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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知抬手握住她手腕,眼眸惺忪又迷茫,再不复往日的清明与睿智。

这种离神志不清只差半步的状态,着实把她吓坏了,声音都在发抖。

他笑着安抚她:“不用,我行李箱有退烧药,吃一粒就好了。”

唐宁闻言忙去箱子所在地,拿到后第一时间倒了温水给他服下。

醉酒的人会口渴,李砚知也不例外,他就着她喂水的动作,一股脑儿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喉结上下滚动,水液顺着唇角滑落,流经完美的下颌,尽数滴落在胸前的白衬衫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唐宁的视线鬼使神差的追着那些不安分的水迹,最后落在胸前鼓胀的肌理上,白皙透着粉,若隐若现,脆弱又无助,凭空惹人遐想,

诱人可怜。

手里的力道倏然减弱,李砚知喝完水后,再次仰靠在床尾,闭上了眼睛。

唐宁猛然意识到自己溜号的眼神太不合时宜,羞得双颊绯红,无地自容。

她急急收了水杯,又给他倒了一杯递到唇边,李砚知迷迷糊糊的咕哝着:“喝不下了,好热,我想洗澡。”

他别开脸,任性的拉扯着胸前的衬衫扣子,力道又大又狠,把扣子直接崩开,束缚在半透明布料里的肌肤以一种格外强势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皮肤光洁、肌肉饱满,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秀色可餐。

只一眼,唐宁就臊红了耳根,忙不迭转身回避,但脑中香艳的画面却再也挥之不去。

偏偏他还在抓扯衣衫,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有加强的趋势。

唐宁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轻声哄他,“你发烧了,不可以脱衣服,醉酒也不能洗澡,我用毛巾帮你擦一下可以吗?”

李砚知不动了,呆呆的看着她,一副半信半疑的迷糊样。

唐宁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小孩子似的迷茫表情,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忍下了。

她接着道:“你如果不介意,就点点头。”

李砚知乖顺的点头,“谢谢老婆。”

话音刚落,他就趁机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唐宁一怔,难以置信的眨巴着眼睛,没等她反应,就见他又闭着眼睛仰倒了。

算了,他都醉了,就算把他摇醒跟他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起身去浴室。

她刚走,李砚知就睁开眼睛,眼里哪里还有刚刚的迷蒙,简直清明一片。

目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的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得逞的笑。

唐宁很快拧了毛巾出来,心无旁骛的帮他擦身体,为了避免被他误会,她的动作格外的麻利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搞定,顺便哄着他把衬衫裤子都换了。

李砚知装归装,但也很有分寸,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等把他顺利哄上床盖好被子,他的烧也差不多退了,酒也醒了大半。

但她还是不放心的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来一份醒酒汤,看着他喝完才终于安了心。

“抱歉,让你担心了,你回去休息吧。”李砚知精神恢复了不少,说话也没再像之前那么含糊。

“我看你睡着我再走。”唐宁坚持道。

李砚知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唐宁猜道:“睡不着吗?”

他点点头,难得露出害羞的表情,“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唐宁笑道:“我也睡不着了。”

折腾这么半天,哪还有睡意,但她又不想他因此而抱歉,又说:“要不咱们聊会儿天,困了我就走。”

“你想聊什么?”他从床上坐起来,很认真的问她。

“不知道,随便聊聊,比如聊聊这次出差。”唐宁眼含狡黠的看着他,揶揄的表情很浓。

李砚知也不傻,当即就猜到了,“你猜到我带你出差的原因了?”

唐宁点头,面露感激,“你当初把我叫去总裁办的时候问过我,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我只当是背调,不疑有他的说了,可你却记下,并逐一帮我实现,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比我对你好得太多太多,已经不是简单的谢谢能表达的。”

“那就不要说谢,我给你,你接受就好,不需要你偿还,也不需要你时刻谨记,就当合作期间的体验,可以吗?”

他此刻矛盾又惶恐,既怕她戳穿他的心思,从此和他划清界限,又怕她继续假装不知道,配合演戏,永远不戳破他们之间的窗户纸。

唐宁摇头,“不可以,我不喜欢欠人情。”

李砚知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她终究还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了吗?

他紧张的看着她,艰涩开口,“那你想我怎么做?”

“这得问你啊。”

“问我?”李砚知跟不上她的进度,疑惑的看着她。

“你得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才能根据你的需求提供帮助,虽然在财富上我帮不了你,但情绪价值和陪伴方面,我应该能胜任,比如,你以后要应酬,得让我帮你挡酒,不可以把我晾在一边,自己难受。”

“身体不舒服了,也要跟我说,让我照顾你,不要让我觉得自己没用,光拿钱不做事,这种不被需要的感觉我不喜欢。”

李砚知怔忪着,眼底情绪复杂,心情更是起起伏伏,恍恍惚惚。

所以她不是要跟他划清界限,而是给他特权,被她照顾、被她需要的特权吗?

李砚知努力压制着心底的雀跃,面上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唐宁反问道:“你事事以我为主,处处为我着想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麻烦呢?”

“当然没有,我都是自愿的。”

“那我也和你一样啊,合作本就是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才能长久,我以为我们一直都很有共识,结果你半点没觉察有什么不对,这回说开了,我们以后合作起来彼此才会更舒服,不是吗?”

李砚知自动屏蔽她一口一个合作的提醒,只听到四个关键词——我们,长久。

“你说得没错,是我考虑不周,我改。”他态度诚恳,眼神笃定又认真。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有需要一定要让我知道。”唐宁再次强调着。

“好,我记下了。”

李砚知郑重点头,而后顺杆爬道:“既然都睡不着,要不我们一起看会儿电影,说不定无聊就犯困了呢?”

老婆刚给他特权,他的心脏像在开party似的,毫无睡意,他没去阳台活蹦乱跳就已经是含蓄的了。

但老婆累了,她得睡。

唐宁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就在网上搜索最枯燥的电影,选定后拿出手机投屏在电视上。

李砚知重新坐回床尾的地毯上,只不过这次他是清醒的,身边还多了唐宁。

房间里的灯关了,只有月亮的清辉穿过玻璃窗投射进来,为这场深夜电影添了一丝旖旎的暧昧。

屏幕的光打在俩人的脸上,唐宁专注的看着电影,李砚知悄咪咪的看她,伸展的双臂搭在身后的床沿上,假装自己抱着她。

这样温馨宁静的时刻,真的很容易让人沉迷。

他的心脏像被泡在温泉里,又暖又充盈,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可他的心跳却像擂鼓似的愈演愈烈。

夜深人静的静谧房间里,如果没有电影配乐和角色对话,很容易就露馅了。

李砚知努力平复着情绪,生怕惊扰了她。

等他再朝她看过去时,前一秒还全神贯注的人,此刻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体晃晃悠悠,要倒不倒的。

他弯身看她耷拉的脑袋,发现她竟然睡着了,不由得失笑出声。

她也太可爱了,本想把他哄睡,结果自己先睡了,等明早醒来,指不定如何懊恼羞愧呢。

李砚知轻轻喊了她两声,确定她已经熟睡后,这才放心大胆的把人揽怀里,调整好坐姿,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给她盖上毯子,安安稳稳的睡。

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至少等电影看完再放手好了。

枯燥的电影持续两个小时,李砚知就抱了唐宁两个小时,而在这期间,她全程都乖得出奇,动都没动一下,就连呼吸都是浅浅的香香的,越发让他爱不释手。

只可惜,夜晚很快就要过去,他哪怕再不舍也得把人抱回去,妥帖的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他轻手轻脚的隔着被子躺到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越看越心痒,最终还是没忍住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和脸,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离。

小心翼翼又格外的珍重。

*

周一上班,唐宁一整个容光焕发,完全没有出差归来立马连轴转的疲态,赵西和孟敏同时感慨她精力旺盛。

可只有唐宁知道,她这次出差根本就是度假,完全放松后,创作时简直文思泉涌,灵感接二连三的闪现,她只要一有空就会画下线稿,回家再慢慢润色。

白天唐宁专注的工作,晚上吃完饭就一头扎进小院那间画室,专注的创作。

周五这天,编辑岑青给她打来报喜电话,说她的画作入

选了,下周一将在F市最出名的艺术馆Theone展出,整整一周。

这对唐宁而言是个绝佳的曝光机会,到时候各种名流雅士,画廊老板和收藏爱好者,都会去现场品鉴。

她把邀请函快递给唐宁,让她务必去现场。

“对了,你去的时候,别忘了再带上新画作,万一有买家询问,正好可以推销自己,我都跟薇薇安说好了,你去了直接找她,她会帮你引荐。”

