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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小狗没有主人,会死的……

伽意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杯水都要凉了。

宋明早就离开,他会心疼会劝伽意,也会在程清徊撑不住时兜底, 却不会干涉他们的人生。

宋明的话伽意听进去了,心里有些乱。

他的意思很明显, 她该离程清徊远些,早点断掉这段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关系。

但断掉这段关系, 对程清徊来说就不是伤害了吗, 她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他了, 他宁愿给她当炮/友,像玩物一样被摆弄, 也要跟她身边。

甚至连从危险中脱身,第一件事就是道歉,怕她生气, 又会不要他。

屋里发出重物落地声,伽意思绪被打断,推门进去。

程清徊的吊水已经滴完了, 甚至回了几厘米的血,该按铃叫护士,一翻身却连人带被子摔下来。

伽意三两步上前, 将水放在床头,手穿过他后背, 借力将他扶起。

程清徊脸上湿漉漉的, 人也湿漉漉的, 又在哭,还害怕,冒了一身冷汗。他坐在床边, 眼睛落在伽意脸上,露出做梦般的神情。

伽意按铃叫护士,再回头便对上他迷茫濡湿的眼。

他把不敢置信展现的太明显,像被丢在荒草里又目睹主人返回的小狗 ,伽意牙有点痒,想咬他亲他,呵斥他不要露出这种神情。

她没那么做,只将水塞进他手中,示意他喝了。

程清徊擦掉眼泪,抿口水,还在看她,黑瞳上翻,眼睫抖动。

“你是猫吗?”伽意突然开口。

程清徊停下动作:“猫?”

“嗯,”伽意拿走水杯,“坏猫,假装喝水但根本没舔到。”

程清徊垂下脸,耳朵变了颜色,浅浅的红:“对不……”

话没说完,伽意亲了他的唇。

她把水喝了,抿开他的柔软,自上而下渡给他。程清徊喉结滚动,很快把一杯水都喝了下去,但主人还不准备放过他。

伽意舔吻他的唇,慢慢吮吸,听见他呼吸声变重,不自觉张开嘴,便进去勾弄。

刚沾过水的舌湿软,被勾了下,害羞的后退,又紧张地缠上。

这个吻时间长,伽意分开时,两人都微喘,程清徊脸上的红色弥漫,眼角红着,又闭上眼追过去。

伽意拿手挡住,被他亲了手心,也是湿漉漉的。

她顺势将拇指按进半截,拨弄他的舌头,低笑道:“还是追着求吻的小骚猫。”

护士进来的前一秒,伽意松开程清徊,护士去了吊瓶,嘱托他们休息到下午再离开,匆匆去了别的房。

“伽意,你是去接水了吗?”程清徊看着空了的水杯,又想到刚刚的吻,心跳的很快。

“不然呢,”她歪头问,“把你弄进抢救室,自己像没事人一样回学校,有点太混蛋了吧?”

“没那么严重,”程清徊下意识讨好,“昨天晚上不是你的错,我现在也只是打针,没必要……”

“那我走了。”伽意不爽起身,“反正你也不需要我陪。”

衣角立马被拽住,程清徊眼睛红了一圈:“伽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要你陪,只是怕浪费你的时间。”

“谢谢你能陪我,”他松开手,像被碰了的含羞草般低下头,“我很开心。”

伽意舔舔自己下唇,他的味道似乎还停在那里,她重新坐下,不悦的情绪一扫而光:“你再睡会儿。”

程清徊摇头,把床铺让出来:“我睡很长时间了,你睡会儿吧。”

伽意:“你坐着等我睡醒吗?”

“嗯,”程清徊垂眼想了想,说,“我去外面坐着等你。”

在她旁边坐着,他会忍不住看她,也许会打扰她睡觉。

“医生说让你休息,不是让我休息。”伽意整个人凑近,眼睛落在他唇上,故意夹住声音,“禾老师,你怎么不听话呀?”

程清徊身体后撤,脸红的发烫,磕磕巴巴想说话,没说出来,见到她近在咫尺的唇,又闭上眼,一副等着被临幸的样子。

伽意才不亲他,坐回陪诊椅上:“快睡。”

“我们一起睡吧,”程清徊没被亲,有点失落,说出折中的办法,给她挪出位置,“一起睡都能休息。”

这太像邀请,程清徊脑海里闪过自己塌腰在她身前的样子,眼神游离,说不出的心虚。

伽意思考片刻,真的坐上去。

她确实很困,昨晚熬了通宵,身心消耗很大,如果不是他哥哥出来刺激,伽意接水都要困得点头。

床很窄,两人只能侧着,面对面。呼吸缠在一起。

伽意觉得后背有些凉,被子没盖到,她往前靠靠,手环住他的腰,侧身将被子压在身下,严丝合缝。

程清徊咽了口水,觉得身上哪都热,这几个月,两人离这么近,要么是即将做那种事,要么就是刚做完。他身体有了习惯,立即为她准备起来。

伽意感觉到了,抬起眼皮:“程清徊,你发骚我怎么睡。”

他狠狠抿唇,眼里被刺激地有泪珠,可怜地看着她。

伽意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别动了,会漏风。”

程清徊不再动作,听着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低头去看,女孩的容颜靓丽,眼睫垂着,似乎真的要睡着了。

虽然被说的很难听,但她确实回来照顾他了,程清徊心里泛起柔软的东西,一时觉得很快乐,想亲她的脸,又怕把她弄醒。

不知不觉看了半天。

女孩伸手把他下巴推歪,睁开眼说:“你快把我看穿了。”

真不知道自己眼神多火热吗,隔着半个教室都能把她盯发毛。

程清徊赶紧挪开眼,随意在房间里看着,窗户、水杯、床头柜、白墙、绿植、灯……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神又落在她身上。

她还没睡,那双眼直直盯着他,把他抓了个正着。

程清徊猛地红脸,闭眼把被子往上拉,似乎想藏进去。伽意好不容易塞好的被子被拽出来,她不满掐了他的腰:“别动呀。”

她重新贴近他,把被子压在身下。

似乎没招儿了,伽意说:“想看就看吧,别亲我。”

程清徊闻言,心里更软了,像塌进去一块,低头用鼻尖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伽意。”

他叫地很轻,撒娇一般。

“怎么。”伽意闭着眼喃喃。

“我还能跟你去酒店吗?”程清徊问。

没有回应。

世界都在沉默。

他眼里涌上水汽,拿脸颊和鼻尖蹭她:“我想要……伽意c我。”

砰。

伽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快,似乎要从嘴里出来。

才多长时间,他就清晰地拿捏了她的软肋,知道怎么撒娇示弱最有效,用起来得心应手。

事实上,程清徊没有伽意想的运筹帷幄,说出那些话已经是他的极限,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他狂跳的心脏寂静下去,眼里的水汽凝在一起,快掉下来了。

他以为,伽意回来是愿意继续跟他相处的意思。

猜错了吗。

下巴被亲了一下,湿热温暖,伽意叹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小馋狗,我可不敢碰你。”

