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分明的红色一下延伸到耳根。
第26章 少年皇帝爱上我(3)
虞谣见状, 不怀好意地更往前蹭了两分, 仰面躺到他腿上。
清晰地感觉到他一哆嗦, 她状似未觉地笑道:“凌哥哥都是娶了妻的人了, 怎么还这样不好意思呢?”
娶妻。
霍凌的心神滞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指皇后。按理来说, 他和皇后昨天应该已经圆房了。
可事实上并没有,因为当时他对皇后毫无感情, 本身已十分勉强, 结果皇后也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以婚礼劳累、身子不适为由推拒,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揭过此事,直接睡觉了。
但现在, 他不知道怎么跟虞谣说……
他一个正常没病的大男人, 娶妻当日竟然没有圆房, 怎么想都有点丢人。
——霍凌心中有一种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独有的自尊心在作祟。
挣扎良久, 他才低头看向眼前美丽笑眼。
一声轻咳, 他哑音道:“阿谣我……”
笑眼眨一眨,亮晶晶地继续看他。
他面红耳赤:“我嗯……没什么经验,你看我们是不是改天……”
哦——!
虞谣心领神会:你和皇后果然没睡!
然后她便想说“没事, 我有经验呀!”,想想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很不妥, 便改成了:“没关系, 尚寝女官教过我。”
“……”霍凌的脸快红到额头了。
虞谣说的也算事实,进宫的第一天,尚寝女官就送了书过来。
小|黄|书。
尺度嘛, 属于转成文字发到晋江会变成满屏框框,直接将图复印拿去兜售能把牢底坐穿的那种。
这些,霍凌都是知道的。
因为那些书他也看过。
他看的原因和虞谣还不太一样,虞谣是因为成为嫔妃要侍寝,不得不看。他最初则是出于男孩子初晓人事时的好奇,让身边的宦官找来偷偷摸摸地看的。
当时他明明胆子很大,背着父皇母后看书,也不怕什么。可现在面对她——他大大方方接进宫来的贵妃,他反倒变得很没出息。
和这双美眸对视了半晌,霍凌最终还是打了退堂鼓,瓮声道:“早点睡吧。”
——哎你怎么酱紫!
虞谣一边滚回自己的位置躺好一边暗自撇嘴。
他倒很贴心,盖好被子后见她还裹在被子卷儿里,还伸手帮她把被子卷儿拽了拽拆了拆,让她睡得舒服。
虞谣内心:你揭开被子看一眼,我保证你会把持不住!
我靠你竟然不看?!
霍凌就这样绷着张脸,在她身边冷静躺下,又从容地闭上了眼。
虞谣:“……”
这么纯|情的吗?
跟宋暨老夫老妻了一场的她觉得他这样十分有趣,再次确定了一番白泽现下没在,就坏兮兮地往他被子里蹭去。
霍凌神情轻颤,但还闭着眼,硬装作没感觉到旁边的动静。
虞谣美目流转,想了想,也没做什么,只用双臂抱住了他的胳膊。
霍凌瞬间感受到了她胸前的柔软,顿时如鲠在喉,呼吸凝滞。
然后她又松开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
甜甜软软的声音问他:“凌哥哥,我睡觉挑地方,身边要有些熟悉的东西才睡得着。我抱着你睡,行吗?”
“……嗯。”霍凌分辨不清自己是应了一声还是咕哝了一声。
接着,她的腿却蜷上来,大概是想睡个舒服的姿势,却无知无觉的,恰好压在了一个微妙的地方上。
霍凌:“……”
他忍了一会儿,觉得不太行,便想挪一挪她。然而她中裤软滑的裤腿在刚才的又蹭又滚中已经滑上去了,他这边一伸手,刚好触到她细腻的肌肤。
一瞬间,霍凌胸中气血翻涌!
虞谣安安稳稳地躺着,闭着眼,静听他的反应。
她感觉他轻颤了好几次,呼吸也不顺畅,没过太久,他终于猛地翻身,把她压至身下。
虞谣轻叫了声,睁开眼,正与他四目相对。
对视半秒,她娇羞地避了避,他也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热吻便狂落而下。
少年的吻没什么技术性,生涩而热烈。
虞谣作为活过一次的“老司机”,最初在沉着地应对他、恰到好处地撩他,撩着撩着却不知怎的就沉沦了,全神贯注地享受起了他的热情,连衣服何时被褪掉的都没注意。
很快,床帐里不能描写的项目便进行得如火如荼。
霍凌对这种事是真没经验,看过的理论能不能实践出来也是两码事。好在虞谣掌控住了全场,让这“第一次”不算痛苦,而且还算是有乐趣。
筋疲力尽昏昏入睡时,她揶揄了一下自己,说自己真是揣着狐媚装清|纯!
啊……这种白天天真无邪叫着“凌哥哥”,晚上妖冶狐媚做运动的设定,她喜欢!
然而事实证明,她真·清|纯的凌哥哥,比她精力旺盛。
半夜三更她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他又练习了一回。
天色渐明,晨曦微光透过纱质床帐时,他的手又揽到她腰上。
虞谣因为夜里那回的缘故一下子惊醒,但这回,他只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要去上朝了。”
啊,好苏——
虞谣迎着他眼中的柔情,心里狂呼。抿唇笑笑,在他侧颊上回吻了一下,又躺回去,不好意思地用被子遮住半张脸。
霍凌笑一声,手指揉着她的头发:“你别急着回舒宁宫,等下朝一起用膳吧。”
虞谣还记着自己要礼敬皇后的事,道:“还得去凤仪宫晨省呢。”
“哦……”霍凌哑了哑,“那下朝后我去舒宁宫找你。”
她点点头,柔声应好。
“当前还债率,15%。”
床笫之欢,食髓知味。是以之后的几天,霍凌都翻的虞谣的牌子。
两个人迅速进入如胶似漆的状态,但不知为何,还债率没怎么动。
虞谣怕惹麻烦,劝过他:“凌哥哥该去看看皇后娘娘。”
结果他说:“皇后着人来回了话,说这几日来月事。”
虞谣:“……”
她便又劝他去见见别的嫔妃。讲真,她对这事真没啥芥蒂,一是知道世界背景放在这儿,二是现在在感情上主要还是把他当“攻略目标”,三嘛……她也有过宋暨了不是?