岑青立马把对方的名片推送给她。

“好的,谢谢您岑姐,您真是帮我大忙了。”唐宁感激不已,这实在是一个顶顶好的机会。

“举手之劳而已,我早说过,以你的能力迟早会闯出一片天地的,最近这段时间你进步神速,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机会难得,你务必要把握好。”

“嗯,我会的,谢谢您。”

“好啦好啦,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别老跟我客气,你的个人网站最近涨粉也不错,足见你的新风格市场前景广阔,我有预感,你的画作很快就会火起来的。”

“承您吉言了。”

自打她在个人网站上传新作品后,反响比她预期的还要好,大家都在夸赞她的光影运用又上了一个等级,笔触细腻,仿佛给每一帧画面都注入了灵魂。

其实,她的画风一直都和心境,曾经的她畏畏缩缩,随波逐流,最大的心愿就是衣食无忧,能多点时间画画,早日取得成绩,带自己脱离困境。

而今的她存款充足,工作顺利,住的地方还那么漂亮舒适,就连最让她头疼的结婚,也因为李砚知的出现和帮忙,完美解决。

没了世俗烦恼的她,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创作上,灵感爆棚,落笔如神。

这份初露端倪的成功,李砚知有大半的功劳。

为了感谢,她必须好好履行他们之间的合约,绝对不可以有二心,也绝对不可以越矩。

*

总裁办的助理工作精准的分配到个人头上,每个人的周任务和月度任务都是提前分配好的,由刘威在每周一统一传达。

唐宁想请假参展又不想耽误工作,要么提前完成,要么拜托其他同事帮忙,但以她的脾气,必定选择前者。

下午下班前,唐宁找到刘威,道明自己下周有很重要的事,要请一周的假,想提前完成工作,免得耽误进度。

刘威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翻看了一下分配给她的工作,捡着最紧要的拿给她提前做,剩下的可以下个周末补上。

唐宁谢过他的体贴后,回工位接着忙去了。

刘威目送唐宁走了以后,拿上资料送去总裁办签署,踌躇着要不要跟老板知会一声,又怕唐宁请假的背后和老板有关,问了岂不是有窥探之嫌,最后选择了闭嘴。

谁知李砚知却主动问了起来,“你让唐宁加班了?”

刘威吓得瞳仁一颤,“我没有,公司明令禁止员工加班,我哪敢顶风作案啊。”

“那她怎么说这周末要加班。”让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刘威试探道:“唐助理没跟您说,她下周要请假的事吗?”

李砚知脸上的不快更浓了,“她请假做什么?”

出差回来以后,他明显感觉她在躲他,回家吃饭也心不在焉,吃完饭就一头扎进玻璃房画画,分明住在一起,但她就有办法让他在家里看不到她,现在又要请假一周,哪有这么巧合。

如果她真的觉察到他的心思,既不摊牌又不质问,那就是想用这种看不到又随时可以吩咐她配合的模式相处,他一天都受不了。

刘威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忙解释道:“我没问,毕竟是职员的隐私。”

隐私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李砚知的脑瓜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也不能问,问就是不守规矩,是越矩,只会坐实她的怀疑。

“行了,你出去吧,没你事了。”

李砚知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要你有何用”的不痛快。

晚上回家,唐宁照例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招呼他洗手吃饭,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遇上了高兴的事。

再看平常都是四菜一汤的配置,今晚却是六菜一汤,足见她的心情是好的。

那么,她到底要请假干嘛呢,也不像家里有急事的样子呀?

李砚知边猜测边换衣服,委屈又烦躁,为她宁可跟刘威请假,也不跟他这个直属上司请,放着后门不走,循规蹈矩的实在可恨。

更为自己作死的在合同里写上不得侵犯对方隐私,一再让自己搬石头砸脚,真是蠢得死。

偏偏他又不能有半点情绪外泄,以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憋得胸口闷闷的,饭也不香了,家里也没有半点温暖可言。

唐宁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他落座后,笑盈盈的拿出邀请函推到他面前,语调里透着难掩的开心。

“我的新作品入选Theone下周的画展,我受邀去展馆参观,和刘特助请了一周的假,所以这周末得加班,刚刚在公司不好详说,怕影响你工作。”

李砚知听完愣了愣,她这是在跟他报备吗?

闷在胸口那团气当即就烟消云散,微微凝在眉间的郁气也随之土崩瓦解,化作一波强似一波的愉悦,染上眉梢。

“一周的假够吗?”他垂眸看着邀请函的内容,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看向她的眼眸比她还要开心。

唐宁笑着点头,“足够了,我周五晚上就回来。”

“既然请了假,就不要这么赶,过完周末再回来也行的。”

虽然他很想她早点回来,但一想到这是她为梦想努力奋斗的成果展示,就不想因为一己私欲打乱她的步调。

唐宁笑看着他,眼底既有感动也有开心,李砚知被她看得不自在,局促的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李砚知,你真好,换个老板的话,怕是会怪我不务正业,可你竟然问我一周假够不够,还让我慢慢回来,你知道吗,正因为有你的支持我才会这么快看到成果,你是我成功路上的大恩人,等我功成名就,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你。”

唐宁激动的抓起他的手,盈盈眼波既有欢喜,也有浓郁的感激。

李砚知的唇角高高的扬起,心脏像被谁放在棉花上滚来滚去,又软又暖,恩人和情人,也就差一个字,早晚给她纠正过来。

他借机回握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你也是我的恩人,没有你,我一到周末就得相亲,哪怕功成名就也还得父母操心,可是你的成功,最该感谢的是认定目标就不懈努力的自己,是你的坚持和信念成就了自己,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一个人。”

“我只是恰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为了共同的需求达成合作,我们是惺惺相惜,携手共进的合作伙伴,你只管去追梦,我做你坚实的后盾,我们的合作,一直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不是吗?”

他趁机挑明并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务必彻底打消她的质疑,只有她放松戒备,他才有机可趁。

唐宁红了眼眶,感动于他的体贴,更感慨自己上辈子怕不是拯救了地球,才会和这么优秀的人成为合作伙伴。

同时也验证了她的猜测,那晚只是醉酒后的小小意外,并未对他们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

保持现状是最好的。

唐宁重重的点头,“那你记得我们的约定,任何你需要我做的,都要告诉我,别让我成为对你无用的人,好吗?”

“好。”他紧了紧握她的手,随即就松开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她也有进步的,只是需要他给予更多的耐心,循循善诱。

第26章 第26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第二天一大早,唐宁还没起床,刘威就送来了她要用到的加班文件和电脑。

李砚知目测了一下资料的厚度,问他:“这就是她下周所有的工作吗?”

“是的,我检查过了,绝对没有遗漏。”

他拿来的工作量是事先说好的最紧要的部分,其他需要唐宁下周末补的工作,他给接手了。

昨晚接到老板电话时,他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老板和唐宁都满意。

咱就是说,老板过着过着,走心了,真把协议妻子当妻子护着呢,他哪敢怠慢。

“辛苦你了,今天算你加班,按三倍工资补偿你。”

刘威顿时神清气爽,“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又没有做什么。”

早起跑一次腿就换三倍工资,这买卖不亏。

“刘特助谦虚了,你的业务能力比我预想的强很多,回去休息吧。”

“那我走了,祝您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刘威咧着嘴走了,老板开心,自己日子才会好过。

李砚知把资料放到客厅休息区后,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早餐。

等唐宁收拾好,准备随便对付一口就去公司时,李砚知已经把粥和蒸饺摆上餐桌,招呼她去吃。

唐宁看着热气腾腾的餐点,又惊讶又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你也加班吗?”

“我一般在周末处理自己公司的事,吃完你也工作去吧,需要用到的资料和电脑,我让刘威送来了,在家比去公司舒服。”

“啊?刘助理来过吗?”唐宁局促不已,嘟囔道:“你怎么能让他给我送资料呢?”

“他送我的顺道带了你的。”李砚知面不改色的撒谎。

自打认识唐宁,他撒谎的本事见长。

“可公司的事在家里办,总归不合规矩,万一让人知道,该说闲话了。”

“刘助理做事一向妥帖,没人会知道,而且,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吗?”

“我担心你干嘛?”唐宁一脸费解。

“担心我质疑你把工作带回家做,会泄露公司机密。”

“……可这是你让刘特助拿来的。”

“对啊,所以你怕什么呢?”