程清徊没忍住,狼狈地呜咽了声:“不、不会再发生昨天的事了,伽意,你信我一次。”

“不信。”伽意下了结论,“你最会撒谎,什么都骗我。”

程清徊摇头,想说些话为自己辩解,却被伽意提前一步掰着手指数落:“骗我说是你发的造谣贴,骗我说不喜欢挨c,又在酒吧骗我亲你,骗我说自己是禾野,现在又想骗我上你。”

程清徊愣住,眼泪一下子掉了。他确实说了很多谎,为了留在她身边,为了不让她讨厌,但这次不一样,他不会撒谎的,昨天他没有经验,总觉得还能再忍,也没有警惕自己身体感觉丧失,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下次上床,再觉得不对,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他还可以签保证书,如果他出了事情,全是他自己的责任,跟伽意没关系。

他边想边哭边说,伽意脸颊都被弄湿了,男孩几乎要跪在她脚边哀求,这样的行为像是在往她心里扎针,细细密密的疼。

伽意有些听不下去,堵上他的嘴,狠狠咬着,口舌深入。

他本就因为情绪激动喘气,现在更呼吸不上,凌乱的回应。

伽意把攻势减缓,贴着他的唇慢慢磨蹭,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柔声说:“我没说要结束,别哭了。”

程清徊眼睫眨动两下,落叶一样,带着些凄凉。

“小狗这么乖,谁不喜欢呀,”她蹭着他的嘴唇,勾起笑,“只是小狗生病了,会有危险,等养好了病再跟主人在一起吧。”

程清徊愣愣看着她,又被她拿纸擦干眼泪,从额头亲到下巴:“好不好?”

怎么会不好。

她愿意要他,怎么都好的。

程清徊答了,但眼神还是迷茫的,没从情绪里出来,过了好歇会儿,伽意换了个干净枕头,重新躺进他怀里,他才哑着声音又问:“病好了就能去酒店了吗?”

“是,”伽意无奈,“病好了就去。”

“好到什么程度算好呢,咨询师的证明可以吗?还是需要医院开。如果不发病,只是心情低落可以吗,其实偶尔发病呢?其实偶尔发病不影响,一会儿就好了,昨天是我太疏忽。”程清徊一口气说了好多,垂下眼,心情似乎更低落了。

“伽意。”声音沉闷。

“嗯?”

“抑郁好不了的,”他把脸颊埋进她发间,紧紧闭上眼,“一辈子都好不了。”

伽意看到他睫毛发抖,缓缓沁透湿润,呼吸急促起来,她用手捧住他的脸:“你看着我。”

程清徊心里泛苦水,他本来性格就不好,惹人讨厌,又有了危险的病,还好不了,该怎么去留下伽意。

听到她的话,他忍着难过睁眼,跟她对视。

伽意说:“你感冒过吗?”

程清徊点头。

“是人都会感冒,我也会感冒,没有人会说我这次感冒治好了,所以一辈子都不能再感冒了吧?”她声音很轻,“程清徊,你只是比别人更容易感冒而已,好好穿衣服好好吃饭,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如果不幸还是感冒,那就听医生的话吃药,总有一天会好的。”

她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扬起一抹甜笑:“不要身体好的时候还沉浸在病里。”

程清徊眼睫上挂着一滴很小的水珠,被女孩用手拂去,又用唇压着亲了。

他弯下腰,把脸迈进她肩颈处,眼睛和鼻腔酸涩,喉间溢出哽咽。温暖的感觉在心脏流转,顺着血管散到全身,深深包裹住他,让他手脚都麻了,周围的一切都发出白光,柔和迷人。

明明很开心,他却忍不住哭了,狼狈地在她颈肩抽动,哑着声音喊她名字。

“伽意。”

“嗯。”她用手揉了他的头发。

他说:“好喜欢你。”

第32章 第 32 章 你不会要脏狗的,我不想……

程清徊真的很好哄。

伽意有时候会怀疑, 到底是他太好哄,还是装出来勾人心动的手段。

但这次事件后,程清徊确实在很认真的治病, 连不怎么喜欢的心理咨询都按时按点参与,而且每到周五, 他就像是汇报小组作业一样,给伽意发去他的健康检测表。

伽意觉得好笑, 认真看了, 回复一只挺翘的大拇指:“禾老师好乖, 加油哦。”

本来在学校,程清徊见了她都要垂眼避让, 装作不认识或者故作不在意,身份被挑明以后,随处能被他热辣辣的目光烫到。

课上, 课后,吃完饭散步回宿舍,赶早八迷迷糊糊间。

有的时候看的伽意心里生火, 会把他拽到角落里咬嘴,咬到他眼角沁泪,轻轻推她说疼。

“疼就别那么看我。”伽意站在半截小腿高的花坛上, 刚好能直视他,眼底暗色翻涌。

程清徊捂着被咬破皮的唇, 心颤了下:“伽意, 你在生气吗?”

他低下头, 目光散开,有些摸不准她的脸色,她生气的时候和想要的时候, 好像都会这么看他。

“生气。”伽意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把他整张脸露出来,“你没好之前,不要勾引我。”

程清徊怕再惹她生气,动作收敛了很多。

又过了一周,来到十月下旬,文学理论课要考期中,文学系的学生每天都要早起去自习室占位置,伽意醒来的晚,总坐在阳光最刺眼的地方。

后来程清徊要走了她一本书,每天七点准时在图书馆门口等开门,把她书放在最好的位置上,又去学校门口买她喜欢的那家黄油烤小面包,跑上楼去给她接杯热水,最后把自己整理的复习资料放在她位置上。

等八点多伽意来到位置前,桌上放满东西。

程清徊隔着一个桌子,看伽意把他买的面包吃了,喝了他接的水,还随手翻了他给的资料,心里像是咕嘟冒泡的温泉,舒服极了。

晚上九点半,伽意离开图书馆,进入电梯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也挤进来。

她打了个哈欠,随意揉酸疼的脖子。

程清徊盯着电梯屏幕看了会儿,往她身边凑近:“我帮你吧。”

伽意松开自己的肩膀,背对着他。

电梯四周反光,她看见程清徊垂眼捏住她的肩膀,控制着力道揉弄,很快下到一层,电梯开门前,伽意突然回头看他:“程清徊,捏个肩膀你脸红什么。”

程清徊吓一跳,结结巴巴说了心理话:“因为、很香。”

伽意又觉得心痒,想对他做点什么,电梯空间狭小,他跑都没地方跑。

她深呼吸,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掏出书递给他:“黄油面包里加点肉松。”

程清徊早在自己说出那话时就开始疯狂脸红,见伽意没有生气,赶紧点头接过那本书。

电梯门开了,外面站着的是慕汀。

慕汀目光落在伽意身上,很快转到程清徊绯红的脸上,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上次在酒店采访,伽意和慕汀闹得很不愉快,伽意侧身离开,连招呼也没跟他打。

程清徊也垂着眼跟他擦肩,却被他挡住,两个男生一样高,对视一瞬,火光似乎要擦出来。

气氛剑拔弩张,程清徊没有移开眼,脸上的红晕也消下去,冷静疏离地看着他,还没开口让他让位,慕汀却突然笑了,压低声音说道:“学弟,你好像我采访过的一个作家。”

程清徊眼睫下垂,声音不冷不淡道:“是吗。”

他侧身过去,没跟慕汀纠缠:“学长认错了吧。”

慕汀站在电梯里,目光追随着程清徊的背影,电梯门缓缓关上。

因为慕汀堵路,程清徊把伽意跟丢了,落寞地顺着情人湖走,心里安慰自己明天还能见到她。

“他跟你说了什么。”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伽意倚靠在树边,眼睛盯着他。

柳暗花明,程清徊心脏砰砰跳,离她近一些,低声把两人的对话重复了。

“少跟他说话。”伽意听完,脸色有些不好,语气也冷冷的。

程清徊点头,默了片刻说道:“他认出我了吗?”

