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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二……

见李砚知父母的时间订在周六,在这天到来之前,唐宁只要有空就会在网上搜索第一次见男友父母要做些什么。

相关词条竟然高达十几万条,还有不少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由于他们是协议结婚,唐宁不好完全照搬别人的经验和建议,只能筛选后,再根据他们的情况做笔记,拿个专门的小本本写下来,方便随时翻看。

李砚知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绝对不可以拉跨,必须严要求、高标准的完成任务。

周五下班,李砚知刚好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临别前,他借着她送资料的空档,叫住了她,叮嘱她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晚上他可能会晚点回去,如果困了就先睡,不必等他。

唐宁点头,乖顺的应下,想了想又问:“那你会喝酒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僭越,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给你准备醒酒汤。”

“我知道,你不必解释。”他温声应着,柔柔的眼底满是安抚之色,“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太多顾虑,我对你绝对信任。”

他虽然不止一次给过她肆无忌惮的特权,却也清楚她不会那么做,但是没关系,他会不厌其烦的提醒她、引导她,直到她习惯为止。

唐宁知道他的用意,但她就是放不开,骨子里对上下级之间的界限有着严苛要求的她,实在做不出僭越的行为。

但她又实在不想驳他的好意,更不想害他每次都不厌其烦的提醒,所以才问出刚刚那句明显违约的话,可下一秒又忍不住解释起来。

“我知道你信任我,但我就是会条件反射的解释,我会努力克服的。”

他笑着说了声好,随即又道:“明天见我父母的准备工作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安心跟我一起去,不要紧张,更不要因此焦虑,一切有我,知道吗?”

唐宁面露难色,“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周到,我才会不安,你这么好,我总不能掉链子吧,这可是第一次见面,马虎不得。”

“可你为这事焦虑好几天了,吃不香睡不好的,我不知道这事会成为你的困扰,要不,换个时间吧。”

“别别别,我没有困扰,是我心理素质太差,以前读书的时候遇到考试,我也会这样,但我绝对不是不想见他们。”

“我知道,你只是紧张,不是不情愿,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紧张很容易露馅?”

唐宁怔了怔,又想起那天他母亲上门,她因为过分紧张而做出的莽撞事,小脸一红。

她诚恳的点头,“确实容易被看穿,但我会克服的。”

李砚知不赞同的摇头,“不要强迫自己去克服短时间内做不到的事,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我们不如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唐宁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看向他,目光炯炯。

李砚知说:“先从拉近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开始,比如改一下彼此的称呼。”

“改称呼?”唐宁一脸懵然。

“还记得上次你当着兰姨和表姨妈怎么跟我打电话的吗?”他循循善诱着。

唐宁想了想回答:“为了让她们相信我们是真情侣,我叫你砚知。”

“那我向他们表达对你的爱意时,又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你叫我……”

唐宁莫名羞耻,宝贝那个称呼对于他们这种协议关系,太亲昵了,她说不出口。

李砚知当然知道她说不出口,所以他说了,“宝贝。”

亲昵的字眼,加上磁沉温和的嗓音,像薄荷糖掉进苏打水里,激起无数跳动的小气泡,簌簌往人耳蜗里钻。

唐宁当即就红了耳尖,双颊也微微发烫。

“她们能那么快就认定我们的情侣关系,亲昵的称呼帮了大忙,你不觉得吗?”

唐宁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与其克服见我爸妈的紧张焦虑,不如先适应你对我的称呼,从我们俩私下相处开始,你先喊我一声适应一下。”

李砚知温声鼓励她,“当习惯成自然,谁来试探都无济于事,对吧宁宝?”

唐宁又给他叫得浑身不自在,这下连脖子也红了。

“你以后也要带我去见伯母,总不能在两位姨妈面前叫了宁宝,在真正的岳母面前叫你唐宁吧?我们都得慢慢适应才行呢,而且,长辈的眼睛洞若观火,真假一看便知,信任一旦出现危机,任凭我们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

唐宁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忙不迭应道:“你说的没错,只是改个称呼而已,习惯了真的可以省不少麻烦,而且一开始就给家人造成我们相爱的感觉,他们也不会老想着试探,我也不必因为心虚时刻戒备着。”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从这一分钟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叫我砚知,先试试看。”

他又露出那个期盼又温柔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是鼓励也是蛊惑。

唐宁轻咬下唇,小脸一点点覆上薄薄的红,双手局促的交握在一起,踌躇着,嗫喏着。

李砚知也不催她,耐心十足的等着,眼底是她无法忽视的温柔宠溺之色。

唐宁有些招架不住,明知是为了掩人耳目,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

为了早点从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里抽离,她终于放开了被她咬出小小齿印的唇瓣,硬着头皮艰难叫了声:“砚知。”

声音虽小,却如落入他心湖的小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徐徐扩散开,盈满整个胸腔。

李砚知看向她带着齿印的唇瓣,哑声道:“太小声了,听起来像在害怕,再来一次。”

“砚知。”这回她特意加大了音量,竭力敛去那种不习惯又别扭的感觉。

“嗯,有进步,但还有点生涩。”

“砚知。”她叫得更顺口也更自然了一些。

李砚知笑了起来,她怎么这么乖,“好,今天先到这

里,晚上我回去会再考你,希望到时候你能更自在些。”

“嗯嗯,我尽量。”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别给自己压力,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要相信自己。”

“好。”唐宁感激道,“谢谢你砚知。”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耐心细致的鼓励她、引导她,她觉得李砚知真的好好,辜负他的期望真的很有罪恶感。

“谢我什么?”李砚知好奇道。

“很多,多到数都数不过来。”她应得直白诚恳,眉眼弯弯,亮亮的眼眸像被谁撒了一把星星。

李砚知笑出了声,“数不过那就不数了。”

唐宁也笑,忽然觉得俩人的对话好莫名其妙,还有点幼稚,不过她即将面见协议公婆的紧张心情完全被消除了。

也是在这时,她才意识到,李砚知对她的好,体现在每一个细枝末节上,这几天她的紧张他全都看在眼里,他就连安抚都这么别出心裁。

她还想说谢,但他对自己的好又哪里是一个谢字就能回馈的呢。

于是,她化感激为力量,回家吃完饭就打开电脑,继续填充知识库,务必圆满完成任务。

也许是李砚知抚平了她的不安,也许是太久没有这么全神贯注的学习过,她竟然睡着了,一睡就睡到凌晨,连李砚知回来都不知道。

李砚知今晚应酬时,有一半的时间在走神想她,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就为了确认她有没有在等他。

有人等自己的幸福,从他第一次拥有,就滋生了贪念。

私心里他希望她在等他,不管他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其实就想听她说我等你。

但当他真的看到客厅亮着灯,又看到她趴在茶几上睡着时,心底又有喜悦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心脏被填满的暖胀感。

他以前并不理解母亲口中那种知冷知热的陪伴,如今他懂了。

所谓的家,就是唐宁营造出的温馨氛围,就是有她在的地方。

他放缓动作,生怕惊扰她,换了鞋,放下外套后,他悄咪咪的朝她走近,视线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越走近,越能看出她醒时的状态,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桌上放着电脑,脑袋压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字,都是关于见男友家人的各种攻略和小贴士,有的还特意做了标注,写着标红的“背”字,认真中透着几分可爱。

李砚知当然知道她这么做是想给协议公婆有个完美的第一印象,但凡唐宁和他是真结婚,她这么紧张还能说成是在意俩人的感情,在意他。

可他们是协议结婚,她的身份就变成认真工作,力求能获得合作伙伴父母信任的同事,兢兢业业。

因为等待而滋生的愉悦和温暖,顷刻间烟消云散。

李砚知自心底生出一种搬石头砸脚的无力感,还有对她过分循规蹈矩,勤勤恳恳的无奈。

从来在生意场上驰骋的精英,生平第一次生出挫败感。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今想要纠正,必得花费更多的心思和时间,循序渐进才行。

可每每想到三年期限,以及给她的随时叫停的权限,他就想扇自己几巴掌。

和她相处之前,他觉得三年足够漫长,能顺利熬过不出岔子就是奇迹。

他自负的以为对方也会有相同的想法,为了促成合作,这才给她最大程度的权限。

和她相处之后,他觉得三年眨眼就会过完,但凡在这期间他敢别有用心,拥有超高职业操守的她立马就会解约跑路,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这才导致他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哪会让老太太出手帮忙。