“……好吧。”他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吃早餐吧,今天你只管做你的事,我来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唐宁又是一惊,“你也很忙的,叫外卖吧。”

“再忙也不耽误做饭,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唐宁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不挑食,也没忌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李砚知看着她这副顺从又乖巧的样子,差点没忍住捏她脸的冲动,笑着说了声好。

唐宁迅速吃完早餐,抱着资料和电脑回自己房间工作去了,而本该回书房工作的李砚知,却悠闲的坐到了客厅沙发,打开电脑研究起食谱来。

工作哪有给老婆做饭重要,午餐来点她喜欢吃的,晚上再搞个烛光晚餐,简直不要太完美。

对着电脑拟好菜单后,他返回厨房备菜,做好准备工作后,他才回书房,花了两个半小时处理公务,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和画展相关的信息。

TheOne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艺术馆,以画作小众、藏品精致著称,旗下有一大批专业的策展人,帮它全球搜罗画作和藏品。

TheOne展出的作品多以猎奇、新颖、冲击力强、高饱和、高浓度色彩为特征。

此次展览,艺术馆那边早就在网络上预热,并放出了几幅常驻画师的画,反响很不错。

这些画师的画风都偏向明艳张扬的非现实题材,或是色彩绚烂,或是光影迷幻,每一幅都很吸引眼球,属于一眼就惊艳那种。

而唐宁参展的那一幅,在这些画风明丽,笔触张扬的画作里,稍显平淡。

她的笔触细腻,线条柔和飘逸,色彩搭配给人很舒服的感觉,笔下的景致给人美轮美奂的感觉,既沉静又具有吸引力,属于越看越惊艳那种。

这样的画作,一开始可能很难引起注意,但一旦注意了,就再也移不开眼。

就如她给人的感觉一样,一旦开始了解,就再也离不开了。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展览是唐宁的机遇,会给她带去更多的关注。

一旦有人试图了解并走近她,她的魅力绝对会吸引到他们。

现在的她只属于他一人,成名后的她兴许会属于任何一个人,而一旦她不需要这份协议,就将是他彻底失去她的时候。

一方面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看到她的优秀,看到她为了梦想努力奋进的样子,这是支撑她积极乐观应对生活,热爱生活的原动力,也是她人生最大最朴素的追求。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太多人看到,那意味着未来很可能有人要跟他竞争,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被撼动,甚至被剥夺。

浓郁的危机感涌上心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以至于切菜时走神,划伤了手指,他本该第一时间处理的,但他没有,他把刀往另外两个指头上划拉,任凭手指血流如注,随即把刀往地上一扔,弄出刺耳的响动,故意惊动她。

是时候使用她给他的特权了。

卧室内。

唐宁刚完成一项工作,正准备出去倒水喝,刚起身就听到金属和地板碰撞的声音,辨别后立马认出是菜刀落地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开门出去,生怕李砚知伤到自己。

等她跑到厨房时,李砚知正在笨拙的用纱布包扎伤口,料理台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红彤彤的触目惊心。

“伤到哪里了,让我瞧瞧。”

唐宁着急忙慌上前查看,他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都受伤了,全都是刀划的,有的破了一层皮,有的切口却很深,必须缝针才行。

她当即就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专业的人员来处理,好在医生来得很快,止血、上药、缝针,很快就处理好。

只是在得知伤口是切菜弄伤时,医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很隐晦的看了李砚知一眼,接收到他的暗示时,忙对唐宁叮嘱道:“伤口不能沾水,不能用力,得静养,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痊愈,虽说没伤到筋骨,但也不能马虎了,劳烦您多照顾,切不可二次受伤。”

“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您。”

“您客气了。”

送走医生后,唐宁看着李砚知纱布包扎下格外肿胀的手指,犯难了,“医生要你静养,不能二次受伤,偏偏我下周又不在家,你一个人能行么?”

“我还有左手啊,或者我去老宅住也行。”

“不行,你去了,又得让伯父伯母操心了,这样吧,我去一天就回来。”

“不行,这个画展对你那么重要,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只管去,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晚餐阿姨会做,洗澡什么的,你在也帮不上忙。”

他把受伤的手指举起来,放到俩人中间,说道:“现在是因为没消肿,看着挺严重,但只要前两天不发烧不发炎就没问题。”

“徐医生刚刚也说了,前面两天最关键,离不开人,要是有发炎或者发烧的迹象得去医院,我走了也不会放心的。”

“都怪我太笨了,抱歉。”他一脸歉疚的看着她,眼巴巴的很容易让人心软。

唐宁摇头,“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

她看着他,眼里透出小小的试探,建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展馆,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我也好照料。”

李砚知心下狂喜,面上却一脸不过意,“啊,这不好吧,我去了耽误你做事怎么办?”

这话倒是提醒唐宁了,她说:“我应该没什么事,但你得工作啊,我带你去了,公司怎么办?”

李砚知愣住了,他属实没想到这茬,他这该死的工作圣体。

“如果离了我公司就没法运转的话,那离倒闭也不远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股怨念和自暴自弃的感觉。

唐宁忙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公司的,如果你能交接工作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你不用觉得麻烦,我能照顾好你的。”

唐宁一本正经的保证着,生怕他不信。

李砚知忍俊不禁,“我

当然知道你会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只是怕你麻烦。”

“不麻烦,我很愿意照顾你,说起来,你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做饭,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工作,也不会受伤,你的伤有我一半的责任。”

“好了,不许自责,我跟你去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飞机需要提前申请航线。”

“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都行,来得及的。”

“行。”

李砚知平静的应下,心中的小人却在欢天喜地的敲锣打鼓,有他24小时守着,看谁敢靠近她。

*

TheOne坐落在环境清幽的苏式园林里,整体建筑风格以白色为底,黑色勾勒边框的形式,以墙为纸,以石为绘,把建筑和风景融为一体,通过成片成片的水域倒映其中,处处都是极致美学的具体体现。

来之前,唐宁就看过网上的图片,当时就惊为天人,如今身临其境,给她的震撼只多不少。

应邀而来的人都穿着比较正式的衣服,妆容精致,举止优雅。

得益于李砚知的体贴,上次出差回来,那家礼服店按照她的尺寸送了不少礼服过来,正适用这样的场景。

她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真丝长裙,缎面紧贴身体曲线,侧面开叉的设计,使得行走间纤细笔直的腿若隐若现,摇曳生姿。

而她文静柔和的五官与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明明是两个矛盾的气质,可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和谐。

她刚挽着李砚知踏进展厅,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她下意识收紧手掌,捏到他的手臂也浑然不觉。

李砚知顺势把手挽手变成手牵手,十指交握。

他柔声安抚道:“现在的注目只是预热,以后你会被更多人注视的,你得习惯才行。”

唐宁露出不解的表情,他解释道:“我们宁宝一定会一鸣惊人,习惯注目、接受注目,并不屑一顾,这才是顶级画师该有的气魄。”

唐宁当即就红了小脸,不是为那个称呼,而是顶级画师这四个字,既然已经树立目标,她确实不应该再畏首畏尾,习惯注目,接受注目,并且不屑一顾。

她挺直脊背,欣然的接受着来自各方的注目礼,在李砚知的带领下,从容的朝着自己画作的位置走去。

唐宁参展的画作取名为《浮生》。

平静的湖面上,涟漪深深,只有一株睡莲含苞待放,月光洒下的光辉与涟漪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营造出格外静谧幽深的氛围。

而在这方沉静的水面下,一株不知名的透明根茎正在触碰上方的水域,轻轻的激起了一小圈涟漪。

涟漪徐徐蔓延,很快就和成片的涟漪汇成一片,那个力道极小极轻,可看上去却像搅动涟漪的源头,似乎是它的出现,才让那边起了小小的波澜。

画面看似宁静,却处处透着一股向上的冲力。

而这副画作的左右两侧,都是色彩极为艳丽,线条也更硬朗张扬的迷幻派写实风,一眼就能让人驻足。

这就让《浮生》显得格外寡淡清冷,甚至有点形单影只。

可当你一旦被吸引,又很难再把注意力转移,像是有双无形的手牵着你入画,诱着你去探索那株根茎的曾经,去想象它的未来,去思考触碰到水上的世界后,它又会怎么做呢?

李砚知此刻就有这种感觉,他会忍不住想畅想这株小小根茎的未来,就像他曾经幻想他和唐宁的未来那样,期盼并向往着。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且心无旁骛的欣赏她的画作。

“很美,很有意境。”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打破了此刻的沉静。

唐宁率先朝旁边说话的人看去,男人眉目英挺,身形挺括,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也能衬出他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强大的气场。

觉察她的视线,沈樾转头看向她,徐徐道:“我猜这幅画的作者,一定是个温柔沉静的女性,热爱生活,懂得发现每一个细微处的美,擅长以小见大,塑造蓬勃的生命力,浮生若梦却又不似梦。”

他看人的视线很温和也很笃定,明明和她不认识,却能让唐宁有种他很了解自己的错觉。

而他最后那句话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人生如梦,却又不尽是梦。

俩人的对视让李砚知很不爽,尤其那个男人语气里的意有所指,就好像他很了解唐宁似的。

他不由得出声打断俩人之间过分不合时宜的无言对视,“老婆,你认识他?”

