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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宫阙 荔箫 22745 字 4个月前

夏云姒锁眉:“争什么?”

“……皇上没同你提过?”贤妃不由怔忪,继而也眉心紧锁,“夫人也没同我明说,只说你应是已知道了,让我多给你紧紧弦即可,莫在这里头吃了亏。”

哦,那有趣了。

家里紧张、嫡母欲语还休、皇帝又半个字都没和她提。可见这事不仅关乎宁沅,也和她有关,但他们念及她的孕事,不敢相告。

那她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行,我心里有数了。”她朝贤妃颔了颔首,“多谢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贤妃:…………………………_(:з」∠)_你怎么就猜到是什么事了?!我没猜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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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能会断更。

其实这两天我已经在迪士尼了……明天是集中玩项目的一天。连载了这么长时间真的想放松一下,好好玩一天。

不过因为玩断更好像是不太合适哈哈哈哈哈,所以我还是会看看玩完之后有没有精神码字。

大家可以明晚22:00左右来看一眼,如果文案处挂了请假条就是断了,没请假就是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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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棋

屈指数算, 乾安朝的上一位贵妃周氏离世已近十年, 贵妃之位空悬了十年。况且周氏还在离世后被查明罪行遭了废黜, 也就再算不得什么贵妃,夏云姒这舒贵妃一朝册封,自然万众瞩目。

她喜欢这样的瞩目。这样的瞩目对她来说原无关紧要,却该属于身为皇后的姐姐。如今姐姐没了,她来代她享受于此便是。

皇帝亦是一连几日都宿在了永信宫, 似乎一时将旁的嫔妃都尽数忘了,只想陪着她。她有着身孕,二人其实也做不得什么,他却说与她一起说说话也是高兴的。

但这几日里, 他仍未与她提及朝中正起的风波, 半个字也不提。她一时也压着不问, 免得让他觉得她对朝中之事消息太过灵通, 平白惹出猜忌。

如此,等了足有七八日,她才在宁沅见过几位他为他选出的人后开了口:“今儿听宁沅说, 皇上让他见了几位臣妾父亲的门生?”

灯火通明里, 他正站在铜盆边净着手,只给她了一道颀长的背影。听到她的话, 背影滞了滞,遂点头:“是,朕为他选了几人,让他先见一见。”

她又道:“是之前说的选太傅少傅之事么?”想了想又自顾自摇头, “宁沅说他们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若挑来当太傅少傅,是不是太年轻了些?”

本朝能堪太子太傅、少傅之职者,大多是德高望重之位,年纪、资历一说出来便强过大半个朝堂的那种。

他于是一哂:“少傅已经选定了。”

边说边在宫人的侍奉下将手擦干,他踱向贵妃榻上千娇百媚的她。她挪了挪,拍拍榻边让他坐,他便噙笑坐下,欣赏了她好一会儿,才想起话似乎还没说完:“……这回是选东宫官。”

夏云姒一愣:“东宫官?”

“嗯。”他点点头,“封了太子,手下就要有一班自己的人马了,称东宫官。”

夏云姒微显讶色:“皇上这是……想即刻封太子么?”

他轻然喟叹:“是。朕从前觉得宁沅既嫡又长,储位之事非他莫属,不必急于昭告天下。但早年五皇子夭折、宁沅宁沂又都险些遭郭氏毒手,可见这储不立,皇子间就总还会有一争,还是先将太子立稳为上。”

他所言不假。不立太子,储位便空着,让人有理由心存侥幸。心存侥幸又是那样容易的事,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一番,就会放手去争那个位子。

但将太子立住,就有所不同了。诚然或有穷凶极恶之徒会想除掉太子为自己铺路,但更多的人会因此定下心里,觉得储位既已有人坐上,自己再争不免过于凶险。

夏云姒轻轻地又一笑:“臣妾还道封太子和封贵妃差不多,也只要一道旨意呢,原来竟有这么多事?”

他也笑起来,边笑却边叹:“本来也确是只要一道旨意,其余的日后慢慢备来便是。但眼下,唉……”他摇摇头,“不说这个了,立储是迟早的事,朕不会由着他们这样闹。”

夏云姒顺着他的话奇道:“这有什么可闹的?宁沅的身份放在那里,才学又不差,合该是合适的储位人选。”

“是,但朝臣们反对的倒也不是立他为储。”说着再度摇头,眉宇间多有几许烦乱,“朕近来想起这个就烦,且先不说这个了。”继而吩咐樊应德,“传膳。”

夏云姒沉静垂眸,就不再多问了,给他那份他一直喜欢的舒适得宜。

不一刻,晚膳在正殿中布好,二人一道用着膳,她却忽地“啊!”了一声。

他看向她,她带着几分心惊肉跳看向他:“宁沅的事……朝臣们莫不是觉得他当储君无妨,让臣妾抚育他却不妥?”

这一惊一乍猜测的样子引得他失笑,满目无奈地往她碟子里夹了块炖得透烂的鲍鱼:“有着身孕,别想这事了。”

她摇头,深深地望着他,终于得以顺理成章地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是冠以了好听的“国事为重”之名:“国事为重,皇上不必为臣妾担忧,给宁沅另挑一位身为贵重的养母就是,臣妾想得开的。”

宁沅已经十三岁了,加之早慧,许多事都已看得通透,另寻个养母有什么大碍?

况且到底还都在宫里,他们又不是见不着面。

他的面色却沉下去,摆手让宫人尽数退下。

这样的时候,殿中总会有一种让人紧张的寂静。夏云姒静静看着他们如潮水般退出殿门,又将殿门阖上、将夜色尽数隔绝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看他:“怎么了?”

他搁下筷子,形容沉肃无比:“若只是如此,朕也知该如何做,但他们要的不是这个。”

语中一顿,他终是缓缓地告诉她:“朝臣们忌惮你在宫中位高权重、夏家又数代簪缨,即便宁沅由旁人抚养也无济于事,说日后必定‘母壮子弱’,要朕绝后患。”

夏云姒不假思索般地问他:“怎么个‘绝后患’?”

他眼底轻颤,斟酌间又沉默了良久,先攥住了她的手:“朕原不想告诉你,但你既问了,朕可以说。”

她点点头。

他续道:“——但你先记着,你不必害怕,朕绝不会许这样的事发生,自会护住你。”

她又点点头,带着不明就里:“皇上说便是了,臣妾又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

他哑然苦笑,握着她的手未松:“他们要朕赐你一死。”

果然。

她自有了猜测便悬起的心终于得以落下,身形却恰到好处地惊然一颤:“什么?!”