不过霍凌没听,霍凌就要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
后来她认认真真地跟他描述了一番冯美人的美,他哭笑不得,最后去跟冯美人用了两回饭,回来跟她反馈说人确实很好看,舞也跳得好。
没了。
也罢也罢。
虞谣仔细想想,从宫斗思路的角度来讲,他能去找别人用个膳也比不用强——宫斗嘛,谁专宠谁遭人恨,有其他人和他一起用个膳,也算分担火力嘛。
然而又过两天,这位分担火力的冯美人病了。
太医刚开始说是风寒,但过了好几天也不见好转,反倒出了些比较蹊跷的症状。
比如,冯美人不发冷也不发热了,却浑身乏力,日日没劲儿。晚上又睡不好,时常惊醒。
这算是皇后第一次处理嫔妃事宜,自然十分重视,便兴师动众地召集了数位太医会诊。结果不诊还好,这一诊,诊出了一场宫闱大戏!
——太医们会诊后战战兢兢地禀话说,冯美人的症状应不是风寒,而是中毒。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一群初出茅庐的嫔妃全聚到了冯美人宫里,围观本朝第一场宫斗阴谋,虞谣也不例外,霍凌当然也在场。
这事的线索并不难找,按照宫规,所有吃食都要留存少量,过三日再扔,为的便是一旦出现问题好查验。
是以太医们一查就查出了问题,冯美人的每一道菜肴里竟都被下了毒,分量极微,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这毒的效用,太医们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虞谣基本都没听懂。
她只听懂了十二个字:连服月余,神智昏聩,不疯即傻。
不疯即傻,在她看来还不如死了痛快。
宫斗真恐怖。
她内心正感慨着,太医们告了退,矛头突然就指向了她。
和冯美人交好的吴才人打量着她说:“论得宠,贵妃娘娘最得宠,却是没事。”
虞谣:?所以呢?
吴才人淡淡垂眸:“冯姐姐不过是和皇上用过几次膳,就摊上了这样的事,真教人想不通。”
虞谣:哦……你的意思是我下的毒啊?
旁边的周宝林也帮腔:“是啊,要论嫉妒,嫉妒起来该去害贵妃娘娘才是。冲着冯姐姐去,怕不是哪位怕被分宠,心里不安了。”
虞谣内心:不安个屁哦!我那么劝霍凌,他都不去睡,我有什么可不安的!
又有人道:“臣妾倒不这样想。若当真是这样,贵妃娘娘也太霸道了些。这些时日,皇上连凤仪宫都不太踏足,去冯才人那里也只是用个膳,贵妃娘娘何至于嫉妒至此?未免太荒唐了。”
虞谣:吼……正话反说给我找事儿是吧?
她边想边看向皇后,目光在皇后端和的面容上划着,心说:霍凌为什么不太踏足凤仪宫,别人不知道,您自己心里可清楚啊!
讲道理!您这生理期都九天了!我觉得有问题但我什么都没说,您可不能反过来黑我!
皇后也确实没黑她,只看向霍凌:“皇上?”
霍凌沉了沉,道:“让宫正司着手查吧。”说罢,他便很不耐烦似的,起身向外走去。
虞谣正要与旁人一道福身恭送,他经过她身侧,握住她的手,把她一并拽走。
“……”虞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去,走出冯才人的住处,又走远了一段,他才停住脚。
挥手摒开宫人,他问她:“怎么回事?”
虞谣愕然:“你怀疑我?”
“当然不是。”霍凌侧首看了眼冯才人的住处,“她们几个,谁比较可能害你,你心里可有数么?”
“……”虞谣认真思索,坦诚回复,“没数。”
霍凌深沉:“我也没数。”
虞谣无奈脸:那好巧哦!
第27章 少年皇帝爱上我(4)
看来她和霍凌都觉得事情是冲着她来的, 冯美人只是个道具。
但对于是谁他们都没数, 只能让宫正司慢慢查。
说实话, 虞谣觉得蹊跷。
后宫斗争是很正常的事, 新嫔妃想争宠、老嫔妃想固宠,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但看看现在——这个宫里没有新老嫔妃之分,大家都刚进宫。
她也不过是刚得宠几天而已,这个前提下,要是谁嫉妒心特别厉害, 过来毒她,她还能理解,去毒冯美人?她觉得这个内心过于强大。
她曾经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很有趣的讨论, 说剧里书里的宫斗肯定都是为了刺激进行过加工的,现实中远不至于到那个份儿上。
楼主的主要观点是:想一想生活中的人,心态平和的普通人占绝大多数。
进了宫的人, 大部分其实也不过是普通人。
诚然像万贵妃、吕后这样的极端案例也肯定真实存在, 但一定占比极低,否则她们也不至于这么有名了。
这个观点还引起了更深一层的讨论——普通人的心理即便可以黑化,因为有内疚和道德观作为约束,通常也是需要一步步递进的。
举个例子,一个从没害过人的人, 可能在一些特定情况下情绪失控, 开始害人。但这个时候,她通常会找理由说服自己,比如“这个人欺负我”, 以此来削减负罪感。
把这一层跌破,她才有可能走向下一层,例如下一次害人的时候,理由可能就不需要是“这个人欺负我”了,“这个人挡了我的路”的想法便足以说服她动手。
这样层层递进,人心一点点变黑,一点点变得更唯利是图,最终可能演化成草菅人命。
——但看看现在这件事,大家都还互相不太熟呢,就开始为了除掉她而不惜赔上冯美人的性命了?
在一群宫斗小萌新中,这个段位未免也太猛烈了。
虞谣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没毛病,继而更觉得这个事有毛病。
出于严谨考虑,她先问了问白泽:“舅舅,这个世界会有其他人是穿越的吗?”
白泽:“不可能。”
虞谣:“那重生呢?”