老婆两个字让沈樾眉头微挑,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唐宁脸上挪开,唐宁眼里的错愕和局促,同样没逃过他的眼。

她忙捏了捏李砚知的手臂,递给他一个嗔怪的眼神,低声道:“不认识,你别乱喊。”

这里都没有熟人,叫老婆完全没必要,唐宁臊得不行。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岑静推举的策展人薇薇安来了。

“唐宁。”她笑容明媚的朝她走来,一身红裙,五官明艳大气,比视频里更漂亮。

岑静推名片给她的时候,俩人就通过视频聊过天,对方非常喜欢她的新作品,并承诺一定要给她引荐同道中人。

“你好,薇薇安。”

她一本正经的要跟她握手,薇薇安却乐不可支,直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调侃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唐宁微微一怔,当即就羞红脸,可爱这个词让她无比的羞耻,显得她刚刚想和她握手的样子好呆。

李砚知忍俊不禁,她老婆当然可爱了。

他不经意的瞥了眼碍眼的自来熟老男人,发现他竟然也笑了,而且是看着他老婆的。

他想干嘛呀,这人是谁啊?

问题刚冒头,薇薇安就给出了答案。

她松开怀抱,跟唐宁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沈樾,也是这家艺术馆的超级VIP客户,他很喜欢你的画,昨晚就看了老半天,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指给他看,让他等我一起过来,结果我稍微跟别人说了会儿话,他就迫不及待的先来了,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吓着你吧?”

沈樾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收藏爱好者,上到名师大家,下到名不见经传的小众画手,风格跨度大,喜好也是繁杂得紧。

每当他遇到心仪的画师,都会自来熟的攀谈,突兀又直白那种,岑静说唐宁胆子小,她生怕他冒犯到她。

唐宁听了对方的介绍,稍显吃惊,系统给她的第二个攻略对象和身为路人的她全无交集。

原书里,他也是女主的联姻对象之一,一直在和男主争抢女主,在女主和男主结婚后,开启了撬墙角、背刺男主的路子,为男女主本就困难重重的婚后生活添砖加瓦,在多次给男主上眼药,激发男主占有欲和醋劲后,成功促成男女主的HE结局。

男主的剧情线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男配的剧情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但她着实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他相遇。

而从他刚才稍显迫切的行为来看,他对她的兴趣有点大呢。

唐宁浅笑着摇头,“没有,沈先生很绅士。”

沈樾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他借机拿出名片递给她,“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唐小姐见谅,这是鄙人的名片。”

唐宁双手接过,微微躬身,诚惶诚恐的样子。

当看清上面的头衔时,瞳仁微微一颤,她猜出他家世不凡,却没想到和李砚知旗鼓相当,盛达集团的发家史甚至比李砚知家的历史还要悠久。

而他看起来也更加稳重内敛,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更甚,由不得唐宁会紧张,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难忽视了。

“您好,我叫唐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本想跟他握手,可一想到刚刚在薇薇安那里出的糗,下意识觉得他们是朋友,应该都不喜欢握手这么老土的行为,微抬的手迅速放下,换成颔首示意。

沈樾却朝她伸出手道:“我比较老派,习惯握手。”

唐宁看着他的手,怔愣了一瞬,下一秒,就被他主动握住,“我很喜欢唐小姐的画,希望能多点机会和你交流。”

唐宁手掌小幅度的颤了颤,却在感受到他明显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量时,渐渐的放松。

她回握着

他,像是约定一般的说:“接下来的一周我都会在展馆,您什么时候想交流都可以的。”

能得到他的喜好,说明她的作品具备实力,而当机遇来临时,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多个人脉多条路。

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想要成功,实力只是敲门砖,平台和人脉才是关键,而艺术行业从来都不是只靠本事吃饭的,她需要助力,越多越好。

“那我每天都来艺术馆等你,可以吗?”沈樾含笑看着他,偏浓颜的英俊外貌,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这句如同老友间平常的约定,满满都是熟稔与亲和,可偏偏那句询问,又有着初次见面的客套与周全,让人如沐春风。

唐宁接触的男人并不多,李砚知温文尔雅,宛如翩翩君子。

而沈樾则更多了丝岁月磨砺后的清雅倜傥与翩翩风度,尤其那双黝黑的眼眸,笑时灿若桃花,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

唐宁不太敢跟他对视,垂眸点头,“可以的。”

寒暄结束,约定已成,沈樾却依旧握着她的手,像忘了也像不舍,觉察到她小幅度的挣扎,他才松手,眼底全是难掩的笑意。

李砚知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心里那个小人早把他大卸八块了。

他都当众喊老婆了,该死的老男人竟然半点觉悟都没有,不避讳就算了,还敢堂而皇之的抓着他老婆的手不放,狗胆包天!

李砚知森冷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很快就弥漫到薇薇安身周,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各方面都出挑的男人,瞥了眼他紧挨着唐宁的身体,暧昧的看向她,问道:“唐宁,这位是?”

唐宁抬眸看向李砚知,冲他笑了笑,跟薇薇安介绍道:“我未婚夫,李砚知。”

既然她已经带他见过自己那边的亲戚,也表明年末要结婚的意图,未婚夫这个头衔,最为妥帖。

“这位是薇薇安,独立策展人。”

跟李砚知介绍对方时,她隐晦的捏了捏他的手,这就是让他配合的意思。

早在唐宁说出未婚夫三个字时,他憋闷的心情瞬间晴空万里,区区觊觎者算什么,他好歹也是老婆亲口承认的正室!

萦绕着他的森寒当即就变成如沐春风的柔和,沾染上唇角,徐徐荡漾。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名片递给薇薇安,“很高兴认识你。”

矜持又优雅,得体又随和。

当然,他也没忘和沈樾交换,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沈樾垂眸看着名片,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俩人的无名指,没有婚戒呢。

他笑了笑,提醒薇薇安,“你不是有话要和唐小姐说吗?”

“啊对对对,瞧我这记性。”

薇薇安看向李砚知,“不介意我先带你未婚妻离开一下吧?”

“请便。”李砚知这会儿相当好说话,心里美滋滋的。

“那我先过去,你随便逛逛,注意别伤到手哦。”唐宁低声叮嘱着他,一脸的不放心。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去吧。”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眼里漾着宠。

薇薇安一脸磕到了的姨母笑,拉着唐宁刚离开,就迫不及待的感慨道:“你居然订婚了,我是真没想到啊。”

唐宁小脸一红,又听她说:“岑静当初给我推荐你的时候还纳闷,你近段时间的画风变了不少,给人一种超脱的美感,合着是爱情带来的呀,一看就是找到了soulmate,哎哟我去,有朝一日我也能磕上CP了,女才男貌,绝配啊。”

唐宁被夸得很不自在,好在薇薇安并未继续闲聊,很快切入正题,说起她认识的一个电影导演正在找插画师制作电影海报,唐宁的画风正好附和对方要找的风格,想引荐给他,一旦被选中,对她未来的事业发展和走向都有助益。

但是她还得跟其他几个画师竞争,薇薇安受岑静所托,自然会给她铺路,找了其他竞争者的代表作,三人连线一起分析各自的利弊,制定最优方案,争取夺得这个名额。

唐宁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新作品之际,展馆里的李砚知和沈樾却相对无言。

俩人一直静立在唐宁的画作前,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较劲似的暗暗对峙。

第27章 第27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唐宁并不是那种能让人一眼就惊艳的漂亮女人。

她的美很含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韵味,需要细心观察,耐心呵护,才会徐徐绽放。

李砚知作为最初的发现者,有幸目睹她从含苞待放到如今徐徐盛开的全过程,对她的喜爱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慢慢的变成泥足深陷,甚至贪心的想要占为己有。

他一直都知道,假以时日,她必然会怒放,惊艳所有人。

只因她本身就是一朵花,哪怕没有他的呵护,她也会盛开,或早或晚。

他只是暂时私藏了她,等她走到世人面前,必定不会再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好比现在,她的才华为她带来了更多的瞩目和欣赏,而在一众欣赏的目光里,必然会有沈樾这类的觊觎者。

而相比对外貌的一见钟情,因才华而生出的喜欢更让人忌惮,前者肤浅易逝,后者刻骨绵长。

李砚知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是唐宁亲口承认的未婚夫,任何人想觊觎,都会因为这个身份有所迟疑,可另一方面他又无比的心虚,因为他这个身份只是合作所需,是假的。

偏偏沈樾又是个没眼力见的登徒子,不属于“任何人”的行列。

他看她的眼神直白炙热,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哪怕唐宁亲口道明他未婚夫身份,他眼底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李砚知和他对视时,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一抹戏谑,带着不屑和自负的轻视。

家世、成就、容貌、财富,他哪一样都不输他,他还比他多个唐宁亲口认证的未婚夫头衔,所以,沈樾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能撬开他这堵铜墙铁壁?