“说不定,”伽意看向他,哼了声,“毕竟老师在采访的时候,也是一脸发春的看着我呢。”

路灯昏暗,程清徊脸上的红色蔓延到耳后,声音局促:“我不是故意的。”

“哦。”伽意往前走,“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天生魅魔体质,见了我就要翘尾巴?”

程清徊脸红的说不出话,走了两步,周围没人了,一棵根部粗壮的大树挡住两人的身影,他停下脚步,轻轻拽住了伽意的衣角:“伽意,我那样是不是很难看。”

忍不住看她,忍不住露出痴汉一样的表情。

伽意顿住:“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瞥开眼,神情闪躲,“应该很难看,你每次都不高兴。”

他自己想想都觉得难堪。

可被她碰过以后,他再回不到以前两人毫无接触时的状态,看到她会不自觉地想到两人在一起依偎的画面,会觉得很开心,想再看她一眼,想接吻和拥抱。

“不难看。”伽意说,“小狗什么样都是小狗。”

程清徊松口气,抿唇笑起来,目光又变成黏糊糊的。

“但我确实生气,”伽意一兜冷水泼过去,“所以你最好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程清徊不懂,眼里露出迷茫:“为什么?”

不难看也生气吗?

“因为我吃不到,却要看着大餐在眼前晃,不停告诉我很好吃,勾引我做坏事。”伽意瞥他一眼,“放谁都会生气吧。”

程清徊心跳特别快,他上前半步,手指在身后相互缠绕:“伽意,医生说我很快就能继续玩游戏了。”

伽意挑眉:“是吗?”

程清徊从鼻腔里发出低低的嗯声:“他给我设计了一个进度表,现在已经走到百分之六十五了。”

“他给的还是你主动要的?”伽意不相信医生会给出这么主观的东西。

“我主动要的。”程清徊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等着急。”

伽意瞪他:“着急的明明是你,怎么诬陷我。”

“嗯,我着急。”今天的湖风真好,程清徊又上前半步,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声音很低,“我很快了,伽意,你再等等我。”

伽意手指穿进他发间,轻轻揉着。

两人依偎了许久,又聊了会儿天,并排往宿舍走去。出了情人湖,一个女生迎面撞上,险些把伽意撞翻,程清徊伸手扶住伽意,紧张地打量她。

“没事。”伽意站好,看向撞人的女生。

她正低着头道歉,声音一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伽意!是你呀。”美术系封湉左手右手掂着一大堆资料,不好意思笑道。

“这是要去哪?”封湉跟伽意是一个志愿者服务团队的,大一经常一起去做志愿活动,两人关系也比较好。

“过几天安市环湖马拉松要开始了,我被老师拉去当牛马,在安排志愿者的物资呢。”封湉知道伽意比较活跃,这种能计一整天志愿时长的活动基本都会参与,于是问道,“你要来吗?”

“来,不过我可能会跟着学生会,到时候不一定见上。”伽意说,“你要送到哪里,我帮你提些吧。”

“呜呜真的吗,要送到厚粲楼呢,特别远。”

“没事,走吧。”伽意笑道。

封湉把手中比较轻的递过去,凑过去亲了伽意一口,“感谢你小意,我爱死你了!”

程清徊安静站在一边,伸手也去接女生手里的东西,却在看见她亲伽意的一瞬愣住,眼睫低垂,不怎么想帮这个忙了。

但他还是接过去了。

封湉手上东西轻了许多,凑近伽意问:“这帅哥谁啊?怎么没见过。”

伽意思索片刻,扬起笑:“朋友。”

“哇,哪个系的,有对象吗?”封湉眼睛亮起来。

“跟我同系,”伽意看了程清徊一眼,说道,“没对象。”

“太好了,能让他给我个微信吗?”封湉跃跃欲试。

两个女生说话本就没怎么压声音,程清徊听的清楚,他手慢慢缩紧,眼睫垂得更低了。

伽意愿意让别的女生加他微信吗?而且,他之前见过这个女生,她有对象。

“好啊,”伽意歪头笑道,打趣道,“湉湉想要,湉湉得到。”

程清徊心里咚的一声,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敲击他的胃,让他克制不住的痉挛了下。

“啊啊啊爱死你了!你今天帮我解决两个大难题,画展有救了!!”

两人将封湉送到楼前,她还要跟老师交涉,便准备让两人先走。

“帅哥,扫个微信吧。”临走前,封湉朝程清徊抛了个可爱的媚眼,掏出自己手机。

程清徊站在原地,看了眼身旁的伽意,女孩漫不经心在一边站着,挑眉等着他拿手机。程清徊手伸进兜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

他不想给,不想和伽意以外的女生聊天,更何况这个女生有对象。

可伽意已经答应下来,如果拒绝,会拂了她的面子,让她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程清徊点开微信二维码,将手机伸过去。

看到通讯录出现小红点,程清徊身体更僵硬了。好像小狗终于认了主人,以为能只对她摇尾示好,却转手被她送给了别人。

两人往宿舍楼走,走到一半,程清徊停下脚步,哑声叫她:“伽意。”

“嗯?”伽意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出去半晌才发现他没跟上,奇怪回眸,“干什么?”

“你跟刚才的女生,关系很好吗?”他抬眼看她,眼睛里湿漉漉的。

“挺好的,怎么啦?”两人离得远,伽意双手插兜,没看见他眼底的暗色。

“没事。”程清徊快走两步跟上,不再说话了。

一直走到宿舍楼附近的小树林里,程清徊终于忍不住,再次说道:“我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

他看向伽意:“对不起。”

伽意安慰:“没事,随便聊聊,喜欢就做,不喜欢也算是个人脉。”

“做什么?”程清徊眼睛全红了,他狠狠抿唇,尽量不让泪水掉下来,“伽意,你不会要脏狗的,我不想做脏狗。”

伽意愣住,很快,脸上浮现惊讶:“当然是做画展的线上讲解员了,封湉是美术系画廊负责人,每天都在艺术楼前面招人,你没见过吗?”