白泽:“更不可能。”
虞谣沉沉点头,安心地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思考。
事情不符合常规规律,但既然已经出了,就肯定得有个解释。
有没有其他因素会导致人直接黑化?比如……邪|教?或者其他历史遗留问题?
但类似这样的因素,她空想也想不出个靠谱的。只能先留个心眼,提醒自己时时处处多加注意,同时静等宫正司的结果。
当天傍晚,太后着人到舒宁宫,传她去长乐宫说话。
她进宫后也就见过太后一面,不过这人是她表姑母,从阵营上来说没有冲突,虞谣便没什么顾虑。
进殿落座,太后开门见山:“冯美人的事,哀家听说了。”
顿了顿,又说:“哀家方才见过宫正司的人了,已经授意他们,不必过多追查,让这案子不了了之便是。”
虞谣:“?”
懵了一会儿,她道:“太后让宫正司好好查便是,此事不是臣妾做的。”
“……”太后噎了一下,失笑,“哀家知道,你没有那样的本事。”
虞谣:“?”好好聊天,您怎么突然鄙视人家的智商呢。
太后继续说:“不让宫正司查,不是怀疑你,反是因为信你。”
虞谣不懂了,望着太后,默默承认自己智商不够使。
太后语重心长:“你要知道,后宫虽然从不太平,但要一连下毒数日、下得神不知鬼不觉,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现下事情一出,矛头就指到你头上,哀家心里不安生。”
虞谣还是没懂,呆滞脸:为什么不安生……不安生不是更应该查清吗?
太后重重叹息:“哀家思来想去,这都更像是为除你而做的局。若是那样,此人恐怕已然都安排好,查到最后必让你有口难辩。”
这样啊……
虞谣恍悟,心里啪啪啪鼓掌:我想看您和闵婕妤斗法。
这是为她而做的局,这她也想到了。但她怎么就没多想一层,觉得对方可能把后续都已铺垫好了呢?
太后继道:“你和皇帝好好的便是,多加注意些,这件事先到此为止。”
虞谣应了声是。
太后又问:“皇后是怎么回事?”
虞谣怔然:“什么?”
太后仔细端详着她:“与你无关?”
虞谣:“?”
太后锁锁眉头:“哀家看了起居注,皇帝除却大婚那日外,其他时候都在你宫里。叫尚寝女官来问了问,她说凤仪宫去回了话,只说皇后来了月事——可哀家掐指一算,这都第十天了。”
虞谣哑然,磕磕巴巴:“臣妾哪有本事让皇后娘娘月事延长……”又忽而反应过来,“啊……您担心臣妾恃宠而骄,欺负皇后,所以串通宫人编个理由不让皇上去?”
大约是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明白,太后的神情又点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虞谣苦笑:“实话告诉您,皇上去冯美人那儿用膳,都是儿臣劝的。皇后娘娘月事怎么这么长时间,儿臣也奇怪呢。”
太后端详了她半晌,终是摆一摆手,让她告退了。
虞谣觉得太后应该是觉得她太直太傻才相信她的.
第二天再去凤仪宫晨省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出来回了话,说皇后昨晚受了凉,突然染了风寒,这几天不便见人了,请大家回去。
众人只得告退,虞谣心底疑云渐起。
——结合之前生理期一来十天的事,皇后这风寒染的,是不是很像生理期的借口不好再用了,换个别的理由来躲皇帝?
和皇后为什么要躲皇帝。
她回到寝殿坐在桌边支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问白泽:“舅舅,那一世皇帝皇后睡过吗?”
白泽:“……这我怎么知道。”
虞谣:“我就想知道,她为啥要躲着皇帝?看我专宠她不着急吗?她不想赶紧生个嫡子当储君吗?”
白泽:“这我怎么知道。”
这个真的,反常啊!
虞谣脑海中闪过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尝试着把皇后的事和冯美人的事结合在一起想,但没能找到什么逻辑递进。
贵为皇后的人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兴许做得到。可一个避宠的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思路不对。
她苦思了大半天,没什么进展。便打算在霍凌再来时,跟他一起讨论一下。
晚上霍凌一进殿,她就憋不住了,屏退宫人,先给他打预防针:“凌哥哥,我先跟你说点事——但你得先相信我,我对皇后娘娘没意见,对后位没兴趣,就是好奇!”
霍凌正洗手,跟前的宫人被她挥退了,又听到这样的话,他好笑地侧首:“什么事,你说。”
虞谣小步跑过去,边殷勤地拿帕子帮他擦手,边先说起了她感觉皇后在避宠的问题。
说完等了等,他没反应。她抬头看看他:“凌哥哥?”
“嗯……”霍凌沉思状,回视着她,求知欲很强,“所以你们女人来月事,都不会那么长时间的?”
虞谣:“……”你们小男生的关注点真可爱!
然后恳切地点点头:“反正我没见过这么长时间的。就算有,也特别少见。”
霍凌再度陷入沉思,这回是认真的沉思,过了会儿,跟她说:“我会着人暗中查一查。”
说着又蹙蹙眉:“可我觉得,这跟冯美人的事没关系。若皇后有心避着朕,又怎会嫉妒你?”
虞谣坦然点头:“这个咱俩想得一样。”
霍凌便着人去查了,虞谣也很快就听到了结果:她觉得皇后在避宠,这个是真的。
因为皇后好像没什么风寒症状。
但说皇后和冯美人的事有关,这个一时真没找到什么牵扯。
听说这个结果,虞谣和霍凌有点不约而同的窃喜。
尤其是虞谣,她先前觉得很对不住皇后。
其他人都是选秀进来的,奔着当嫔妃的目标来,本身就要做好可能不得宠的准备。
但皇后不是,皇后是霍凌自己下旨册封的,而且是正妻,她比其他人更有资格期待和霍凌白头到老,却因为虞谣的存在而要独守空房。
现在看来,皇后本身也不想多见霍凌,那至少这个“独守空房”跟虞谣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说皇后还是嫁了个不爱自己&自己不爱的人,很悲剧,这个问题就很难归结责任——这个年代包办婚姻是主流,本身也没有太多追求爱情的余地,不是能归到个人身上的错误。
接下来,大家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冯美人的事情草草揭过之后,大家都相安无事了。
两个月后,太医在虞谣某次请平安脉后回话:“恭喜贵妃娘娘,娘娘您有喜了!”