没等他气太久,沈樾就开口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宁的画,像感慨也像自言自语。

“所谓的灵性,其实就是画手对身边事物的感知力,感知力越强,融入作品越自然,越能触动赏画人。”

他转头看向李砚知,问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砚知神色一冷,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握紧,语气染了几分嘲讽,“如果是对人的一见钟情我是信的,如果只是看了一幅画就大言不惭的说一见钟情,未免太荒唐。”

沈樾笑了起来,声线醇厚如大提琴,亦如他沉稳的气度,“我并非第一次见唐宁,看过画以后,我就在脑中想象过她的样子,今天一见,完全符合。”

李砚知不屑的嗤了一声,“靠想象也能叫一见钟情?”

沈樾转身面对他,笑容敛了几分,那股迫人的威势却在徐徐蔓延。

他语气温和道:“这只是比喻,我想说的是,我喜欢唐宁,从外貌到才华都喜欢,我会追她。”

没有任何婉转,直接道明重点,带着一种明知故犯的强势。

李砚知给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他还是头一次听人把撬墙角、插足别人感情说得如此明目张胆又志在必得呢。

“一个连她说话都没有在认真听的人,我不觉得你有胜算。”

李砚知才不会被他唬到,他不认为对方有他没法取代的优势。

沈樾不以为意道:“我当然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她说你是她未婚夫,我听到了,但我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过目不忘,在你叫她老婆的时候,她好像很诧异也很不自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李砚知的心脏像被他拽在手里,不安感在蔓延。

“倘若你们真的情投意合,这样的昵称应该很熟稔,甚至会给人很甜蜜的感觉,显然你们没有,还有啊——”

他抬手指了指他左手的无名指,“如果你们真的订婚,为什么连戒指都没有呢?那可是身份和誓

言的象征呢。”

李砚知瞳仁一颤,心虚的蜷缩了一下无名指,又听他说:“如果是忘了戴,指节那里也会有佩戴过的痕迹,如果刚订婚,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大喜事,哪会忘戴呢?”

“再有啊,唐宁介绍你的时候,捏了捏你的手,别人或许会觉得那样的小动作是亲昵,但在我眼里,它更像一种暗示,兴许是你俩私下里达成的某种协定,类似公开场合配合演戏这种。”

李砚知被戳穿了秘密,愤怒又难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发作,这里是唐宁展示成果的地方,任何的差池都可能为她带来不好的言论,他必须忍。

沈樾脸上重新露出志在必得的笑,他看似闲聊,实则句句是试探,李砚知越沉默,他猜中的几率越大。

此刻看着他极力隐忍的样子,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

“所以结论就是,你们压根没订婚,唐宁还不是你老婆,我就算追求她,也不算插足,而是公平竞争。”

李砚知冷笑道:“就算我们没订婚,但对外的身份照样是即将结婚的伴侣,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工作,你拿什么跟我竞争?”

他亮出自己仅有的优势叫嚣着。

“你们同居了?”沈樾稍显意外的挑眉。

李砚知自觉扳回一成,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谁知沈樾也只是短暂的诧异了一下,很快就释怀了。

他笑容不变道:“我看过唐宁以前的画作,一笔一画都充斥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发现美好事物的热情,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够自信,色调与光影的运用很娴熟,却透着一种束手束脚的禁锢感,内敛有余而气势不足,我猜是源自内心的自卑。”

“那种自卑兴许来自容貌、出身、自身性格的短板、亦或是生活的窘迫,她的现状不足以支撑她追寻梦想,甚至成了她生活的负担,以至于她必须要信念格外坚定才不让自己放弃,这些都体现在她高超画技里,但她始终缺少那份全身心放松带来的灵性,她一直在寻找出路,也一直在突破自己的创作风格,可成果不明显。”

“但她最近的画稿却画风一变,束缚感没了,潇洒恣意的笔触增加了,细腻中透着显见的松弛,画手的风格发生变化的主要原因是心境,她的心境不一样了。”

“而能让一个生活充满负担的人改变心境,要么是看开了,要么是发财了,毕竟人类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和紧迫感都源自没钱。”

“唐宁胆小,性格也很内向,她如果能看开,早就体现在画作里了,所以,我更偏向后者,她应该是突然收获了一笔不菲的财富。”

李砚知惊了,他不信一个人通过几幅画就能把唐宁剖析得八|九不离十。

他怀疑道:“你调查她了?”

沈樾云淡风轻道:“她这么单纯,哪需要调查,而且,我更喜欢面对面的了解一个人,早早揭开谜底,会少很多乐趣的不是吗?”

李砚知默默骂他混蛋,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情绪。

他此刻越失态,对方只会越得意,他才不要给他摇尾巴的机会。

沈樾见他依旧没表露过激的情绪,都有点欣赏他了,26岁,正是冲动易怒,血气方刚的年纪,却比他预计的还沉得住气。

也正是他这份耐性与沉稳,给了唐宁足够的安全感,才能让胆怯的她安心的待在他身边,履行合约也好,完成任务也罢,总归是因为需求一致才走到一起。

如果这是他的优势,那他还真有点不好下手。

他继续刺激他,“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我猜对了,普通女性的35岁都会面临被家里催婚的困境,而年少有为的家族继承人,同样需要联姻来稳固基业,要说你俩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大概就是被催婚的窘困。”

“你刚提到你们共事,那她应该是你的下属,上司找下属合作,又是基于共同需求,知根知底又能时刻配合演戏,实在是最完美不过的伪装,所以,你们的同居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和感情完全无关呢。”

话音刚落,沈樾又露出那个夹杂着得意和些许自负的轻视,静静的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反馈。

李砚知从容道:“你说这么多,也就只能证明你猜对了而已,想追和能追到,是两种走向,我暂时没看到你的优势,以及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过我?”

沈樾也淡定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一旦生出比较的心思,本能的会拿自己的长处比对方的短处,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无地自容,我没必要做这种不体面的蠢事。”

李砚知默默咬牙,他真想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几拳。

“家世、成就、容貌、财富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格魅力和自身修养才是决定一个人优秀与否的内核,显然,我们俩在各方面都旗鼓相当,没什么可比的,如果非要说我的优势,那应该就是年龄吧。”

“年龄?”李砚知笑了,为他老而不自知的厚脸皮,“我瞧着您至少也35+了吧,优势在哪?”

沈樾好心提醒道:“别急着嫌弃我老哦,唐宁也35了呢。”

“说你呢,你扯她做什么?”李砚知愤懑不已,心中已预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唐宁和你相差的9岁,难道不是阻碍你们关系更进一步的枷锁吗,你妄想靠假戏真做暗戳戳坐实夫妻之实的计划迟迟得不到进展,除了财富和地位的差距,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沈樾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嘲讽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浓郁。

第28章 第28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李砚知被沈樾这番话狠狠戳中痛脚,怒不可遏。

但他还是不可以发火,只能把滔天的怒焰团成一团,任它如困兽似的,在胸腔横冲直撞。

沈樾继续道:“唐宁很有才华,不久的将来就能转化成财富,这份完全靠自身实力取得的成就,不会比你我低,一旦她成功,就能缩短你们之间的财富和地位差距,所以你不遗余力的助力她的事业,极力为她营造潜心创造的环境和条件,不可谓不用心。”

李砚知微眯眼眸,心道,知道我用心,就赶紧滚蛋,你没胜算。

谁知沈樾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笑得格外欠揍,无情的补刀,“地位和财富间的差距可以缩短,可年龄这种自然障碍,可就没那么好跨越了,你也不可能一夜年长10岁,一棍打消世俗对女大男小结合的偏见吧?”

李砚知胸口那团火烧的更旺了,他当然不能,年纪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一度超过了财富和地位,他想解决都无从下手。

沈樾双手一摊,做轻松状,“各方面都差不多的两个人一起追求她,一个26岁,一个36岁,你猜她会选谁?”

李砚知紧握的双掌指骨泛白,青筋凸起,她当然会选年纪相差不大的。

他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一招就给对方抓着痛点鸡哔了。

偏偏沈樾还要补刀,“所以,你还觉得我36岁高龄是劣势吗?”

李砚知:我****

“对了,盈曜的董事长为了给儿子铺路,年初来了个高层大换血,你刚接手公司,应该好多事情要忙,就算唐宁和你同居,只怕也是她照顾你的时候更多。”

“以唐宁的性子,大概率会想方设法报答你对她的雪中送炭之情,这么一看,你们俩之间的不对等好多呢,真爱一个人,哪忍心让她吃半点苦呢?”