他的手紧了紧:“你放心。”

她满目惊恐地望着他,语中甚至有了哽咽:“皇上,臣妾还有宁沂……”

他顿觉心疼,松开她的手,转瞬却又将她完全揽住:“好了好了,都说了,你别害怕。储位要紧,但朕不会草菅人命,何况是你的命。”

她伏在他怀里,哽咽之声愈烈:“家中忠心,臣妾更半分不懂朝中之事……这般指摘简直是欲加之罪。再说……再说他们这是觉得宁沅日后会是昏君,竟扫不除奸佞;还是觉得皇上是昏君,竟教养不好太子?”

和他相处得久了,她愈发知道怎样的哭声既能惹他心动、又不会太过娇软显得做作。

他的声音果然愈发缓和,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朕已说过断不会听他们的,你要信朕。”

“臣妾自然相信皇上。”她从他怀里挣起来,抹着脸颊上的泪珠,“皇上从不是会草菅人命的人。臣妾只怕众口铄金,时日长了,皇上不得不听了他们的。”

“朕绝不会。”他眉宇轻挑,字字有力,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你放心。”

她终于不再言,伏回他怀中,只给他一声声的抽噎。

她要他感受到她的心惊与难过,也记住她的心惊与难过。

在这样的事上与朝臣交锋不断总是让人恼火,若恼火之时他在想起她伏在他怀中的样子,更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她受了欺负,也就更会寸步不让。

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偏袒弱一些的那一方,皇帝也一样。

这晚,夏云姒在他入睡后静静看了他好久——在郭氏告诉她那些事后她常这样看着他,想将他看得更明白,却又每次都只能在心下慨叹,他实在是个复杂的人。

她其实从不觉得他是个恶人。

不论她多么恨他,他都不是个恶人。

但这份恨足以让她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他,足以让她与他的每一分相处都化作博弈。

他手中的权力太大了,每一分心思的动摇都有可能化作无法预料的后果。

姐姐当年的死,不就是这样?

所以她连动摇的机会也不能给他,必须将他的每一分心思都牢牢掌控住。

这样的算计令人疲累,却也能让人保命、乃至平步青云。

在宫里,步步为营总比坦诚相待要容易过活,情深不寿这四个字在这里总能应验。

况且他对她,或许“喜欢”是真的,但论坦诚,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她暗地里都打听到了,朝中牵头要他赐她一死的是覃西王,他必定也清楚,不也还是一个字都不曾同她提起?

所以啊,他们实是两个工于心计的人因为机缘巧合凑在了一起。

到时正合适。

这般一步步地算计下去,只看最后谁的棋更高一招。

至于覃西王……

夏云娰安静地翻了个身,望着床帐顶的祥云纹,不耐地轻皱起眉头。

覃西王真是只苍蝇,成日给人添堵。

罢了。

为着腹中这个孩子,有些事她原也不得不暂时缓上一缓,若能借着这个机会捎带手将覃西王收拾了,倒也不亏。

她私心里如同啄木鸟从树中寻虫般细致而专注地揣摩着,若皇帝毫无半分动摇地不肯赐死她,覃西王的下一步要往哪儿走。

有先难猜,因为她与覃西王从未打过交道,至今不知覃西王对她的敌意究竟从何处而来。

不过……依着司空见惯的路数,若皇帝执意保她,对覃西王而言最简单的办法,大约是扶持别的皇子与宁沅夺位吧。

谁合适呢?

除却宁沅宁沂与和妃诞下的五皇子,那也就剩燕妃膝下的皇次子与郭氏养大的三皇子了。

如果是她,她就选三皇子。因为郭氏虽然刚出了事,这事却怪不到三皇子头上,反是皇次子曾经不敬嫡母,实打实地惹皇帝厌恶过。

又翻了个身,夏云娰趴在床上,下颌抵着手背,各种细枝末节在脑海中犹如棋盘般铺开,黑白子看得分明。

想到精彩处,她不由自主地翘起脚来。

二人合盖一床锦被,她这样一动扯动了被子,倒将他扰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一睁眼,见她明眸圆睁,低笑着将她搂住:“怎的还不睡?”

她笑音妩媚,柔软地倒进他怀里:“突然想到些事,睡不着了……吵着皇上了?”

“没有。”他说着已重新合上眼睛,在她额上轻吻了吻,“什么事?说来听听,朕帮你想想。”

“唔……”她好似迟疑了一下,“是宁沅提起的,说郭氏去后的这些日子,三皇子虽有乳母宫人们照顾,仍总是闷闷不乐。”

便见他眉心一跳,再度睁开眼睛。

她哀叹一声,柔声续道:“臣妾想……三皇子的乳母虽说过郭氏对三皇子算计颇多,但哪怕只为着这份算计,素日的照顾也必是细致的,宫人们比不得,还是尽快为三皇子另寻一位养母为上。”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怎么还不睡?

44:脑补如何算计你脑补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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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汣

皇帝很有些疲惫, 沉吟了半晌, 发出一声沉叹:“容朕想想。”

“皇上先睡吧。”她环着他的胳膊, “也不必太急,为三皇子想个真正的好去处才是最重要的,臣妾会帮皇上一起想想法子。”

他嗯了声。明日还有早朝,虽仍有事挂心也还是不得不睡了。

夏云姒却是到了后半夜才得以入眠。宫中高位嫔妃不多,有资格抚育三皇子的寥寥无几, 是以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凭空想来是容易,真做起来并无那么简单。

翌日晨起时他又已去上朝了,她倒正好趁他不在时将事情与宁沅说了个大概。

晌午时宁沅从尚书房回来用膳,听宫人禀说皇帝也要过来, 与夏云姒相视一望, 就又说起了此事。

于是在皇帝步入寝殿时, 就“恰好”听到宁沅口气有些冲的一句话:“那您也不能不管这事啊!”

皇帝眉头微挑:“好好与你姨母说话。”

两道视线便都扫过来, 站在罗汉床前的宁沅忙一揖:“父皇。”

夏云姒也离座一福:“皇上万安。”

“坐吧。”他自顾自地坐到另一侧,看看宁沅不太好看的脸色,又看看夏云姒, “说什么呢?”

她的笑容略显讪讪, 一睇宁沅:“他还是担心三皇子宁汣的事,催着臣妾为他寻个养母。臣妾刚与他解释了, 宫中高位嫔妃不多,贤妃姐姐、和妃、燕妃、柔淑媛都已有孩子要养育,宋淑仪虽没有孩子,但经了那样的几年, 复位后一直避着世,大概也无心去管这些。”

说着微微瞪一眼宁沅:“然后他这当大哥的便急了,怪臣妾不管呢。”

宁沅一脸的懊恼,在父皇面前又不好发作,就也回以一记暗瞪。皇帝看得好笑,招手让他到跟前:“朕知道你心好,但你姨母说得也不错,总要为你三弟想个真正的好去处才是,不能胡乱一塞了事。”

宁沅怅然叹气,摇头说:“儿臣实在担心三弟。父皇有所不知,他近来连觉都睡不踏实,读书时总是昏昏沉沉,儿臣怕他这样下去要受不住。”

皇帝微微蹙眉,宁沅打量着他的神色,又道:“要不然……”说着快速地一扫夏云姒,目光又很快收回来。

夏云姒微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突然成了恶人了?”

