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能给我你的微信吗
人内心痛苦的时候, 最先到来的身体感受就是窒息。程清徊趴在桌上,难受的眉头紧皱,身前手机散发着微光, 他拿的离自己很近,似乎能从屏幕吸取到氧气。
只要……一分钟。
不会打扰到她的。
他点了那条长长的通话记录, 一下子,电话拨出去了。
程清徊等待两秒, 背后沁出冷汗, 又立即按掉, 难过地埋进臂弯里。
他到底在干什么?已经答应了她要保持距离,可一不舒服, 下意识便想要依靠她。
太软弱了。
智脑响起警报,显示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
书房门被推开,一声急促的“小少爷!”传进耳朵里, 程清徊动不了,只能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呼吸,等待着有人把自己拉出去.
伽意刚洗漱结束, 贴了张补水面膜,再拿起手机,发现程清徊半个小时前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对方已取消。”
伽意靠在电脑椅上, 将手机举起来,百无聊赖地转了好几圈椅子, 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她发去一个问号, 男生没回。
等到第二天上课, 老师随机抽人,抽到了程清徊,没人起来回答, 伽意才发现他没来上课。
她看着手机里迟迟不被回复的信息,又开始觉得烦躁,程清徊神出鬼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关注他做什么。
说不定他就是按错了。
等到下课,伽意还是发了条语音过去询问情况,很快,聊天框上面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她松口气,手托着脸,等他怎么回。
谁知道对方输入了五分钟,还在正在输入中。
干什么?给她打了一万字小作文?
很快,他消息发来了:“谢谢,我没事。”
伽意:“……”
下午,伽意终于在教室里见到程清徊,他脸色有点苍白,但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两人迎面走来,男生微微侧身避让,眼睛看向地面,礼貌疏远。
伽意也没搭话,擦肩而过。
下午第二节是沈老师的作文课,她对学生最负责,指导意愿也最强烈,点名几个留下来,其中就有伽意和程清徊。
除了程清徊,其他所有人都挨了批。伽意那手龙飞字又被拿出来鞭尸。
“伽意写的很好,就这手字就又变成了虫爬体,”沈老师眉头紧皱,“咱们是文学专业,字是脸面,虽然你已经上了大学,但认真练,还是会有提升。”
伽意:“……”
懂得放弃,也是一种智慧。
王佟找沈老师敲定实验数据,也在旁边听着,见状哼笑一声说:“字都是从小练的,子女字不好,家长占主要责任,老师你别骂伽意了。”
这话说的更难听,伽意瞥她一眼,笑道:“确实,我父母对我是快乐教育,所以我高考也就高二十分进的安大,如果早筹谋,参加些高价夏令营,说不定低几十分也进来了。”
王佟:!!
谁不知道王佟是安大青年夏令营特别降分录取的,几乎可以算是走后门了,让她自己考,一辈子都上不了安大。
沈老师都看出两人不对付,让伽意站程清徊那边,把两人分开。
讲台就那么大,伽意靠近程清徊,又闻道他身上特殊的味道,一瞬间,许多记忆铺面而至。
狭小的器材室,男生跪在面前,脸色绯色如云,喧闹的酒吧,她缠住他的腰,看到他戴着的那张质感很好,张力爆棚的羚羊面具。
伽意不动声色屏住呼吸,心里又窜出火气。
好烦,只要靠近他,脑子里都是那种事。
程清徊眼观鼻鼻观心,低眉顺眼,乖巧地听沈老师点评。
“孩子,你这个文风,”沈老师翻阅,欲言又止,“是在模仿禾野吗?”
也许是她最近看禾野的文章比较多,之前沈老师没怎么在意,昨天批改的时候,突然觉得程清徊遣词造句的习惯,几乎和禾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禾野那么大的想象力,表达渲染力也差一些。
“虽然模仿是写作的必经之路,”沈老师说道,“但你本身水平足够高,做你自己就好。”
王佟低头看了眼,没忍住嗤笑:“人家禾野是天才青年作家,红得发紫,你模仿的来吗。”
身旁的同学听到这个名字也凑过去看,捧着那篇文章赞叹道:“哇,我是禾野的铁粉,程清徊,你写的还真有他的味道!”
程清徊听言,脸色煞白,伸手拿回自己的文章,唇嗫喏:“我,我会注意,谢谢老师。”
他其实已经很注意了,每次比赛和作业,都尝试完全不同的文风,但这次作业是今早临时赶的,他头还疼,手脚都没力气,迷迷糊糊间就会用了惯常的表述方式。
程清徊小心看了眼伽意,确定她没有怀疑。他知道伽意在看禾野的作品,如果知道他就是禾野,会觉得很膈应吧。
甚至可能因为他,连带着讨厌禾野。
等人散去,沈老师问起过几天漫展的情况:“听说王佟拿到了几场后场的票?你们打算一起去吗?”
“老师,我只有五张,本来不去的学姐又想去了,所以……”王佟看了伽意一眼,“有人没法跟我们一起。”
沈老师皱眉:“我给你们补一张,总不能就漏一个。”
“没事,我去现场排队好啦,”伽意对老师笑道,“现在票已经买不到了,而且万一禾野没去后场,也至少有一个人能见到他。”
王佟说:“禾野怎么可能不去后场,他不得休息吗。”
伽意笑而不语。
虽然她不认识禾野,但看他推了那么多公开活动,就知道他并不喜欢露面,后场离粉丝距离更近,还有其他有名的老师,他想休息有很多办法,后场可不是个好选择.
时间很快来到周四,城市地铁站都贴着禾野的应援广告,伽意准备好双肩包,装上排队时可能用到东西。
折叠小板凳,太阳伞,风油精,冰凉贴,充电宝和各种口味的小零食。最后带上没看完的禾野的长篇小说,趁着天没亮就出发了。
“你起那么早啊,”黎霜在汉堡店当服务员,上夜班,打了个哈欠放下手表,“凌晨四点,我夜班七点半结束,到时候去找你。”
“别来了,早点回学校睡觉。”伽意无奈道。
“没事,死不了。”黎霜走出去,把不知谁顺手塞门缝里的广告揪出来,一展开,竟然是国际旅行社宣传单,上面写的九万九玩转北欧。
谁有十万块会选择去旅游啊。
黎霜抿唇,想冷笑,没笑出来,眼底浮现淡淡的疲惫。
伽意以为自己足够早,谁知到了现场,队伍已经排了两个大转弯,有妆娘在路边蹲着接单,大部分是现冲,来看禾野的。
伽意放下小凳子,把买的早饭吃了,带上耳机开始看剧。前奏没放完,一双白色运动鞋就停在伽意面前。
竟然是慕汀。
“你不去后场?”伽意摘了一只耳机,皱眉问道。
“她们三个够了,”慕汀也带了小板凳,就放在她身边,“我陪你。”
“那谢谢学长了。”伽意嘴上说的谢谢,身体很诚实,直接把椅子往远离他的方向拉了半截。
这就是慕汀不如程清徊的地方,她明确说了拒绝,程清徊会拿她的话当话,小心的保持距离,慕汀却只会凑得更近。
太阳逐渐升起,天光大亮。
大楼挂着漫展的招牌,两排热气球升起,隔百米都能看到禾野的宣传主页。
伽意仰头,心里感慨,这个作家过的是怎样的爽文人生。
20岁成名,还在上大学就靠ip财富自由,才情洋溢,不停产出新作品,被这么多人喜欢。
伽意咬了口手里的小鱼干,咽下羡慕的口水。
马上要开场,王佟和两个学姐姗姗来迟,路过伽意,王佟哼笑一声:“排挺长时间了吧?辛苦辛苦,虽然我们一分钟也没排,但要先进去了。”
伽意笑着说了声学姐们好,没接话。
几人离开,却在不远处被工作人员拦下,原来要进后场的人太多,也在广场上排起长队。
三人往后找队尾,恰巧和伽意并排。
短头发学姐叫许程,本来不打算来,听说能进后场才跟来,她张望一眼长队,没好气说道:“什么后场啊,不是还要排队?”