“你大概不了解画手想要有源源不断的灵感,是不可以被拘泥于家庭那方小天地,更不能把心思用在一味的感恩戴德上,她得去接触世界,发现未曾踏足过的世界的美,你有时间陪她吗?”

“说到这个,我好像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优势,我在事业上比你早奋斗十年,公司的运行模式完全成熟,不需要我亲力亲为,我有大把的时间周游世界,不管她想去哪里,我都可以跟随,甚至带她去探索世界,给她源源不断的灵感源泉,如果她需要,我还能给她创建平台,助她登顶,她绝对有这个实力。”

“人们不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

沈樾含笑看着他,目光里的得意劈头盖脸的朝李砚知扑过来。

李砚知两眼一黑,差点给他气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狗东西呢。

沈樾见他气得都快枯萎了,笑着又补了一刀,“抱歉啊,我本来只是闲聊,结果却越聊越投合,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你呢。”

李砚知努力压制着想给他一拳的冲动,气得帅脸刷白。

而比生气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说的都是事实,他眼下确实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她,更别提周游世界给她创作灵感了。

他能做的,也只是以出差为借口,带她来一场短途旅行,在这期间还得给她一点工作当掩护,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俩人的合作关系,生怕自己的心意暴露,把她吓跑。

他很希望她能把爱好变成事业,并取得不菲的成绩,却又怕她真的成功后,再也不需要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人生最难的抉择竟然是取舍,想得到一样,就必须舍弃另一样。

而在这段单恋里,他一直都在被选择的行列,从来都没有主动权。

沈樾的出现不但带来了危机感,还让他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他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李砚知的沉默同样让沈樾心有不安,年轻有为还能沉得住气的人不多,李砚知算得上个中翘楚。

而且看他那无奈又憋屈的样子,显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

单恋从来都没有选择权,而他明知自己无法掌控,却还是清醒着陷进去,这种献祭似的深情着实棘手。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追求唐宁的过程越难,得到的成果才会越甜不是吗?

沈樾重新转过身体,静静的欣赏着画作,越看眼底的愉悦越盛。

李砚知抬手扯松温莎结,深深呼吸,平复着心底的那股无处安放的憋闷,他甚至觉得周遭空气稀薄,让他难以喘息。

他正欲转身离开,唐宁却在这时回来了,远远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和苍白的脸,心脏倏然一紧,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

等她走近,李砚知收敛了所有负面情绪,柔声问她:“谈完事情了?”

沈樾闻声回头,笑盈盈的看向唐宁。

唐宁对着他礼貌颔首,随即回答李砚知的问题,“谈完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担忧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手疼?要不要去医院?”

她边问边小心翼翼的拉起他的手查看,沈樾却在这时朝他缠着纱布的手指看过来,目光落在无名指上。

李砚知敏感的觉察到,迅速把手垂下,好似这样就能把难堪一并遮起来。

唐宁错愕抬头,抓到了他眼底的郁闷和局促,心中纳罕。

余光正好看到同样在看他手指的沈樾,更纳闷了。

他们俩是不是聊了什么话题,感觉怪怪的。

李砚知从唐宁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忙答道:“我没事,应该是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他看向她的视线写满了安抚,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时,轻轻的捏了捏。

唐宁用另一只手盖在他手背上,笑看着他道:“那我们一起走吧,展馆这边有我没我影响不大,薇薇安会替我周旋的。”

“那怎么行,这么好的展示机会,别因为我耽误了,我真的没事。”李砚知面露愧疚,极力强调着。

“你没事我也不放心。”唐宁弯弯的眼眸亮亮的,无声安抚着他。

她柔柔的音调似带着小勾子,轻轻挠在李砚知的心尖上,将他在沈樾那里吃的瘪都给盖住了。

他就知道她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他的。

有了底气,他一改刚刚的颓丧,暗戳戳的搓火道:“可你不是答应沈先生,要和他私下交流的吗,不好因为我怠慢了他。”

李砚知抬头看向沈樾,眼底泛上浓浓的挑衅之色,像是在说,你有优势又怎样,我也有。

唐宁这才想起这茬,看向沈樾的表情带了点歉疚,“抱歉沈先生,我们下次再约吧。”

沈樾弯起好看的眉眼,顺杆爬道:“没关系,交流也不一定非要面对面,如果唐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微信,我正好和郑导有些私交,唐小姐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边说边翻出二维码示意。

郑导就是她即将投稿的电影导演,薇薇安刚刚有提过,沈樾和他私交不错,如果想了解他,可以问沈樾。

而今沈樾主动伸出橄榄枝,她没拒绝的理由,大大方方的加了好友,并感激道:“谢谢您沈先生。”

“唐小姐客气了,你我也算因画结缘,我作为你的粉丝,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那我就不打扰你和你未婚夫了,回见。”

沈樾很绅士的冲他们颔首示意,刚准备转身,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提醒唐宁道:“李先生刚才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如果要去医院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

没等唐宁婉拒,李砚知就冷声道:“我很好,不劳烦沈先生,慢走不送。”

他看他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居然让他借机加了唐宁的微信,见杆就爬的狗东西!

沈樾笑容和蔼,音调更是得意,“再见,李先生,和您聊天很愉快。”

李砚知那个气啊,恨不能咬他几口。

手肘处传来一股小小的力道,他垂眸看过去,正好看到唐宁含笑看他的眼眸,以及她熟练挽上他臂弯的白皙小手,纤细的手指如同依赖一般抓握着他的衣袖。

见他看过来,她有些羞涩的晃了晃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用安抚的语调说:“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我可以解释,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香软的气息沿着耳廓幽幽荡入耳蜗,激起耳朵周遭的一片战栗,李砚知瞳仁颤了颤,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耳廓唰一下就红了。

他磕磕巴巴道:“我没有生——”

“嘘——”

她竖起食指覆在他的唇上,温热轻柔的触感当即就让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加速。

觉察到自己动作的唐突,她急急收回手,就着挽手的姿势,带着他快步往外走,他看到她泛红的耳朵,心底那股暖意顷刻间化作丝丝甜蜜,汇入心田。

沈樾确实有年纪优势,但他有近水楼台,凭什么便宜他,他就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想定之后,李砚知心情好了大半,再看紧紧挽着他不放的亲亲老婆,心里甜的咧~

第29章 第29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唐宁边走边在心里组织语言。

李砚知从没在她面前表露过负面情绪,他永远都是温柔的,内敛的,但刚刚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的不痛快,再结合沈樾临走前那句充满揶揄意味的话,更加让她笃定,他们俩肯定聊了什么。

虽然他们之间是协议关系,合约上也没有写明关系存续期间不可以和其他男人有瓜葛,但作为敬业的合作者,她有义务在合约期间,杜绝一切异性的靠近,打消所有异性试图示好的念头,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沈樾对她的言行举动有太多可以解读的微妙,她坚信李砚知也觉察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开口

就叫她老婆,这个称呼既是提醒,也是给对方的警告。

唐宁拉着他去了一处清幽的竹林里,四周除了绝美的风景再无别的。

她在他面前站定,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把薇薇安推举她参加电影海报创作,以及沈樾和导演有私交的信息和盘托出。

“我加他微信完全是出于工作需要,绝对没有其他心思,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相信,在我们合约存续期间,我会好好履行协议妻子的义务,不和任何异性有多余的接触,我保证。”

她一脸认真的竖起手指,坚定又坦荡的和他对视。

早在她道明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以后,李砚知就已经心花怒放了,别说他没生她气,就算有天大的气,她也只需要像刚才那样对着他撒撒娇,哄哄他就好了。

如今她信誓旦旦的向他做出保证,满心满眼都是解除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误会,管她是出于责任感还是职业素养,都说明她在意着他们之间的合作,假情侣又如何,她也在不知不觉中用真情对待着。

李砚知笑了,眼底全是温柔的宠溺,“傻瓜,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你一向敬业,道德感又那么高,绝对不会做越矩的事,我只是不喜欢沈樾待人处事的方式,总觉得他对你别有用心,我担心你被他骗。”

唐宁抿唇轻笑,明知故问道:“你怕他骗我什么?”

李砚知语塞,他总不能说沈樾要追你,骗你感情,你离他远点。

他以什么立场说呢?