皇帝嗤笑,绷住脸一拍宁沅额头:“不许吞吞吐吐的,快说。”

宁沅扯着嘴角揉揉额头:“儿臣是想……要不然就先让三弟来万安宫吧。”

“……你说得轻巧!”夏云姒即刻出言搪塞,“照顾个孩子哪有那样容易。”

宁沅据理力争:“三弟也六岁了,又不是个婴孩时时处处要人照顾,况且又还有乳母宫人。平日儿臣得空时多陪一陪他,让他不那么伤心难过,就行了啊!”

夏云姒面色铁青,几度要张口,但碍于皇帝在面前,又都咽了回去。

这样恰是正好。

她不宜让皇帝觉得她有心将三皇子收来自己抚养,让宁沅去开口、自己反有不快才更合适。

皇帝略作忖度,向宁沅道:“你先回房用膳,父皇与你姨母议一议。”

宁沅就又不服不忿地看一看夏云姒,向二人一揖就告退了。皇帝等了等,估摸着他已走远了些,才向夏云姒开口:“宁沅这个年纪,想一出是一出,你别跟他置气。”

“臣妾没有。”她笑容有些僵硬,哑了哑,故作宽和的样子,“其实……让三皇子过来也不是不行,臣妾只是想着还有宁沂要费神,怕照顾不周,到时总不能真指望宁沅帮臣妾带孩子。”

“朕知道。”他一哂,“你放心吧,等一会儿用完膳,朕与宁沅说说,不让他再提这事了。”

“嗯。”她柔和地点点头,他又道:“先用膳吧。”

说罢他就起身向外殿走去,她随在他身后,临近殿门时忽而追上两步,将他拉住:“……皇上。”

他回过身,她看看殿门外,又颇有难色地看看他,迟疑道:“要不……要不皇上就跟宁沅说,让三皇子住过来得了。”

他自然摇头:“不必,朕会跟宁沅讲清楚,宁沅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可他已为这事担忧好几日了。”她锁眉叹息,“他原也是好心,三皇子又确实可怜,臣妾听宁沅那么说,心下也不落忍。”

“况且他现在在气头上。皇上不如……就同他说,说让三皇子姑且住过来,等过些日子寻着合适的养母再送过去,想来对谁都好?”

一言一语,俱是为他人着想,自己忍了委屈,只为心疼孩子。

夏云姒心下揶揄自己可真是心善,面上愈发是一副唏嘘不已的模样,终是换得皇帝带着轻叹的一吻:“罢了,也好。那就姑且让宁汣住过来一阵子,你不必太劳心伤神,朕会尽快选个合适的住处给他。”

“嗯。”夏云姒松气地点点头,语气愈发甜软,“臣妾这就着人收拾个住处给他。”

就让宁汣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住一阵子。等这“一阵子”过去,朝中关于立储的风波也该平息了。而宁汣在她这里住了这样的“一阵子”,就算日后同样的风波再度掀起,覃西王他们也无法再放心地用宁汣。

她要他们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当日傍晚,宁汣就被带到了永信宫。第一件事,自是去向夏云姒见礼。

他其实年中时才会满六岁,这阵子的变故对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太可怕了。是以他显得很有些木讷与沉默,由乳母领着在夏云姒面前下拜,道了声“舒贵妃娘娘安”,就一动都不敢再动。

夏云姒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她讨厌他的生母采苓、更恨他的养母郭氏,但看看他与宁沅宁沂隐有些相像的脸,她的心不大硬得起来。

定了会儿神,她先挥手让宁汣身边的乳母和宫人都退了下去。

宁汣一瞬间很紧张:“奶娘……”但也只短短一刹,察觉到夏云姒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他就不敢吭声了。

夏云姒倾身扶他,手刚触到他时,他小小的身子颤了一下。

对望了至少两息,宁汣才强吞了口口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

夏云姒好像突然变得很不会跟小孩子打交道,好生梳理了一下情绪,才道:“好好住下吧,别害怕。你哥哥很担心你,你有事可以随时去找他。”

话说完,就见宁汣又哆嗦了一下,好半晌才怯怯地点头,就仿佛她是《西游记》中的灵感大王,下一刹就要吃童男童女似的。

他这个样子,夏云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让他回了房去。至于“哥哥很担心你”那话,虽是假的倒也无妨,因为宁沅素来知道如何当个好哥哥,随着年纪渐长、对储位之争懂得越来越多,他更不会让自己落下个苛待弟弟的坏名声。

翌日,夏云姒用着早膳,小禄子便进了殿,在她身边躬了躬身:“娘娘。”

夏云姒抿着杏仁露:“嗯?”

小禄子笑道:“娘娘妙算。下奴刚打听着,前头的早朝上大臣们可恼火大发了,一个个都说三皇子不该养在您这里。”

她笑了声:“皇上呢?”

“皇上自是怒斥了他们。”他轻啧一声,“皇上斥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日日只想着争名夺利,殊不知这是皇长子关心弟弟。只不过……”

他的话锋忽而一转,夏云姒一睇他:“怎么了?”

小禄子轻叹:“今年年后覃西王一直没回封地,今儿不知怎的也上朝了。他对这些原本漠不关心,谁知群臣一争,他的火气便也上来了,据说下朝时还不依不饶,硬要跟到紫宸殿去与皇上廷议。”

夏云姒挑眉:“那现下人在紫宸殿了?”

小禄子回说:“该当是的。”

“不像话。”夏云姒轻喟,“皇上早晨起得那样早,顾不上吃一口东西就要去上朝。再有怎样的急事,也该先让皇上先用个早膳再说。”

小禄子欠身附和:“娘娘说的是。”

她便扫一眼面前的佳肴,忽而露了没胃口的神色,摇摇头:“撤了吧,本宫去看看皇上。”

小禄子心领神会,一招手,唤了手下进来撤膳。莺时则上前服侍夏云姒漱口,边递清茶给她边意有所指道:“这两日风大,娘娘乘暖轿去吧,莫要自己走了。尚工局依贵妃仪制新备来的暖轿您还没好好用过,可大气着呢。”

夏云姒漱了口,又接来帕子拭了拭唇,听言莞尔:“自然。”

她也是该好好会会覃西王了。深交这么久,总该正面见见对手。

是以小半刻后,贵妃绣满金纹的奢华轿辇就缓缓出现在了紫宸殿前。暖轿落稳,夏云姒搭着莺时的手缓步行下。

定睛一瞧,她心里却笑了——倒是忘了,当今圣上也是颇有脾气的人,岂会让臣子一味胡闹?当下覃西王并不在殿中,而是候在殿外。

她不再多看覃西王一眼,莲步轻移至殿门口,朝守在那里的宦官颔了颔首:“皇上可忙着么?”