时间紧任务重,必须要多方一起努力,才能稳固他现有的优势。

他在她旁边轻轻坐下,静静的看着她。

她双手放在桌上,脑袋枕着左边的手臂,另一只手还握着笔,一看就是忽然撑不住睡着的。

自从和她道明要带她见自己父母后,她每天都好像很焦虑,眉头就没舒展过。

他其实很想叫停的,又怕他喊停后,她就再也没勇气答应,只能委屈她几天。

他中午那翻安抚的话,看似为她抚平了不安,其实她根本就没放下过,责任心太强在工作中难能可贵,但在他们俩的合作里,一点都不好。

他在心底轻啧了一声,瞥见她因为侧睡而挤成圆形的半边小脸,红扑扑的,饱满又清透,忍不住拿食指指腹轻轻戳了戳,嗔怪又怜爱。

触感和他想象的一样,柔滑细腻,像温热的果冻,指尖忽然很留恋那样的触感,忍不住又戳了戳,不过这回他没有急着收回,而是肆无忌惮又格外温柔的来回摩挲,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之意。

初春的夜晚,乍暖还寒,李砚知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多少沾染了寒气,而室内温度很暖和,乍一碰她,就在她皮肤上激起了一小层细细密密的战栗。

唐宁微微皱眉,不舒服的嘤咛出声,拿笔的手下意识抬起,就着笔杆挠了一下,吓得李砚知急急收回手,却见她只是挠了一下又原封不动的睡了过去,不由得失笑。

有亿点点可爱。

担心她醒来后,他没法再这么近距离,毫无顾忌的看她,李砚知不敢再动手动脚,斜靠在一侧,单手支着脑袋,凝神看她,越看越开心,越看心底的暖意就越浓郁,甚至巴不得时间就此停止,一眼就是一辈子。

就在他思考待会儿要不要叫醒她,或者直接把人抱回房间的空档,唐宁醒了。

她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似蝴蝶的羽翼,每一下都像作用在他心尖,如风吹麦浪,徐徐扩散,致使他越发贪婪、难以克制的看着,目光灼灼,犹如实质。

哪怕知道她醒来会被吓到,甚至会害羞得逃离,他也不想,更不愿收回视线,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不如让她知道好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唐宁看到他以后,并没有露出意料之内的羞赧和局促,更没有落荒而逃。

她睡眼迷蒙的眨巴着眼睛,等看清眼前的人时柔柔的展颜,缓缓坐直,温和的语调也蕴着笑,“你回来啦。”

她的笑还带了点惺忪的慵懒,将轻灵的嗓音也染上几分旖旎之色,而更让他心旌摇曳的是她这句熟稔中透着丝丝缕缕亲昵和缱绻暧昧的问候。

就好像妻子等待晚归的丈夫,有着期盼已久终于得见的开心,直戳人心。

李砚知心底那道声音越发猖獗,嘶吼着像是要冲破胸腔,逼迫唇舌动起来。

可当他对上她澄净得一层不染的眼眸时,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欲望。

他默默滚动喉咙,努力克制想要吻她的冲动,借机转移话题。

他说:“错了,不是这样说的。”

她懵懵的愣了愣,在看到他眼底明显的提示后,因为挤压而染上薄红的双颊倏然变成绯色。

她垂眸咬了咬唇,鼓足勇气重新看向他,笑容染上赧然,声音带着羞涩的甜,“你回来啦,砚知。”

李砚知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唇瓣上的齿印中收回,轻轻嗯了声,“我回来了。”老婆。

当她正要如释重负时,他却忽然将她揽进怀里,赶在她发问前,补充道:“加个拥抱更有说服力。”

他感觉怀里的人怔了怔,心脏随即被吊起,甚至害怕的闭上眼,哪怕下一秒就被推开,他也没机会后悔了。

但唐宁只是僵了一瞬,就抬手回抱着他。

他听她说:“你说得对,我听你的,砚知。”

李砚知悬着的心倏然坠落,牵动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第22章 第22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周六这天,唐宁起了个大早,约定的时间是11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她准备做点拿手的甜品当见面礼,显得更有诚意些。

李砚知昨晚跟她说了不少他父母的事,夫妇俩是自由恋爱,并非家族联姻,父亲

自打把公司交给他后,总算能享受退休生活,喝茶下棋,伺弄花草,母亲爱热闹,喜欢和姐妹们打牌、逛街,一起做慈善义卖,帮助有需要的人。

其实从李砚知的言谈举止里,唐宁就能窥见他的家教和涵养,而他端方的人品,温柔体贴的性格,更是父母对他言传身教的具体体现,也只有优秀的家庭才能培养这么优秀的他。

越了解他,唐宁越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遇到他。

虽然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但他真的有在践行自己给出的承诺,不管是感受还是体验,都给到她最好的。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无比感激他的雪中送炭,也默默下定决心,在他为自己营造的安稳生活里,用心钻营画技,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再来感谢他,如此才有说服力。

屋子里很快飘满了浓郁的奶香味,烤箱里的舒芙蕾逐渐成型,绵密松软,如云朵绽放。

唐宁猫着腰,双手戴着厚厚的防烫手套,一眨不眨的看着烤箱上的倒计时,眼眸里的期待被橘色的光照得更亮了。

她跃跃欲试的神情让一贯文静的她多了些鲜活和灵动,也是她不再拘束,放下戒备,完全自在的样子。

李砚知很喜欢这样的她,说明她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家,习惯了目前的生活。

而她此刻的样子,依旧只有他看过。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勾唇,因为运动而尚未平复的心跳,此刻竟然有了加剧的迹象。

唐宁忍不住伸手虚揽了一把香味,眯着眼睛深深嗅闻,表情里的满足和成就感一起出现。

她不经意的回眸,就看到李砚知站在岛台边,含笑看着她,柔声道:“在做什么呢,好香。”

他似乎刚运动完,修长的脖颈搭着一条毛巾,额发自然垂落,遮住光洁的额头,平添一抹慵懒的随性。

他穿着修身的短袖T恤和宽松运动短裤,把平时藏在正装下的漂亮肌肉全都展露出来,胸肌饱满,臂肌鼓胀,腰腹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若隐若现,就连那双平时看起来格外修长匀称的腿,也有着宛如雕塑般完美的肌理,满满的力量感和荷尔蒙扑面而来。

只一眼就让唐宁红了小脸,她忙转头磕磕绊绊道:“我做了舒芙蕾,想带去给爸妈尝尝,你要吃吗?”

爸妈两个字让李砚知意外的挑眉,他打量着她羞红的耳尖和侧脸,不知道是因为称呼还是因为看到他所致。

他慢悠悠的朝她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弯身去看烤箱里的舒芙蕾。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软绵绵的,和他昨晚抱她的触感一样。

他直起身,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我想吃。”

唐宁不敢跟他对视,只是余光一瞥,就感受到他温柔又直白的目光,真要对视了,她肯定又会心跳加速。

明知这样的亲昵都是为了在双方家长面前更自然的呈现,她却还是不争气的紧张无措。

“宁宝。”李砚知笑着喊她。

“嗯?”她抬眸回看他。

对于这个称呼,她倒是适应得差不多了,他一喊她就下意识回应。

“你真棒,爸妈叫得顺口多了。”他冲她竖起大拇指,哄小孩子似的夸奖她。

唐宁的脸瞬间爆红一片,恰好这时计时器响了,她急急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把烤箱里的舒芙蕾逐一拿出,依次摆放在早已备好的打包盒里。

她全程都顶着一张娇羞的小红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活儿,一点也不敢看他。

李砚知默默勾唇,知道她局促紧张,却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厨房的吧台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她忙碌,敷衍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唐宁一口回绝,为了转移他盯自己的注意力,她拿了一个盘子,给他装了个舒芙蕾,配上一杯咖啡,送到他面前。

“小心烫。”她柔声叮嘱着,垂眸不敢看他。

“谢谢老婆,我开动了。”

他应得随意,她却听得浑身一僵,面红耳赤,不由得加快了打包的速度。

一切都是为了演戏逼真。

她如此安慰自己,顺便平复咚咚作响的心跳。

*

唐宁本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再紧张无措,结果当车子到达目的地后,她放在腿上的手却没来由的抖了起来。

“怎么办,我还是会紧张。”

她求助的看向李砚知,怯生生的无措样,简直把某人的心都萌化了。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顺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安抚道:“有我呢,别怕。”

她看向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触感温热有力,在她看过去时,他适时的捏了捏。

“等我去看未来岳母的时候,你也要给我打气,好吗?”他温柔的声音带着哄,缱绻入耳。

“嗯。”她用力点头,紧张顿时减了大半。

这话相当于提醒,当她把这次见面当成工作,似乎就没那么紧张了。

为了演得逼真,最近他们俩的相处让她有些真假难辨,刚刚的紧张一定是因为太过投入所致,她必须找到真假间的平衡点,才能从容应对。

她深深吸气,等心情平复后,她说:“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她的脸上又露出工作时才有的从容自信。

李砚知纵然无奈,也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消解她的紧张。

但有一点他还是挺满意的,真假掺半的体验,的确能混淆视听,要不然她也不会紧张得像是真的来见公婆。

俩人刚踏进小院的石径,白雅就笑盈盈的迎上来。

她穿着做工考究的旗袍,保养得当的脸上依旧如初见那样,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端庄优雅,神采奕奕。

“快让我瞧瞧我水灵灵的儿媳妇。”

白雅热情的从儿子手里拉过她的手,顺势把他挤开,亲亲热热的揽过她的肩膀,慈爱的目光里满是笑意。

“阿砚这个逆子只跟我说了你的名字,唐宁对吧,我叫你宁宁可以不?”