他们只是合作,而且合约里并没有规定关系存续期间不可以和其他异性接触。

更何况,沈樾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对唐宁的画作也是真的存了欣赏和帮扶之意,他哪能因为一己私欲,阻碍她的发展呢。

她需要助力,越多越好。

所以他更不能说了。

他的喉咙有点紧,出口的话也变得有些涩然,“我瞎猜的,你不必当真。”

唐宁朝他靠近,双手捧起他的脸,澄澈的眼眸含笑看着他,嗔怪道:“我们不是说好要坦诚相待的吗,任何能引起对方误会的事和情绪,都要及时解决,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遵守了呢,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从来都对你百分百信任的。”李砚知说的信誓旦旦,眼底满是急切。

意识到她此刻正捧着自己的脸,心中涌上无尽的暖意和羞赧,他的宁宝在安抚他么?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看出沈樾对我的喜欢,让我离他远点呢?”唐宁柔软的指腹带了点摩挲的动作,把安抚化作实质。

李砚知瞳仁微微一颤,原来他的宁宝也觉察到了,她软软的小手正在安抚他呢。

嘻嘻~

唐宁一眼就看出他眼里藏着的庆幸,浅浅的笑意不断加深,如涟漪徐徐蔓延。

她说:“砚知,你的心思都在眼睛里,我看到了。”

李砚知的脸唰的一下涨红,臊得无地自容。

他急急找补道:“我不是想阻止你接触其他异性,毕竟我们只是合作,我没立场,更没资格阻止,我只是觉得沈樾这人目的性太强,怕他用资源或者平台做诱饵欺骗你,仅此而已。”

唐宁收回捧他脸的手,改为挽上他的手臂漫步,她边走边说:“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于异性的示好还是能看出来的,沈樾第一次见面就对我热情不减,绝非只是欣赏我的画作,我都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我才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我是有未婚夫的人,希望他能适可而止,虽然不知道你们刚刚聊了什么,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表明我的态度,就像你说的,虽然结婚是假,但体验感是真的,我也想给你一个好的体验感,在我们协议存续期间,我会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杜绝所有异性的示好。”

她驻足转身,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对我那么好,我报答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让你担忧烦心呢,我和沈樾绝对不会有超出工作之外的任何瓜葛,如果你不信,我和他见面都带上你,让你亲自监督好不好?”

她的音色很清灵,不疾不徐说话时,总能给人一种融融暖意。

李砚知受宠若惊道:“那怎么行,我才不要拖你后腿,不管是薇薇安还是沈樾,我能看出他们对你画作和个人的欣赏,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当然要好好把握,我真心希望你的梦想能成真,你只管放手去追梦,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唐宁的目光里满是动容,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笑盈盈道:“砚知,你真好,谢谢你。”

李砚知身体僵住,眼底涌上浓浓的意外之喜,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好半晌才抬手摸摸她的发顶,柔声道:“你对我也很好,我也谢谢你。”老婆。

俩人相视一笑,一个含情脉脉,一个柔美娇憨,在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心境已然有了新的变化。

*

回到酒店,唐宁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查看伤口,顺便换药,划伤的地方已经结痂,缝针的部位恢复得也很不错,这让刚唐宁安心不少。

只是在看到桌上堆积的文件时,心中还是有些不过意。

他不去公司,并不代表他可以什么工作都不做,刘威每天都会空运文件给他签署,并安排人在这边做交接,签好的文件,当天就要带回去。

今天只是第一天到海市,一早上的功夫没处理,文件就堆成一座小山。

李砚知瞧见她眼底流露出的心疼,心中无比欢喜,心疼何尝不是好感的一种表现呢。

他抬手抚上她的侧脸,把她的视线转过来对着自己,柔声宽慰道:“左手不妨碍我做事,你只管忙你的事,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脑海里已经有大概的雏形了,最多三天就能把画稿的事敲定,至于展览,有薇薇安帮我周旋,我在不在意义不大,等我交了画稿我们就回去,住酒店始终没有在家方便,你早日恢复,我也能早点心安。”

“行,都依你。”李砚知笑着点头。

“那我先回房间画画,我帮你把文件拿去书房吧。”

唐宁说着就要起身,李砚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他的眼里透着执拗,唐宁只当他不想被自己当成废人,笑着应了,“那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不关房门,你直接叫我就好。”

“好,你去忙吧。”

李砚知没拒绝她的好意,也没想打扰她,只是开着书房的门,暗戳戳的听着她那边的动静,但凡沈樾敢骚扰,他第一时间就能采取行动。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唐宁刚回屋没多久,沈樾就发来了信息,都是和郑导有关的信息,对方的喜好、性格、拍摄过的电影、拿过的奖项,从事业到生活再到兴趣爱好都囊括其中,足见对方的用心。

【希望能帮到你。】

唐宁看着这条信息,有些无从下手。

她很清楚,一旦她开始和他在微信上你来我往的交流,哪怕句句都是公事,也会给对方造成一种有机可趁的误会。

在她的认知里,公事就得在公开场合,一本正经的谈,她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在微信里问,而是和他约定时间和地点,很正式的面谈。

唐宁打开应用软件,选了一家环境优雅的米其林星级餐厅,环境大众,不会让对方误会这是一场特殊的邀请。

选定后,她询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想请他吃饭,答谢帮助,随即把电话放到一边,继续画画,没想一直等着。

谁料那边回复的很快。

【那就明天下午见吧。】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过多的情绪,但唐宁就觉得对面的人有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像是料定她会约他一样。

这并不是唐宁的错觉,沈樾确实料到她会主动邀约,因为她不喜欢欠人情,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会回馈七分八分甚至十二分。

他猜,这兴许就是她让李砚知动情的关键所在。

像他们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别有用心的人,虽然能一眼看透对方的意图,但时间久了,总会有一种麻木和烦躁的抵触情绪,甚至会感慨,难道这辈子都遇不到一个单纯点,什么都不图的人吗?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哪怕是旗鼓相当的联姻,也充斥着太多的利益和权衡,心累。

直到他遇到唐宁,不管是她的作品还是她给人的感觉,都和他认识的女人不一样。

她就像一张白纸,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映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可当你以为她好欺骗时,她又有自己的思想和目标,靠着坚韧的毅力追逐着梦想,最苦再难也没想过放弃,独立又清醒。

不止李砚知会为之倾倒,他也越来越觉得她很特别,很迷人,让人忍住想靠近,想深入了解,并占为己有。

沈樾一眨不眨的看着展馆里的《浮生》,越看越觉得它就是唐宁的心境写照。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触碰世界的触角,主动寻找机遇,面对未知,也毫无畏惧,画面中那股向上的力量,就是她性格里最坚韧的执着。

既然她想要,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给她,直到助她站在最高处。

当她拥有足够的自信和成就,自然不会对他的追求避之不及,公平的爱,必然是旗鼓相当的。

李砚知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直在托举唐宁,只可惜,他们之间一开始就不是从感情出发,哪怕他戳破了窗户纸,也改变不了俩人以合作为主的基调。

这正好就是他能把握的机会。

*

赴约这天,唐宁特意穿了身班味十足的套裙,走之前还和李砚知说了见面地点,主动约沈樾的用意,就怕他多想。

她现在完全把他当成协议丈夫,尽职尽责的给他营造舒适的体验感,一如他对待自己那般。

李砚知一直笑看着她,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还让她好好谈,不必着急回来,做足了真老公应有的大度。

早在看到唐宁穿着工装赴约时,他就完全明白她的用意,就算她真的对沈樾有好感,他也有信心把她抢回来,更何况她没有,还打算一开始就跟他划清界限。

他好想悄咪咪的跟去,亲眼见证沈樾吃瘪的场面。

单是想想那个自以为是的狗东西被亲亲老婆拒之门外,他就乐不可支。

唐宁何尝不知他的开心来自哪里,手掌都抚上门把了,想了想又转身朝他走去。

李砚知问她:“是不是忘带东西了?”

唐宁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默默揣测着老婆的举动,大着胆子试探道:“想让我去接你?”

唐宁眼眸倏然一亮,笑着点点头,“可以吗?”

李砚知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求之不得好吧。

“当然可以,你谈完后给我打电话。”

“行,那我走了。”她甜甜的笑着挥手,开门走了。

大门刚关上,李砚知就原地蹦跶起来,该死的沈樾,你拿什么跟我比,哈哈!

