袋几厘米远的地方,她哭了,脏兮兮的脸又是血迹又是黑泥,“纪、纪云,救我……我还不想、不想死……救救我……”
纪云犹豫一下,向她走过去。
小元大喊,“别理这坏蛋!她罪有应得。”
纪云弯腰抓住金芃芃的手腕,把她从废墟里拽出来,“你现在还觉得什么都是我害的吗?”
金芃芃没回答。但她的眼睛里充满仇恨。从来没变的仇恨和鄙视。即使刚被救了,即使她想掩饰,都掩饰不了的仇恨。
纪云抓住金芃芃的手臂用力一甩,她尖叫着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不再吭声了。
“小元,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觉得自己遇到任何不快都是别人的错?”纪云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最后一包蜡烛,在身边一米的地方摆了个圈,再一一点燃,检验蜡烛质量的最终时刻到了。
小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认真思考,“为什么呢?也许因为怪别人总比怪自己要容易吧?”
烛光在纪云周围跳动,巷子里只有雨落的声音,大雨似乎把远处的车流声和人声都隔绝了。有时雨滴落在烛火上,会发出轻轻的嗤声,青烟袅袅,但不久烛光又跳着亮起。
檀闻和沈一鹤通过九吞的神通看清了巷子里的情形。
沈一鹤惊奇,“这蜡烛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惧风雨?”
檀闻也不明白。但他已经学会用手机搜索了。
片刻后他告诉沈一鹤,“因为蜡烛芯里加了一种叫‘镁’的金属粉末,这金属燃点很低,在水中也能燃烧。”
沈一鹤盯着手机,装模作样点点头,心里百般滋味,他连手机都没机会摸过!更别说学会用了!这里几乎每个凡人都用的法宝!啊啊啊——
这时破楼里还有零星几间房间闪动烛光,怪物碰撞墙壁的砰砰声已经停止,它的影子穿过一个个房间,经过之处,烛光就会熄灭。
循着黑暗扩散的踪迹就能找到它。
很快,破楼里最后一支蜡烛也熄灭了。
冰凉的雨不断落在纪云头顶,又顺着发丝流进领口,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暗巷里忽然刮起一阵风,落在水坑中的雨丝被风吹得不停转动方向,离她们最远的一支蜡烛“嗤”地熄灭,又晃晃悠悠亮起。
一道闪电骤然亮起,小元大喝:“三花聚顶!”
纪云举起双手对着天空连发数枚灵炁弹,空气中突然爆出几道棕红色的血花,像几个血袋子被捅破了!同时,一股腐臭扩散开!怪兽扭动着身体从虚空中探出河马大嘴,蛇信像鞭子一样狂舞。
纪云这时无比庆幸戴了游泳眼镜和防毒面具。不然太恶心了。好像有点理解沈小狗的痛苦了。
怪兽的身体被灵炁弹打穿了几个洞,但伤口在快速愈合,它口吐人言,声音嘶哑,仍能听出是个年轻女人,“准备受死吧!”
怪兽在快速变大,它蜈蚣似的身体不仅每一节都在膨胀,而且每两节之间还在生出新的节,它的尾巴落在地上,一圈一圈收紧,像是要把纪云她们包裹在里面。
纪云哈哈大笑,“你忘了吗?这是道衰世界!我不怕恶气!你用这臭东西裹住我,是想臭死我?”
赵础冷笑,“我要把你勒断!让你看着自己的肠子、手脚断成一截一截的!”
纪云双手齐挥,灵气结成网向上一抛,落下时把怪兽和自己一起罩住,“你以为我是吓大的么?知道什么是渔网刑么?我要用灵气把你和这丑东西割成一片一片的,可惜你太臭了不然还能做生鱼片喂狗!”
放狠话谁不会啊!