“可以的。”

唐宁回答完,羞涩的喊了声妈,白雅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哎,真乖,你爸一大早就去翻他压箱底的好茶,等着盼着不孝子带儿媳妇回来品尝,可算等来了。”

白雅边说把拉着她往屋内走,柔声说道:“阿砚打小就独立,瞒着我们结婚我确实很生气,但绝不是气他找了你,而是气他不信任我,他觉得当妈的会因为门第观念不接受你,把你藏得严严实实的,其实呢,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子女幸福呢,只要他能找个情投意合的,小两口组成一个家,把日子过得温馨有爱就够了。”

“人生那么长,父母能陪伴孩子的时间就短短几十年,等我们寿终正寝,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再有钱再有成就又如何,身边连个能说话交心的人都没有,有什么意思呢?但现在我和他爸总算不用担心了,因为阿砚有了你。”

“当妈的最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别看阿砚功成名就,其实就是个没有生活情趣,不懂情爱的木头,冷冰冰傻不愣登的,跟他在一起,是你受委屈了,不过没关系,男人啊,不会你就教他,教会了也能合自己心意。”

“砚知很好的,打从我认识他,都是他照顾我比较多。”唐宁如实道。

“是吗?”白雅意外不已,“那他估计是被月老扇了一巴掌,长恋爱脑了。”

唐宁忍俊不禁,李砚知委屈巴巴道:“妈,您能不能别当着我老婆的面埋汰自己儿子,我不要面子?”

“面子要来干嘛,能花还是能捐啊?”

“”确认了,是亲妈无疑:)

唐宁紧张的心情因为母子俩幽默的对话彻底消散了,原来有钱人对子女的期盼也和普通人一样。

进屋后,李庭岳刚好把一盆修剪精致的兰花包装完成,献宝似的送给了唐宁。

“儿

媳妇,这是我最爱的兰花,送给你当见面礼。”

李庭岳笑容和蔼,看向唐宁的眼神没有任何审视或者打量,很温和也很热络。

唐宁上次见他还是在公司年会上,作为董事长发言的他也是风度翩翩的,很儒雅。

谁能想到再见面,自己竟然成了他的“儿媳妇”,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唐宁看清他手里的礼物时,吓得连连摆手。

她画画的素材多半来自自然界的花花草草、星辰大海,对兰花也略有研究,一眼就认出眼前这盆是价值百万的莲瓣兰永怀素,花叶质厚,叶筋脉明亮,叶芽白糯,没有一丝杂色。

花端方四正,冰清玉洁,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协议公公以此做见面礼,是对她的无声夸赞,她怎会不受宠若惊。

“哪有人送盆栽当见面礼的,儿媳妇第一次来,得包红包,给改口费。”白雅一边吐槽一边睨他。

“那些当然要给,但兰花我也要送。”李庭岳不甘示弱,他好歹也算割爱,比俗气的红包不知道好多少。

唐宁看出了协议公公的委屈,忙开口道:“爸爸这株兰花是莲瓣兰永怀素,很珍贵的品种,光是花苗都要上百万一棵,经过爸爸的精心养护,更显珍贵,爸爸的心意我心领了,但它太贵重了,我怕养不好。”

这话让李岳庭眼眸一亮,“儿媳妇也懂兰花吗?”

养兰花的人千千万,但真正欣赏它,知道它价值的寥寥无几,他只当她的婉拒是客套话,不成想是真懂行。

“儿媳略知一二,远没有爸爸专业。”

唐宁说得诚恳,却听得李庭岳心花怒放。

“砚知啊,你长这么大,总算做了件漂亮事,给自己找了个好媳妇,也给爸带回来一个知音啊,我总算不用对着你妈弹琴了。”

“嘿,你骂谁是牛呢?”

“我,我是牛,哞~”李庭岳赶紧自我解围。

白雅被他逗乐,李砚知和唐宁也一块笑起来,气氛温馨又热闹,唐宁很快就融入其中。

一行人落座后,李砚知以唐宁名义备好的见面礼也被司机和佣人拿了进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茶具、保养品外加各种滋补药膳食材,一应俱全。

唐宁做的舒芙蕾,李砚知让她自己送,她也没扭捏,用盘子装好后分给他们。

毫无疑问的得到一致好评,白雅更是赞不绝口,嫉妒儿子有口福,但也叮嘱唐宁不要惯着他,喜欢做吃的,不代表一定要伺候人,不要累着自己,还让李砚知跟着她学,以后让他做。

唐宁乖巧的应下,心底暖暖的,脸也烫烫的。

瞥见老婆害羞的小脸,李砚知也觉得很幸福,虽然婚姻是假的,但婚后生活却是实实在在的过上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后,移步到后面的花园,父子俩悠闲的下棋品茗,白雅给唐宁看李砚知小时候的相册,给她讲他儿时的趣事糗事,母女俩的笑声就没间断过。

李砚知人虽然在下棋,注意力却一直落在唐宁身上,饶是这样,老爷子也依旧赢不了他,搞得李庭岳很是挫败,佯装不高兴道:“怎么着,搁我这炫技,连棋盘都不带看?”

李砚知收回视线,笑道:“哪有,我一直很认真的。”

李庭岳回头看了眼相谈甚欢的母女俩,转头低声叮嘱他,“宁宁这丫头很好,你抓紧把人追到手,爸等着喝你真正的喜酒呢。”

李砚知也低声道:“您放心吧,我一旦认定就绝不会放弃。”

“成,那我预祝你早日成功。”李岳庭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示意他。

“谢谢爸,也谢谢您割爱。”李砚知碰了碰他的杯子,意有所指。

“送给宁宁不叫割爱,是知音难觅的好物分享,你跟你妈不懂,送你们才是真糟践。”

李砚知失笑道:“是是是,您说得对。”

李岳庭呵呵笑起来,感慨道:“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你总算理解我和你妈的良苦用心了。”

李砚知无比赞成的点头,也终于明白家的意义是什么了。

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唐宁身上,直白又炙热。

唐宁觉察后,下意识朝他看过来,正好撞进他深邃缱绻的眼眸里,她怔忪了一瞬后,迅速撤回,不自在的把碎发挽在耳后,却正好露出粉扑扑的耳朵,直接把害羞展示出来,似觉察到这个破绽,她又急匆匆的把头发放下来,抓挠几下遮挡。

在李砚知磁沉的笑声里,她一整个羞愤欲死,脑袋低了又低,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李砚知很想起身去抱她,趁着演戏,明目张胆的拥抱亲近,但他忍住了,她今天的体验感已经很真实了,再多她就该怀疑了。

对付敏感多疑的小鹿,就得循序渐进的来,润物细无声。

白雅默默瞧着俩人的互动,觉得自己儿子好像没她以为的那么迟钝,顿时也安了心。

“宁宁,跟妈一起把相册拿上楼去。”

白雅适时缓解她的局促,顺势给儿子一个眼神警告,让他别太过,吓着她。

“好的。”唐宁求之不得。

李砚知今晚演得未免太过投入,她都快分不清真假了,她迫切需要静一静,缓口气。

倒不是怕他别有用心,而是怕自己扛不住当了真。

不管他爸妈对她多好,她都必须谨记一个事实,这只是演戏,他们对她好,是建立在她是李砚知认定的妻子这个身份上,她自己不可以不识好歹,公私不分。

唐宁跟着白雅到了二楼,俩人将相册放好后,白雅拉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首饰盒。

当盒子打开后,一套成色极好、极纯净璀璨的祖母绿宝石项链和皇冠映入眼帘。

唐宁犹记得李莉当初咋咋呼呼举着杂志跟她惊呼,这可是上世纪俄国皇室公主的陪嫁品,曾经在佳士得拍卖行拍出过上亿的天价。

往事历历在目,实物近在眼前,唐宁直接呆愣在原地,预感很不好。

“当初我嫁进来时,砚知奶奶亲手送给我,说是李家儿媳专属的传家宝,如今我把它送给你,也算了了心愿了。”

白雅拉过她的手,把盒子放到她掌心,紧了紧。

“不不不,妈,我不能收。”她吓得连连推拒。

白雅握着她的手不放,继续道:“妈这么说不是在给你压力,儿媳妇专属那是老一辈的思想,在妈这里,传给女儿也一样,传家宝寄托的是家人对下一代的美好愿景,不分男女,儿子女儿都是宝,要是你们不想要孩子,那就自己留着,也算对老辈的一个念想,都随你们,我们绝对不干涉。”

这就是在说,她以后和李砚知生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他们都一样喜欢,把豪门也许会重男轻女的思想枷锁也给她卸掉了,就算不想生,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处处都体现着他们的体贴。

唐宁更难心安了,她好想说,她是冒牌货,实在对不起这样的厚爱。

“不行的妈,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白雅一看就知道,这样的本分很难得,难怪儿子会这么喜欢。

虽然她只短暂的接触过她几个小时,但从她的言行举止里已然能看出她的家教良好,既懂得生活的情趣,也很会照顾旁人的感受,一两句话就说得老头子心花怒放。

本人乖巧文静,又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并一直在为之奋斗,清醒又独立,不可谓不优秀。

儿子要真能娶到这样的媳妇,那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她怎么可能不从旁协助。

“我儿媳妇这么优秀,只有独一无二的珠宝才能配得上你,你不收,妈要不高兴了。”

白雅一步都不退让,握着她的手帮她捏紧盒子。

唐宁却像拿到烫手的山芋一样,连连摇头,“不行,妈我真不能收。”

白雅佯装不高兴道:“干嘛不收,难不成你和砚知是假结婚,没理由收?”