他直奔衣帽间,开始搭配衣服,务必要在他面前狠狠的扬眉吐气。

第30章 第30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唐宁比约定的时间早去了十分钟,却不料沈樾已经到了。

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他就笑着朝她挥手示意,拿过一旁座位上放着的铃兰花花束,起身迎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马甲,通身散发的松弛感,使得这身稍显正式的装束染了几分潇洒与倜傥,宝石袖口和腕表的加持,更加凸显了他自带的贵气。

他只需要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吸引眼球。

当他握着花束朝她走来时,周遭用餐的年轻女性们,统一朝他们投来注目礼。

唐宁不习惯被人等,下意识加快步子,却在看到他手里的花束时,顿了顿。

沈樾却已经到了她身前,看穿她心思般笑道:“只是路过时看着漂亮就买了,没有别的意思,唐小姐不必这么堤防我,我没有恶意的。”

唐宁微微一囧,为自己的过分敏感而不自在,她接过花束,歉疚道:“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必道歉,是我有点迫不及待,来早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脸上,直白又炙热。

唐宁只是笑笑,他帮她拉开椅子,她道谢后坐下,把花束放到一旁。

沈樾的目光在她衣着上一扫而过,笑道:“我本以为会是一场愉快的约会,不曾想唐小姐真的找我谈公事。”

唐宁下意识看向他精心搭配的穿着,再看看自己一身班味的打扮,稍微有些尴尬。

她说:“我只是想着穿正式些,更能表达我对您的敬意和感谢。”

沈樾笑得更爽朗了,他说:“唐小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大可不必一板一眼的跟我说话,显得我好难相处,跟我在一起你就像在受罪似的。”

“您很好,我没有不自在。”唐宁继续公事公办的回答着,不准备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殊不知沈樾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极力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认真执拗得可爱。

同时也说明她已经察觉了他的心思,只是出于和李砚知合作的责任,打算把他的旖念扼杀在摇篮里。

但他怎么可能给她这种机会呢,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直面好了。

“唐小姐,我喜欢你的心思,你应该已经觉察到了吧?”

唐宁握水杯的手指倏然紧了紧,眼底是一种终于等到的如释重负。

她猜到他今晚赴约不会只和她谈公事,而以他第一次见面就毫不掩饰心思的做派,必然会摊牌。

唐宁点点头,“对,所以我才会第一时间道明自己已经订婚的事,我以为您能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沈樾朗笑出声,眼底的愉悦宛如实质,“能听懂,但我没想知难而退,因为,你和李砚知并非真的未婚夫妻,你们应该只是达成了某种需求一致的合作,相互配合演戏,不作数的。”

唐宁心下一紧,没等她想好说辞,他又加码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吧?”

唐宁不语,沈樾笑容更恣意了,他指了指她左手的无名指,“是戒指,你们都没有戴戒指。”

唐宁闻言,心虚的把手缩回去,忽然觉得这样岂不是坐实了他的猜测,又急急把手放回来,想保持原样,又怕沈樾已经看到她的小动作,于是抬头朝他看去,心存侥幸一般巴望他没注意,却不料正好撞进他含笑明亮的眼眸里,把心思暴露个干净。

沈樾被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逗笑,她像极了慌不择路的梅花鹿,迷糊又可爱。

他越看越喜欢,越看心越软。

为了不让她绞尽脑汁的想说辞,他顺道把当初和李砚知说的那通话跟她说了,末了补充道:“唐宁,我不是洪水猛兽,你不用这么避之不及。”

既然对方已经摊牌,唐宁也准备推心置腹的跟他聊一聊。

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很认真的看着他说:“能得到您的喜欢,我受宠若惊,但我不能接受您的示好,不管有没有和砚知达成合作,我都不会和我差距太大的异性扯上关系,就算只是谈恋爱也不行。”

“为什么?”沈樾疑惑又好奇。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对我的喜欢应该是基于画作,而画作只是我谋生的另一个手段和出路,您或许在画里看到了我的野心和冲劲,但真实的我并不是这样的,您喜欢的是画手唐宁,不是普通人唐宁。”

“像我这种各方面条件都很普通的人,能认识砚知这样的优秀男士,已经花光了我前面35年的好运,我的家境、经历和个人实力,都不足以再吸引另一个优秀男士,我一直都坚信,人的好运是会用光的,我

有了,就该好好珍惜,而我有过,也就不该再得陇望蜀。”

“虽然我和砚知只是合作,但我也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他为什么会选我呢,就因为这个质疑,砚知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帮我一点点消解怀疑,重新树立信心,他对我而言不止是合作伙伴。”

“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给了我潜心创作的环境和无需再为生计发愁的优厚条件,无时无刻不再照顾我、帮助我,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而我也将倾其所有的回报这份恩情,只要他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所以,我不可能答应您的示好,更不可能再喜欢上任何人,因为我已经见过最好的了。”

沈樾微微蹙眉,这个走向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你喜欢李砚知?”他笃定的下结论。

唐宁先是有些愣怔,随即笑着点头,面露羞赧,“和您说那番话之前我还没那么明了,说完之后我可以肯定,我是喜欢他的。”

“不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沈樾不死心的追问着。

唐宁摇头,加强了语气,“是喜欢,我肯定。”

她笑得很自然,也很柔和,眉眼间也透出了宛如少女心思被窥破的赧然与羞涩,看起来不像作假。

她的忽然觉醒,倒像是在他逼迫下的开窍,合着他才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意识到这点,沈樾也笑了,只是那笑里多少带了点苦涩。

“看来是我出现的时机不对,倘若再早一些,我有机会吗?”

他眼含期待的看着唐宁,表情格外的认真。

唐宁把散落的碎发挽在耳后,肯定道:“不会,因为没有砚知,我不会画出现在的画,没有画,我们也不会认识,沈先生,谢谢您喜欢我,不能给您回应,我很抱歉。”

沈樾笑着摇头,“说抱歉严重了,你又没有错,只怪我们相见恨晚。”

唐宁又说:“既然我们都互相表明了心思,那接下来也就不便再共事,您的帮助还请您收回吧。”

他能把郑导的资料给的这么详细,和薇薇安又是朋友,而投稿的机会又是薇薇安牵线的,这其中没有他的主导绝对不可能。

唐宁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在拒绝了他的好意后,继续用他的资源。

既然已经明确了自己对李砚知的心意,她就不该再和其他异性有任何往来和瓜葛。

“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让薇薇安帮你搭上郑导这条线的吧?”

唐宁点头,把心里想的那些关联逐一道明。

沈樾顿时乐不可支,也越发不甘心。

“唐宁,你总说自己没有魅力,却处处散发魅力,你这样很难让我放手。”

唐宁懵然的眨巴着眼睛看他,小脸上满是费解。

沈樾好想伸手捏她的脸,有时候机敏过人,有时候又老实的过分,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笑着解释道:“艺术圈光靠才能是走不远的,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所以才想着借这次画展好好表现,万一遇到伯乐,对你未来的发展也有裨益,对吧?”

唐宁点头。

沈樾叹息道:“我也算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收藏家,轮人脉和资源,没几个能比拟,别人想方设法的巴结我,讨好我,就为了得到一点点的助力,你倒好,我想上赶着帮你,你反倒避之不及,你怀疑我情有可原,但你也不能怀疑自己的实力啊。”

“你的作品第一天展出,就有不少人打听,这事薇薇安没跟你说吗?”

“她说了的。”

说有不少人问价,还有人打听她的生平,甚至有人摸到了她的个人网站,粉丝增长数每时每刻都在量变,昨晚她甚至还冲到过网站的单日浏览量前十的位置,这些都说明她的画受欢迎。

她其实也有想过,既然郑导是有名的六亲不认,又怎么会因为沈樾的说辞,破格让她参与呢。

但她不想冒险,更不想因此和沈樾产生不可切割的关联,只能忍痛割舍。

她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不成,就等下次机会,只要她的画技在线,灵感不断,总能再次惊艳。

抱着这样的决心,她才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脑热。

“既然说了,你就该自信些,不要总怀疑自己的实力。”

沈樾说完像是想到什么,问她:“你该不会是怕跟我产生切割不掉的关联,影响你和李砚知的相处吧?”

唐宁抿唇点头,沈樾抬手捂心口,“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不要前途也要顾及他的感受?”

唐宁笃定道:“情侣间最忌讳相互猜忌,我不想给他这样的烦恼。”

沈樾狠狠的嫉妒了。

唐宁被他受伤的样子逗笑,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笑容里带了一丝难掩的甜美。

她柔声道:“好是相互的,他先对我好,我才会回馈他更多的好,不,再多都不够,因为我欠他的很多,多到大概要用一辈子才能还清那种。”

“那你怎么不跟他表白,他好像也喜欢你来着。”

沈樾虽然嫉妒的要死,却也不得不认清现实,顺便八卦一下俩人的进度。

“还不到时候,他那么好又那么优秀,我不想一直因为自卑裹足不前,等我能拉近一点差距后,再说也不迟,他会等我的。”

唐宁不是木头,她当然看得出李砚知对她的爱和守护,正因为他太过优秀,她才想要快马加鞭不让他久等。

“行了行了,别再跟我说李砚知了,我心凉得很,我们说回正题。”沈樾佯装不高兴的切回正题。

唐宁抱歉的笑笑,乖巧的等待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