“当前还债率,25%。”
虞谣这会儿当然顾不上还债率,怔然问太医:“真的假的?这么快吗?”
太医连声称是,笑说用性命担保,不敢拿皇嗣的事开玩笑。
宫人立刻去向霍凌禀了话,霍凌很快赶到了舒宁宫。
他风风火火冲进来的那一瞬,虞谣才真正被喜悦包围——不是因为怀孕这个事对她来说有多值得激动,而是他的喜悦包围了她。
他将她抱住,薄唇一下下吻着她的额头,小声跟她说:“太好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虞谣低头摸摸一点轮廓都看不出的小腹:“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他笑了声,拥着她,像护着一块稀世罕见的珍宝。
虞谣抬头看了他一眼,险些在他的笑意中醉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菇凉猜皇后是百合
这个不会的,原因是,这种设定我在《御前美人》里写过了【冷静.jpg
第28章 少年皇帝爱上我(5)
养胎的日子, 甜甜蜜蜜。
最让虞谣感到欣喜的是,霍凌并不是因为孩子才围着她转。更多的时候, 他是担心她难不难受、胃口好不好、睡觉会不会不安稳。
因此虞谣情不自禁地又想起宋暨。
这让她觉得自己有点渣。
但说真的,霍凌和宋暨在这方面一模一样, 都更担心孕妇的安危。
在霍凌身上,体现的最明显的一点是她晚上翻个身他都要撑起来看看她怎么样。
好几次, 她半梦半醒的睁不开眼, 只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十分小心,持续好一会儿才又离远, 说明他躺回去睡觉了。
虞谣一边感动一边腹诽:盆友, 你太夸张了!
两个多月,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太医告诉她,她估计还能糊里糊涂地过上好长时间。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个多月。
临近中秋的一个夜里, 虞谣忽地腹中一阵搐痛, 痛得她在意识世界大声爆粗。
“好疼!!!”爆完粗, 她开始捶墙。白泽扶住她, 她问,“这怎么回事儿!!!”
白泽:“也没什么, 就是这孩子跟你的缘分到了。”
“?”虞谣惊然,“你说……什么?”
白泽默了一下:“站在神的角度说,就是你这一世的第一个孩子会来是因为跟你有缘,但是缘分不够深,所以留不住。”
顿了顿,他又说:“站在人的角度说的话……”
虞谣痛得捂住肚子:“别卖关子, 快说!”
白泽:“就是你的宫斗剧情进入重点了,今晚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虞谣:“卧槽你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白泽:“你吃进去之后我才觉察到。”
与此同时,舒宁宫寝殿中的她,同样疼得□□。
她想醒过来,可迅速发虚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她苏醒。于是迫切想告诉霍凌她是被人害了的虞谣只能干着急,同时透过眼皮,看到霍凌也在旁边干着急。
“阿谣?阿谣!”他一个劲儿地叫她。
太医匆匆赶来,给她搭脉。他在旁边坐立不安,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上冒出。
意识世界中的虞谣:QAQ……
有了白泽的解释,她对这个孩子的离去不是很伤心,反倒是霍凌这副着急的样子,让她很心疼。他也才十七八,处于对婚姻对生活都没有太多经验的年纪,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手足无措。
太医给她施针,有效地缓解了疼痛。意识世界中的她也舒服下来,长吁口气,作势坐到地上。
她问白泽:“谁害的我啊?”
“这个我不知道。”白泽啧了下嘴,“但肯定是出大戏。”
虞谣点点头,复又看向霍凌。
床上的她并没有醒来,他支着额头,焦虑地坐在两步外的地方,虽然着急,又不能上前打扰太医。
在太医禀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他一下子懵了。
哑了几秒,他问:“贵妃怎么样?”
“贵妃娘娘倒无大碍。”太医揖道,“虽然小产难免伤身,但好生将养些时日,也就是了。”
霍凌骤然松了口气。
而后又懵了会儿,他才想起问:“贵妃昨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小产?”
太医显出迟疑:“这个……”
霍凌锁眉:“直说。”
太医便道:“贵妃娘娘应是服用了什么活血之物,所以将孩子滑了下来。”
活血之物。
她怀着孕,饮食起居当然都有专人照顾,哪会随便服用活血之物。
于是霍凌一下懂了,虞谣看到他站起身,走到寝殿门口,吩咐宫人将后宫各处都封宫,严查凶手。
隔得这么远,虞谣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怒气。
电光在脑海中一闪,她突然懂了现在如此温柔的他为何会变得荒淫无道、甚至草菅人命。
人的道德,其实都需要约束,约束一旦被冲破,发展成什么样就很不好说。
而他作为皇帝,能约束他的东西本来就很少,她的死和群臣的口诛笔伐把他逼到崩溃,他索性就荒淫得酣畅淋漓了。
所以现在……她是不是也“约束”他一下比较好?
她可不想他天子一怒,在后宫里滥杀无辜。
她还要在这地方住好些年呢,到处都是亡魂怪可怕的。
白泽对此鼓掌赞许:“这个想法很对。霍凌本身也不像宋暨那么纯善,你往好的方向引导他,他更能当个好皇帝。”
虞谣:_(:з」∠)_我都小产了还要为皇帝的事业路线操劳,好累哦。
半个时辰后,她的肉身状况终于允许她醒了过来。
虞谣深呼吸,准备面对怒气值爆棚的九五之尊。
霍凌原本支着额头坐在案边,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立刻踱回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阿谣,醒了?”
虞谣点点头,整个人都很虚,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望了好久,才轻轻问:“孩子是不是没了……”
霍凌蓦然眼眶一红,低着头,仿佛这是他的错一般。
沉默半晌,他说:“我没保护好你。”说着一缓息,“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虞谣内心:你这个想法是佛是魔一念之间啊少年!