赵础和纪云各自发力,但萤兽的武器不止蜈蚣身子,它还有一双尖利无比的爪子,只一下就把防毒面具的壳划破了,它抓住纪云的脑袋,河马头和蛇信也伸了过来,腥臭的蛇信转了个圈变成一条吸管,对准纪云的眼珠就要插下——
赵础心中大快,正要让萤兽慢慢折磨这凡女,忽然看到她合上双眼,再一睁眼,神情全然是另一个人了,她开口念道:“角萁之精,云雷速兴,井轸之星,尽解雷霆,解首剪庭,无许停留——”
赵础只觉全身震动,魂体所坐灵台不住晃动,她跌落下来,惨叫,“啊——啊——这是分灵化虚术?”
凡女吟唱的咒语将灵力化为符咒之力,这股力量钻进萤兽体内,强行将她从灵台推下,她的魂体再也无法控制萤兽,在萤兽体内乱撞,萤兽剧痛难忍,嘶吼着跳向半空,又重重摔下,尾巴打在路灯柱子上方蜘蛛网一样的电线上,灯柱和电线一起倒下,电光闪烁,焦臭味弥漫。
纪云对着萤兽放出万福囊,它挣扎着快速变小,与此同时,东倒西歪的蜡烛不断忽闪,一会儿熄灭,一会儿又重新燃起,像是空气中有一团看不见的球体在乱飞。
小元心想,原来魂体在恶气中被侵蚀是这样的光景啊。倒是第一次见。
一串蜡烛挨个熄灭,小元刚想和纪云庆祝胜利,顷刻之间,所有蜡烛又恢复了正常。
纪云不明白:“她被彻底融化了?还是……跑了?”
小元大惊,“糟糕!难道她还带了一个附体来?”
巷口附近停着的那辆黑色大车车窗猛地一响。
司机战战兢兢回头,看到后座上躺着的徐喜来猛地坐了起来,他面容扭曲,眼睛通红,龇着一口森森白牙,两手痉挛成鸡爪子的样子,不断颤抖,两脚用力一踹,嘭的一声,昂贵的核桃木车厢四分五裂,变成碎片摔在地上。
司机吓得快尿了,他跳下车,疯狂向马路跑去,不干了!金家给再多钱也不干了!
此刻驾驭徐喜来身体的正是赵础。
她让他活着的原因跟胡老头收他为徒的原因一样,因为他是通灵体。
幸而她给他拔除符咒的同时先放了一道自己的符咒,将他的身体变成和萤兽一样的座驾,只要念动咒语就能自然吸合,不然的话,她魂体被恶气连番侵蚀,根本无法支撑她跑回车上。
赵础握紧双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她要撕碎那个凡女!
这具新身体虽是通灵体却是男身,她不停颤抖,乱踢乱打,想要快速适应。
纪云这时也在奔跑,必须尽快消灭掉逃走的这个。已经是残血了,千万不能让她复活!
“纪云。”
不知是雨突然小了很多还是她的心跳太过剧烈,纪云突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小元?怎么了?”
小元停顿了一秒钟才说:“听我说,你立刻往回跑,翻墙跳进四中,再翻墙出去,往人多的地方跑。然后去高铁站。”
“高铁站?你——你怎么了?又要睡着了吗?”
“嗯。昨天晚上我偷偷给你买了张去北市的高铁票,宾馆也订好了,还用你的名义跟曾律师借了三千块钱。”小元实在不想跟纪云说这些,但是,时间不多了,她再次感到无力抵抗的困倦,啊——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只差一点。
功亏一篑。
她满腔愤懑,却无处可诉,只能抓紧时间叮嘱纪云,“北市是全国安保最严密的城市,只要我们上了高铁就能先苟过这一波!这一路千万小心,还是那句话——”
纪云接道:“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对!”小元看了不少此间的网剧,以往每次看到狗血场面都嗤之以鼻,此刻心情却和那些临死前抓着孩子的手不肯放的痴心父母一模一样,那些人看来是要生擒她,她至多是受些折磨,即便是死——也不可怕!可是,她死了也就罢了,她的小绒鸡可怎么办?
谁来保护纪云?
第049章 最强的对手
“小元?”纪云轻轻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她內视一看, 小元的银色光团正缓缓落向紫府,一点红色从光团中心渗出,渐渐裹住银色光团。
这是什么?