程清徊眼角都沾湿了,似乎忍得很可怜,他抽出点理智,一下子想到这么回事,每天去食堂都能见到她边直播边拦帅哥路人,很惹眼。

伽意上前一步,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无语道:“你以为做什么?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不可能。”

“可是,她问了有没有对象。”程清徊手环住她的腰,鼻尖来回蹭她,“为什么要问有没有对象。”

“因为画展大部分受众是女性,线上直播,当然是180单身帅哥更能吸引观众了。”伽意无奈,“这个加综测挺多的,有些男生想来她还看不上,我以为你肯定见过她,是我没说清楚。”

程清徊声音还是哑,显得低落,但情绪明显褪去:“我想起她了,伽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很幼稚吧。”

他在她脸颊旁轻轻蹭着,似乎这样能把她脑海里刚刚的事情擦除掉。

程清徊撒起娇真是没谁了,伽意叹口气,又亲了他的脸,接了个短暂的吻才把他哄走。

夜渐渐深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来从树林后走出。

他站在程清徊和伽意刚待过的树下,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惨白,眼底暗色翻涌成雨。

手机里是张照片,伽意和程清徊靠在一起,唇瓣轻触。

第33章 33(二合一) 他就是小三

期中考结束, 伽意没闲两天,又忙起来。

按照要求,年末沈老师科研项目的就要进行第一阶段汇报, 采访调研肯定要在此之前结束,数据分析也得做一部分。所有工作紧锣密鼓进行着, 伽意每周都有半天在校外采访,另外两天整理数据, 跟着老师做分析, 还要兼顾上课和学生会。

她对这种快节奏的生活适应良好, 唯一不满的,就是要经常见到慕汀。

不仅在实验室, 连平常在校园里,她见他的次数都在直线上升。不知道是因为他察觉出什么,还是伽意多心, 每次她和程清徊一起走,都能碰见他。

伽意很少在学校里故意找程清徊,大多数都是两人上课或者下课碰上, 同行了一段路。就那么一段路,频繁碰见根本不在一个教学楼上课的慕汀,让人不敢细想。

慕汀还很受沈老师喜欢, 伽意没法在工作时间给他甩脸色,有时还得笑着叫学长。

那天进行的是一个网络采访, 轮到慕汀和伽意打扫工作室。伽意扫完地, 正低着头给黎霜发微信, 约她一起吃饭。

“伽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慕汀走到了她面前。

看到他放大的身影,伽意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慕汀垂着眼, 声音有些沉闷:“叫你好几遍了。”

“怎么?”四周没人,伽意没打算给他好脸,冷淡问道。

“其实你不喜欢程清徊吧。”他靠在门框上,额发遮着黑瞳,突兀开口。

“跟你什么关系,”伽意莫名,上下打量他,“你有病?”

慕汀顿住,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朝他发火,唇抿紧,眼里暗色被水汽化开些,反而显得更浓:“我说的不对吗,伽意,我太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惨白的长指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上那道淡淡的咬痕:“你根本不喜欢他,只是想向对我一样对他,把他玩的筋疲力尽,再没什么可为你付出,就当垃圾随手扔掉。”

伽意目光停在他领口前,一瞬间,凌乱的回忆涌上。

那是她咬的,咬出了血。

伽意在四线小城长大,妈妈是初中老师,爸爸是电厂工程师,两人都是本分老实的好人。伽意也从不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她九岁那年下雪,妈妈在小区楼下捡了只黑色的小猫,眼睛水蓝,特别漂亮。它格外喜欢伽意,总窝在她身边打呼噜睡觉。

小猫胆子大,只要开门就会疯跑出去,伽意教育了两次无果,在它出去的时候,用纸箱把它装进地下室,两个小时后,她拿着手电筒假装找它,边叫它的名字边把它放出来。

打开纸箱那一瞬间,小猫仰起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她的手掌,湿漉漉的蓝眼睛紧紧盯着她,永远离不开她了一般依偎在她怀里。

伽意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模糊窥见了人性的暗色。这种禁忌的依赖和快速建立的控制感让她觉得恐惧而兴奋,久久不能抑制。

结果是伽意挨了人生中第一次打,门口装上了宠物围栏,小猫的窝都被搬进了父母卧室。

恶念刚有冒头,立即被压回土壤里。

直到大学,她来到远离小城的安市上大学,这里繁华喧闹,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似乎没人会在意一只小猫的恐惧。

第一眼的慕汀,就像那只小猫,漂亮独特,能被一眼看见。

交往一年,伽意确实对他做过恶劣的事。

比如那个伤口,两人接吻,他发出了好听的声音,又敢去碰她的身体,伽意恼怒与兴奋交加,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出了血,口腔里全是铁锈气,她却呼吸急促,觉得红色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漂亮。

“我不会。”伽意察觉到自己声音凝涩,好像生锈运转不动的机器,“我也没有随手扔掉你,我们只是不合适。”

“我们怎么不合适,”慕汀终于把她抵在门上,大手按在她耳边,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包裹了她,“伽意,你知道吗,每次照镜子看到这道伤口,我都觉得兴奋。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伽意眼睛盯着墙上的一点,似乎在走神。

“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慕汀眼里水光闪烁,神情更阴森,“程清徊陪你玩不了多长时间的,他有病。”

说到程清徊的病,慕汀明显兴奋起来:“伽意,你很害怕吧,程清徊的病,还有程清徊的名人身份。他一不小心就会被玩死,到时候,他的粉丝会杀了你,你这辈子都会毁在他手里。只有我是安全的,我了解你全部的黑暗,也喜欢你的黑暗,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慕汀手指碰了她的脸颊,眼里的迷恋几乎到了顶峰:“你早晚会想明白,我等你。”.

黎霜见到伽意的时候,她正在女厕所洗脸,额发全被沾湿了,袖口也沉的可以攥出水来。

“你在这洗澡呢,”黎霜倚靠在门口,无语地扫视她,“怎么不接电话?”

伽意眼睫都是湿的,垂在脸颊旁,沉甸甸的:“被狗咬了。”

“哪啊?”黎霜起身,皱眉把她掰正,仔仔细细检查了,连她脚踝都掀起来查看,直到和她眼神碰上,才猛地反应过来,实验室哪来的狗,“你说慕汀?”

伽意神色恹恹:“你觉不觉得我很怪,跟一般人不一样。”

黎霜点头:“有点,工作狂、四爱。”

“不是这些,”伽意也靠在墙上,衣服被打湿了,皮肤能感受到瓷砖冰冷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打颤,“我可能有点神经病。”

“哦,”黎霜说,“我也觉得有点。”

伽意没理会她的打趣:“你还记得咱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黎霜嘶了声:“好远了,我想想,初二?”

“嗯,”伽意说,“初二下学期,我是班长,你转校进来,我给你拿的书。”

“记得,咱俩前后桌,你热情的吓人,说什么事都能来找你,你特别闲。”黎霜说,“我知道你有什么病了,社交牛逼症。”

伽意不这么认为:“你还记得最后一排的男生诬陷你偷他们烟,踹你凳子吗?”