见王佟脸上有点挂不住,短发学姐元淑赶紧笑道:“没多长,马上到了。”
七点四十,太阳完全出来了,伽意撑起自己的伞,按开小风扇,又挖了勺自己带的冰酸奶。
王佟三人根本没想到会排队,被晒得头昏眼花,举着包挡太阳。
元淑率先受不了了,装作跟伽意说话,钻进她伞下,伽意塞给她一勺冰酸奶,学姐舒服的眯起眼。
许程更是迅速倒伐,给伽意要了个冰凉贴,舒舒服服站在伞下。
王佟眼都红了,抿唇盯着三人聊天。总要有个人在站队,她又不能也去伽意那,只能气鼓鼓地瞪她们。
元淑好受些,赶紧出来说道:“辛苦学妹了,你去凉快一下吧。”
王佟恶狠狠拒绝:“不要,谁要跟伽意贴一起啊!”
讨不讨厌!
八点整,漫展开场,队伍动起来,伽意顺利进入场内,直奔禾野签名区。
先买了他的书,拿着书继续在场内排队。
王佟三人不紧不慢地进入后场,傻眼了,后场里,想进入禾野的休息区,也要排队!
官方通知他是九点才来,但伽意刚排上,还没撑开折叠小板凳,就见一群黑衣保镖簇拥下,高挑清瘦的男作家到场。
他依然戴着大大的黑墨镜,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看不到一丁点皮肤。
那个身影如此熟悉,好像有人给她的感觉也是这样。
人群响起欢呼,不知谁带头,粉丝们开始齐喊“禾野!”,一时间,场面险些失控。
伽意也是去过大小几十场漫展的铁血女人,这点小场面简单拿下,没被疯狂的人群挤出队伍。反倒身后有位嗓音极高的中年男,夹着声尖叫句:“禾野我要给你生孩子啊啊啊!”
险些给伽意送走。
她捂住耳朵,准备等会儿见到禾野,让他多写几个字,再狠狠加他微信,补偿这半天的奔波。
慕汀侧身挡开身后的男人,轻轻扶了下伽意的肩膀,防止她摔倒。
被女生冷冷瞥了眼,又快速松开。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伽意一直关注着禾野,发现男生除了低头签字,几乎不会与粉丝互动。
最多也只有一眼对视,没见他开口说过话。
伽意皱眉,觉得这个开场是地狱难度。
要怎么拿到他的微信?
队伍一点点缩短,一小时后,终于快到伽意,她心里想了几种方案,都被自己否决掉,心情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要不,直接表白吧。
太太,我好喜欢你。能给我你的微信吗——
作者有话说:伽意(想一百个不突兀给偶像要微信的方式,无奈直接开口):唔,那个,微……
小程:(快乐到哭泣,急迫掏出手机)扫我[可怜]
伽意:?
王佟:啊啊啊,就这么给了白给男你讨不讨厌讨不讨厌!![爆哭]
第22章 第 22 章 被她这样盯着,程清徊的……
伽意一点点靠近禾野, 只剩几人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周围人都在注意禾野,没被这吵声吸引, 伽意接起来:“喂?”
是个座机号,对面女声温和说道:“您是伽意吗?很抱歉打扰您, 黎霜女士现在在我们医院治疗,需要家人签字手术, 她手机里紧急联系人只有您, 您方便来一趟吗?”
伽意大脑空白, 眼睛盯着人群中的一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医院?手术?”
黎霜不是刚刚还在跟她通电话, 说要来陪她吗?
“是的,她刚在岔路口经历了车祸。”
“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
电话挂断,伽意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的慕汀拽住她:“怎么了?已经到咱们了。”
伽意把书塞他怀里:“有事,你签吧。”
微信可以很多人要,但黎霜只有她。
伽意打了车, 一路飞奔,紧赶慢赶到了医院。
刚打电话的女医生就在急诊手术室门外,问清两人的关系, 将手术协议递给她。见她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医生主动安慰道:“您别害怕, 黎霜女士很幸运, 并没有致命外伤。手术风险很低。”
伽意点头,坐在医院冰凉的候诊椅上,还是觉得身体在发颤, 她用手掌按住眼睛,深呼吸平稳情绪。
很快,黎霜被推出来。
她骑着共享单车,跟一辆摩托撞上,车祸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摩托违禁安 装的透明挡风玻璃碎了,碎片扎了黎霜一身。
听说黎霜下了车,还能自己走,拽住摩托主人邦邦就是两拳,直接给人打晕过去,后来失血过多,自己也晕了,两人就这么倒在马路中间,围观群众打了120。
伽意本来眼睛都红了,听见黎霜被扎一身玻璃渣还能爬起来揍人,又破涕为笑,无语地趴在她病床前。
她跟黎霜认识的很早,初中同班,高中同校,玩了这么多年,早离不开对方了。要是今天黎霜有事,她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她还记得初中第一次见黎霜,女孩转学过来,人又高又漂亮,一张脸冷着,男女都趴在窗户上,渴望冷姐姐的目光能扫过自己。
一星期过去,再也没人敢趴窗户了,黎霜把三百斤的校霸打哭了,放言谁来烦她就让谁吃拳头。
也就班长伽意敢上前跟她说两句话,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黎霜也没想到能这么倒霉,好好在路上走着能被撞飞,还扎了一身玻璃。她晕过去以后,做了很长的梦,梦见以前的事情。
她很少会想起小时候的事,除了爸爸,所有人都像蒙了一层白纱,看不清面容。
那天,爸爸带她去朋友家做客,那个朋友一定很有钱,家修的像城堡,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穿着燕尾服,坐在城堡中央,弹了首难度很高的古典钢琴曲。
舞曲结束,来宾争相夸赞城堡主人教子有方。
“这是小徊弟弟。”爸爸拉着她的手,向她介绍,小男孩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瞳色浅浅的,很漂亮。
黎霜瞥他一眼,抱住爸爸,有点恶劣地挑起嘴角:“好装,不想跟装货玩。”
小男孩听见这话,一下子红了眼,手指往上,想抓住父母,城堡的女主人揉了下他的头,淡声说道:“不许哭,姐姐说着玩呢。”
“黎院士,我们里面请吧。”男主人把爸爸请入城堡内。
爸爸走前,把她抱起来,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欺负小徊。”
黎霜勉强应了,百无聊赖地在那个挑高十几米的豪华客厅里看电视。
叫小徊的男孩给她倒了水,拿来自己的零食给她吃,然后坐在远一点的地方开始写作业,写完了作业,又去钢琴前练曲子,似乎一刻钟都闲不下来。
很快,小徊的弟弟小骏也来了,他满屋子跑,上窜下跳,叫的人脑窝疼,黎霜想给他揍晕,没等出手,小骏就跑到钢琴前捣乱,左边按按右边点点,死活不让小徊继续。
“你怎么又在练钢琴?”小骏问。
“你不需要练钢琴吗?”小徊说,“小朋友都是要练钢琴的。”
“谁说的?”