她反握住霍凌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嗯了一声。
“凌哥哥是皇帝,身处万人之上。”她又说。
他稍抬眼皮,听出她有下文,等着她说。
她缓缓续道:“地位越高,责任越重。凌哥哥可别为了一己之私,干草菅人命的事。”
霍凌好生愣了一下。
印象之中,她一直是个娇纵的女孩子,哪怕他喜欢她,也并不能说她的脾气有多好。
决意留在他身边之后,她似乎是转性了许多,偶尔会劝他去见见别的嫔妃。但大多时候,她依旧是个很有小脾气的姑娘。爱耍赖,爱在他身边黏黏糊糊。尤其是晚上,她总像个美艳的小女妖,会有千万种办法让他无法自持。
现在,她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霍凌静静地看着她:“阿谣,你是不是害怕?这话实在不像你口中说出来的。”
结果她一下子瞪了眼:“……哼!”脸色苍白,也不妨碍她气鼓鼓,“我是为你好啊!你当了皇帝,君威、名誉就都是天大的事,为了一个没成型的孩子失了分寸,对你是没好处的!”
这种怒冲冲的话,倒又像她说的了。
霍凌苦笑,摸摸头给她顺毛:“我心里有数,不会失分寸的。”
虞谣不放心,伸出小指:“拉钩发誓。”
霍凌嫌弃:“那是小孩子的把戏。”
“所以凌哥哥不能连小孩子都不如啊!”她倔强地伸着手,霍凌无奈一叹,跟她拉了两下:“我发誓,绝对不草菅人命。”说着顿了下,又道,“但若查到凶手,我要办,你不许拦我。”
“这我知道。”虞谣点点头,拇指与他一按,心里踏实下来。
白泽:……你幼稚。
虞谣:不是啊,我觉得他明显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男孩纸,这招对他管用。
白泽想想,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而后虞谣的生活便一夜之间从安胎转向了坐小月子。
霍凌头两天在忧伤地照顾她,过了两天,她发现霍凌仿佛有点……上瘾了?
喂她喝汤喝药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薄唇微微抿着,细细地帮她把温度吹合适,然后送到她嘴边。
如果换成喂饭,他偶尔还会因为她胃口好而心情愉悦,搭配上轻松的台词:“来,再吃口肉——”
虞谣这般过了一整天,晚上吃完最后一口丸子,边嚼边说:“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爹。”
霍凌:“?”
她拿起帕子抹抹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体验养孩子的乐趣呢!”
“……”霍凌哑了哑,迟疑道,“没有吧……”
什么没有,她觉得就是!
虞谣斜斜地瞪一瞪他,接过宫人奉上的花茶漱了口,又霸道地把他扒拉过来,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
霍凌被亲得笑:“干什么?”
虞谣:“伺候得不错,本宫犒赏你一下!”
旁边的几个宫女顿时脸都绿了,霍凌摆摆手让她们退下,捏她的脸:“不许出去说啊。”
虞谣点点头:“我知道。”
他又把另一边脸凑过来:“一日三餐呢,再犒赏我一下。”
虞谣很厚道,依言在脸上按了一下,又嘴对嘴也按了一下,补齐了一日三餐。
对于霍凌的一心一意,她还是有点意外的。
到底是皇帝,她从有孕到小产,都不能行房,他也愣没去见别人,就在她这里讨这种小犒赏.
又过两日,她小产的原因被宫正司查了出来,冯美人被直接押到了舒宁宫。
当时霍凌正喂她喝晚上的药,喂完才让人押冯美人进殿。
他们都还没问话,冯美人就大呼起来:“不是臣妾干的!”
她花容失色,喊得声嘶力竭。宦官松开她,她就扑向床榻,吓得两个宦官又赶忙上前要拽她。
不过她不是冲着虞谣去的,冲至床边便跪,只抓住了霍凌的衣摆。
两名宦官又躬身退开,冯美人慌张道:“臣妾从不觉得下毒之事是贵妃所为,又怎会害贵妃!”
霍凌淡然地听她说完,未作置评,抬眸看向旁边的宦官:“宫正司怎么说?”
瘦高个子的那个躬身禀道:“宫正司传冯美人身边的宫人去问了话,旁人都不知情,但掌事宫女招供说,冯美人因为下毒之事不了了之而记恨贵妃,加上皇上在贵妃有孕后也不再去见她,便一时蒙了心,不愿贵妃平安产子。”
“没有这样的事!”冯美人厉声反驳,看向虞谣,银牙一咬,“臣妾愿以死明志,贵妃娘娘可愿在臣妾死后继续追查,来日还臣妾清白吗?”
……性子这么烈的吗!
虞谣瞠目结舌。
她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只要她敢点头,冯美人就敢立刻死给她看。
第29章 少年皇帝爱上我(6)
虞谣只好赶紧说软话:“美人别这样激动, 宫正司也只是查一查。”
边说边拽霍凌,霍凌转过头, 她一脸紧张地冲他摇头,意思是她觉得不是冯美人。
霍凌眉头紧锁, 想了想,让人先带冯美人下去, 着宫正司接着查。
但都吩咐完之后, 虞谣发现他神情有些颓。
“怎么啦?”她又拽拽他,他叹了一声:“成婚前也没觉得宫里如何, 现下忽而觉得……怎的宫里这点事比朝政还难料理?”
现下虽说不上是乱世, 但他登基一来,也已遇到过水灾旱灾、还有西边的谋反了。在那些事里,他总是游刃有余, 没想到反会被后宫之事难住。
几个月前冯美人中毒的事就不了了之, 眼下虞谣小产的真相也扑朔迷离, 全无头绪。
霍凌着实纳闷, 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怎的带来的难度就能比朝政更大?
虞谣叹息:“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清官才多少家眷多少家产, 您堂堂一皇帝,偌大的后宫和让人眼热的权力地位放在这里,家务事当然只会更乱。
但霍凌一时还是很丧,虞谣想想,也没有继续劝他。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或多或少都是一根筋的, 而且自尊心强。他地位高,自尊心会更强。
不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哒!在厉害的圣贤之君也有点不亮的技能点,这不丢人!