纪云惊讶, 还想细看,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同时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冲天而来, 不知是人还是野兽在巷子外不远的地方嚎叫。
小元的判断是对的。
用金芃芃身体的那个追杀者还准备了一具躯体,就藏在附近。她已经再次附体,并且用某种方法补充了灵气。
纪云立即转身向巷子深处跑。
天空黑得如墨染, 刚才怪兽倒下时拽倒了巷子里唯一的路灯,仅有的光源是靠近围墙一的三楼一个房间的烛光, 纪云在瓦砾和水坑之间跳跃奔跑。
快跑到灯柱时, 倒下的电线突然闪了几个火花。
纪云赶快跳到坍塌的楼洞上,再跳到二楼一块只剩半截的阳台上。
可别没被异界追杀者干掉结果触电嗝屁了。
纪云一边跳跃一边擦掉脸上的雨水,在小元醒来之前, 她一定要活下去。
为小元活下去!
她向着靠近围墙的那点烛光不断跳跃, 从一个阳台跳上另一个阳台, 感觉自己有点像古早电动游戏里的马里奥。
胜利就在眼前, 还剩一个阳台就到围墙了!
她为自己鼓着气,再次纵身一跃, 身子已经飞到半空,突然,那点烛光猛地晃动了一下, 熄灭了。
骤然的黑暗让纪云一惊,更糟的是她脚尖刚踩在阳台围栏边缘, 脚下的石头却崩溃断裂了!
她低呼向下坠落,黑暗中突然有一只手用力抓住她。
纪云差点惊叫, 那人把她拉上阳台,说:“是我!”
房间里的蜡烛就在这时再次亮了。
抓住纪云的少年长着和韩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纪云蹲在阳台围栏上,两手攥紧灵炁弹,背后全是冷汗,“你是谁?”
室内的烛火忽然像被风吹到了一样,不停地晃,照得韩峥脸上明暗不定,幽黑的双瞳深不见底。
他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呢,你是谁?”
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宁见法官不见法医!
纪云满脑子都是小元的声音,几乎就想把手里的锥形灵炁弹捅到韩峥身体里然后拔腿就跑,突然“嘭”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半截阳台猛烈晃动,或者说,是整座破楼的残骸在晃动!
韩峥皱了下眉。
好机会!
纪云一把推开他,向校园里跳,可跳出去后却没有迟迟落地,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双脚悬空浮在半空中,跺了跺脚,脚下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地板托举着她!
她急忙伸开双臂,没有碰到障碍!快跑!
纪云跑了几步发现不对,没有雨丝再落下来。她踮起脚,手指触到了一层隐形墙壁,就是这层墙壁把雨水隔绝在外。
她现在这是——在一条管子里?
灵气笼?!
这——这不就是小元和她关过窨鼬和沈小狗的灵气笼么?现在她也被关进去了!
她转过身向反方向跑,这条管子不知有多长,不管她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
“韩峥”做的灵气笼可比她和小元做的高明多了。
纪云停下来,试着冷静思考,也许,并不是管子在不断延伸,而是她像踩在了跑步机上?
她又跑了几步,发现这管子是一个甜甜圈形状的,并且被拧成了一个无穷大的符号∞,她跑了一圈回到原地,而“韩峥”这时已经跳到地上,对着狂奔怒吼着跑过来的一个中年男人走过去。
接下来的几秒钟,纪云眼界大开。
韩峥只是举起右手,突然之间好像天上所有的雨水都聚集在这中年男人的头顶,如果重力没有失效,淋了水肯定会像落汤鸡,可这人的头发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向上拢起,打了强力发胶,不停往上飞,再仔细一看,他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一道水柱,或者说,小喷泉,托着他的双脚。
很快纪云看出这“喷泉”的奥妙,它和困住她的灵气笼一样是圆圈,可怕的是,它进入了中年男人的身体里。鲜血很快从他口鼻眼睛中流出,又不断被冲刷他的水流稀释,再向上逆流。
赵础知道,徐喜来的躯体快要撑不住了。
但她有从三多虫那里取回的寿元,可以不停加到徐喜来身上便能让他再续上命。
她抬头看看浮在空中的凡女,再冷看看身前这少年,“果然是你!前辈,你若再执意护着那凡女,便是要和我玉鼎宗作对!”