她这个时辰在紫宸殿与皇帝一同用早膳的次数也不少了,那宦官便躬身笑说:“正用着早膳,贵妃娘娘请。”

夏云姒点点头,这才再度看向覃西王,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轻蔑的笑:“覃西王殿下这是有要事求见?不如一起进来坐坐。”

覃西王眉心狠跳:“天子寝殿,岂轮得到后宫妇人在此反客为主!”

夏云姒轻笑了声。

不得不说,覃西王与皇帝一般生得俊逸极了,带兵打仗又令他眉目间多了几许武将独有的刚毅。

——目下这张好看的脸配上这股恼羞成怒的情绪,让她觉得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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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人

夏云姒仍望着他, 脸上挂着的笑里添了两分狡黠:“那殿下能奈我何?”

覃西王怒色一厉:“你……”

“别这么大火气么。”她向他踱了两步,抬手掸了掸他肩头不知从何处沾染的尘土,“本宫是皇上的贵妃、殿下是皇上的弟弟, 若是搁在民间,殿下还得叫本宫一声小嫂子呢, 实在不必这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她的举动与戏谑的话语令他不适, 脸上虽仍挂着恼怒之色, 目光却别开了几分:“贵妃自重。”

这话引来她一声轻扬的笑音, 动听悦耳。待得笑音敛去, 面前的脸就冷了:“本宫素来‘自重’, 却挡不住旁人敌意横生,相识于否都想要本宫的命。既然如此, 本宫日后大概更要喜欢硬碰硬了, 殿下这劝语说给别人听吧,没道理要求脖子上被刀抵着的人仪态万千。”

说罢她转身, 不再理会他,这就进了殿去。静听背后的动静, 覃西王一时似想要跟上她争辩,但被宫人挡住:“殿下……”

而后也就没了更多声音。

宫人引着她一路往里去,一进寝殿, 皇帝的声音就传过来:“你再不进来, 朕要出去找你了。”

端是已知晓外头的官司。

她笑而不言,径自去膳桌边坐下,他递来一个豆沙包, 她就闲闲地接在手里揪着吃。

他浅锁着眉头看看她:“朕说过不会理会他们这般无理要求,你别跟他们计较。”

“臣妾知道。”她这样说着,却不忿地啧了一声,“可臣妾也有脾气。况且臣妾进宫这几年,是抚育皇子抚育得不好了,还是打理后宫打理得不行了?凭什么就招惹上这样的事,一个个都臣着臣妾的命来?”

“好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喂她一口小菜,“朕还不是怕你动了胎气?你不高兴,朕替你骂他,你不要正面与他争。”

她仍是那副不忿的模样,静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诺”。

他叫来樊应德:“覃西王还没走?”

“没有。”樊应德躬身,“殿下说事关重大,非见着皇上不可。”

“这事没什么可议。舒贵妃身份贵重,宁沅与宁沂教得也好,宁汣养去永信宫是朕的意思。”说着摆手,“你去告诉他。朕不会再为此事见他。若他硬要等下去,朕也不会再劝。”

樊应德应了声“诺”,就告了退。夏云姒淡淡垂眸,沉默一会儿,才又道:“臣妾与覃西王连相熟都算不上,他究竟为何如此痛恨臣妾?莫不是将他生母亡故之事怪到了臣妾头上?”

皇帝摇头:“朕也问过,他却说不是,只说你蛊惑朕,是祸国妖妃。”说着不由哑笑,“倒怪朕宠着你了。”

夏云姒也哑哑笑着,神色愈显委屈:“皇上既不是昏君、又不曾专宠臣妾一人,臣妾如何就祸国了?”

心下不觉间却冷了一层——祸国妖妃,这不是与昭妃当日血书所言如出一辙么?

当时覃西王没有承认天象之说,眼下却也拿这“祸国妖妃”来说事,看来昭妃昔日所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的信口胡诌。

——倒让他们算准了。

夏云姒心下揶揄着,面上示意宫人给她盛了碗豆浆,悠哉地品起醇厚的香味来。

而后她一直在紫宸殿中待到临近晌午才离开,走出殿门时驻足瞧了瞧,覃西王到底是告退了。

可这事不可能会就此结束,她一时倒也没什么好法子解决,姑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永信宫时,皇子们也从尚书房回来等着用膳了。宁沂才三岁,是过了年关才进的尚书房,现下颇有些不适应,日日回来时都不太开心。是以夏云姒一进寝殿,就看到宁沅在跟他讲道理。

他把宁沂放在绣墩上坐着,自己蹲在他面前:“你看,哥哥们不也都在好好读书吗?并非只欺负你一个人,你要好好读。”

话刚说完,宁沂抬头看见了夏云姒,哭唧唧地跑来要她抱。她嗤笑着把他抱起来:“天天哭鼻子,你丢不丢人?”

宁沅叹着气站起身一揖:“姨母。”

夏云姒颔首:“坐吧。”说着吩咐宫人传膳,转回来又问他,“你三弟呢?”

宁沅睇了眼窗外:“回房了。他似是不太想一道用膳,我也就没多劝他。”

他边说边让宫人都退了出去,压低了些声音,问她:“这大半日下来……我愈发觉得姨母不该让三弟到永信宫来。”

夏云姒看看他:“怎么了?”

宁沅锁着眉头:“许是养母亡故对他的刺激太大了,他最近总阴森森的。方才刚从尚书房回来的时候,他阴着张脸盯着寝殿这边,我看着都有些害怕。”

夏云姒边忖度着边摇头:“不碍事。”

宁沅一睇她小腹:“您还有着身孕。”

所以“不碍事”。

她笑笑,没多说,只问宁沅:“宁汣身边的乳母张氏,你可熟悉么?”

“张氏……”宁沅想了想,“说不上熟悉,只知她对三弟挺好。从前郭氏因心存算计、对三弟颇为严苛,我见张氏私下里抹过眼泪。哦……还有,她与六弟的乳母柳氏相熟。”

夏云姒点了点头。

张氏与柳氏相熟这一点她倒知道,在郭氏落罪之时张氏肯横下心揭出她对宁汣、对储位诸多谋算,与柳氏也不无关系。

但当时的局面到底还简单些,她只暗示柳氏以好友的身份跟张氏扇扇耳边风就够了,即便张氏不肯也无碍大局。

可眼下的事情,要复杂一些。

宁汣一个小孩子不足以为惧,覃西王却让人头疼.