黎霜奇怪:“我肯定记得,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觉得你当时睡着了。”

“装的,我只是不想管。还有体育器材室,柳紫粲把你反锁进去骂你女表子,我也在门口,”伽意抿唇,嘴角的笑有些抽搐,眼角泛红,“还有……很多。”

黎霜扶住她肩膀,拿纸巾把她身上的水擦掉:“那怎么了,我们当时没认识多久,我又抽烟又打架,谁看了都不会来帮我的。再说,那几个男生来找事的时候,你不是出面帮我了?”

“黎霜,你不懂,”伽意身体开始发抖了,“只有你被欺负了,我才能出面拯救你,哪怕没人欺负你,我大概也会制造些矛盾再来拯救你吧。”

“为什么?”

“因为……”伽意看向她,“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朋友,离不开我,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朋友。这样做,能很快得到你。”

“我对程清徊更过分,我甚至没拿他当重要的人,只是觉得他好玩,被欺负时反应也有趣,把他弄伤了,再安慰一番,得到一个不会背叛自己,永远翘着屁股等我的玩具。”

黎霜盯着她,目光逐渐变暗,像是伽意身后的墙壁一般寒冷。

“我不太正常,从小就不太正常,只是我爸妈教的好,我没表现出来罢了 ,”伽意深呼吸,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掉下来,“我他妈被慕汀说中了,只有他真的了解我,我、我不该这么对你们的。”

“我以为你只会调教男朋友,原来也调教了我,”黎霜缓慢哼了声,“怎么样,现在对我还满意吗?”

“挺满意的,”伽意暂时从痛苦的情绪里抽身,自嘲地笑了,“你活好惨,没需要我落井下石的地方。”

“滚啊!”黎霜扔下擦湿的纸巾,重新看向她,“伽意,有这些自私的、为自己欲望服务的想法,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人这一辈子要经历那么多事,处处都敲打的动机有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没做过伤害我的事,还帮了我很多,你妈妈也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们才成为了朋友。这样就够了。”

“至于程清徊……”黎霜捂住自己的脸,“你嘴还能再严一点吗,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伽意抿唇,快速呼吸了两下,“我明知道他生病,还跟他玩了危险的游戏,险些让他死了。”

“那你也不是故意……”黎霜说了半句,脑子才转过来圈,“不是,你险些让他死了?说具体先好吗?这样听起来你很刑啊。”

“……”

黎霜听完事情经过,细细想了下,眉头皱起:“程清徊问题更大吧,我听说抑郁的人也会尝试被动自杀,也许你成了他的工具?”

伽意摇头:“我想过,但不是,他当时犯病了,没了知觉,开不了口。”

“是不是都跟你关系不大,玩个字母,谁能想搞成这样啊,都给你整应激了,”黎霜揽住伽意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我认识你的时间比慕汀长多了,他说你有病我说你没病,你信他还是信我,嗯?”

伽意扯出一抹淡笑,哑声说:“信你。”.

虽然说是信黎霜,但伽意心里还是难受。

过了两周,程清徊心理健康指数很顺利的涨到了百分之九十,这个成绩已经可以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男生红着脸在电梯里拉了她的手,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走出图书馆,借着树林遮挡,程清徊甚至低头偷亲了她的嘴角,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勾引意味十足。

伽意心跳快了两下,却没有很强烈想要他的感觉,抽出被他攥着的袖口,眼睛胡乱飘着:“等到一百吧,玩小的不尽兴。”

程清徊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但没存在很久,听话地点头,觉得一百也不会很久。

他继续坚持早睡早起,按时按点吃药,完成咨询师留的家庭作业。

期待着和她重新回到亲密接触的关系里.

十月转眼过去,环湖马拉松临近,有消息说学校会把外出训练的体育系学生都接回来,以学校名义参加马拉松。

“司哥也会回来吧?”陈喜喜躺在床上,给司骏发去消息询问。

“可能,不过要回来也不是这两天,他这周还在比赛。”舍友回复。

陈喜喜翻了个面,感叹道:“司哥好牛啊,我们真的是一个系的吗,我天天闲死。”

“人家是国家队预备役,你是普通体育系大学生,能一样吗。”

“……”

聊天继续,程清徊已经听不到了。

他点开跟司骏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月前,他走之前,程清徊劝了他早些跟伽意分手,司骏一气之下再没主动给他发过信息。

如果是平常,程清徊给司骏发信息道歉缓和关系了,但这次他没动静,所以两人就一直这么僵着。

程清徊垂下眼,心里砰砰跳着。

他会回来吗?

他回来的话,伽意会跟他分手吧?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肯定做不成男女朋友了。

程清徊关上手机,心里有些涩然,又有些期待。

等两人分手,他就追伽意吧,他看过一些四爱的文章,知道炮/友上位总是容易些,两人这么长时间,他偶尔还是会感觉到伽意的喜欢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恢复跟伽意的关系,为之后做准备。

程清徊给自己铺好路,又看了会儿书,很快就睡着了.

被慕汀拦住的那天,程清徊的心理健康表刚好拉到一百,他一整天都处于飘飘然的状态,太久没接纳过她的身体,所以一想到她就下意识发热,觉得空空的,心里却很满。

他准备下了课就告诉她,却在出门前先一步被慕汀堵住了身影。

“学弟,方便聊一会儿吗?”他笑容礼貌,眼下却有些乌青。

慕汀很确定,以伽意的性格,听了他说的那些话一定会触动,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对待程清徊。但两人却还是经常走在一起,她对自己的态度也没缓和。

慕汀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太方便。”程清徊侧身,想要绕过他。

擦肩的一瞬间,慕汀突然开口:“你喜欢伽意吧。”

程清徊顿住,手指攥住肩带,继续往前走。

慕汀声音提高:“还爬了她的床,感觉怎么样?”

下课有些时候了,但教室里零散还有两个同学,程清徊身体僵住,眼睛垂得很低,转身说道:“学长,没有证据不要胡说。”

慕汀冷哼,举起手机,赫然是两人在宿舍楼下接吻的照片:“学弟,我跟司骏关系蛮不错的,你说我发给他怎么样?”

程清徊觉得血一下子凉了,司骏跟伽意分手后告诉他两人的关系,和还没分手就告诉他自己上了伽意的床,这会导致司骏完全不同的态度。影响他怎么向叔叔说这件事,又怎么向宋叔说这件事。

可事实就是这样,程清徊甚至无从辩驳。

他就是小三。

“你发吧,”程清徊瞥开眼,唇色发白,“随便你。”

“你随便了,伽意怎么办。”慕汀倚靠在门上,“她还选主席呢,你要让她脚踏两只船,再弄得黑料满天飞吗。”

程清徊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一般,眼里逐渐浮现血色:“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你第一面就说了,”慕汀起身,“咱们聊聊。”

程清徊稳住呼吸,说:“好。”

教学楼前面是就是体育中心,慕汀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在程清徊身上扫视:“看不出,大作家禾野,会是跟弟弟女朋友上床的烂/货。”

他这句话里的每个词都在程清徊痛点和底线上猛踩。程清徊垂下眼,眼底的血丝重新附上,紧紧抿唇。

“司骏跟我说了你很多好话,你就这样对他是吧。”慕汀靠近一步,盯着程清徊,“我知道你有抑郁症,也知道伽意都喜欢玩些什么,你得了这样的病还待在她身边,想把她害死吗?”