“妈妈。”
“才不是这样呢,你妈妈骗你,你问问沙发上的漂亮姐姐,她肯定也不练。”
小徊真的跑来问,黎霜看在零食的份上告诉他:“不练。”
小徊有点难过了,原来小朋友是可以不练琴的。
“哥哥我教你!”小骏说,“下次你妈妈再让你练琴,你就狠狠哭,在地上打滚,她就不会让你练了。”
小徊有点怕:“妈妈不让我哭。”
“不让你哭你就不哭了?”小骏说,“你真笨,你还是继续练琴吧。”
黎霜等啊等,爸爸终于出来,却还要在这里吃饭。
“好了宝贝,别摆臭脸,人家以为没招待好咱们。”饭桌上,爸爸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哄,“要不,你去他们家游戏厅玩吧,爸爸吃完去找你。”
黎霜这才高兴,跟着管家叔叔往游戏厅走,路过琴房,听见很轻的哭声。
燕尾服小男孩还是不敢在妈妈面前哭,所以先在钢琴老师身上试一试:“老师,我今天可以不练琴吗。”
“不可以,如果我告诉你妈妈,她会打你手心。”
小徊一下子收住眼泪,怯生生说:“可是,小骏就不用练琴,那个姐姐也不练。”
老师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老师俯视他,手搭在他的肩膀,眼底闪过暗色:“小徊,你不练琴,爸爸妈妈会不要你。”
黎霜在游戏厅玩睡着了,爸爸来接她,小心将她抱起来,她一瞬间醒了,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你会不会不要我?”
爸爸拍着她的背,乐了:“说什么呢。”
但这次回去后,爸爸就经常去很远的北欧出差,每次去的时间都在拉长,直到,再也没回来。
黎霜一下子醒来,疼痛的感觉像是要把她吞了,伽意坐在床边,翻看从她包里掏出的北欧旅游宣传册。
“几点了?”她扶着头,声音沙哑。
伽意把手里的宣传册放下,给她倒了杯温水:“下午四点,好稀奇,你醒来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医药费。”
黎霜立即问道:“医药费多少?”
“……你买了保险,报销了。”
“报销了钱,明天夜班也上不了了,”黎霜恶狠狠道,“我要弄死开摩托的神经病。”
“你那两拳让他死的差不多了。”伽意说道。
“禾野的微信要到了吗?”黎霜紧张地看着她,“没耽误你吧?”
“没事,”伽意想弹一下她脑袋,却发现哪儿缠地都是白布,一时无从下手,“还有机会的。”
伽意早收到慕汀的信息,他没要上,去后场的三个人更是连禾野的面都没见到。
“我没事了,”黎霜说,“四点漫展还没结束,你打车回去还来得及。”
“不要,”伽意叹气,“禾野跟我没缘分。”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黎霜瞥她,“你空手来的吧,没看见你包,你不回去,是准备让前男友帮你拿回来,还是你的好学姐王佟?”
“……”.
伽意走后,慕汀很快排上了,他刚说完自己的诉求,就被旁边五大三粗的黑胡子男人推开:“太太没有联系方式,不签名赶紧走!”
他只好拿了签名作罢。
程清徊觉得过了一百年,到了上午快结束时,他仰头看向排队人群,还是没有她。
他心里有点失望,回到商务车里吃饭,周围氛围都显得沮丧。
商务车车窗被人敲响,是举办方马朝,刘编辑记得他也是安大的学生,禾野两次愿意来漫展,很可能是因为跟他认识,便示意手下人放他进来。
马朝被挡帘隔着,看不清禾野,只能仰头说道:“禾野太太,您怎么不去后场吃饭?后场还有很多粉丝等着见您!”
刘编辑脸上粗粗的眉毛拧在一起:“有粉丝在,我家太太怎么吃饭?”
马朝想想也是:“那太太吃完饭去后场?”
“吃完饭行程结束,我们可从没说要去后场。”刘编辑黑脸靠过来,“你们不会打着我家太太的名号,卖了后场的票吧。”
“哈哈,哈哈,”马朝一脸冷汗,“怎么会,就是后场的粉丝,也想见一见太太……”
“想见太太不来签名排队,走走走!别耽误太太吃饭。”刘编辑粗声粗气将马朝赶走。
程清徊看着盘子里的饭,缓慢眨了下眼,也许,伽意在后场?
她为了见他,专门买了后场的票吗。
程清徊心跳很快,不自觉捏紧筷子,朝外头叫道:“刘编辑。”
刘编辑立马换了笑脸,夹着声音道:“太太~怎么啦?”
“我想去后场,”程清徊说道,“麻烦您安排一下。”
程清徊又去了后场签名,那里场地更小,人还多,他一进去,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开,他带着口罩,额头沁出热汗,手里的笔一直往下滑。
也许是因为离读者更近,或者其他什么原因,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又涌上来。
程清徊没忍住,朝人群看了眼,又看了眼,怎么都找不到她。
他签字的速度放缓,呼吸变得急促,口罩被喘息顶起,又被他的大手按下。
刘编辑冷脸站在桌前,谁想靠得更近,都会被他庞大的身躯挡住。忽然,刘编辑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下,程清徊举起自己的手机,上面写着:四点结束。
编辑点头,时间一到,立即收摊结束。
最后一位是个高个子大波□□生,满脸不可置信:“结束了?怎么就结束了?我还没签呢!”
这正是王佟,她上午跟学姐在后场挤了半天,根本没见到禾野,只好去外面排队,活动结束都没排上。本以为没希望,禾野又去了内场,三人火急火燎回去,又要从头排起,现在终于排到了,告诉她们结束了?!
耍她呢?!.