又过了约莫半个月,差不多也就是夏云姒的小腹渐渐显形的时候,朝中的纷争又闹起一层。

覃西王带头上疏,参奏夏家一位旁支子强抢民女、欺行霸市。

夏云姒自是很快就听说了始末,也清清楚楚地打听到了那位旁支堂兄的名字,听完就禁不住冷笑:“这般我都没听说过的亲戚,他倒也能挖出来?若将我夏家各支加起来,人数林林总总恐怕少说也有两三千号,他若觉得个个都能被我们拘住言行,那还真是高看我们了。”

是以这样的罪名并不令人心焦,反教人安心——要劳心伤神地去挖这样的旁支的错处,可见京中这一脉没能让他寻出什么话柄来,皇帝自也会明白。

然而再过些时日,再呈上来的奏本就是直指夏云姒的了。这奏本由大理寺卿操刀,字字慷慨激昂,夏云姒在紫宸殿时与皇帝讨来读了一遍,自己都不得不认:“臣妾瞧着可真是个妖妃了呢。”

妖妃惯有的什么“行事跋扈”“蛊惑君心”“穷奢极欲”一类的罪名她皆有,更细致一些的指摘也写了三两条。

有那么一条,明明白白地提起了皇帝先前为给她庆贺生辰大放孔明灯之事,说她劳民伤财,说她不顾行宫一带山林草木众多,放灯一旦有所闪失恐有走水隐患。

她看到这儿却笑了,将奏章往桌上一撂,悠哉地靠向椅背。

望着殿顶精致的雕梁画栋,她凤眸微眯,追忆之色维持了好一会儿:“他们不说则罢,这般一说,臣妾还真有些怀念起那片孔明灯了呢。”

那晚明黄的孔明灯在重峦叠嶂间升起,落下一盏又升起一盏,久久不绝。

那年她也不过十七八岁,再怎么机关算尽,都还是个年轻女孩子。是以有那么片刻,她当真有些被打动了——她想他对她应是或多或少多了几分真情,与待旁的嫔妃总有些许不同,才肯为她动这样的心思。

在之后的这些年里,她也确未见过他再为旁人费这份心。

唉……

夏云姒心下怅然一叹,眼中犹眯着笑,往前一倾,趴到他桌上,望着他眨眼:“皇上今年再为臣妾办一次可好?不去行宫,就在宫里——红墙绿瓦映着孔明灯的暖黄,必也是很好看的。”

他嗤声轻笑:“不好。”

手里的奏本往她额上一敲,他看着她:“你这是跟他们赌气,朕不给你办。且先等一等,明年你二十五岁,朕为你大办生辰。”

“也好。”她欣然接受,却不多说什么谢恩的话,懒洋洋的模样好像他就该这样。

掩唇轻打了个哈欠,她又说:“但臣妾还是要给自己讨个生辰礼。”

他温和地笑看着她:“要什么?”

她便悠然道:“臣妾听闻邺南产的鹿肉最为可口,让人送几头进宫来可好?那东西火气大,臣妾平日都不敢吃,借着生辰尝个鲜好了。”

他听罢就又拍她额头:“还是在赌气。”

邺南,在覃西王封地上的一郡。

夏云姒美眸轻翻:“怎么是赌气?臣妾都是贵妃了,想吃口鹿肉,过分么?”

“不过分。”他瞧着她的样子失笑,“朕尽快吩咐下去,必在你生辰之前送进来。”

夏云姒心下畅快起来。旁的官员也好富商也罢,想从邺南买些鹿肉吃都不是大事,只消派人去买就行了。

但他只要下旨,就势必绕不过覃西王去,这差事十之八|九还会直接交待给覃西王,再有覃西王往下吩咐。

让覃西王生气去吧。

瞧,这就是当妖妃的好处,想让哪个朝臣不痛快都容易得很,皇帝也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又没被蛊惑得建个酒池肉林给她,拿几头鹿哄她一笑罢了,多大点事?

这一套,贤良淑德的嫔妃们可玩不来呢。

美眸一转,夏云姒又想起点别的,笑意顿时促狭,拽拽他的衣袖:“皇上……”促狭里又透出几许神秘。

他自然再度看她:“怎么?”

她垂眸:“既然要着人寻鹿,不如再顺便添点别的?”

他不解:“添什么?”

她一哂,便起了身,伏到他耳边,语不传六耳地送了几个字到他耳中。

他听得只往后一缩,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看了她半天,又往她额上拍:“没正经,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

今天迟更是因为生病了。

我这人虽然身体素质不大行,但生病的时候其实很少,所以刚开始我都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前两天在迪士尼玩累了……

等到反应过来,我心态崩了……

睡了大半天,晚上一度瘫着捶床,大呼我为什么还要码字QAQ。

差一哆嗦我就断更了哈哈哈哈哈,但想想确实没病得多严重+也没提前请假说断更,最后还是哭唧唧地爬了起来_(:з」∠)_

但是

我今天要提前说

——如果明天还病歪歪的,我明天估计会断更。

大家可以明晚8:00来看一眼,如果没更就是被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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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说

夏云姒明眸轻眨着往他身边靠, 他不由自主地将她搂住。她在他怀里动一动,腰肢纤软宛如水蛇, 这副样子总让他定睛一瞧心就化了。

偏她还将手贴在他胸口上,语气甜软地道:“哪里是没正经?臣妾明明是有着身孕‘正经’得过了头,心里也闷得慌,这才想存上一瓶好酒, 等生完孩子解一解闷儿嘛。”

说到末处, 她委屈起来。眉心轻轻锁着,满是想为而不能为的愁绪。

美人愁容总令人心疼,他愈发挪不开眼, 俯首吻下, 她发间好闻的桃花香涌入鼻中,更令他心软下来:“罢了,听你的,朕下道密旨, 让他们去办。”

她就欣悦地笑起来, 笑音动人,会让人觉得只消她满意了, 做什么便都值得。

说来也怪,旁的嫔妃大多不敢这样将床笫之欢的事挂在嘴边, 各个都要做尽贤淑。

他明明也是喜欢贤惠女子的, 可她这样,他就是生不起气来,反乐得顺着她的性子, 让她时时处处都高兴。

而她,也同样能让他“高兴”。每每在她的延芳殿时他总是最尽兴的,近来她有了身孕不能行房,他翻旁人的牌子愈发觉得索然无味,去后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夏云姒自也知道他近来懒怠于后宫的事,但偏是这个时候,她反倒不再多劝他了。最多不过一个月里有那么一两回劝他去见见贤妃或者含玉,其他时候他愿意独寝就都由着他。

毕竟这种事情“食髓知味”,食过之后吃不着了,就会愈发地想。

她就要他在她怀胎的这些时日里天天想着她、又不得不忍着,待得她生完孩子,他才会更加品出她的好来。

呵,其实哪里是她在那方面多出挑呢?