宁如遭雷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反应莫不是惹她怀疑了。

她忙看向对方,白雅的眼底果然带了几分审视。

唐宁的脑中立马闪过那份协议,以及李砚知配合她在表姨妈面前演戏的场景,迅速找补道:“不是的,我们没有假结婚,我只是觉得太贵重了,之前我在杂志上看过这件珠宝,价值好几亿,我怕弄坏了。”赔不起。

白雅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傻丫头,咱家不缺这点钱,真要坏了,让砚知再买就是,再昂贵的珠宝也比不上我儿媳妇的人品贵重,就冲这,妈更要把它给你。”

白雅索性拿出项链,直接给她戴上,“你要是认我这个妈,就戴上给妈瞧瞧尺寸合不合适,需不需要改。”

白雅看着她,慈爱的眼眸堆满笑意,唐宁骑虎难下,只能乖乖的半蹲着,方便她佩戴。

白雅帮她戴好以后,握着她的双肩转向穿衣镜,乐呵呵的打量着,“要不怎么说缘分玄妙呢,尺寸刚刚好,就跟量身打造似的,就该是你的。”

唐宁看着镜子里带着名贵项链的自己,有些失神,也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还是惶恐不安,她忽然生出偷东西的窘迫,哪怕她努力克制,也还是消解不了半点。

她急急收回视线,又怕自己露馅,只能硬着头皮道谢:“谢谢妈,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就对了,那个皇冠等你们何时想举办婚礼,自然也就用上了,妈其实是不赞成隐婚的,这对你多不公平啊,但砚知说是你俩共同决定的,是这样吗?”

“是我们共同决定的。”唐宁应得笃定。

白雅点点头,“妈只有一个要求,如果砚知欺负你或者惹你生气的话,你一定要跟妈说,妈帮你教训他,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砚知很好,他不会欺负我,也谢谢妈对我的厚爱,儿媳感激不尽。”

“乖孩子,一家人不说这些。”白雅怜爱的摸着她的头,越看越喜欢,哪儿哪儿都让她满意。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李砚知的声音同时传来,“妈,我能进来吗?”

白雅看了唐宁一眼,揶揄道:“这才几分钟不见,就急吼吼来找你,生怕我欺负你似的。”

唐宁羞赧的笑了笑,作势要取项链,被白雅拦住,“别取,让你老公也瞧瞧,这项链可太衬我儿媳妇了,包漂亮的。”

白雅一边给她整理项链,一边对着门朗声道:“进来,门没锁。”

李砚知开门进屋,一眼就看到穿衣镜前戴着项链的唐宁,她的脖子本就修长纤细,祖母绿更显得她肤若凝脂,莹润清透,只一眼就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但他惊艳之余,也生出一抹懊恼之色。

他好像从没给她买过珠宝,他们俩甚至连像样的戒指都没有,这怎么行。

瞥见他微皱的眉头,白雅不高兴道:“你那什么表情,不好看吗?”

唐宁本就拘谨的笑容瞬间变得紧张,急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找寻不妥之处。

李砚知忙道:“我老婆戴什么都好看,我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没给她买过像样的珠宝,真不应该啊。”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根木头疙瘩,啥也靠不住,不会买珠宝,给钱总会吧,钱到位,儿媳妇想买什么买什么,不要你操心。”

“是是是,母亲大人教训的是,我现在就给。”

他掏出黑卡塞到她手里,“老婆,是我疏忽了,你只管花,花的越多,我工作起来越有动力。”

唐宁想拒绝,却在对上他暗示的目光时,顺从的接下,羞涩的说了声好。

“对嘛,这才像做丈夫的样子。”

李砚知趁机牵着唐宁的手,十指紧扣,俩人对视的眼里满满都是爱,只不过一个是真的,一个是演的。

白雅默默在心底祈祷,希望儿子能早日打动儿媳妇,把人娶回家。

第23章 第23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回去的车上,唐宁全程紧绷脊背,挺直脖颈,时不时就要低头看眼脖子上的项链,表情不是欣赏,而是纯纯的“照看”,就好像怕它出什么意外似的。

李砚知不由得失笑,“老婆,你脖子不酸吗?”

唐宁从照看中回神,瞥见协议婆婆安排的司机,继续配合演戏,“不酸啊,我很好。”

她意识到自己生硬的动作惹他怀疑,羞囧的别过头看窗外,耳廓却开始泛红。

他的黑卡倒是成功归还了,可脖子上的项链却取不下来,那是协议婆婆的好意,不能上车就取,那样很没礼貌。

李砚知趁机往她那边挪动,大掌牵起她放在身侧的手,弯身和她耳语,“别担心,项链买了保险,磕了碰了保险公司会全额赔偿。”

唐宁原本对他的忽然靠近紧张又不自在,听闻这话后,眼眸倏然一亮,转头灼灼的看着他,“真的吗?”

李砚知被她惊喜的样子可爱到,无比认真的点头,“老公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就算磕了碰了甚至坏了,我再给你买就是,不要拿人受罪,它就是一串装饰用的项链,我在意的是你,不是它,知道吗?”

唐宁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她凑近他耳畔,小小声道:“可我是冒牌货,这项链本来就不属于我,待会儿回家,你帮我把它收好,要不然我会一直提心吊胆。”

最后那个请求,她是看着李砚知说的,盈盈眼波带着浓郁的恳求之意。

她的唇和他的侧脸贴的很近,近到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白皙莹润的脸,近到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近到他只要稍微转一点点头,就能吻上她形状漂亮的唇,把他们之间的暧昧距离无限拉近、坐实。

可偏偏,她说出的话,又将他一秒拉回现实。

他心下落寞,面上却不显,依旧笑着道:“那我放保险柜里,能让你安心吗?”

“能,太能了。”唐宁不住的点头,眼底的担忧瞬间一扫而光。

她这副烦恼来得快,消失得更快的样子,将他心底那点不快赶走,变得痒痒的,搭在靠背上的那只手好几次想把人揽怀里,最终都放弃了。

冒牌货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得他无奈又无助。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快点拉近他们的距离呢?

照现在这进度,三年眨眼就过了。

李砚知一帆风顺的闪耀人生,第一次遭遇情感滑铁卢。

*

第二天是周末,唐宁用过早餐后,一头扎进院子里那处僻静的玻璃房,一呆就是一整天,中途除了吃饭就没出来过。

李砚知也挺忙的,周六的工作因为去老宅,不得不延后到周日一并处理,哪怕他紧赶慢赶,也忙到了下午。

他正打算问问唐宁晚上想吃什么,他给做,或者带她出去吃,找遍家里各处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正准备打电话问询,却见她笑盈盈的背着手从院外走来,看到他时,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副油画,笑盈盈的问他:“像不像伯父送我的那株兰花?”