程清徊后退半步,试图离他远些,不反驳也不辩解。

慕汀拉下自己领口,露出里面的锁骨:“也许你会觉得,伽意只对你有兴趣?看到上面这道疤了吗,她留的,她跟你玩的都跟我玩过,甚至更多。程清徊,我是个健康的人,谁更适合留在伽意身边,你很清楚吧?”

程清徊抬眼,盯着那道疤痕看了会儿,声音低低的:“谁更合适留在伽意身边,只有伽意说了算。”

慕汀哈哈笑起来,伸手攥住了他的头发。

程清徊没想到他会出手,握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抵到墙上:“学长,不是说就聊聊吗?”

慕汀后背重重砸在墙上,疼的他表情扭曲,看着程清徊眼底的狠意,他突然大笑起来:“程清徊,你好能装啊,伽意没见过你这样吧?”

程清徊抵着他脖颈的手肘用力,低声说:“把照片删掉。”

慕汀脸色涨红,紧紧拽着他手臂,还在笑着:“急什么,我喜欢伽意,当然不可能让照片流出去,损害她的利益。”

程清徊手下放松,让他重新呼吸,却没完全解除对他的限制。

“知道伽意为什么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吗?”慕汀笑,“因为你有病啊,半路分开,你死了怎么办?你的粉丝、家人、朋友找上来怎么办?真觉得伽意喜欢你吗。”

“你们上次做是什么时候?很早之前的事了吧?”慕汀贴在他耳边,“程清徊,这张照片不会害她,会害她的人是你。”

程清徊听到这里,眼里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像是受了惊的动物,全部毛发倒立,整个人处在紧绷的状态里:“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想。”慕汀猛地挣开束缚,迈着步子离开。

只留程清徊一人站在原地,眼神变得空白而迷茫.

程清徊把伽意约到了图书馆旁的奶茶店。

似乎所有烦恼都在见到女孩的一瞬间消失,程清徊忍不住看她,又在反应过来后强迫自己做其他的。

伽意刚把东西放进图书馆,晚上不准备吃饭,现在喝杯奶茶刚刚好。

两人顺着情人湖走,等到人少的地方,程清徊拉住了她的衣袖。

男生脸上的粉色太过明显,伽意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将医生的手写建议递给她,眼睛期待的看向她。

伽意拿着那张纸,知道他为此做了很多努力,这本来应该是张被小狗喜欢讨好的证明,现在却变了味道,她拿走手中没有丝毫的快感,只觉得沉重。

程清徊安静等着,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下去,慕汀的话像是从心脏深处探头的钝刀,轻轻划了他。

“伽意?”他小声叫她,唇紧抿着,见她望向自己,又赶紧松开,重新露出笑来,“我可以跟你去酒店了吗?”

伽意从鼻腔发出嗯声,卷了卷那张纸,随手塞进书包里:“等有时间吧,这几天科研很忙。”

程清徊心里那把钝刀划动着,把他心脏割开一个小口,他压下所有情绪,依然笑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好。”

其实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伽意这些天确实很忙,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玩。

程清徊这么想着,也埋头去过自己的日子,他也有很多事要忙,宋叔的事情,小说的事情,还有看病。

他小心翼翼维持着生活的稳定,也维持着跟伽意之间的稳定。

安静的等待。

两天过去,四天过去,一周过去,又半周过去,程清徊再次拿到医生满分的心理状况测评表,伽意却始终没提跟他单独见面。

程清徊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开始记不清日子,好像在做事,又好像没在做,但每天都在笑,见到伽意在笑,见到医生也在笑,试图告诉他们,自己很好,自己可以等伽意有时间,一起做开心的事。

又到了程清徊去见医生的时间,医生却拒绝继续给他状况表,原因很简单,这张表也会成为他心理压力的一种形式,既然已经满分,他希望能去掉表格,在一定安全期内,都允许两人发生关系。

程清徊却一直在恍惚,缓缓弯下腰,任凭医生的话在耳边穿过。

“可是,一百分她都不想要我。”他笑起来,滚烫的东西却沾在眼角,“没有分数,更不会碰我了吧。”

第34章 第 34 章 看见你的笑,比任何事都……

伽意忙起来的时候很少会胡思乱想, 但等到一天工作结束,筋疲力尽往宿舍走时,慕汀的话总会跳出来。

那天格外累,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用手掌捂住眼睛。

她还记得程清徊第一次跪在她面前,眼底明明有羞耻和怒意, 甚至用蛮力制止她, 但到后来, 他却面不改色地膝行向前,近乎乖巧地含住, 再用迷恋一般地眼神看她。

这就是她要的小狗,他被诱哄着丢掉羞耻心,在软硬皆施下一再放弃自己的底线, 还因为她不能继续作恶感到伤心。

她不想对程清徊负责,因为确定关系后扔掉更麻烦,就像慕汀一样, 分手拉扯那么长时间,烦死了。

所以。

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用这么肮脏的喜欢换程清徊的真心。

有人走到她身边,手搭在了她肩上, 气味熟悉,伽意一瞬间知道他是慕汀, 但她不想抬头,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混乱的表情。

其实她跟慕汀分手没有几个月, 相较于在一起,他们分开的时间并不长,他就这样站在她身边, 伽意有一瞬间恍惚,自己到底有没有跟他分开过。

男生冰凉的指尖碰到了伽意的下巴,轻轻抚摸着,他蹲在她身边,温柔的、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

“慕汀,”伽意没有动作,任由他的手指搭在她脸颊上,缓慢抬起她的脸,“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没喜欢过任何人,”他终于看到了她的神情,像只混乱无助的小兽,只需一击,就能倒在人类怀里。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轻柔抚摸着她的眼角:“伽意,你只是想要个陪你玩游戏的物件,你对程清徊只是新鲜,过不久,你就会讨厌他。”

“不一定。”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形,显得动荡不安,“我不一定是你说的那种人。”

“承认自己是垃圾很难吗,”慕汀直起身子,“哪怕你是垃圾,我也爱你。只有我爱你,伽意,别拒绝我。”

伽意看着慕汀靠近,看着他闭上眼,轻轻碰了她的唇。

柔软的感觉化开,伽意却只觉得恶心,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回忆铺天盖地袭来,痛苦、争吵、控制、抢夺。

她猛的侧脸躲开。

“就算我是垃圾,”伽意唇张合,“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只要伽意去图书馆,程清徊就能准确找到她,等她离开,便远远跟在她身后,目送她回到宿舍,再往反方向的男生宿舍走。

今天有点特殊,她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气氛压抑,程清徊想上前说些什么让她高兴,又怕自己嘴笨,反而惹她讨厌,便只是在远处安静地等着。

慕汀从实验楼出来,刚好看见了她,他走上前,手抬起她的脸,吻了她的唇。

程清徊几乎是僵在原地,他猛地转身,背对两人,身后的书包随着主人一起发颤。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都会变得扭曲。慕汀的话在耳旁闷闷回响:“谁更适合留在伽意身边,你很清楚吧?”