伽意再次返回漫展,已经四点半,听说禾野又去了内场,但四点的时候结束了,她取上自己的包,离开会场。
会场外连接着大商,人来人往,有很多coser在吃饭合照。伽意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冰淇凌小店,停下买了豪华三球,虽然没要到微信,但奔波了一天,必须奖励一下老己。
巴旦木抹茶味是最好吃的,伽意边走边吃,脚步都轻快许多,一个转角,突然出现高个子男生,她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三个球,连带着伽意刚咬了一口的巴旦木,全糊在他的西装上。
伽意眼睛瞪大,恶狠狠地抬头,眼神小刀能杀人。
哪窜出来的人。
两人对视,男生黑墨镜格外显眼,口罩遮住下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情,只知道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细腿长。
禾野。
伽意大脑咚一声,仰着脸,一动不动看着他,众里寻他千百度,买个冰淇凌就遇上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眼睛有多亮,好像能见到面前的人,是天大的幸运。
程清徊喉结滚动,被她这样盯着,大脑不停放烟花,口罩下的脸颊红透,几乎要把墨镜腾出水汽,有冰凉的东西掉在了他手上,是那个冰淇凌球。
“不好意思,”伽意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角落里的洗手间,“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卫生间大镜子前,伽意掏出纸巾,沾了水帮他擦西装。三个冰淇凌都躺在垃圾桶里,化的软乎乎的。
从程清徊的角度,能看见女孩跳动的卷曲的长睫,小刷子一般,她离他那么近,睫毛也快碰到他的心脏,一抖动,痒的人发颤。
“好像弄不掉了,”女孩抱歉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白牙,“看起来只能干洗了。”
借着墨镜遮掩,程清徊直视了她的脸,心脏几乎要跳出身体,咚咚咚地血液鼓动声震在耳边。
好值。
能碰上她,签五六个小时的字好值。
“先生?”伽意歪头。
程清徊猛地回神,抿唇摇头,手指指向垃圾桶,要赔她的冰淇凌。
“不用啦,”伽意笑起来,声音甜滋滋的,女孩稍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说道,“你是禾野吧,我很喜欢你,不用赔给我哦。”
程清徊几乎要站不住,他克制着狂喜,脸上身上的热气全往上涌,冲的大脑都微微眩晕。
如果去掉墨镜,伽意或许能看到男生的嘴唇被自己咬的发红,脸上没有一处地方不是火辣辣的烫。
她只记得自己还有任务,掏出手机,很自然说道:“加个微信吧?我把干洗费转给你,太太出来签名,被弄脏衣服,心情会不好吧?我想给太太一个好心情。”
程清徊不知道心情有什么不好,他有点太好了,慌张拿出手机,险些摔进洗手盆里。
他点开属于禾野的微信,低着头递到她面前,手背在身后,一直拧自己的衣角。
伽意扫完,歪头说道:“哎,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用同样的手机。”
程清徊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身子一下子僵住,他缓缓把手机翻转,让她看自己的手机壳。
他没法说话,怕被认出来,打字给她看:“手机壳也一样吗?”
“手机壳当然不一样啦,”伽意笑道,“你的好看,很有品味哦!”
程清徊从来没被伽意这样对待过,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女孩的眼睛总是笑眯眯,没有羞辱,也没有冷眼。
这种感觉有点太好,好的程清徊根本不能拒绝。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伽意问他。
两人已经加上微信,程清徊垂着眼思索,在编辑框中回复:“我小时候受惊吓,失语了。”
伽意惊讶眨眼,想到什么,也学他在编辑框里敲字:“失语的话,太太是不是会手语呢?”
伽意食指指向自己,两指放在下巴处,又缓缓指向程清徊。
“我喜欢你。”
第23章 第 23 章 四爱忌讳
程清徊顿住, 而后,架着黑墨镜的耳朵也红透了,他张开手指, 快速打着手语:“谢谢,你很可爱, 我也喜欢你。”
伽意之前去特殊学校实习,学过一些简单的手语, 但他打的太快, 她只勉强看见谢谢和喜欢。
“太太!”刘编辑在附近怎么都等不来人, 进去一看,原来是被粉丝缠上了。
他庞大的身躯插进两人中间, 将暧昧的氛围打碎,冷声道:“签名结束了,别耽误太太正常行程。”
伽意本来想再聊两句, 见状只得道:“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您,太太再见。”
刘编辑赶走难缠的粉丝,回头看禾野, 发现他沮丧地看着女孩的背影,不舍溢于言表。
刘编辑很少见他情感外露,欲言又止, 脸上闪过做错事的小心翼翼:“太太,她是?”
程清徊朝刘编辑笑了下, 表示没什么, 他今天够幸运了, 应该开心些.
黎霜住院,伽意回学校收拾了洗漱用品,赶过来陪床。黎霜被禁锢在床上, 哪哪不舒服,扭成个蛆。
“好了,老实些,你不疼吗。”伽意点了果茶送来,扎开送她嘴边。
黎霜就想喝点凉的,瞬间安静了,喝掉半杯,突然看着伽意说道:“昏迷的时候,我梦见我爸了。”
黎霜很少聊自己的家庭,伽意也只知道她爸爸外出科研,在风雪里迷路,再也没回来。
她很安静,做出倾听姿态,黎霜却没再说下去,反而盯着她道:“我小时候好像认识程清徊。”
黎霜摸摸自己下巴:“他家好有钱啊。”
伽意不敢苟同:“他一个双肩包背好几年,衣服也就那么几件换来换去,还在勤工俭学,哪里看得出有钱?”
黎霜又躺回去,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也是,我记错了吧。”
晚饭时间到了,伽意去顶楼给黎霜取饭,坐电梯的时候遇见了熟人——程清徊。
他也来探病,穿着一身白衬衫,手臂上搭着外套,还背着那只包浆黑包。
两人站在电梯的两角,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气氛安静到尴尬。伽意刚聊过他,现在不自觉把目光放在他包上。
虽然伽意拿过那个包,质量蛮好,但看起来真的很普通,像是从超市里随手拿下来的,谁背谁丑,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宽肩窄腰,可能还会更难看些。谁敢想司骏表白随便拿出来几万块的金手串,堂哥程清徊却还要背丑包勤工俭学。
电梯停在楼上,护士将病床推进电梯,病人家属乌泱泱进来,伽意被迫挤到程清徊那边,几乎靠在他怀里。
男生扬起头,耳垂红红的,尽量不去看她。
离的近了,除了他身上很独特的香味,伽意还闻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她鼻翼煽动,皱眉往前靠了靠。
巴旦木抹茶冰淇凌。
伽意顿住,看到男生胸口处一圈很淡的绿色,好像什么东西浸透外套,沾了上去,又被人弄干。
程清徊往后退,整个人贴在电梯上,女孩手穿过他的腰,扶住电梯侧边的栏杆,这个姿势,像是把他圈在怀里。
又上一层,护士推着病床离开,空间变得宽敞,程清徊本以为能松口气,却发现女孩还保持的原来的姿势,甚至抬起脸直直看着他。
“怎,怎么了?”程清徊被盯着全身发毛,结巴问道。
伽意心里觉得不可能,但又无法说服自己。
文风身形相似,还可以用碰巧来解释,但衣服在同一天同样的位置沾上相同的污渍,怎么都不是凑巧能说明白的吧?
电梯开门,伽意还盯着他打量,程清徊眼里有一点哀求:“伽意,到了,我能先走吗?”
伽意若有所思抿唇,稍稍侧开身子。
程清徊匆忙逃走。
伽意打了饭,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黎霜,黎霜险些笑喷,摸摸她额头:“做梦呢?程清徊怎么可能是禾野?你自己说程清徊很穷,我问你,禾野穷吗?”
伽意不假思索:“当然不穷。”
“程清徊内向,禾野内向吗?”
能和粉丝在洗手台前面打手语,看起来也不怎么内向。
“可是……”
“没有可是,”黎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斩钉截铁,“一个印记而已,很可能他来的路上刚吃了冰淇凌。”
伽意脸颊旁鼓了个大包,慢吞吞咀嚼,明显还在想这件事。
吃完饭,黎霜呼呼睡去,伽意举着手机,点进禾野朋友圈,他每隔半个月都会更新作品出版进度,也会跟读者互动。
伽意退出去,给他转了五十块钱,发去小猫探头的表情包:“今天好开心,本来以为见不到你了,谁知道我这么幸运。”
很快,对面有了回复。
禾野:“我也很幸运,谢谢你喜欢我(可爱害羞),如果有空,下次也要来我的签售会哦。(欢腾雀跃,红色爱心,黄色爱心,粉色爱心,绿色爱心)。”
看着满屏颜文字和爱心,伽意笑起来,觉得他蛮可爱,心里关于他是程清徊的疑虑也打消一些。
以程清徊的性格,三分钟憋不出一个逗号,怎么会发这么可爱的信息。
“一定!不知道太太下次签售会在什么时候呀(小猫探头)。”
“你希望是什么时候?”禾野问。
“能见到太太就行,不过太太好像不怎么喜欢出现在公众场合,有什么原因吗?”