李砚知原以为她要跟自己分享什么高兴事,乐呵呵的等她发话,结果伯父两个字一出口,他上翘的唇角倏地一僵,预感十分不妙。

他顺着她的话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比实物更有意境。”

她的画风极具个人特色,光影塑造近乎完美,简单的兰花在她细腻的笔触下,更显灵动,如花中君子,清新淡雅,纯净无暇。

可画作越出彩,他就越郁闷,他好像猜到她要干嘛了。

唐宁有些羞涩的笑道:“我想把它送给伯父,当作他赠我兰花的回礼,伯父把那盆兰花养护得那么好,足见他对它的珍爱,这份贵重的见面礼算得上割爱了,我受之有愧,想尽我所能的回赠点什么,虽然这画比不上那盆花的价值,但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他就知道是这样,哪怕是演戏,她也抱着投桃报李的感恩之心。

“我昨天已经替你谢过了,老爷子说,送给知音是分享,你不必觉得亏欠。”

他耐着性子安抚她,心中却没来由的烦躁。

“不是这样的。”她认真的

摇头,“伯父送我兰花,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可我们只是演戏,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实在难以心安。”

“唐宁,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吗?”李砚知面露不快,他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

唐宁对他此刻的反应有些莫名,直言道:“合作伙伴之间就该这么做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她说得认真,表情还带了点对他无理取闹的不解。

李砚知有一肚子话要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道明心意,可最终出口的也只有——

“那下次见面,你记得带上画。”

“嗯,没问题。”她笑着点头,丝毫没觉察他的情绪变化。

李砚知无声叹息,对她道:“我还有工作,先回屋了,晚饭不必叫我。”

唐宁不疑有他的应下,他转身时,她也转身回玻璃房,继续画画去了。

李砚知走了几步,心怀希冀的回头看她,虽然不指望她会探究他闹情绪的原因,但也不用比他走的还快吧,院子里早就没她的身影了。

李砚知抬手捂着心口,颇有些自作自受的无力感。

*

周一上班,李砚知周身都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像极了不高兴的狗子,逮谁就会龇谁那种。

开早会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拿出十二分的精力,生怕出岔子被双倍的火力所伤。

有好奇的职员纷纷向刘威打探老板的窝火来自哪里。

自打李砚知上任以来,除了传达年中考核,就没再下达过其他指令,忽然的低气压,让大家没来由的想到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另外两把,都担心烧自己身上。

可只有刘威知道,这火和打工牛马无关,和老板的协议老婆有关。

谁让他一早上要看唐助理几百次,一会儿看不见人就要旁敲侧击的问他,人去哪里了,老婆奴既视感不要太强哦。

可他们明明是协议结婚啊,老板怎么还玩真的呢?

让他打探是不可能打探的,他可不想惹火烧身,再穿一次无能小鞋,但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老板的不高兴,那就是公费约会。

“李总,周五去K市出差,还是让赵西陪同吗?”

李砚知几乎踩着他的话音说道:“换唐宁去。”

“行,我这就去安排。”

刘威嘴上说着安排,迈出的步子却故意放慢,心底默数着倒计时,刚数到二,就听老板说:“旺季去K市的话,酒店的房间大概不好订。”

虽是陈述句,但刘威却嗅到了命令的口吻,福至心灵道:“那可不,K市酒店紧俏,幸好您有专属的套房,五室两厅又大又宽敞,实在订不到标间,多个人也不打紧。”

李砚知颇为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无声胜有声,“你看着安排吧。”

“得嘞,我这就去办。”

*

午休时,唐宁正和赵西孟敏一起吃便当,几人聊着工作时,孟敏忽然想到周五李砚知要出差,提醒赵西提前订房间,K市作为海滨城市,旅游旺季很可能订不到。

一提这茬,赵西瞬间没了胃口,低声吐槽道:“跟老板出差根本就是职场极刑,吃不好睡不好就算了,还得为老板挡酒,去一趟回来骨头跟散架似的,周一又得无缝上班,我神烦。”

孟敏调侃道:“想想三倍薪资和差旅补贴。”

赵西翻了个白眼,“姐的身体值万金,区区三倍,我才不稀罕,我只求李总这次别带我,带刘特助去。”

“你可是咱们助理部最得力的社交悍匪,上一任总裁离职都不忘力荐你,你觉得自己躲得过?”

赵西哀嚎一声,泄愤似的戳着盒子里的蔬菜沙拉。

“刘特助来了。”孟敏眼尖的提醒道。

赵西忙坐直身体,目送刘威朝她走来,带着认命的苦笑。

谁知刘威却直奔唐宁,吩咐道:“唐助理,你准备准备,周五陪李总去K市出差,房间由我统一订。”

话一出口,赵西神情一下子变得阳光开朗,没等唐宁回应就眼巴巴的看着她,带着浓浓的乞求。

唐宁对待工作一向秉持有活儿就干的准则,自然不会有任何迟疑,点头说好。

既然赵西不情愿,那换成她,也不会因此得罪人,让她误会自己抢功。

等刘威走了以后,赵西激动的抓着她的手,感恩戴德道:“宁宁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我真的太烦出差了,尤其和顶头上司,不过那都是以前,李总应该和之前的总裁不一样,感觉他不是那种推女人挡酒的孬种。”

孟敏赞同道:“嗯嗯,我也觉得,如果没有李总首肯,刘特助不会特意强调房间由他订,足见老板的体贴,李总是继承人,出去谈项目只有别人巴结的,哪有他倒贴的,这次出差应该不会太难搞。”

唐宁知道她们在安抚她,笑道:“工作嘛,好坏都要做,我没关系的,那可是三倍薪资和差旅补贴呢,就冲这个我也要好好做。”

不管对方是不是李砚知,她都是这么想的。

她以前跟孙华出差,没钱就算了,还得陪喝酒、陪唱歌、每次结束还要挨个把客户送回家才能脱身,如果不是她外形条件差,早被骚扰了。

比起那种未知和无助的恐慌,和李砚知出差,至少能保证他不会任由客户带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正如她们说的,他好歹是继承人,没人敢对他不敬。

刘威回去复命时,李砚知问他唐宁听完和他出差有什么反应,刘威说什么反应都没有,很顺从的答应了,也没问为什么是她。

“唐助理一直都很敬业,任劳任怨的,以前当孙华助理时,不管受多大的委屈,她都不会抱怨,再苦再累都自己受着,真是难为她了。”

刘威暗搓搓的煽风点火,虽然不知道老板今日份的火气具体源自哪里,但憋久了总归对他身边的打工人不利,得让他找个出口宣泄出来,孙华最合适不过了。

“唐宁陪孙华出过差吗?”

李砚知想到孙华对唐宁的职场霸凌,窝在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刘威赶紧添油加醋的把孙华对唐宁做过的腌臜事挨个说了,包括但不限于陪喝酒、陪唱歌,把动辄几百斤的油腻男客户送回家,差点被轻薄等等。

一听一个怒火中烧,立马就要宣泄。

果不其然,李砚知随后就让他把孙华这些罪行连同他收受贿赂,欺下瞒上的各种职场不轨行为整理成册,发给他认识的HR,以及合作过的企业公司负责人。

盈曜集团涉猎的领域几乎囊括了社会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行业,此举不亚于行业**,孙华要想生存,只能去要饭了。

等刘威回来汇报时,老板周身散发的怒气肉眼可见的锐减。

刘威为此无比得意,帮老板排忧解难,还得是他啊!

*

下班回家,唐宁和往常一样,准备了两人份的晚餐。

李砚知回家前照例汇报自己到家的时间,人刚踏进家门,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放好了。

他洗了手换好衣服落座,和唐宁面对面共进晚餐,熟练的好似真夫妻一般,但俩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只是合作。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差?”李砚知开始找话题,他不想这段关系毫无进展。

唐宁放下筷子认真回答道:“您是老板,我是下属,您下达指令,我照做,问了就是僭越。”

李砚知从没觉得公事公办有什么不好,但现在他很讨厌她对他露出这样的态度。

他负气道:“那我要是让你陪客户喝酒、唱歌,哪怕知道那些人思想肮脏,你也要去吗?”

他本以为她会说要去,因为是老板的指令,不可违背什么的,却不料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而后斩钉截铁道:“你不会这么做。”

李砚知一愣,心底染上几分期许,“为什么对我这么自信?”

唐宁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不会,

哪怕我们没有协议结婚这层合作关系,你也不会这么做。”

她看着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噙着笑,声音轻柔,“我认识的李砚知,端方儒雅,是非分明,对人对事都体贴入微,你绝对不会为难任何人,哪怕面对竞争对手,也照样气度不凡,能成为你的下属和合作伙伴,实在是三生有幸。”

她本就文静温雅,看人时眼神总是格外的真诚,明知这些话里带了不少恭维的成分,却又因为她认真的注视和笃定的语调而让人信服。

李砚知听过的赞誉数不胜数,他早已免疫,却在她面前不自觉的臊红了耳朵,神情变得不自在起来。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你有。”她笃定道,顺势握住他的手,感激道:“谢谢你替我出气,孙华的事我都知道了。”

李砚知垂眸看向俩人双掌交握的地方,忐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他虽处置了孙华,但一点都不想让她知道,他就怕她觉得自己冷漠无情,有损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徒添她对他的惶恐。

唐宁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安抚的意思很浓郁,“不会啊,你第一次提及孙华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受宠若惊,被人维护的感觉我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我这人有个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受委屈了永远只会自我消解,不会想着反抗,以至于喜欢欺负我的越来越过分,我甚至会习惯被欺负。”

“当我遇到你以后,你却对我说,不好的习惯要试着改正,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总是被欺负,是因为我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但凡我懂得说不,也不会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准确的说,是你给了我说不的底气,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也会铭记在心的。”

她温柔坚定的眼神亮亮的,专注看着他时,给他一种全世界只剩他的错觉。

他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这样的情形,何尝不是在意他的体现呢。

李砚知只觉胸腔暖暖的,那股因为她刻意划清界限的无名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既然决定要慢慢来,他又何必在意这一时半刻的疏离呢。

他回握着她的手,缱绻眼眸又一次被深情覆盖,“谢谢你理解我。”老婆。

唐宁笑着摇头,“不客气,理解是相互的,你也是因为理解我才和我成为合作伙伴的,如果要具体形容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觉得惺惺相惜更为贴切。”

李砚知默默咀嚼着惺惺相惜这四个字,这样的形容怎么不算关系的拉近呢。

他会心一笑,问她:“那迄今为止,我们的合作你还满意吗?”