少年语气淡然,“赵础,你既然认出我是谁,还不逃命?我跟你玉鼎宗作对,又何止今日起?回去告诉你师父,化生鼎已被我毁了,再无修复可能。玉鼎宗的人若要再来,便是要与我作对。”
赵础一直以为宝鼎被凡女藏在紫府中,听到这话悚然大惊:“什么?宝鼎——不可能!”
她气息一乱,徐喜来口中喷出一蓬鲜血,她连连咳嗽:“你——宝鼎果然是你盗的!你怎么敢——怎么敢毁坏宝鼎?你可知宝鼎关系到多少大能的性命?灵界此时暗潮汹涌,随时可能大乱。”
少年依旧无悲无喜,“那些人性命与我有何相干?灵界大乱又与我有何相干?”
赵础悲愤之下大力催动蛊虫,将寿元、气运全都逆转为灵力与水流相抗。
徐喜来的身体一阵阵颤抖,双目耳朵也流出鲜血,他经脉骨骼被两股力量反复冲击,也许再过几息时间就会粉碎。
“韩峥”轻哼一声,抬起右手正要给赵础最后一击,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波动,他猛一转身,看到纪云竟不知如何破坏了灵气笼,不由暴喝,“你跑出来做什么?”
她被困在灵气笼中无计可施,只能揪下来灵气搓成团子,没想到嗅嗅以为投食时间到了,蹦跶着拜拜,吞下灵气丸。
纪云灵机一动,让嗅嗅啃食灵气笼,笼子啃出个小缝后,她再吸取恶气侵蚀笼子,这不就出来了?!
本以为这巷子恶气早被吸尽了,没想到浓烈的恶气从一个垃圾箱里涌出,是金芃芃!她还活着呢。真是祸害活千年啊,这货昏迷着心中还在诅咒怨恨她,恶气怨气源源不断,倒给纪云帮了忙。
纪云从甜甜圈灵气笼挣脱出来刚好摔在一个泥坑里,她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狠狠对韩峥喊,“要你管!”
赵础有些意外,他见到凡女突然从半空中跌落竟然方寸大乱,忘了继续施法!
她正要反击,忽然看到他微微转了个身,两枚灵炁弹一左一右从他身侧划过,正中徐喜来胸腹。
赵础本以为逃生有望,谁知凡女竟然打中了她!
两股黑气几乎同时钻进体内,一瞬间扑向灵台,赵础再次被恶气烧灼,惨叫着冲出徐喜来身体,向着凡女嘶吼:“你——你竟然能操纵恶气!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峥”也大惊:“你怎么能碰恶气?”
纪云转身就跑。可恶,没能击中韩峥,趁他们狗咬狗快跑!但愿那个男人能因此得救吧,她真的、真的、很讨厌这群人不把别人的身体、性命当回事的样子!
纪云拼命向围墙跑着,没想到一团惨绿色的光团很快追上了她,围着她上下盘旋飞舞。
这团绿光快速缩小,一眨眼的工夫只有萤火虫那么大了,它颤抖得厉害,靠近她时突然绿光大盛,惊愕大叫:“你——你不是宝鼎!你不是——是你!你没死?啊——啊——”
纪云盼望小绿点能叫出小元的名字,可它惨嚎着熄灭了。
巷子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下电线偶尔滋滋闪一下电光。
韩峥不知何时跳到了围墙下面,他的双眼反射着电光,亮得惊人,脸上的神情也说不出的骇人。
纪云寒毛直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并没逼近,也向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纪云看了一会儿,极缓慢地摇了摇头,“不,不是你。”
纪云的心跳一瞬间狂飙,他这语气——他也认识小元!他和刚死掉的小绿点都认识小元!
她想大声替小元问“我是谁?叫什么名字”,突然间灵台一阵剧烈震动,小元醒了!可状态很不妙。
小元的银色光团银色光团又变得像一朵蒲公英了!只要轻轻一口气就会飘散,并且,这一次像流血了似的渗出斑斑点点血迹,这些血迹拧成一线,拉着纪云向韩峥移动。
太糟了!