伽意见他愿意聊,便稍稍试探。
对面输入了半分钟,很真诚地回答:“因为我不能说话,怕你们觉得我无趣,而且签名真的好累。(猫猫哭泣)(猫猫求怜惜)”
伽意脸上浮现笑意:“你真人比作品更有趣,不说话没有影响呀。辛苦太太了!”
“真的吗?(猫猫惊喜)(猫猫跳舞)”
“真的,”伽意回复,“喜欢太太。”
“(猫猫害羞)(猫猫跳舞)(猫猫扑来抱抱)”.
“小徊?”
vip病房里,小圆桌上放着四菜一汤,宋明陪着宋叔坐沙发,程清徊坐在对面。
他盯着手机一直笑,已经半天没动筷子。
“小徊?”宋明又叫了句,手伸到他面前,这才把他唤醒,“怎么不吃饭。”
“嗯,嗯。”程清徊这才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唇角又勾起来,压不住一般。
宋明宋叔对看一眼,心下都有了定夺。
“小徊长大了,”宋叔乐起来,“之前一点动作没有,我还纳闷。”
宋明摇头:“您老就是操心多,清徊长成这样,不缺!”
程清徊脸一下子红了,声音低低地:“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笑而不语,慈爱地看着他。
程清徊看向别处,坐的拘谨极了:“抱歉,我没有的,让你们失望了。”
“失望什么,”宋叔说道,“我们也不着急,慢慢来。”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期待的眼神几乎要把程清徊吞没.
伽意从没想到,她会跟禾野聊的这么合拍,因为打算采访,所以每次跟他聊天,伽意都尽量把情绪拉满,让他感受到热情。
但聊了两次后,她发现这种情绪给予并不是单方面的,禾野也把情绪反应拉的很高。
一场伽意蓄谋刷好感度的工具性对话,很快变成两人的彻夜长谈。
这种高频度聊天维持了一周,伽意现在出去喝杯奶茶都要拍照给和野发去。
又到了每周开组会的时候,沈老师早问过其他人有没有跟禾野搭上线,回答都是否,本来都放弃了,准备选别人做采访对象,伽意却带来了好消息。
她没把话说太满,只说跟禾野加了联系方式,正在找机会约他出来。
沈老师眉开眼笑:“要是真的能把禾野约出来,你就是实验组的大功臣。”
王佟本就在禾野的事上吃了亏,连签名都没拿到,现在听说临阵脱逃的伽意反而成功了,脸色奇臭无比。
“要到联系方式也只是第一步,禾野没那么容易约出来。”陈佳紫安慰。
王佟轻轻哼了声。也是,要到联系方式算什么,能把他约出来采访才行。
“伽意,既然你有禾野的微信,就把账号发群里吧,咱们一起劝说,比你一个人效率高。”陈佳紫说道。
伽意没有直接拒绝,笑着说:“好啊,但我得问一下禾野,他不喜欢加陌生人微信。”
小组会议结束,伽意边往宿舍走边在禾野聊天框内编辑信息。
看沈老师的意思,采访是越快越好,两人聊这么长时间,基础好感度肯定够了,直接邀请他出来,还是先试探一下?
伽意思来想去,觉得聊天频繁也并不代表关系有多近,还是先试探一下,便发去个叹息的表情包,等着禾野回复。
不出所料,一张小狗疑惑的动图跳出来:“怎么啦?”
伽意说:“我的实验小组找不到被试,进程卡住了,好伤心。”
“(摸摸)是被试费没审批下来?”他问。
“不是的,我们实验方式是采访,比较费时间,出很高的被试费用也找不到参与者。”伽意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对话框,如果他愿意,应该会顺势说能来帮个忙。
对面输入了许久,发来一个伤心表情包,没有后续。
伽意有些失望,跟他聊天太容易,她对能邀他出来的期待值太高,没曾想只是试探便吃了瘪。
其实很正常,学校给出那么优厚的条件他都没答应,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怎么可能她陪聊两天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伽意盯着手机,一直在想事情,甚至没看到前方立挺挺的电线杆。
她突然被人用力拦了腰,一步也无法往前走。
伽意抬头,率先看见的是程清徊利索的下颚线,再往上,那双漂亮的浅眸藏着担忧,他似乎是跑了两步跟上来,呼吸还有些急促。
电线杆只距离她半米远,程清徊再晚一秒,她就会撞上去。
“伽意,”他抿唇,声音沙哑,“走路看手机很危险。”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那股好闻到上瘾的味道紧紧裹挟她,似乎想将人溺毙在他怀里。他的大手也灼热的很,让她想掰开,在指缝中做点什么。
伽意的目光落在他喉结上,又慢慢往下滑,唇张合,接着他的话说道:“你扑过来也很危险。”
程清徊被她看的不自在,以为她在生气他突然靠近,便往后退了半步,解释道:“我一着急就跑来了,抱歉。”
伽意瞥他一眼,迈开步子离开。
程清徊心情低落,觉得有些委屈,如果不身体接触,他根本拦不住她,要看着她撞上电线杆吗?为什么做了好事,依然会被她用冰冷的眼神凝视.
夜色如水,程清徊躺在家中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间还尚早,他点开伽意的微信,斟酌许久,还是问道:“伽意,你在现实生活中有很讨厌的人吗?”
伽意恰好敷完面膜爬上床,打字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好像有人讨厌我,”禾野发来可怜的表情包,“如果你讨厌过别人,我就能问问原因。”
伽意仔细思考,回复:“有哦。”
程清徊心里咚的一声,忍耐着问道:“为什么讨厌?”
“抢我主席,跟老师打我小报告。”
程清徊松口气,不是他。
“还有一个。”
程清徊心又吊起来。
“想让我把你的微信群发给她。”
程清徊笑起来:“你讨厌的理由好可爱。”
他翻了个身:“有没有人对你好,反倒让你觉得讨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可伽意转念一想就想到了程清徊,但她对他的感觉不是简单的讨厌。
“也有。”伽意说道,“他越对我好,我越想对他做不好的事。”
程清徊竖起耳朵,觉得这说得应该就是自己了,小心翼翼问道:“为什么?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错的很离谱,”伽意停顿两秒才发过去,“他做了四爱很忌讳的事情。”
勾引,并且对自己的勾引毫无感知,也不准备让她搞,对她的欲望负责。
“你知道四爱吗?”伽意问。
“知道。”禾野说,“伽意是四爱吗?”
“是呀,”伽意笑着问,“禾野是四爱吗?”