她自己所做的,不过是比旁的后宫妃妾更能舍下脸去,着人寻些春|宫图来读。

真正厉害的,还是叶氏送来的酒。

叶氏近几年在天如院清修得不错,酿酒的手艺倒也不曾丢下,逢年过节总会往各宫送一些酒,倒在宫里结了不少善缘儿。

而她每次送到延芳殿的酒,都仍是不一样的。

多好的酒啊,帮了她不少忙。

可惜了,她原本想让他享受那酒大半辈子,但郭氏揭出的隐情让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就要改一改路子。将一些事情放到明面上、变得更烈一点儿.

是夜,宫外,徐府。

覃西王在正厅中坐了足有两刻,徐明义才终于进了屋来。二人沉默地相互抱拳为礼、各自落了座,徐明义便摇头叹息:“殿下,您对末将有知遇之恩。但这件事,末将不能帮您。”

覃西王道:“我知道夏家对你也有恩,但你可知舒贵妃如今在宫里都做了什么?”

徐明义眉心轻挑:“做了什么?她侍奉圣驾、抚育皇子、执掌六宫,未有过大错。殿下生母在冷宫殒命一事与其怪到她头上,还不如说是郭氏栽赃陷害更可信。殿下只因昔年的天象之说就如此一意孤行,未免过于迂腐。”

“孤王迂腐?”覃西王冷笑,“那将军可知皇兄刚给我下了一道怎样的密旨?”

徐明义淡然:“既是密旨,殿下便不要多言。”

覃西王却置若罔闻,从怀中取出一明黄绢帛丢到手边的案头。绢帛折了两折,掷过来间又有些松散,但仍能看见一个硕大的“旨”字。

徐明义冷眼睇着:“本朝惯例,密旨看罢理当焚毁。”

覃西王下颌微抬:“将军看完就地烧了可更安心,免得还要担心孤王以此为证,再参舒贵妃一本!”

说罢便是四目冷对,许久都无人再言,唯剑拔弩张的气氛荡漾殿中。

须臾徐明义到底上前了两步,执起绢帛翻开。

明黄的绢帛上寥寥数字,皆与舒贵妃生辰有关。

宠妃生辰,皇帝要一讨宠妃欢心,下密旨着人去置办点什么原也不是大事,可当下里谁不知道覃西王正看舒贵妃不顺眼?这道旨这样下到他手里,看着就成了皇帝在帮舒贵妃出气。

舒贵妃要的东西倒不复杂,一样是梅花鹿,这在覃西王的封地上确有,挑几头好的送来便是。

但另一样,是鹿血酒。

这东西十分凶猛,女人是不喝的,唯男人会用,至于功效……说来还有那么点暧昧。

是以连徐明义都一看这三个字就禁不住一阵局促,情不自禁地一声轻咳。覃西王睇他一眼,面色铁青地又一声冷笑:“皇兄还从不曾要过这样的东西。”

徐明义一时想要辩驳,想说旨意虽是皇上下的,酒却未必是皇上要用。

可细想想,又不可能。

宫里的男人屈指可数,除了皇上就是皇子们。可皇子里最大的一个今年才十三岁,连“开蒙”的年纪都没到,哪里用得上这样的猛物。

覃西王道:“蛊惑圣上用这样的东西,将军还说她无大错?”

这确是大错了。这样的东西一旦用的多上一点,就不免伤及龙体。一旦被揭出去,就是杀头的大罪。

覃西王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等着,等着徐明义有所动摇。等来的却是徐明义再度不假思索地摇头:“我不能帮殿下。”

“将军你……”覃西王蹙起眉头,神色变得失望而复杂,“孤王一直以为将军胸怀大义。”

徐明义别开视线,面无表情:“殿下就当看错人了吧。”

又是半晌的安寂无声,覃西王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但他没再说一个字。

最后,覃西王带着几分不甘离开了,那幅密旨被留在了案上,由着他自去焚毁。

这大约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这一天到底是来了。从徐明义察觉覃西王对夏家的敌意开始,他就知道覃西王的知遇之恩他大概是报不了的,他们迟早有割袍断义的一天。而他也没办法告诉覃西王,其实他所做的一切或许都和外人所以为的原因不一样。

他在沙场上奋起杀敌,豁出了命去,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忠心报国,但他并不是。

他从不是什么胸怀大义的人,他普普通通地出生、普普通通地长大,在进入夏府之前过的是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这样的情境里,人的一切精力都会拿去谋生,哪里能有闲心去想什么“大义”。

第一次接触“胸怀大义”这样的情绪,就是在夏府里。

夏府里的那些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有夏蓼的门生们,日日挂在嘴边的都是家国大事。那对他而言十分奇特,是一种他不能理解的活法,他甚至不懂他们为什么能去思索那么多的事情,而且思索得理所当然。

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茫然过、更自卑过,他觉得自己与那些光鲜亮丽的贵族比起来实在不堪。从前是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生活,如今是即便接触了也无法理解。

认清鸿沟,会让人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惧。

再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夏家嫡长女要给某位庶出的妹妹找个能陪她一起疯的玩伴,他认识了夏云姒。

那个女孩子啊,当年脾气差极了,和现在宫中仪态万千的舒贵妃可不是一回事。她闹起来可以什么也不顾,会伸脚踹他、会捡起石头砸他,夏家的所有孩子加起来都没有她难对付。

而她活得也很自我,今天乐得读书了就闷在屋里读上大半天,明天不爱读了就出去疯疯癫癫地爬树。傅母拿着戒尺板着脸要教训她,她还会从树上揪叶子丢傅母:“这些个大事关我什么事!当官的读书的都有那么多,差我一个吗?我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他们添麻烦、不作奸犯科,便也是忠心之举了,不是吗?”

当时徐明义原也正在树下急得团团转,猛地听到这话,好生愣了一愣。

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从来也没像夏家的其他孩子一样把家国大事挂在嘴边过。

于是等到傅母被气走、她从树上爬下来,他小心地凑过去,对她表示了一下赞同:“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对……为什么人人都要关心那些大事?其实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尽忠了。”

她没顾上看他,边掸手边说:“就是的。再说那些做文章的老夫子,道理永远都一套一套——今儿个要你帮忙了,就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明天用不上你了,便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怎么说都是他们对你不对,倒不如完全不听他们的好了!”

这话说得很有嗤之以鼻的味道,他想一想,不知怎的突然想逗她:“可你大姐姐跟那些老夫子一样,也常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啊!”

她那双小狐狸一样的凤眼就一下子扫过来,他反应快,转身就跑,她提腿便追:“不许你说我大姐姐!你站住!你站住你别跑!”