唐宁点头如捣蒜,“满意啊,我甚至很庆幸是你,你真的帮了我很大很大的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感谢就能道清的,所以,你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绝不会质疑。”

她就差原地发誓表忠心了。

李砚知被她的样子逗笑,颔首道:“行,我记下了。”

心里想的却是,真要让她做他老婆,她肯定会吓得落荒而逃。

但没关系,她迟早都会是李太太,他坚信。

*

在赵西的嘴巴里,和领导出差是份苦差事,但落到唐宁身上时,完完全全就是享受。

私人飞机直达目的地,专车接送,专人负责行李托运,甚至连酒店入住都不需要她去办。

她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听从他的安排就好。

可当她把李砚知送进房间以后,她的行李也被送了过来,那一刻,她傻眼了。

“我该不会要和你一起住吧?”

虽然房间豪华又宽敞,大大的落地玻璃每一面都对着波光粼粼的蓝色大海,拥有全市最佳的景致,但他们好歹在工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一起,多少有点僭越了。

“现在是旺季,刘威没订到房间,只能想到这种让人头疼的凑合办法,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让他——”

“不用麻烦,我不是介意,毕竟我们是因公出差,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她都和李砚知同居了,介意岂不是故作扭捏。

“不会有人看到的,我保证。”李砚知柔声承诺着。

“去看看房间,选一间你最喜欢的。”他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唐宁没有拒绝,听话的四处巡视,感觉随便一间都有绝佳的观景视角。

等她选定后,兴致勃勃的告诉李砚知,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他隐晦的勾唇,说了声好,并且贴心的帮她把行李拿进去。

俩人就这么住了下来,而唐宁压根不知道,她和他的房间只隔了一道没有门锁的滑动门,随便一拉就能开那种。

*

唐宁本以为,这次出差和往常一样,跟合作方谈项目,敲定合同,完了再一起吃饭,就结束了。

直到李砚知带着她去到一家高定礼服店,让人给她安排礼服裙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趁着工作人员去选衣服时,她压低声音问他:“咱们待会儿是要去参加晚宴吗?”

“对,刘威没跟你说吗?”他佯装不知情的把问题抛回给她,锅也丢给刘威。

唐宁老实巴交的摇头,“刘特助只说出差,没说别的。”

李砚知不由得责备道:“这个刘威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不怪刘特助,是我没问清楚,要不然也不必劳烦你特意带我买礼服。”

李砚知温声道:“不劳烦,我也需要,顺道的事。”

工作人员推着满满一架子衣服配饰走来,他提醒道:“先去试试,选你喜欢的,公费报销。”

唐宁转头看向各种漂亮的礼服裙,眼眸倏然一亮,李砚知冲领头那人颔首示意后,对方心领神会的招呼唐宁过去了。

而他也顺势去了男装区。

唐宁并没有因为礼服裙太多而难以抉择,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锁定了一条香槟色缎面鱼尾裙。

简单的露肩款,恰到好处的把她文静温雅的气质凸显而出,修身鱼尾设计将她窈窕的身段悉数描摹,搭配一串珍珠项链,清新脱俗,优雅大方。

唐宁平时都穿着很正式的工装裙,衬衫外套是标配,黑白灰是她不变的色调,像这样华丽的礼服裙算是人生第一次。

刚从试衣间出来时,她紧张又局促,担心自己的气质衬不起来,不曾想在妆造师精湛的技艺下,她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完全变了个人,自己都把自己看呆了。

而身周毫不吝啬又真诚的夸赞,更让她把持不住的欣赏起来。

镜子里的她褪去了一层不变的刻板,多了不少成熟女人的韵味,优雅与沉静由内而外的散发,是独属于30+的魅力。

原来年龄从来都不是束缚女人自信的枷锁,自卑才是。

她的神情逐渐从羞涩赧然变成自信大方,在一声声的夸赞中逐渐迷失,直到瞥见镜子里的李砚知,她倏然愣住,含羞带怯的与镜中的他目光相撞。

她忐忑又拘谨的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就紧张的攥紧了身侧的裙摆,轻咬着下唇,微垂的眼睑下,睫毛颤颤巍巍。

李砚知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作乱,酥酥麻麻的,很想不顾一切的将她揽进怀里,狠狠的欺负。

第24章 第24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唐宁皮肤白皙细腻,肩颈线条尤为漂亮诱人,此刻穿着露肩的鱼尾裙,更是把她的优势全都凸显出来,只一眼他就再也收不回视线。

而当她紧张又腼腆的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的心脏犹如被一根无形的细线摩挲着,勾缠着,每一次悸动都让他情难自已。

他的出神越发让唐宁紧张,目光也从忐忑的注视变成微微低垂脑袋的懊恼,拽着裙摆的手紧了又紧,漂亮的指骨微微泛白。

李砚知忙疾步上前,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帮她从紧张的桎梏中抽离,躬身在她耳畔低语道:“抬头看镜子,我的宁宝真的很漂亮。”

话落,他直起身,双掌握住她

的肩膀,鼓励的音调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他说:“自信点,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温柔声线带着轻哄,经由耳道徐徐汇入心尖,激起密密麻麻的悸动,染红了她的双颊和耳尖,逐渐蔓延至白皙的脖颈。

此刻的她宛如刚刚成熟的蜜桃,白皙粉嫩,饱满多汁,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李砚知下意识滚动喉结,看向镜中的她时,越发掩盖不住眼底的炙热与赤诚。

唐宁抬眸时,正好捕捉到他眼底浓稠的深情,急急的一瞥便迅速垂眸,语调轻颤,“我、我去试鞋。”

李砚知爱死她的害羞了,他主动请缨,“让我帮你选可以吗?”

“好,我在那边等你。”

唐宁实在受不了他的注视,忙不迭应下,转身就往身后的沙发快步走去。

李砚知很快就选了一双裸色中跟鞋,鞋身镶有切割华美的钻石,颗颗精巧排列,散发出璀璨光芒,小羊皮鞋底,漂亮不累脚。

他单膝跪地,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她脚边,示意她:“把脚给我。”

唐宁局促的把白净的赤足缩回裙摆下,惶恐道:“我自己穿就好。”

李砚知没回应,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含笑的眼眸里是执拗的坚持。

他穿着藏青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换成了领结,头发往后抓出简单的纹理,优雅中透出一点点不羁的潇洒,含笑看她时,深邃眼眸像是一汪深潭,让人情不自禁想踏入,哪怕深陷也在所不惜。

而他单膝跪地的样子,更是像极了求婚,唐宁光是看他一眼,心跳就完全不受控的在胸腔作乱。

脑中不合时宜的映出四个字——美色惑人。

“宁宝,再磨蹭的话,我们该迟到了。”

缱绻的声音似暖风过境,勾勾缠缠的往她耳蜗深处钻,让她的心跳越发不受控起来。

最终她只能缴械投降,乖乖的伸出脚,任由他的大掌抚上脚踝,轻柔的握住,珍而重之的帮她穿上鞋子。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宛如量身定制。

他唇角噙着笑,心里想的是,穿上水晶鞋,就是他的公主了。

*

坐上去往宴会地点的车子后,唐宁全程都看着窗外,耳朵和脖颈溢出来的绯红就没有消减过。

她只要一想到李砚知刚刚为她做的那些事,心脏就没来由的狂跳不止。

按理说,他们身在外地,又是因公出席宴会,遇到家人和朋友的概率几乎为零,没必要再秉持着之前约定的,私下也要很亲昵的规矩。

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对她的昵称信手拈来,越叫越熟稔,越叫越让她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的有感而发。

她不想对号入座的以为他真的在假戏真做,但现实却一而再的给她误导,难辨真假。

她无数次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实在难以出口。

万一不是呢,万一他真的只是出于严谨的行事准则,让他做什么就要像什么呢?

那她不是自作多情了?