程清徊打字的手停顿,脸上泛起红晕,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是呀。”
莫名的,气氛变得暧昧,好像有丝丝缕缕的线条缠绕住手机两端。
“他做了哪些四爱忌讳的事情?”对面追问。
伽意垂着眼,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笑着回道:“这个在手机上不好说,如果你愿意出来,我就详细告诉你。”
对面没有回复,似乎真在思考可行性。
伽意继续诱惑,偷梁换柱说道:“你被人讨厌,是不是也犯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禁忌?只要听我讲完,就不会再被人讨厌啦。”
虽然根本想不到禾野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讨厌,但只要能骗他出来,伽意什么都能胡扯。
又过了许久,禾野回复:“好,我们在哪见面呢?”
伽意转发一个位置,是之前实验组定的采访地点:“这里怎么样,比较安静。”
程清徊点开一看,如水人生大酒店——
作者有话说:把小徊骗酒店玩玩[哈哈大笑]
禁忌当然是挨c不哭,叫的不s,腰不够软了
第24章 第 24 章 禾老师变得很兴奋呢
程清徊愣愣看着酒店地址, 一时不知道伽意什么意思。
“要去酒店吗?”他小心翼翼确认。
伽意:“当然不是啦,这是个综合大楼,下面有家很安静的咖啡馆。”
程清徊松口气, 一时为自己的询问感到羞耻,伽意怎么可能邀他去酒店。
再仔细搜索, 那栋楼一层是个商超,叫万象, 咖啡厅在万象里面, 两人便定在万象门口见。
聊天结束, 伽意却并没有退出页面,而是翻到两人最开始的对话, 一点点复盘。
总觉得今天的对话意有所指。
伽意跳转的浏览器,搜禾野,并没有找到关于他失语的信息。
一直压在心底的怀疑又往上冒头。
从一开始, 禾野就过于热情,有必要这样对自己的粉丝吗,好像想聊天的不是伽意, 而是他。
如果禾野是程清徊,那这一切不合理都解释通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思议, 那也是真相。
直到深夜,伽意才睡着, 闭上眼的一瞬间, 暗色还在流转。
如果程清徊是禾野, 那他真是撒了好多谎啊。让他滚远点,换个马甲来接近她,以为她很好耍吗?
这种人, 怎么被惩罚都是应该的吧.
周日来的很快,伽意穿了身漂亮的收腰短裙,将黑发挽成丸子头,再卡上一只雪白的蝴蝶,踩着点到商场,给禾野发信息。
“我到啦。”
禾野没有回复。
她在商场前的广场上站着,突然觉得有道炙热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两栋楼中间,戴着口罩墨镜的高瘦男生倚在墙上,心脏狂跳。程清徊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就答应伽意出来?他只要面对她,情商智商都会下线,万一不小心说话了,或者做了别的暴露身份的事情,要怎么办?
他太想要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禁忌,才让伽意对他那么冷淡。连最讨厌的人,伽意都不会在表面和她们撕破脸,只有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收到冷眼。
渴望盖过理智,让他不计后果同意见面,直到现在才觉得后悔。
“你在这里呀。”
清甜的女声响起,程清徊浑身一僵。
伽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笑着看向他:“怎么又戴了这么大的墨镜?”
程清徊心跳还混乱着,刚想张嘴,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赶紧敲手机:“抱歉,我戴着会比较舒服。”
“好呀,”伽意说,“太太,我叫你禾老师怎么样?”
程清徊点头,脸颊热热的。
“走吧。”
两人并肩走入商场,朝咖啡厅走去。
“能给我讲讲是谁讨厌你吗?”伽意歪头看向他,“禾老师应该很招人喜欢呀。”
程清徊几乎要同手同脚,一顿一顿打字:“同学。”
伽意思索:“这么巧,我讨厌的人也是同学。”
程清徊不知道怎么接,又不想让话落在地上,捏着手机思考。
“小心。”前面就是扶手电梯,程清徊还在低头打字,伽意伸手拦住他,手指碰到了他的腰。
程清徊猛地顿住,心跳的更快,口罩被轻轻顶起来,一收一放。
“走路看手机很危险,”伽意拉 住他的袖口,将他带上电梯,“等到了咖啡厅再说吧。”
她站的靠上,低头便能看到男生的锁骨,他喷了点男香,闻起来是苦茶味,几乎压过了她熟悉的味道。
但很可惜,伽意闻得出来。
“你喜欢茶味?”
程清徊意识到在说他身上的香,脸红了,脖子上都染了颜色:“嗯,会比较成熟。”
“禾老师不适合哦。”她勾着唇角,眼底却有暗色。
程清徊本来还在因为她的关注冒粉红泡泡,听到这一句,猛然愣住,故作聪明的耻感涌上来。
他确实没什么品味,只是经历过上次酒吧事件,知道她对气味敏感,为了不被认出来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惹她不快。
这家咖啡厅灯光暗淡,每座之间都有隔板,很适合约会吃下午茶。
伽意点了两杯咖啡,甜咸点心各上了一份。
“你比较适合这个味道。”伽意手指落在菜单上的小蛋糕,笑着看向他。
一只什么时候闻到,都让人觉得食欲大开的餐前甜点。
程清徊此时正在手机里编辑解释自己品味的话,抬起眼便看见图片上那只白黄相间的泡泡酸梅小蛋糕,一下子,他的耳膜好像被心跳声震疼了,删掉手机里的那段话,在输入框打入一个害羞笑脸。
伽意笑着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酸梅蛋糕。”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时还给两人拉上纱帘,外面的世界朦朦胧胧,只有优雅的钢琴曲在厅内轻柔回荡。
“我要跟禾老师道个歉。”伽意一只手拖住下巴,“其实说禾老师可能也犯了四爱禁忌,只是想把禾老师骗出来。”
她露出很漂亮的笑来:“我觉得禾老师不会犯这些禁忌。”
程清徊怔愣,慢慢在手机上敲字:“我不会犯吗?”
“是哦,你绝对不会犯。”
“为什么我不会犯?”
“因为你是好孩子呀!”
“被你讨厌的那个人……”程清徊垂下眼,“是坏孩子吗?”
“当然。”伽意斩钉截铁。
“我想知道那些禁忌是什么?”他身体前倾,将手机举给她看,“能告诉我吗?”
伽意思索,身子稍稍往前,示意他靠近。
程清徊丝毫没有怀疑,整个人靠过来。
伽意几乎贴在他耳边:“第一,发骚,勾引不该勾引的人。”
程清徊脸上表情变了。
这是伽意讨厌他的原因?可是,他没有。
“第二,口是心非,明明喜欢却不肯承认。”
程清徊眼底出现动摇与惊羞,混乱的情绪变成红晕落在耳垂。
他眼神闪躲,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又被迫忍住。
“第三,坏,把人欲望挑起,却不愿意挨c,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伽意眼底都是欲色,很淡地落在他脸上,唇角笑意不达眼底:“禾老师你说,这样的人讨不讨厌?”
程清徊紧紧闭着嘴,墨镜下,那双浅眸被雾气覆盖,显得迷茫。
片刻后,他点了头。
“那禾老师知道怎么做才能不被人讨厌了吗?”伽意脸上笑容更深,循循善诱。
程清徊握紧手机,一字一字输入:“不要勾引别人,不要口是心非,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学的好认真。”伽意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不过,禾老师怎么在发抖?”