在她心里,她的大姐姐是不能冒犯的,谁都不行。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地过了好几年,他慢慢习惯了她的嬉笑怒骂,她的脾气慢慢比当年好了不少。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再后来,年长几岁的他先一步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某一个清晨他起床晚了被她嘲笑,他睡眼惺忪地瞪她,却刹那间怦然心动,觉得她真好看。

那日之后,他眼里就看不进别的姑娘了。他着魔似的想更多地陪着她,觉得只要看到她高兴,就怎样都好。

可也没过太久,她的大姐姐出事了。

先是难产,不到一年后又香消玉殒。那阵子她过得很艰难,他也开解不了她多少。

之后的三年,她变得分外忙碌。

她开始努力地读书了。她很聪明,日复一日地挑灯夜读之后,先前落下的功课也就补了回来。

她还很勤快地常往宫里跑,有时是去向太后或者皇帝问安,但更多的时候是去见一位许昭仪,常常一去就是一天。

单凭直觉他也慢慢摸到她有事在瞒着他、瞒着夏家的所有人,便终于找了个机会问了她。

她对他也没有太多的隐瞒,告诉他说:“贵妃杀了我姐姐,我要杀了贵妃。”

那时她才十四岁,眼里生出的凶狠令人生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竟是:“我帮你。”

可她拒绝了他,她平静地说这件事她要一个人做,而且她一定要做成。

一年之后,她就做成了。

贵妃虚不受补而死,和她姐姐的死因一样。

最后的那一天,她在宫里安排了人给贵妃喝了一碗大补的汤,足以送贵妃西去。

在贵妃差不多饮下那碗汤的同时,她穿了一身大红跪在姐姐灵位前,气定神闲地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时他也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精心染就的朱唇和红甲。

不知看了多久,他一动都没动。直到她从灵位前起身,一语不发地要走出灵堂,他才猛地开口:“大仇已报,你当真还要入宫么?”

她穿着绣金纹红绣鞋的小巧双脚停了停,侧眸看着他,发出一声冷笑:“这算什么大仇已报?”

他那时就知道,他劝不住她的。

这个世上只有她的大姐姐能劝住她,可她大姐姐已经不在了。

他那时就想,她一个人进宫一定很难。皇宫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大小姐那样论性子论出身都完美无缺的人都没了,她要怎么过?

连夏家都未必肯帮她多少。宫中妃嫔若没有宫外的助力,日子只会更难。

如果可以,他愿意成为她宫外的助力。

他是怀着这样的心思进的军营、上的战场。

从来都不是因为大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睡了大半天跟感冒搏斗,真的断更了,不好意思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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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还是八点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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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基友开新文啦,大家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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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学习来修仙》林鹿呦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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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谢冰直到魂魄离体,才明白自己穿越到了一本书中:

她那位高冷正直的师父其实早就走火入魔,养大她这个废柴灵根只是为了当做炉鼎炼药化丹;

她一手带大的师弟爱上了女主,为了救女主,亲自夺走了她的内丹。还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师姐,你只是失去了内丹,而萱瑶失去了爱情啊;

而那位与女主萱瑶纠缠数千年分分合合几百次的仙界大佬,是她未入仙界时,有过婚约的未婚夫婿。而他成仙的方式,是杀妻证道。

面对修罗场模式,重生一回的废柴灵根谢冰默默地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箱又一箱的珍贵典籍。

每学透一本,通过考核,她的修为就会上升一分。

痴迷(情爱/虐恋/撕逼)无心修炼的众人:谢冰,你怎么变了?

谢冰顶着黑眼圈,抱着书,幽幽地说:“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风光

三月过去, 天就渐渐开始热了。去年因着大选的缘故没能去避暑,今年宫中就人人都盼着去行宫走一趟,不止为凉快, 更为行宫中规矩松些,还有许多宫里没有的景致可看。

宫里的女人啊, 被困在这一方不大不小的院落里, 总归是闷的。再怎么贤良淑德, 也会想瞧瞧新鲜。

但眼下的皇宫, 愈发不同于早些年了。

早些年后宫人员不多, 到避暑时阖宫都去也不费太多工夫。眼下历经几次大选、后宫又陆陆续续添了几个孩子, 若各个都去不免大费周章,便必须要有取舍。

如此一来, 永信宫的就被踏破了门槛。许多小嫔妃不敢搅扰夏云姒, 就去央含玉说项,直逼得含玉也不得不躲到延芳殿来。

含玉跟夏云姒说:“娘娘放心, 那些求过来的人,臣妾哪个也不曾私下应过, 绝不给娘娘添半分麻烦。”

夏云姒淡泊笑笑:“玉姐姐不愿意见,咱们就把永信宫的大门关上便是。其实这样的事哪里是你我做得了主的呢,总归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含玉衔着笑垂眸:“可谁又不知道, 能得娘娘的‘意思’, 便也是皇上的几分意思了。”

这话点到为止,再多说一分便是大不敬的揣摩君心。

但事实也确是如此。皇帝从来都对后宫说不上多上心,避暑的人员安排向来是掌权宫妃列个单子呈给他过个目便罢了。这事最初自是佳惠皇后操持, 后来交到贵妃、昭妃手里,再后来是德妃。

如今,也就是看夏云姒的意思了。

不几日,这单子就理了出来,宫中的高位嫔妃——贤妃、燕妃、和妃、宋淑仪、柔淑媛自都要去。往下,夏云姒挑了贤妃宫中随居的赵月瑶、自己宫里头的含玉,外加三两个近来还能见到圣颜的。

莺时帮她誊抄单子时觉得有些意外:“娘娘何必还带苏美人同去?打从郭氏出了事,皇上都不见她了。”

夏云姒笑一声,反问:“既然皇上都不见她了,我又何须在意她去不去呢?”

还不如做个大度,起码做个公平。

去年那一回大选入了皇帝的眼的人太少了,除了最初的苏氏就是后来“有孕”的林氏,其余的哪个也没风光过。

那若真按着得宠来排,去年那几个一个也不能随去避暑。可倘若当真一个都不带,瞧着又像她这掌权宫妃打压去年刚入宫的新宫嫔。

这样一来,带苏氏走不是最合适?和她有过过节的苏氏去了,正堵旁人嘴。

况且现下开来,苏氏与郭氏的关系也不过如是。郭氏在殿选时说苏氏与她是旧识,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真正的棋子早就是林氏。

苏氏在郭氏那里并不曾捞到什么好处,反在郭氏落罪后遭了皇帝厌弃,一切都不过因为郭氏那句“旧识”。

夏云姒在这日晚将拟定的名单拿给皇帝看,皇帝只粗略地扫了眼,就交还了回来:“就这样吧。”

她不禁瞪他:“臣妾辛辛苦苦思量了好几日,皇上就这样敷衍?”