她不想要他,是因为有慕汀了吗。

所以得一百分也不会跟她去酒店,有没有分数,她都不想再要他。

还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怕他的病。

程清徊看到身前的草丛动了下,好像有什么掉进去了,湿漉漉的,他蹲下来,闭上眼平稳着情绪。

起身时天地都昏暗,他扶着树缓了许久,从手机里看到自己没那么狼狈了,才转回身去。

慕汀已经离开了,伽意还坐在长椅上,目光无定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程清徊深呼吸,从树林中出来,一步步朝她走去。

伽意很快注意到他,等他靠近,还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男生穿着长款风衣,袖口挂了树枝,向来一尘不染的衣角还沾着土。

她沉默片刻,没有主动搭话。

“伽意。”他坐在她身边,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他喉结上下滚动,尾音发颤,“你和慕汀学长重新在一起了吗?”

伽意顿住:“没有。”

令人意外,程清徊缠住了她的手指。

说是缠住,也只用小手指勾住了她的,两人的热量在这一点联接中相互交融。

“伽意,这几次心理测评都显示我都很健康,你也说过,我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他垂下眼,显得温顺,“所以,如果你不需要我了,就把我当普通人看待,直接告诉我吧。”

伽意觉得心跳很快,刚刚慕汀待着她身边,留下的反胃的感觉散去很多,她伸开手,完全跟他手指缠在一起,紧紧相扣。

“想接吻。”她盯着他的眼睛,“程清徊,跟我接吻吧。”

程清徊本来就在尽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听到她这句话,猛然湿了眼睫,整个人凑上前,用唇舌安抚她,将她身上别人的味道全部覆盖。

“我没打算跟他在一起,”两人深吻的间隙,呼吸交融,伽意贴在他耳边说,“亲他的感觉好差,有点恶心。”

程清徊环住她的腰,喉咙溢出呜咽:“那跟我接吻,会恶心吗?”

“不会,”伽意又亲了他,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你亲起来很舒服。”

程清徊整张脸都变了颜色,目光害羞又热情,话也因为紧张而变得结巴:“嗯、嗯。伽意亲起来、也很好。很舒服。”

她笑了,神色明媚,坏心情一扫而光。

“你没跟学长在一起,也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愿意去酒店?”程清徊知道她现在心情好,问这个是最合适的。

伽意收起笑,不知道怎么说,看见他垂在眉骨上的额发,鼓起腮颊将它吹起来,假装很忙。

“伽意。”程清徊被吹的痒痒的,笑起来,但没忘记正事,扶住她的胳膊,认真地看着她。

只有知道了原因,他才能改正,才不会莫名被冷淡。

伽意清清嗓子坐直,大脑飞速旋转:“你觉不觉得,我跟别人不太一样?”

程清徊仔细想了,低声说:“你比别人漂亮。”

伽意用膝盖碰他,要他认真一些。

可程清徊左说右说,全是伽意的优点,好像他眼里没有一丁点她的阴暗面。

“好的听完了,禾老师能不能说点坏的。”伽意阻止了他十级滤镜的赞美。

程清徊想啊想,又低下头,似乎更害羞了:“有点重。”

伽意一瞬间想到体重,谁知道他瞥开眼,红着脸说:“进去的时候,会有点重。”

“而且不会停下来,我越求就会越重。”

“……”

伽意引导不了了,直接说:“程清徊,你知道我性/p恶劣,但也许我不止性/p恶劣,心理也恶劣,我只想要一个跟我玩游戏的床伴,不是伴侣,也不是恋爱对象。”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淡:“但是你不只想要这些吧。”

程清徊愣住,被说中了心思,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不只想要做床伴,相较于生理的满足,他更渴望能陪伴一生的爱人。

“我知道自己满足不了你,但还想要你,”伽意歪头笑道,“像不像是人渣啊。”

程清徊的胸膛被重重撞击,他蹲下来,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伽意,对我来说,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如果成为你的伴侣,没让你觉得更好,我也不会开心。”他亲吻她的掌心,仰视她的脸,一字一句道,“在表白被拒绝时候,在你不许我摘下面罩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不会满足我。可我还是喜欢你,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这是我的选择,”他声音很轻,似乎能随着风飘散,却那么清晰落在她耳边,“你不需要为我的选择担责,更不需要强迫自己给我什么。”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做伽意会做的事就好了。”

夜风袭来,所有的灯光刹那灭了,到了安大熄灯的时间。

伽意感觉伏趴在她膝盖上的人身子僵住。

她打开手电筒,将他拉起来,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女孩身上热乎乎的,手电筒的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她的脸,她靠在他胸前,目光闪烁,除了他似乎还有夜幕亮堂的银河:“你怎么不指责我?说我是垃圾,或者说自己瞎了眼爱错了人。”

“为什么要那样。”他环住她细软的腰,让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喜爱都觉得不够,想把所有都给你,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伤害你。

“我不会指责你,也不觉得你是垃圾,我没有爱错人。”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唇,呢喃道,“我只想……你能开心。看见你的笑,比任何事都幸福。”

深色的夜里,星子眨眼,昏暗的校园寂静空旷,只有一束微弱的光在夜幕里轻轻晃动。

相拥的男女唇瓣贴合,在对方口中汲取蜜液,在他们周身的静谧涌动的欢愉似乎要把黑夜给点亮,为繁星作妆.

初秋季节,叶子黄了些,却没来得及落下,灿灿挂在枝头。

这时候的阳波湖是最美的了,走在环湖路上,金色杨树参天,风过似海,一眼望不到对岸。

安市一年两次的环湖马拉松就在这时候开展,这不仅是体育竞技,更是展现安市美丽城市的好机会。安大身为安市最出名的大学,每年派出志愿者人数占总志愿者三分之二,参与几乎所有环节。

学生会主要负责赛道补给,根据要求,每一千米就要设置一个小补给站,再在起点、终点、半马终点设置三个大的总补给站。

从半个月前,学校就开始准备,先将学生会主席团分开,王佟被分派到终点补给站,另外几个副主席都在起点补给站,伽意被老师单独安排在半马终点。

她们比普通志愿者多些协调任务,要联系老师和赛方,又要跟学生沟通。

比赛当天,伽意六点不到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化了妆,穿上工作服,准时来到校门口。

大巴车还没到,周围全是穿不同颜色工作服的学生,她把随身带的小蜜蜂打开,举起手里的小黄旗:“大家在半马终点站的往我这边聚集。”