程清徊脑海有太多信息,关于伽意,关于自己,他开始审视自己曾经的行为,从中找出勾引她的证据。好像每件都有嫌疑,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不堪。
伽意说了真的想要上他,也是因为他勾引了她吗?每种信息都在相互撕扯,打的太凶,以至于他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发起抖,连带着杯子里的水,都在轻微颤动。
“禾老师?”伽意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叫他,“怎么了?”
程清徊摇头,却还是忍不住颤意,眼角被生理性的水渍沾湿,显示着主人的不知所措。他该怎么办?
“要去洗把脸吗?”伽意扶起他,手很自然往下,落在他手腕处。
程清徊就这么被她拉着,往外面走去。
咖啡馆在商场里面,伽意绕了两个弯,人越来越稀少,卫生间指示牌出现。
这里离员工通道很近了,几乎没有人往来,往里面拐弯,还有半阖着门的工具间。
男生进去洗了把脸,身上的颤抖还是没完全消除,但好了许多。
伽意靠在工具间旁边等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他出来,立即换上担忧的神情:“你还好吗?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程清徊摇头,打了句手语:“没说错话,我们走吧。”
伽意看懂了,却装作不懂的样子:“原来你这么伤心,抱歉,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女孩上前一步,很温柔地看着他:“你想抱一下吗?或许这样会好些。”
程清徊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根本没反应过来,伽意上前,脸颊贴在他胸口,环住了他的身体。
她柔软温暖,呼吸近在咫尺,细软的手指有规律的拍着他,一切都想做梦般虚幻。
那股颤栗随着拥抱散去,变成轻柔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胸膛里起伏,舒服安静的感觉抚摸着身体的每一处。
内心深处,激烈的道德指责安静下来,驯服地伏在她身旁,似乎在告诉他,只要能被原谅,被温柔对待,其他的并不重要。
程清徊小心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拦住了她的肩膀。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清洁工人来拿工具,程清徊才慌张松开,绯色一下子爬满脸颊。
他看了眼伽意,又看一眼,等清洁工离开,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伽意,什么样的行为是勾引?”
如果他真的勾引了她,会为此负责的,可是,他至少要知道什么算是勾引。
伽意歪头:“勾引就是勾引,禾老师不知道么?”
程清徊点头,滚烫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伽意彬彬有礼,怎么都不可能跟勾引挂上。
“说出来不形象,但表演的话又有点失礼,”伽意说,“真的要知道吗?”
程清徊坚持:“真的。”
伽意脸上的笑意散去,唇张合,气质一下变了:“那跪下。”
程清徊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伽意看着他,似乎真在等,他心里还疑惑着,却已经听话的单膝跪在她面前。
伽意摸了下他的头,手指往下走,拇指从口罩的一端挑进去,碰到湿润的嘴唇。
程清徊眼睛瞪大,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又开始打颤,女孩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就好似有千斤重,怎么都无法起身。
“又在发抖,”伽意压在眼底的欲色翻涌,“很兴奋吧?跪在我面前。”
伽意手指进到他唇间,沾了湿润:“真不知道自己这样让人上火,还是故意装可怜,就喜欢被这样对待。”
程清徊大脑空白,一瞬间几乎以为伽意认出了自己,挣扎起来,可她很快收回手,不再束缚他,碰了他口舌的手指轻轻摩擦,似在品咂。
程清徊全身的血液流窜,滚烫火热,像是要把他点燃。他呼吸急促,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她,耳边传来她的笑。
女孩好似根本没触碰过他,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将他扶起来,拍拍他膝盖上的土:“太太肯定没有感觉吧?如果太太勾引我,就会……”
拍了两下,往上走,极其不经意地碰到某处。程清徊完全愣住,他紧紧靠着墙壁,脸上滚烫,身体比刚从厕所出来颤抖的更厉害,喉咙里压着呻吟,几乎要发出声。
伽意脸上表情渐渐变成了审视,似乎不可置信,手背又往上,笑容彻底消失,咬着字音:“变得很兴奋呢。”——
作者有话说:把小禾调成saosao小狗
第25章 第 25 章 她早该拥有他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不是勾引。
被喜欢的人触碰, 就是会有反应的。
程清徊想为自己辩解,他好不容易掏出手机,却因为戴着口罩不能用面容。
“禾老师, 你出汗了。”伽意用刚碰过他的手给他擦汗,又伸进口罩里, 缓慢刮去他鼻尖上的细珠。
男生的口罩被撑开,露出半个下巴, 似乎为了不发出声音, 他将唇咬出牙印, 咬的充血红润。
她手上有股香气,指尖那么柔软, 让人沉迷,让人丢盔弃甲。
“是人都会有欲望,禾老师也有, ”伽意手往下,搭在他脖颈上,指尖刮蹭他的喉结, “欲望并不讨厌,让人厌恶的是无法坦诚相待。”
“禾老师是好孩子,当然知道要怎么办。”
程清徊呼吸太快, 口罩时不时露出他的下巴,又被他大手拉回, 他后背抵着墙, 眼角红晕凝成实质, 几乎要落下来。
伽意率先碰到了那节贴着薄肌的腰,这次的感觉比酒吧更好,能细细享受, 感受他轻微的颤抖。伽意改变方向,往上走,曲着手指挠了他。
立即,程清徊喉咙里冒出压抑的气音,他弓起腰,额头抵在伽意肩膀上,耳朵红的滴血。
不可以……
不可以在这里。
程清徊握住了她的手腕。
伽意被迫从温热里退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禾老师不喜欢吗?”
她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真诚点,做个好孩子,别让人讨厌。”
程清徊终于解锁了手机,指尖敲击屏幕,空气里响起嗒嗒声:“这里太多人。”
他举给她看,屏幕和身体一样抖:“我们去酒店吧。”
如果这样做是好孩子,能让她开心,那就这样做吧.
房是伽意开的,程清徊被拍了电子身份证,坐在大堂里等待,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什么。伽意领了房卡,弯腰亲他的耳朵。
“禾老师,我有点开心。”
他太蠢了,勾勾手指,说些威逼利诱的话,就主动邀请她来酒店。有比他更蠢的人吗?
程清徊缩了下身子,而后,心跳铺天盖地,他勾住伽意的小手指,跟在她身后,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两人保持着这点联结,刷卡进电梯。
这家酒店是顶层,以安静遮光著称。
程清徊刚进来,甚至没看清房间配置,就被女孩压在门上。她比商场里放肆多了。
程清徊接受的传统精英教育,连婚前性行为都会被列为禁忌,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跟弟弟的女朋友进酒店,还被抵在门上做这样的事。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出轨,像是把三观都打碎,丢在地上碾压。
他扬起头,用手捂住口罩,不想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憋得脸颊涨红,头昏昏的,都没松开。
伽意亲了他一下。
程清徊指尖险些扣进墙纸。身体就像触电了,所有功能停转,大脑空白,余电霹雳,到处乱窜,几乎要把他撕裂。
男生又猛烈抖动了下,而后,竟弓着腰从口中漏出嘤咛,手紧贴着墙壁。
他靠在墙上,羞耻感攥紧他的心脏,让他觉得难堪至极。
伽意眼底暗色翻涌,手攥着他的领口,猛地把他往前一拽。
扑通,程清徊膝盖生疼,又变成了仰视的视角,他清楚地看到伽意眼底的冷意:“这样都坚持不住吗?”