他听得笑了:“朕是想顺着你的意就是了。你总归要跟着朕去,其他人带你愿意带的即可。”

说着又睇一眼她的小腹:“算来也五个月了?你近来总食欲不振,等到了行宫,朕挑几处景致好的地方带你去散散心。”

她自然愉悦,千娇百媚地倚进他怀里,又想起来:“啊……太后昨儿个差了人来,说太后近来身子又不太好,不一道去避暑了,皇上看怎么好?臣妾觉得车马颠簸对太后是辛苦了些,可又怕暑气重了,太后在宫里也过不舒服。”

他揽在她肩头的手拍了拍:“你不要为这些事太费神。”语中一顿,续道,“朕安排好了,在宫外风水上佳的地方给母后置了处住着清爽的宅院。到时三弟随朕去行宫,王妃会去陪着母后,也正好。”

夏云姒一怔,锁眉看他:“覃西王还不回封地么?”

“朕知道你不喜欢他。”他带着宽慰吻着她的额头,“但朝上正把那些事当正事来议,朕反不好开口赶他走。你只放心便是,那些无理要求朕绝不会应。”

夏云姒微微扁嘴,朱唇间清晰可见地衔着委屈:“臣妾倒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他那些话——说臣妾妖妃祸国也还罢了,皇上正值英年、又身体康健,宁沅继位怎么也还要等个三四十年,倒是臣妾也早已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了。偏他一口一个‘母壮子弱’地说着,非急着此时就要取臣妾的命,倒说得好像宁沅明日便要继位一样。”

他失笑:“他那些话朕也不喜欢,无奈那些个腐儒喜欢得很,专爱挑朕家事上的麻烦来说。”

言毕他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手轻轻地在她小腹上碰碰,问她:“莺时说你昨晚睡得也不好,是他闹得厉害么?”

她心领神会,顺着他话题笑笑:“倒不闹,臣妾觉得该是个乖巧的小公主。只是现在月份大了,臣妾睡觉时总不大敢翻身,又要留两分神思不让自己翻身,就总睡不熟了。”

他在她耳后一啜:“那日后朕尽量多来陪你,夜里帮你翻一翻身,你也就能好好睡了。”

她眉目一翻,嗔怪地一拳垂在他胸口:“那臣妾扰得皇上不得安歇,岂不真成了祸国妖妃?皇上好好睡自己的,别来招惹臣妾。”

一翻打情骂俏,这样的相处在二人间已十分常见。他喜欢她的妖娆妩媚,也醉心于这样平淡温馨,而她也喜欢与他这样相处,她爱体味其中猫捉老鼠般玩弄的意趣。

翌日清晨,他犹是早早就去上朝了,避暑事宜自有御前宫人着手去办。随驾的名单会先传至各宫,六尚局也俱会得一份,以便安排各样所需。

待得夏云姒起身时,苏美人便已候在了延芳殿外。夏云姒梳妆妥当后请她到正殿落了座,她早已没了当初的那几分清高,毕恭毕敬地谢恩,连椅子都只敢坐一半。

她这副样子,倒让夏云姒有些心疼了——多少女孩子都如苏氏一样,凭着良好的家世与一份心高气傲进了宫来,最终却不得不接受天不遂人愿的结果。

于是心气儿被磨平、傲骨被削尽,最终连容颜也会老去,一切姣好与美艳都不再会提及。

史书上不会给她们留下半个字的空间,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从前再如何似花娇艳,最终也不过像一颗沙砾。

但短暂的心疼之后,这种唏嘘就化作了一种玩味。

夏云姒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快意。

这种事情要唏嘘是唏嘘不完的。有人在宫里被磋磨一生,有人在民间食不果腹。

与其辛酸于旁人的凄惨,她更愿意庆幸自己不是其中之一。

反正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善人,她从来都享受这种成王败寇的愉悦。

她便居高临下地淡看着苏氏:“美人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姐妹,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过节呢?往后的日子还长,美人好好过便是,本宫向来无意与妹妹为难。”

在宫里的日子久了,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会说得愈发熟稔。她这日与苏美人说完了这些,几日后到了行宫,就又与宁汣的乳母张氏也“冠冕堂皇”了一番。

她道:“本宫奉旨暂且抚养着三皇子,但本宫心里头也知道,你这做乳母的比本宫更真心关心她,比他从前的养母待他也更好一些。那有些话本宫便直说了吧——人心里头都免不了有远近亲疏的分别,本宫与三皇子本不亲近,如今若有些事处理得不妥当、不能让本宫心安,日后怕是都不免要麻烦不断,还望你这真心疼他的人尽一尽心。”

张氏惊得噤若寒蝉,连连叩首应是。

这晚皇帝恰好没来玉竹轩,夏云姒翌日晨起一睁眼,就听莺时禀道:“娘娘,三殿下一早就过来问安,在外头候着呢。”

够快的。

反应这样快,可见张氏对三皇子的心颇有几分是真的。

诚然她想要的并不是三皇子来讨她欢心,但先见见倒也无妨,铺垫也总归是需要的。

夏云姒便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吧。”说罢就吩咐人服侍盥洗梳妆,洗过脸抬起眼时,宁汣已经在房里了。

六七岁的孩童身量不高,局促地双手捧着帕子递给她,低垂地目光闪烁不止:“舒母妃……”

她含着笑接过来,道了声谢。

待得坐去妆台前,他又迟疑地行上前,拿起木梳要帮她梳头。

这显然是有人教过他了,但她还是阻住了他的手:“宁汣。”

她把梳子接过来,转过身看他,他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她伸手揽住他:“我不用你这样来给我问安。”

宁汣抬起头:“可是奶娘说……”

“你奶娘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她摸一摸宁汣的额头,“她会错意了。”

宁汣深深地蹙起眉,低下头,脸上满是为难。

夏云姒静静看着,无声地长缓一息。

好难……

她并非天生喜欢小孩子的人,即便是自己做了母亲,也做不到对哪个小孩子都喜欢,对宁汣这样从前并无瓜葛甚至还有些纠葛的小孩子更亲近不来。

只是为了宁沅,不得不为罢了。

她温言轻道:“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点。别日日闷在屋里,多与你的哥哥弟弟走动走动,他们也都念着你们。”

宁汣应得有些敷衍:“好……”

“等一会儿用完膳,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行宫这边的风光好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44:当继母好难哦,好担心自己下一秒就成了白雪公主的继母,喂他吃个毒苹果。

阿箫:拉倒吧,你充其量玛琳菲森,明艳妖娆黑教母。

#沉睡魔咒2拍得什么玩意儿,时隔半个月我想想还是生气##但是第一部真的很经典#

#话说回来,虽然2的剧情很???但为了安吉丽娜朱莉的那张脸,我可以再忍2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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