然后虞谣用耍赖给他分了分神,抱住他的胳膊道:“等我出了小月子,凌哥哥带我去游湖吧!”
坐小月子虽然不像坐月子那么多事,但也快憋死她了。
霍凌笑笑:“好。”想想又道,“去行宫吧,正好过中秋,行宫自在一些。”
虞谣欢呼雀跃。她的记忆里有行宫这个地方,依山傍水,风景绝佳!
大概是因为有这事作为盼头,接下来坐小月子的时间,虞谣都不觉得无聊了。
每天白天吃吃喝喝,晚上调戏调戏霍凌(……),梦里畅享畅享去行宫玩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
然而在太医宣布她养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还债率也才上升到30%。
虞谣觉得:“这不科学!”她不服不忿地跟白泽讨论,“不是说感情进展对这个影响最大吗?我俩现在都滚过床单、有过娃、体验过小产了,怎么才30%?”
白泽道:“因为人和人不一样。”
“你欠宋暨的,主要就是感情,他求而不得,最后含恨而终也和这个直接有关。”他道。
虞谣茫然:“霍凌不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是这样,但也不太一样。”白泽啧声,“简而言之,宋暨的死跟你的直接关联更大,但霍凌这边,你属于导|火|索性质,那些悲剧没有你的作就不会存在,可也并不是只因为你作就可以促成。”
虞谣:“所以呢……?”
“所以你的还债关键,很大程度上也是给他打个辅助。”白泽说。
虞谣似懂非懂,觉得这个说法太抽象了。
白泽想了想,给她打了个比方:“举个例子啊,宋暨和你的问题是柴火堆和水,他着火你泼水,就解决了。但霍凌这边的问题,是柴火堆、导|火|索和水,虽然上一回有你导致火烧得特别厉害,但是没有你,也有别的因素可能让火着起来,光拔了你这根导|火|索是不管用的,你该泼水还得泼水。”
“哦……”虞谣努力地理解着,“就是说我还得解决别的问题对吧?比如……我干死那些口诛笔伐他的朝臣和文人?!”
白泽:“……”
虞谣:“是这个思路吗?”
白泽扶住额头:“思路没错,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谣撇撇嘴,不再继续问他了。
她想现在在这位舅舅眼里,她智商一定低得可以。
这种黑历史还是要少留,不然万一有朝一日她返回仙界,舅舅和亲妈天天扒她的笑料,她的鸟脸往哪儿搁?.
又过几日,大家就开开心心去行宫了。因为要过中秋的缘故,皇后和其他嫔妃也都一个不落地同去了,不过行宫的规矩没有宫里严,霍凌就让虞谣直接在清凉殿和他同住,虞谣感觉自己真是实在的妖妃设定。
清凉殿后的院子里有一眼清泉,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冰凉清爽,一连好几天里,他俩最爱干的事就是一起蹲在全边冰西瓜吃。
当然,让宫人动手也不是不行,但DIY有DIY的乐趣。
西瓜冰好,霍凌就拿刀劈开,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旁边的大石上,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
宫里精挑细选的西瓜基本个个都甜,不过虞谣偶尔抬头,就会发现霍凌看她的神情更甜。
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心里爱一个人,柔情蜜意就都会不自禁地透出来。
虞谣时常会在他这样的注视里窘迫无措,只得低下头闪避,他就会从自己的西瓜里挖一块喂她吃,引得她再次抬头。
视线再一触,他的笑意就更分明了,虞谣常也会禁不住跟着笑起来,两个人怔怔对视,爱意万千。
十几日后,就到了中秋。
中秋在宫中是个大日子,不仅后宫都要到,许多宗亲也会一道来贺。
霍凌那天便特别忙,虞谣缩在清凉殿的寝殿里自己一边自己抱着西瓜吃,一边静听大殿里的问安声、谈笑声,声声入耳。
她闲的没事做,便跟宫人瞎聊,问来的都有谁。
宫人回说皇上的几个弟弟都来了。
虞谣嚼嚼西瓜,想到《世情书》里的一个细节——在霍凌变得荒淫无道十年后,将军们带兵逼宫,逼其传位其弟。
读书时她没太在意这个剧情,现在听说弟弟们都来了,她就注意起来,问白泽:“他传位给哪个弟弟了?”
白泽说:“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霍沂,行三。”
虞谣点点头,又问:“那他现在和霍凌有过节吗?”
白泽:“我怎么知道。”
虞谣理所当然:“你去看看嘛!”
白泽锁眉:“大外甥女,按照七情六欲司的规定,你不能这样向我……”
“反正在宋暨那里你也这样帮过我了呀!”虞谣没脸没皮,“就看看嘛,能有啥大事,大过节的。”
“……”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了三秒,白泽没了。
很快,他又折回来,告诉她说:“没什么事,至少看起来没什么事。兄弟俩聊得挺好的。”
“好吧。”虞谣暂时放下疑神疑鬼的心态,继续挖西瓜吃。
真正见到霍沂,是在晚上的宫宴上。
她和帝后同坐在御阶之上的珠帘后,霍沂上前敬酒,俩人互相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让她对霍沂有了第一印象——她觉得这个人,让人不太舒服。
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舒服,认真对比起来,他和霍凌长得其实很像,得有七八分像。
七八分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放在一个视野不够清晰的环境里,虞谣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第一眼就能认出他们谁是谁。
但她就是对这个弟弟感觉不好。
因为这种感觉,她边低头喝着汤,边在心里品评了兄弟俩半晌。
最后得出了个大概的结论:霍凌——至少这个还没变得荒淫无道的霍凌,在气质上是很器宇轩昂的;而霍沂,眉梢眼底似乎隐含着三分邪劲儿。
这种邪劲儿还不同于宋暨曾经让她感受过的那种。宋暨那时是一种阳光的邪,给女孩子带来的感受是“虽然你看起来坏坏的,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的奇妙感受。
而霍沂,是那种阴恻恻的邪,让她心里瘆得慌。
虞谣心底的疑神疑鬼便又泛了起来,和旁的嫔妃谈笑风生、和霍凌谈情说爱,都没能阻挡这种情绪的蔓延。
酒过三巡时,霍沂出了殿,背影落在虞谣眼中,另这种情绪一下子蓬勃到极点。
她犹豫了一下找借口出去合不合适的问题,后来看到皇后出去透气了,自己便也开了口:“我喝得有点晕了……想出去透透气。”她小声向霍凌道。
霍凌点点头:“多带两个人。别去风大的地方,免的吹得头疼。”
虞谣嗯了声,依言带着宫女出去。
霍沂还没走远,她走出殿门时,恰看见他的身影在不远处拐过一道弯,连忙举步跟上。
霍沂是奔着一片湖泊的方向去的,行宫里这样的景致有好几处,他偏生挑了较为偏僻的一处,让虞谣觉得更为奇怪。
眼见他在湖边停了下来,虞谣道想自己走走,让宫人都退远了些。
天已渐黑,暮色四合。她挑隐蔽处朝霍沂那边凑,霍沂也没注意到她。
离他不太远的地方恰有一片假山,内部有小通道的那种。虞谣便摸了进去,从石缝中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然而过不多时,她见到了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人——皇后娘娘?!