这情形,有点像虫群之间的磁吸!像铁屑会自动向磁铁移动!然后啪一下吸上,成为磁铁的一部分。
纪云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被吸着,像是想要往身体外冲。
好难受!
韩峥手一动,纪云差点倒在地上,她再次被一个灵气笼罩着,那股可怕的吸力并没消失,只是被暂时隔绝了。她一将手贴在灵气笼壁上就能感受到。
“小元?小元?”纪云大声呼唤,“听着!你不是什么宝鼎器灵!用丑怪物的那个人认识你,还有韩峥!他们都认识你!”
小元的银色光团也摆脱了要涣散的趋势,重新凝实,红色血迹也流回了光团中心,纪云觉得,这点血色现在看起来有点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小元的心脏。
小元听到了纪云的呼唤,但一点也不觉得乐观,情况非常糟糕,因为就在她清醒的那一刹那,她有了种很陌生的感觉。像她想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感觉似乎是“饥饿”。
她怎么会饿?
她早已辟谷。
她此刻是魂体。
她……即使她是器灵,也不该有饥饿的感觉。
可这饥饿感无比真实,她痛苦低吟,“纪云,快逃!朝巷子外逃,跑到大马路上!那个人,很危险。”
蛰伏在韩峥身体里的人终于现身了,他并不只是擅长水系法术,显然还有能够直接攻击魂体的法术。
这是小元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她可以用恶气转化成源源不断的灵气,但是她连避尘咒都不记得了,唯一会的咒语是从沈一鹤那儿偷学的。
可纪云已经没法跑了,韩峥的灵气笼坚不可摧,她用灵炁弹打了几次纹丝不动,“小元,怎么办?”
小元也没别的办法,“快叫嗅嗅出来!”
嗅嗅跳出来,再次啃起灵气笼,可这次的笼子非常厚,好像还在不断加厚。
纪云催促,“快吃!嗅嗅快吃!”
韩峥不慌不忙绕着纪云向巷口走去,他甚至不怕背对着她,他一边走,一边给自己也搞了个灵气笼。
和小元她们拉开五六米的距离后,他转过身,继续向后退,一直退到快到巷口才停下。
在他缓缓后退时,他的灵气笼外壳上出现一个个淡紫色的光点,这些紫色小点不怕雨滴,一簇一簇飘飘悠悠朝着纪云飞过去,停在罩着纪云的灵气笼上,是虫群!
虫子趴在灵气笼上,一个接一个逆转为符力,再化为灵气,把笼壁变得更厚。
纪云并不太惊讶他也会逆转符力化作灵力,但是看到笼壁越来越厚,气得差点昏倒。
而这时,嗅嗅打了个饱嗝,委屈地揉揉肚子,它的肚子已经鼓得像球了!
小元透过纪云的双眼看着这个少年,我们从前见过?你认识我?你是谁?
他们相隔甚远,此时又黑得如同深夜,但小元仍能感到他也在和她对视。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轻轻说,“吾灵所筑,风雨不入。”
小元知道自己此时没有肉身,可一听到这几个字,还是有种打了个哆嗦的感觉,冷气寒彻心底。
不妙,非常不妙。
他嘴角弯起极小的弧度,抬起左手,并拢中指食指,无名指和拇指指尖相触,掐诀道:“神不归位,更待何时?”
第050章 光的力量
神不归位, 更待何时?
少年的声音很轻,可小元仿佛听到一个炸雷,她忽然明白那股饥饿感是怎么回事了!
她魂体内那个新凝成的红色心脏有了生命, 不断把她推向纪云的魂体,跳跃着催促她:快,吞噬它!吃掉它!
“不——”小元全力抗拒, 可不管她怎么后退,心中都会再次响起蛊惑的声音:吃掉它。它本来就是你的!快点吃掉它!
纪云猛然间感到头痛欲裂,像同时几万根针疯狂刺向她的脑袋, 每根神经都在乱跳,“小元、小元——”
小元紧紧拥抱她, “别怕!”她抱完才发现,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她的魂体像一只寻找蜂蜜的蜜蜂不断颤动,猛地冲向小绒鸡——
“不!”