没准还会被他误以为她好像希望他们之间真有点什么似的。

毕竟在这段合作的关系里,从哪方面看,她都比较像假戏真做的那一方。

因为他太过优秀,对他生出妄念在情理之中,而她如此平凡,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吸引他呢?

想到这点,唐宁释然了,她不该那么想他的,他的敬业不也是建立在她敬业的基础上吗?

每次觉察他对自己有超出合作之外的好时,她都会暗搓搓的提醒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再无其他。

她相信他听得懂她的暗示,他是为了配合她才这么尽心尽力的。

唐宁自我安抚时,李砚知也在默默反省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火,惹她怀疑了。

他发觉自己的忍耐力越来越不如从前,总会情不自禁的暴露自己的心思,唐宁本就敏感,真要被她发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悄咪咪用余光观察她,她现在的坐姿就差贴门板上了,一看就是他刚刚的行为吓着她,起疑了。

他默默做了个深呼吸,正色道:“刚刚那家店我母亲经常光顾,我怕店员提及才故作亲昵的,我没提前跟你说,也是怕你紧张,反倒演不真实,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唐宁肉眼可见的身体一僵,紧接着,眉眼间的愁绪立马一扫而空。

瞧,果然是她想多了。

她的小动作全都映在车窗上,李砚知清楚的看到了,好笑之余又有点心酸,藏不住事的她未免太可爱,但她的如释重负也属实让他很无奈。

母亲说得没错,他必须让她站在和他同等的位置上,她才会有接受他爱意的底气,要不然,她会一直自卑,而他也会一直毫无进展。

唐宁忙不迭回头摆手,“没有,我这会儿的紧张是因为第一次参加宴会,怕自己做不好,和刚才的事无关,你说过的,我们私下也要很亲昵,才能骗过双方的父母,我都记着呢。”

每次觉察他的心思,她都会搬出合作条约强调并提醒他,以此来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

李砚知心下失落,面上却不能有半点表现,继续宽慰她道:“一切有我,你待会儿听我指令行事。”

他看着她,眼底除了安抚还有让人信服的笃定与自信,任何的慌乱都能被抚平。

唐宁乖巧点头,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

李砚知带她来之前就打定主意不要她应酬,俩人入场后,他就对她说:“这里的热巧克力舒芙蕾很出名,你应该会喜欢。”

他亲自把人带去自助餐饮区,让她饿了就吃,累了就去休息,不必管他。

唐宁瞧着满场衣着华贵的人,其中有不少是财经杂志常驻的成功人士,还有很多和公司合作过的商场巨鳄,一个个非富即贵。

她本就怕自己出错,哪敢硬往上凑,得了李砚知的指令,如蒙特赦的照做。

餐饮区里全都是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精致又昂贵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选了几个放在托盘里,去到一旁的用餐区,边吃边远远观察着李砚知那边的情况。

人群里的他依旧夺目,挺拔的身形,出众的气质,外加那张清贵英俊的脸,往人堆里一站,很容易就能锁定。

只是不同于赵西她们分析的,李砚知并未因为自己是继承人,就不会被人为难。

她看到的场景是他对在场人的敬酒,来者不拒,对那些年纪较大的人恭敬有加,甚至要主动敬酒,对方浅酌,他干杯,几轮攀谈下来,他的双颊开始泛红,和那晚醉酒的状态很像。

唐宁有些坐立难安,她好像不该这么听话的把自己摘出来,别人带去的女伴多少都要帮忙挡酒,似乎只有她远远的在一边享受美食,于公于私都有点不妥。

她放下餐具,起身朝他走去。

李砚知应酬之余,也不忘随时关注她这边的动静,她朝他走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他借着找侍者拿酒,远远的朝她摇头示意,不许她过来。

唐宁接收他的暗示后,迟疑着,看向他的眼神明显透着担心和关切。

李砚知冲她笑了笑,随即拿出电话给她发消息。

【与其担心我喝醉,不如吃饱一点,待会儿才有力气扶我回酒店。】

唐宁看完后,表情越发担忧,等她再抬头时,他又重新融入了人群,开启新一轮的应酬。

敬酒的人并未因为他的身份有所收敛,反倒在看到他来者不拒的爽快时,越发络绎不绝,一波接着一波的来。

而每当她坐不住要上前帮忙时,他总能第一时间给她讯号,不

许她过去。

唐宁不由得揣测,兴许他一开始就没想让她应酬,更像带她来品尝美食,所以才对她下达那样的指令。

心脏淌过一丝暖流之际,愧疚也越发浓郁,她何德何能,让他如此关照啊。

不过没关系,他要是喝醉了,她正好能照顾他,能还一点人情算一点。

这么一想,她也不纠结了,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后,向侍者要了一份醒酒汤和粥,打算走的时候打包带回去给他吃。

等到结束的时候,李砚知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得了他的示意,她才上去搀扶。

看着她手里拎的打包盒,他笑问道:“没猜错的话,里面装着醒酒汤和粥,对吗?”

唐宁笑着点头,眼底露出几许心疼之色,“那些人为什么一直敬你酒?”

李砚知听出她语调里的嗔怪,心底暖暖的,他开始卖惨,“年轻有为在很多人眼里都和轻狂挂钩,不管到哪里都会有年长的人提点你,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那些人多半是我爸的朋友,长辈的经验之谈我必须接受,并回以真挚的感谢。”

唐宁看着他无奈的笑意,心中酸楚,她有感而发道:“来之前,赵西她们还说,你是集团继承人,出来应酬没人会刁难你,可我看到的却是你比一般领导被刁难的还凶,排队敬你酒的那些人,好多都不怀好意。”

她气哼哼的样子,打抱不平的语气,全都是她在意自己的表现,李砚知觉得自己今晚醉的太值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线柔和,“所以我没让你过来是明智之举,我酒量挺好,今晚这点量不算多。”

唐宁瞧着他明显虚浮的脚步,也没反驳,只是伸手挽上他的手臂,建议道:“要不先找个地方喝点醒酒汤再回去?”

“去海边吧,我想吹吹风再走。”

宴会场所的外面就是长长的海岸线,白色沙滩在周遭璀璨的灯光下,和白天一样,墨色海面泛起的波光,是月亮洒下的清辉。

清朗的夜空中,白色的云朵映着月光,悠悠荡荡,格外的宁静悠远,在这样的月色下漫步,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唐宁建议道:“要不我们走回去吧,就当醒酒了,我扶着你。”

“我也刚想这么说来着,又怕累着你。”

李砚知巴不得俩人多点独处的机会,求之不得。

“怎么会,我听了你的话,吃得饱饱的,正好消食了。”唐宁拍了拍腹部,表情格外认真。

李砚知忍俊不禁,心想老婆又乖又可爱,他越来越爱了怎么办?

唐宁找了一处栈道,俩人席地而坐,双腿悬在岸边,脚下是深沉的海水,头顶是郎朗夜空,远处的灯塔亮着光,静谧又温馨。

李砚知和她并肩而坐,他脱下外套,解了领结,单穿一件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形状完美的锁骨随着他舀汤的动作若隐若现。

唐宁端着粥问询时,不小心扫了一眼,悄咪咪的红了耳尖。

她赶紧找话题缓解,“喝点粥可以缓解胃部不适。”

李砚知示意她喝光的醒酒汤盒子,“喝不下了。”

“可你今晚什么都没吃,空腹喝酒胃会难受的。”清瑶认真的解释着。

李砚知却文不对题道:“你今晚一直在看我吗?”

唐宁点头,眼底泄出一丝心疼,“对啊,那些人对你那么不客气,我可不得看着吗,万一你实在喝不下的话,我得上去帮忙。”

李砚知笑了起来,“没事,我都习惯了,这样的应酬从我创业开始就没断过,但是现在好了。”

他倏然转头看向唐宁,在她懵怔的眼神里,温柔的说道:“现在我有你了,喝醉了回家不再是一个人躺沙发上,连解个扣子,喝杯水都成困难,有你给我准备醒酒汤和粥,照顾我、关心我、时刻挂念着我,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温暖,谢谢你唐宁。”

唐宁急急垂下眼睑,避开他过分炽热的目光,以及他眼底浓郁的柔情,红着耳朵说:“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那么好,换谁都会这么做。”

“我并非对谁都好,只有你。”李砚知的语调像是被海水侵染,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涟漪,荡入她心尖。

唐宁垂在身侧的双掌倏然收紧,虽然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但她能感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炙热又执著。

他应该是喝醉了,这些有感而发的话,也是醉话。

唐宁如此安慰着自己。

李砚知何尝不知她的心思,他可以继续找借口,打消她的揣测,就像刚刚在车上那样,但他不想,一点都不想。

他喝醉了,醉酒的人行为不受控,她会理解的不是吗?

“唐宁。”他柔声唤她名字。

不是宁宝,也不是老婆,是一本正经的直呼其名。

“嗯?”