人群散开,伽意身前站了三十来号人,她挨着点名,在点到程清徊的名字时停顿片刻,在人群中扫到他,眼睫微弯,又继续往下念。

在半马终点站的还有李萱萱和杨子,其他人都是随机分配的,伽意不怎么认识。紫色大巴车来了,伽意站在一旁,等众人先上车。

程清徊在队伍末尾,学校发的黄不黄绿不绿的空顶帽被他那张辨识度极高的帅脸衬得像什么昂贵的时尚单品。

路过伽意,他塞给她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杯豆浆和两个奶油糖包。

学校有配备早餐,但只有火腿肠面包矿泉水,吃起来寡淡无味。伽意接过豆浆,还是热乎乎的。

最前面一排的位置空着,左边坐老师,右边坐学生负责人。半马的领队老师住在阳波湖附近,到了阳波湖才会上车,所以暂时空着。

半马只有伽意一个学生负责人,她把程清徊给的豆浆和糖包放在身前的支架上,开始点人。

确定人到齐,她才坐下。

来参加志愿活动的大多还是大一新生,看什么都好奇,特别是帅哥,从程清徊进来的那一刻,车里的目光就火辣辣的,不停有人小声说着话,等他一个人抱着包在最后坐下,偷偷看他的男女便开始你推我攘。

“他身边没人哎,你快去坐。”

“你怎么不去。”

“好东西留给你。”

“万一有人没来呢。”

“伽意学姐都点完名了,肯定没人。”

小声吵了会儿,余光里那个大帅哥突然起身,缓步走到最前面。

“伽意,”他垂眼看向第一排的女生,“我晕车,可以坐你旁边吗?”

伽意正在咬糖包,听到程清徊的声音,抬起头,腮颊鼓动,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当然可以。”

程清徊坐在她身边,假装很忙地调整座椅角度,余光里却全是她沾着一点糖的嘴角。

他把东西放下,拿出一张纸,小心将那点糖渍擦了。

伽意从他拿纸那一刻就开始看他,直到嘴边的东西被擦掉,她微微偏头,趁他手指没来得及收回,偷咬一口。

程清徊下意识往周围看去,怕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他们在第一排,靠背挡着,身后的同学只能模糊从座椅缝隙中看到两人的肩膀,看不到具体干了什么,而身旁座位空着,更没什么人。

伽意贴在他耳旁,低声说道:“拿纸干什么,很想舔掉吧。”

程清徊猛的脸红了,轻轻推开她,用眼神哀求她不要这样。

盯着程清徊的人目睹伽意和他的身影靠近又分开、分开又靠近,失望地收回目光:“有主了,长成那样还倒贴。”

“没办法,伽意学姐就是这么有魅力啊。”学妹星星眼,“俊男靓女,好好磕。这趟志愿活动没白来。”

第35章 第 35 章 py并不光彩吧。

到了发车时间, 司机师傅正准备关车门,突然在后视镜里看到有人过来。

是慕汀,他穿着学生工作人员的衣服, 跨上台阶,对司机点头。

司机并不清楚到底有几个负责人, 但既然都是学生,还穿着一样的衣服, 上来了拉走就行, 于是关上车门, 启动大巴。

伽意率先注意到他,大巴车昏暗的灯光被他的鼻梁分割, 在脸颊出现明显的阴影,即使站在灯光底,也像浸泡在黑暗中。

慕汀的目光落在伽意身上几秒, 缓缓转向程清徊:学弟,这是学生负责人的位置,麻烦让开。”

程清徊说:“学长也在半马终点站吗?”

“不是, ”慕汀声音很冷,“这边只有伽意一个负责人,忙不过来, 沈老师让我过来帮忙。”

伽意懒懒抬眼:“忙得过来,学长回去吧, 我等会给沈老师发信息。”

灯光骤然消失, 车内变得昏暗, 只有靠近车窗的位置才有一丝亮光。

大巴车启动,有些学生们戴上眼罩耳机,放低椅子, 准备补觉,另一些则盯着前排的几人,明显等着吃瓜。

“走不了了,伽意,你让程清徊让位吧。”慕汀脸上挂起笑,眼底情绪涌动。

其实他很清楚,伽意之前说出那些话,两人的关系就不再有可能,他再做什么都没用处了。

但慕汀不甘心,不仅是对伽意不甘心,更是因为输给了程清徊这样的人。

伽意说过,不喜欢他的性格,敏感内向,多疑多思。程清徊明明跟他是同一种人,甚至还在生病,他凭什么在伽意身边?

他得不到伽意,程清徊就更没资格。

“旁边没人,不然学长坐旁边吧。”程清徊垂眼,黑暗让他有些紧张。

“那里是老师的位置,我坐的话老师上来坐哪?”

一时僵持,车子晃动,司机从镜子里看到有人还站着,呵斥让他赶紧坐下。

慕汀回头,一脸歉意说道:“师傅,有人占了学生负责人的位置,我正在协调。”

“谁啊?赶紧让他走,别在过道里站着,刹车开车,磕了碰了谁负责?”司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嗓音很大,抖着腿烦躁说道。

“学弟,让位吧。”慕汀笑着,却让人更觉阴冷。

没完没了了吗。

伽意手肘碰了下程清徊,示意他坐旁边。

程清徊感受到她的动作,但由于昏暗和夜盲,没有看见她的神色,更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是车子转动不小心碰到他,仍然坐在她身旁,抿唇思考解决办法。

司机又传来呵斥,几乎变成了怒吼,夹杂着伽意听不太懂的地方口音。

“程清徊,”伽意皱起眉,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还没有动作,不耐开口,“坐旁边去。”

程清徊这才意识到她拿手肘碰他是让自己挪位置,一时间,脸上涌上难堪地燥意。司机叫那么大声,他还不知道让开,伽意身为学生负责人,当然不能让矛盾激化下去。

他去摸自己的书包,却碰到旁边的垃圾袋,袋子里装的豆浆杯和包子纸全掉在地上。

这个光线,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微微昏暗,但在他眼里却是令人背后发冷的漆黑,视觉几乎失灵,他只能靠微弱的听力和手指的触碰来确定位置。

程清徊弯腰拾捡垃圾,手在地上摸着,手心沾满灰,甚至碰到了伽意的运动鞋。

狼狈至极。

终于捡干净,他背上角落里的书包,不想在慕汀面前伸手摸着往前走,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凭借感觉在黑暗里行走。

慕汀看着他蹲下身子,明明可以直接拿到豆浆杯,却摸了半天,起身后又不能将视线定在他脸上,而是不停游离,好似看不见般。他心中有了猜测,眼底暗色流转,上前半步,脚尖停在他身前。

程清徊重重摔在过道上,椅子下高出的金属台阶撞在他小腿处,钻心疼。

他有一瞬间听到慕汀的冷笑,学生们都伸出头,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伽意好像站起来了,试图扶他,可身上却并没有温热的触感。

疼痛从小腿处往上走,全身都烧起来。程清徊用手肘撑住地板,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不是站起来,而是找个地缝缩着,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不该坐她身边的,为什么要纵容自己的欲望?他只会出丑,给她丢人。

程清徊终于站起来了,扶着座位一步步往后走,摸索着在最后一排坐下,旁边似乎没人,他松口气,用书包挡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