小元克制住自己, 绕着小绒鸡疯狂打转, 她松开抱着肩头的手, 再次对纪云保证, “别怕。”
她愤恨地看向韩峥,这是什么咒语?怎么能让她想要吞噬小绒鸡?好恶毒的心思!
韩峥不说话, 甚至又往后退了点,静静等待着,也可能是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天色突然又变黑了许多, 像蒙了几层黑色帐幕,白练似的雨丝在帐幕之间纷纷落下, 小元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脸,绝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她能感受到他这时的心情。欣慰,欢喜,期待,隐隐还有一点点害怕。
小元催促自己,快,快想办法!这咒语一定有破解的方法。快,想办法杀了他!杀了他,也许咒语就会失效!
她看向自己魂体中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这东西究竟是何时出现的?为什么会和她的魂体融为一体?
也许,真正该除掉的,是它。
小元猛一用力,快速震动,要将这滴鲜血似的东西从自己魂体中剥离出去,纪云捂着头倒在地上,咬着嘴唇不出声,可是小绒鸡被震得快要散黄了!
小元赶快停下——不行!这样纪云的魂体会先死去!
这时韩峥向前走了两步,小元能感到他的焦急,而他好像也能感应到她们的情绪,停下脚步,合上双目,两手结印,嘴唇微动。
雨声哗哗,小元听不清他念了什么,脑中又是一阵阵震动,隐隐约约听到“混元之精,收炁散英……吾之真炁,合汝真精”几句,别说她记忆全失,几乎什么咒语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这时也无心寻找这是哪一部的咒语,如何破解。她全幅精力全都用在抵抗这咒语了。
必须挺住!
绝不能有丝毫退让,不然,她就会一口吞掉纪云的魂体!小绒鸡是凡人,可那有什么关系!她是她真的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她更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许诺要保护她,就一定会做到。
小元艰难地和韩峥对峙,这场角斗看来仍在胶着但其实胜负已分。韩峥用灵气罩封住她和小元,她们就无法再吸取恶气转化为灵气。而他自从动用了紫色虫子后灵气并无变化,这说明他的咒语一旦催动后不再需要灵气也会一直生效。换句话说,即使他肉身和魂体一起灰飞烟灭,若找不到破咒之法,小元仍然会每时每刻想要吞噬纪云的魂体。与其说她在与韩峥对峙,不如说她此刻是在消耗自己的意志力。
快想办法!快想啊小元!你记得什么咒语吗?你还记得什么?快想!
想到了!
小元放声大笑!
韩峥猛地睁开眼睛。
小元冷笑,“你的灵气可以隔绝风,隔绝雨,却并不能隔绝声音。”
她两手合十,一个字一个字念:“角萁之精,井轸之星,解首剪庭……”
灵气笼确实无法隔绝声音。
韩峥自出现后就平静得脸上仿佛戴了个没有表情的面具,这面具突然裂开了几道纹。他又惊又怒,“你在做什么?你想让我脱离躯壳?”
“我咒术不及你,隔着两层灵气笼,我念的咒语再大声也对你无效,不过——”小元哈哈狂笑,“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不是在对你念咒。”
“住手!”他双手一挥,周身灵气收回体内,向她们冲了两步又气急败坏停下,“住手!不许再念了!你——”
纪云忽然感到脑袋一轻,她从极度的疼痛中解脱了,但她随即感到不对,惊讶地转过头,“小元?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元的银色光团在灵气笼里漂浮着,一颤一颤地和纪云拉开距离,“我……对不起。”终究还是要食言了,恐怕没法再陪你过生日了……
纪云浑身颤抖,她明白了。小元再继续留在她体内就会吞噬她的魂体——这就是韩峥那咒语的作用。
为了救她,小元对自己使用了分灵化虚咒强行脱离躯体,因为被他灵炁困着,小元即使自行脱体仍旧会回到纪云身体里,吞噬她的魂体,但使用分灵化虚咒后,她就再难进入凡人躯体了。
纪云怕极了,她哀求道:“小元,别出去!你会死的!”你会像那个小绿点一样消失的!你说过,这个世界充满恶气,魂体被恶气侵蚀就像蜡烛掉进火堆,转眼灰飞烟灭。我不要你死!不要,小元!