唐宁不疑有他的抬眸,坚定的认为刚刚那句话就是他醉酒后的不清醒发言。

她刚和他对视,便不可避免的撞进了他深邃幽沉的眸子里。

那里面好似在酝酿着浓烈的情绪,又好似在克制着即将喷涌的炽热,但这些都不及他越来越贴近自己的俊美五官,一点点在眼前放大,直到俩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相互间的距离仅仅只余一张薄纸的冲击力大。

他就那么静静的,深深的看着她。

唐宁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本该第一时间后退,拉大俩人的距离,可她没有。

她呆愣在原地,像是受到酒精的熏染,脑袋晕乎乎的,连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李砚知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既有惶恐也有局促,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露出排斥的神情。

这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跟自己说,就这一次,一次就好,任何后果,他都可以承受。

他用鼻尖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唐宁瞳仁下意识颤了颤,攥紧的拳头上,指节泛白。

李砚知看着她倏然涨红的小脸,仅存的理智顷刻间瓦解,化作浓烈直白的占有欲,催促他抬手,抚上她的后颈,而后,吻上她的唇。

温热,颤抖,裹挟着海水咸湿的气息,以及微微散出的红酒味,惑人心神,令人着迷。

这是唐宁的第一感觉。

当理智回笼,她倏然醒来,正欲抬手推拒,他却适时放开了她,哑声道:“抱歉。”

他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踉跄着站起来就走,此时的他总算有了醉酒的样子,三步一晃,五步一停顿,单手扶额,醉意迷蒙。

唐宁怔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酒的蛊惑,还是人的刻意,直到李砚知单膝跪倒在地,差点一头栽倒,她才吓得急急起身去搀扶。

而他却已经不省人事,任凭她如何叫他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帮忙。

把李砚知送到酒店,并安置在床上后,时间早过了凌晨,唐宁这才感受到一丝困倦。

她换了礼服,卸了妆,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本以为可以沾床就睡,结果却毫无睡意,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海边那旖旎的一幕,臊得小脸通红。

一开始,她的确怀疑他喝醉了,可事后他跟她说了抱歉,说明他是清醒的,清醒的知道这种行为不对,所以才抱歉。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醉倒,完全不省人事,摆明又是不清醒的。

可就是这种半醉半醒的状态,更加让人无所适从,也更让她拿不准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想怪他吧,他好像又没有做出格的事,他甚至提前试探过,鼻尖上依稀残留着他小心翼翼

的触感,是她没有躲开的默许给了他错误信号。

所以,还是怪她。

可她当时为什么没有躲开呢?

因为她可耻的心动了,换谁在那样的情景之下,面对那样一张蛊惑人心的脸,都会情不自禁的。

可她错就错在,她不该那么做啊。

不管是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份象征合作关系的合约,亦或是他对她的好,都是源自合作者之间的责任和义务,一旦她生出二心,性质就变了。

她不想失去合作机会,更不想因此丢掉饭碗,任何一个损失都是她无力承担的。:

她现在只盼望他真的喝醉,甚至断片,把今晚发生的事统统忘记。

可是他说了抱歉,说明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做的,也的的确确感受到她的默许才那么做的。

呜~唐宁啊唐宁,你可以再笨一点吗?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猜,就这么装聋作哑的揭过就好。

就算他是清醒的,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不就行啦,他又不是那种强迫人的人,他一向都很会照顾她的情绪,维护她的体面。

就当一次无耻之徒好了。

想定之后,唐宁也不强迫自己睡了,干脆起来画画,免得胡思乱想,劳神还浪费时间。

有这纠结的空档,不如再画几篇稿子,多投几家杂志和编辑,总会有收获的。

只有尽快实现梦想,才能彻底改善她的生活,就算不靠这份协议也能过得很好。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在屋子里找寻着灵感来源,视线停驻在一幅木质的壁画上,那里似乎是一个隔断,但上面的画作色彩艳丽,光影的处理堪称顶级。

当初选这间屋子时,她只看到了落地窗外澄澈湛蓝的海水,蜿蜒数百里的白色沙滩,完全没注意这个隔断,如今一看,何尝不是她学习的样本。

她有些激动的走近,伸手在上面轻抚,越看越欢喜,画风正是她在找寻的那种。

一般这样的高级酒店里,画作和藏品,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很多甚至是孤品。

意识到这里,她迅速收回手,生怕损坏了,却不料下一秒,隔断竟然动起来,徐徐从左侧滑动,慢慢的露出了隔壁房间的样子。

宽敞的室内,陈设和她这间屋子大差不差,就是那张床格外的大,以及床边站着的那人格外的熟悉。

李砚知似乎刚洗完澡,微湿的黑发随性的耷拉在额前,调皮的水珠蜿蜒而下,途径修长的脖颈,汇入精致锁骨,而后继续前行,拂过饱胀的胸肌,劲瘦的腰,循着漂亮性感的人鱼线隐没在浴巾下。

他的腰窄而紧实,弧度饱满的臀哪怕被浴巾束缚,也难掩傲人的曲线,他侧对着她抬手穿T恤的姿势,恰到好处的勾出了漂亮的背肌,于随性松弛中透出若有似无的撩拨,因为意外而朝她看来的视线,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更显得他迷蒙又惑人。

而他双颊泛起的红晕,也实在让人分不清是醉酒还是体热。

但不管哪一样,都不该是她紧盯不放的借口。

她忙不迭背过身体,结巴道:“抱歉,我不知道隔断后面是你的房间,我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这话出口,唐宁差点被自己蠢死,这不是此地无银吗?还不如不说呢。

回答她的,是他温柔的轻笑,他问:“怎么还没睡,认床吗?”

唐宁无比感激他的细致体贴,很好的缓解了尴尬,她顺杆爬道:“有点,我想画会儿画再睡。”

“明天没有公事,你可以自由活动,晚安。”

“晚安。”

隔断重新关闭,把她的紧张和尴尬一并关起来,却怎么也消减不了她涨红的脸和剧烈的心跳。

第25章 第25章老实本分的合约妻子……

第二天是周日,唐宁一整天都没有出过房门,而李砚知似乎知道她在躲什么,三餐都是让人送到她房间门口的。

而他也一整天都没在,直到深夜才回来。

唐宁刚把白天完成的画作投给编辑,得到了她的好评和夸赞,刚好她认识的一个策展人在搞画展,到处征集新人的作品,她准备把唐宁引荐给对方,如果能顺利参展的话,会给她带来不小的热度。

编辑建议她把自己的新作上传到她的个人网站,看看粉丝们的反响,间接分析市场前景如何,如果受欢迎的话再接再厉,如果反响一般,那就再度改进,慢慢也就起来了。

唐宁逐一应下,哪怕编辑不提,她也是要这么做的,以粉丝为媒介去触碰市场,是最直接的方式。

而相比之前她焦灼又急切的期待结果,现在的她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等,并在这个过程里不断根据市场调整,争取创作出叫好又卖座的作品,一步一个脚印的扎下根来。

她这边刚和编辑聊完,隔壁房间就传来响动,李砚知回来了。

唐宁下意识看向隔断,脑中闪过昨晚香艳的画面,红着脸急急收回视线,准备泡个澡就上床睡觉,等明早起床,就该回去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永远的留在这里,她不提,他也绝对不会提。

不纠结,不扭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可以遗忘,但不可以紧抓不放。

她刚起身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间或夹杂着一丝压抑的呻|吟,而后彻底没了动静。

唐宁僵在原地,脑中划过各种不好的念头。

今天刚好是周末,李砚知要是有应酬的话,一定会喝酒,而他之所以不带她一起,也只有一个原因,不想让她挡酒。

她甚至已经猜到这次他带她来出差的目的,心中顿时涌上浓郁的愧意。

她好像总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安排,明知这样的安排是破格的照顾,真不应该啊。

她必须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她迅速起身,毫不犹豫的拉开了隔断的门,对面黑沉沉的,唯一的光线来自她身后的房间和窗外的清辉。

李砚知醉眼迷蒙的坐在地上,闭目仰靠着床尾,他脚边是一张倒下去的实木椅子,椅背正好压在他脚踝那里,刚刚那声压抑的呻|吟应该是脚被砸到的痛哼。

他看起来醉得不轻,连把脚抽出来力气都没有,索性任由它压着。

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似觉察到她的出现,他吃力的睁开眼,好半天才迟钝的认出她来。

他保持着仰靠的动作,歉疚出声:“抱歉,吵到你了。”

说完,又无力的闭上了眼,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去休息吧,我缓一下就会好的,别担心。”

唐宁哪能不担心,他比第一次醉酒严重多了,想到他昨晚的酒量,再结合他此刻的颓靡,那得喝多少啊。

她急急走过去,跪伏在他身侧,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余光瞄到红成一片的脖子,手掌狠狠一抖,眼底的担忧更浓郁了。

“你在发烧,我让前台送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