皇后离开宴席的时间其实比她早一点儿,却比她晚到,路上也并未碰面,可见是专门绕了个远路。
虞谣心底狗血掀起:我这是抓到了什么奸|情!
还没想完,便见咫尺之遥的两人紧紧相拥,热烈地吻在了一起。
虞谣目瞪口呆:卧槽你们还真有奸|情?!
两个人吻了很久,这个激吻程度放在晋江,大概也够“待高审”一波了。
虞谣甚至不太好意思地捂住了眼睛,有一种自己在看黄|片前戏的错觉。
但当然,这二位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真给她演黄|片,很快,虞谣听见了霍沂的声音。
他比霍凌小一岁多,霍凌前不久过了十八岁生日,他还不满十七。
但他的声音,听上去比霍凌更低沉一些:“一切都好?”
皇后点点头:“都好。”短暂顿声,又说,“只是贵妃甚是得宠,让我很不安生。我原想借冯美人中毒之事除她,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我怕是皇上有心袒护,也不好再做什么。”
“无碍,你别太劳心伤神。”霍沂的手指温柔地撩过她鬓角的碎发,“这回孩子的事,辛苦你了。”
虞谣惊得想叫,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最近宫中唯一有关“孩子”的事,就是她失掉的孩子。
第30章 少年皇帝爱上我(7)
虞谣震惊在突然砸到眼前的阴谋中, 呼吸因此而停滞,接着又变得惶恐急促。
霍沂好似听到什么动静, 回头看来。
二人的目光刚好穿过石缝相触,虞谣毛骨悚然, 几乎要叫出声,又一口将声音咬住。
沉沉暮色下, 霍沂阴鸷的目光犹如静候猎物的鹰, 盯了许久,才转回头去。
虞谣骤然松气, 整个人几乎脱力。扶住旁边的石壁, 大喘着缓和情绪,却不敢出声。
视线再度穿过石缝,她看到皇后与霍沂再度相拥, 再度激吻。
温存了好一阵子, 声音又传过来。
霍沂说:“你等我, 不会太久。”
皇后轻轻地嗯了声。
霍沂温和地啜着她的额头, 声音低到虞谣难以听清:“不会太久。”
皇后点一点头。
“皇兄若有什么大的动作……你及时告诉我。”他说着顿一顿,又隐带着几分不忍, 补充道,“但你不要铤而走险,我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有数。”皇后复又点点头。
即便隔着昏暗暮色,虞谣都看得出来,霍沂最后的那一句话让皇后十分欣喜。
可她反倒因此起疑。
回想霍沂的目光,她真的不舒服, 不止是不舒服,还有不安。
这样的一个人,有多少感情是真的?
皇后看起来已是对他死心塌地了,可他……
虞谣心里满是不信任,愈发觉得霍沂是条毒蛇。
两个人卿卿我我一刻后,先后离开。虞谣又伏在假山间多等了会儿,才敢蹑手蹑脚地挪出去。
“舅舅,怎么办啊?”她问白泽,“剧情突然复杂了啊!”
白泽:“我怎么知道。”
“您能换句话吗?”虞谣不满地皱眉,“啥都不知道,您好意思自称博学?”
“话不能这么说!”神格被质疑,白泽瞬间暴走,“我们神兽又没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我对这个当然不懂!这跟博不博学是两码事!”
虞谣轻蔑地撇嘴。
白泽恼火:“你这孩子!!!”
“好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她敷衍地安慰安慰他。
白泽铁青着脸沉下气,她想一想,自顾自又道:“不然我直接跟霍凌商量商量?”
“?”白泽被她的直肠子惊呆了,“这么直接吗?你要知道这是宫斗和政斗……”
“但是我和霍凌现在不是挺互相信任的?”她斟酌道,“你看上次冯美人的事,他就对我完全信任。这回的拿出来说清楚,一起想办法,也没什么不行吧。”
“不,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白泽深沉。
虞谣啧声:“这有什么不一样?”
白泽说:“你和冯美人的事情是简单宫斗,涉及的只是你的人品,他信得过你就行了。况且当时别人不知道是你劝他去冯美人那里,他自己却清楚,自然有理由相信你不会害冯美人。”
“比起来,这回的事情要复杂的多。”
“你知道选后有多严格吗?皇后家里祖宗几代都被查了个清清楚楚。她爹又素来忠君,深得两代帝王信任,你毫无证据地跳出来说自己听到皇后要帮亲王夺权——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霍凌,你信吗?”
虞谣诚恳脸:“不信。”
如果是她,不仅不会信,而且还有可能觉得这个贵妃觊觎后位。
虽然她事先表明过自己不在意,但是漂亮话谁不会说?
就算她当时说这话时是真心的,可她以前是个作精呀!人心本来就易变,作精的心更易变。说她如今得了宠,觉得自己可以和皇后一较高下了,是不是很和逻辑?