小元的小光团不停轻颤,“别怕。我不会死。灵气不能隔绝声音,也不能隔绝光!抬头,纪云,抬头!”
她必须进行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和纪云都能活下来。如果输了,那么,至少纪云有活下来的希望。
纪云满眼是泪,不断摇头,“不要,小元——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她已经习惯和小元在一起生活,她和她是一体中的双魂,她帮她走出人生最可怕最深沉的黑夜,她们仅仅认识了十几天,但已经是生死相托的挚友!
一道金光划破黑夜,紧接着,几道金光拖曳着长尾划过长空——
这几道金光行走的距离远远超过云海市电视塔上的激光,它们来自英仙座。
纪云突然明白了小元刚才说的话:灵气不能隔绝光。
对!灵力可以附在光上!魂体其实就是一团有意识的灵气!
小元第一次和她对话时,问她以为她是什么,她说,“你是异星来的光波型生命体!”小元一直记得她说的话。
韩峥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但他很快意识到和划过长空的金光有关。
他抬起头,那几道光像从天堂中坠落的几把宝剑,它们是来自英仙座的流星。
小元已经和纪云的身体完全分开了,但纪云仍旧能听到她的心声,她笑问,“我们说过要一起看流星的,对吧?”
纪云笑着大哭,“小元!”
小元穿透了灵气罩,向着流星金光冲去,魂体被恶气烧灼的剧痛让她再也无法矜持,她大声喊出心中翻滚过很多次的想法,“我——我好想抱抱你啊纪云!”
纪云感到耳边似有轻风拂过,再去看时,韩峥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一只手在她耳边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他看着天边的流星,垂下手臂,胸口急促起伏,双唇抿成一道线。
纪云跳起来狠狠朝他打一拳,眼前突然金光大闪,让她睁不开眼睛,这一拳也打空了,她一趔趄,眼看就要摔倒,有人在她背后拉了她一把,“小心!”
这声音有点熟?
纪云一回头,“棒球帽!?”
啊,等等,小狗说的,十七八岁的俊俏男孩,背着黑色大袋子,脖子上挂着两个蓝色小鼓——
“是你?”
檀闻随意“嗯”一声,纪云再一看,韩峥仿佛从未离开他刚才站的地方,只是换了个姿势。他盘膝闭目而坐,周身被灵气罩着,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的高度。
纪云冲过去对着灵气笼踢了两脚泄愤,焦急地看着天空,几道金光划破黑暗,向地面落下,其中有两道金光最长最亮。
这两道光宛如两道游龙,在空中飞腾追逐。
她忽然想起初遇小元那一天的流星雨也是这样,一道金光在前,一道在后紧追不舍。
原来小元从来都不曾成功逃脱。
原来那一天来到这世界的异星来客有两个。
可是为什么小元用观气术并没发现韩峥被附体?
不。不对。
韩峥的不对劲,是她告诉小元的。
小元每次在他被附体或是不对劲的时候都在沉睡。
比如,刚才。韩峥那时也许刚刚靠近巷子,小元就再次陷入沉睡。
还有,目睹虫子制造车祸那天,韩峥有可能也在向地铁站口移动,她们和他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小元就睡着了。
纪云的心沉到谷底。
附在韩峥身上的那个人显然有能够专门克制小元的神通。
这么可怕,这么强大的敌人,小元怎么办啊?她能成功逃走么?
纪云又急又担心,不知不觉流泪,一个尖声怪气的声音阴恻恻笑道:“呵呵,还为别人担心呢,自己死到临头了!”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向着纪云袭来,她赶紧闪躲,脸蛋还是剧痛,一抹一手血。
一只麻雀站在瓦砾堆上,再次腾跃,向她扇动翅膀,翅翼带起的风中蕴含灵气,像三把并在一起的锋利匕首,“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