所以这个问题,还真不是用简单的信不信任就能衡量的。
她还是不要和霍凌直说为好。
可这个问题又必须解决。
现下故事线条很清晰了,皇后的父亲执掌兵权,她自己又和亲王有奸|情,来日要帮霍沂夺位,很是正常。
原本的这一世里,霍凌的荒淫无道对霍沂来说估计算是个“意外之喜”,群情激愤之下他的篡位变得更加名正言顺。可没有这么“名正言顺”,他的野心就会消失吗?显然不会。
她回到宫宴上时,皇后和霍沂均已在如常宴饮。虞谣忧心忡忡地也坐回去,霍凌很快察觉到她的情绪。
“阿谣?”他轻轻地叫她一声,她侧首,他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
虞谣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了下皇后,吁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甜美的果酒。
端着果酒离席,她走到了霍凌身边。
贵妃得宠,宫人们便对她这样的举动也不奇怪,当即有机灵的宫人直接在皇帝身边添了张椅子,虞谣施施然落座。
笑意嫣然,虞谣掩饰着乱如麻的情绪,将酒杯送到霍凌嘴边。
霍凌噙笑,就着杯子喝了口,她美眸轻眨:“皇上今晚,要去皇后娘娘宫里么?”
离得并不算远的皇后愣了下,霍凌也愣了下。
这话说出来,便显然意在争宠。
今日十五,按照规矩,皇帝逢十五时只能去见皇后。
先前逢十五的日子,霍凌虽然也都陪着虞谣,但那是因为皇后身子不痛快。可现下既不是皇后来月事的时候,又出来参了宴,显然也没别的病,他按道理没道理翻别的嫔妃的牌子。
平日里,明明是她时常劝他去见皇后,劝得十分认真。
此时一反常态,自然让霍凌觉得奇怪。
霍凌接过她手里的酒盏,喝了一口,小声问她:“怎么了?”
虞谣摇摇头,却没压低声。抱住他的胳膊,端是小鸟依人之态:“没什么,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适才出去走了会儿,也满脑子都是皇上。舍不得皇上了。”
众目睽睽,她这样大胆的当众表白,听得霍凌耳根一红。
轻咳一声,他拍一拍她:“你醒醒酒。”
虞谣知道他是努力想严肃,但在她面前,他严肃不起来,也跟她说不出重话。
她就得寸进尺起来,手搭着他肩头,侧脸贴上他的胸口,声音柔软缠绵:“皇~上~~”喊得自己都叫鸡皮疙瘩。
目光所及之处,皇后也显然被她肉麻到了,触电般哆嗦了一下,视线平平淡淡地挪过来。
她仿佛并没有听到他们交谈,以开启一个新话题一般的口吻道:“皇上。”
霍凌侧首,虞谣也看向她,她颔了颔首:“臣妾方才出去着了风,有些头疼,想先回去了。”
霍凌点点头:“传太医去瞧瞧。”
“不必,臣妾早些休息便好。”皇后莞尔,“只是今晚,只好拜托贵妃侍奉皇上。”
听起来贤惠端庄,甚至有点委屈,像是在宠妃势头下不得不避其锋芒的可怜正宫。
若不是方才听到那些话,虞谣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但现下,她怀着一种得胜的快意,朝皇后笑了笑。脸依旧贴在霍凌身上,娇软的语气忍不住那股气人的劲儿:“多谢娘娘成全。”
皇后没多看她,起身朝霍凌一福,便告了退.
这件事导致霍凌的心情有点复杂。他也没怪她,只是在后面的宴席时间以及回清凉殿的路上,都很有些沉默。
虞谣理解他的想法。他又不知道皇后绿了他或许还想干掉他,在这种事上,或多或少会觉得自己愧对皇后。
别说他,就是她自己,在今日之前都觉得愧对皇后。
但现在,让皇后见鬼去吧!
虞谣想好了,以后但凡有机会,她就使劲儿缠着霍凌,让她能少见皇后一次就少见一次。
不然以皇后现在的人设,万一给他投个毒下个药咋办?不说□□鹤顶红这种能搞死人的毒,就是弄点让人断子绝孙的药,对皇帝来说也糟糕透顶啊!
她想到这里时,听到白泽说:“Bingo!”
虞谣:“?”
白泽告诉她:“霍凌这个人,子孙福不算很旺,但其实也不薄,正常水平吧。但那一世,他都荒淫无道成那样了,竟然没有孩子。”
每天和各地搜刮来的美女夜夜笙箫,竟然没有孩子。白泽没从七情六欲司看到准确资料,但也知道十有八|九有问题。
现在想想便懂了,如果他儿孙满堂,里面万一有一个两个很有出息的怎么办?那就是搞死他,也轮不到霍沂登基了。
得到白泽的认可,虞谣更加坚定地决定一定要拴住霍凌!
俗话说,拴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男人的胃——这条她没办法,她实在不太会做饭。
但俗话还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可以在这方面积极进取!
她毕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而且也成了婚,在这方面,她笨鸟先飞。
于是当霍凌沐完浴回到殿中时,一揭开床帐,就看到了她婀娜的身姿。
她玉体横陈,寝衣半剥下来,露出一侧白皙的肩头,酥|胸若隐若现。仔细染就的红唇在此时好像更红艳了,书中最美艳妖娆的女妖也不过如此。
霍凌竭力定心,愧疚感跟他说今日原该去见皇后,这般已是不好,更不好来得太过分。
但这句话,并没有想完的机会。
她带着三分慵懒,跪坐起身,蹭到他面前,细而长地腿充满挑逗意味地勾住了他。
她攀到他身上,美眸、红唇、修长的脖颈都近在咫尺。
在他们的感情里,他原本就是先溃不成军的那一个。曾经她那样的反反复复,他还是放不下,被她牵得痛苦不堪。
现下,她这样猛烈的攻势、这样热情的撩拨,他哪里扛得住。
很快,他激烈地吻起了她,俯身将她放回床上,吻一寸寸地下滑。
她伸手去扯他的腰带,他也在摸索她寝衣上的系带。
再次叫她的时候,他的嗓音已然沙哑:“阿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