“太太真不乖。”伽意捞起床尾搭着的防尘丝巾,将程清徊双手绑在了门锁上。
她的动作做的并不快,他完全有时间反应,但却因为她的指责愣在原地,错过了最佳反抗时间,等再回神,早被牢牢拴在了门口。
她摸了他的下巴,脱了鞋进浴室:“等我洗完出来。”
他就这么跪在浴室和大门夹角,清晰的听着水声,早被哈气沁湿的口罩糊在脸上,和那处一样粘腻,脸上沉重的墨镜往下滑,只能用肩膀顶上去。
程清徊闭上眼等待,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希望自己等会儿能表现的好些,别再惹她不开心。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膝盖发麻,意识都要模糊,门口突然响起铃声。
“禾先生,您的外卖。”
程清徊猛地清醒,试图站起身开门,却被死死控制。
门外,配送员再次催促,浴室里水声淅沥,程清徊好不容易起身,却怎么也解不开丝巾,他低头去咬,却只让自己更加狼狈。
水声终于停止,伽意裹着浴巾出来,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手搭在他后脖颈上,缓缓捏了两下:“跪好。”
程清徊抿唇,手指指向门外,示意他买了东西。
伽意垂眼,再次重复:“跪好。”
程清徊停下全部动作,听从女孩的安排。
伽意这才拧开门,伸手将东西接进来。
很沉,撕开包装,是长方形的盒子。伽意看了他一眼,把里面东西掏出来。
是穿戴式,比伽意之前买的更漂亮,看起来价值不菲,有个替换道具,粉色尖尖上还带着绿色突起,百合般青嫩柔软。
“在大堂的时候是在买这个吗?”伽意唇边浮现笑意,蹲下身又亲了下他的脸颊,“谢谢老师。”
真乖啊,知道自己备好艾草道具,省得她费心。
程清徊被束缚双手,没法打手语,也摸不到手机,只能默默脸红,靠着墨镜遮挡细细看她的表情,将她的笑脸印在心里。
伽意哼着歌,将他松开,东西扔他怀里:“把它跟自己都洗干净哦。”
浴室里水雾朦胧,还有女孩清浅的香气。
一回生二回熟,程清徊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只有脸上红晕压不住。
清洗自己的时候,他一只手扶着墙,腿都在发软,花洒哗啦的水声几乎盖不住。
他努力克制着,觉得很疼,心里有些害怕,他看过父亲母亲做这种事,两人多年磨合,配合的很好。可他没有经验,连相关的影片都没怎么看过,不知道怎样放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服务她。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应该准备的更完善些。至少不会像刚刚那么失态,只是被她亲了,便变成那样。
终于结束,他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出去。
伽意在床上玩手机,见他捂得严严实实出来了,无语道:“穿这么多干什么?喜欢我来脱?”
程清徊脸上一下子涨红,比划着表达:“可以不摘口罩和墨镜吗?”
伽意扔下手机,一步步逼近,直到把他重新逼回门后。
女孩抬起手,取出房卡。
很快,屋里陷入黑暗,窗帘拉的死死的,看不清一丁点光,程清徊有点轻微的夜盲,黑暗到达一定程度,他就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禾老师,戴着口罩做,会闷死的。”
他感觉到女孩缓慢摘了他的口罩,又拿下他的墨镜。
“我看不到你的脸。”她踮起脚,含吻他的耳垂,“等会儿你露出怎样的表情,都可以呢。”
她离开,似乎在往床边走。
程清徊喉结滑动,被黑暗淹没的感觉太差,像是缓慢溺水,水流盖住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他上前一步,握住了伽意的手腕。这是他在黑暗里唯一能做的,攀紧他的稻草,请求她不要扔下自己。
其实这个光线,伽意还是能模糊看到他的脸,所以很容易发现他眼神游离,似乎很怕黑。她和他十指相扣,拉着他走到床边。
他穿的可真严实,伽意一层层脱,脱到最后,有些烦躁的用膝盖顶了他。
程清徊呼吸猛地乱了,挡脸的物体去掉,伽意清洗看到了他迷离的表情。
好似受不住,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没有一丝光,在她往下时,男生会露出迷茫的神色,鼻翼快速煽动,嘴唇抿紧,狠狠闭上眼,又难过地睁开,怎么都不好受。
仅仅是看他,伽意眼神里的欲色都藏不住了。
“老师,之前有过吗?”她在他身下垫了软枕,欣赏艺术品般俯视他。
程清徊摇头。
他怎么会有过,在今天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自己玩过吗,”伽意拍拍他。
程清徊身体动了,也在摇头,只不过这次幅度小了很多。
“哦,”伽意笑出声,根本没在乎他说什么,“感觉怎么样?”
程清徊还在摇头,很用力,似乎想用夸张的动作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确实玩过,那天他梦到父母又梦到她,洗澡的时候便试了,很疼,和刚刚清洗时一样。
他真是说谎成性,伽意讨厌他也是应该的。
可她像是能听心一般,继续说道:“有点疼?失败了?”
她亲亲他的眼睛,又吻了他的下巴,似安慰似威胁道:“因为呢,只有我才能让老师开心。”
伽意将丝巾绑在了他脖颈上,拉着丝巾将他拽起,整理器具,抵在他唇间:“禾老师要懂得感恩。”
伽意像是哄小孩看医生,捏住他下巴:“啊——”
程清徊闭上眼,黑长的睫抖着。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狼狈,但时间更长,程清徊呛了下,才得到片刻喘息,可她拉着他脖间的丝巾,无声提醒他继续。
在器材室那次,伽意根本没真的打开穿戴式,仅仅只是欣赏程清徊的脸,看他抬起眼时眼底的崩溃和羞耻,伽意便已经觉得足够兴奋。
现在真正打开,模拟感真实而有趣,又不止能看见他的脸,他眼底的忍耐,还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她只觉得每个毛孔的都被抚慰,恋爱所带来的全部快感,都没这一刻所的感觉强烈。
道德约束像是可笑的陈旧枷锁,被欢愉砸碎,彻底断裂,被毫不留情抛进黑暗深处。
她早该拥有他。
第26章 第 26 章 py比对象方便很多
开指的时候, 程清徊身体很僵硬,伽意亲了他的耳朵,软声叫了几句禾老师, 他才放松下来。
伽意专注探索,没发现他头上的冷汗。
其实程清徊很能忍疼, 和她靠这么近,疼一点他也觉得开心。只是太暗了。
这个时间点是下午, 房间内本不该那么昏暗, 但这个酒店的窗帘特别厚, 房卡被她收起来,没有一丝光能漏进来。
程清徊在自己的房间, 能接受最低的底线,是打开窗帘,留一盏氛围灯, 这样他能隐约看见月亮,不会完全陷入黑暗。即使是那样,他偶尔也会被黑暗吞没, 克制不住地发冷出汗,克制不住的流泪。
这些都是一些青少年时期留下的后遗症,时刻提醒他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可她近在身边, 细软的手指陷入,呼吸声清晰可闻, 偶尔, 她还会用好听的嗓音叫他, 这些都给了程清徊错觉,以为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可是当她安静下来,环境里的黑暗立即涌进他的身体, 让他感受不到她的触摸,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幻想,她从没出现过,是他疯了。
程清徊身体颤抖,毫无还手之力被拽进了黑色的地狱。
他意识恍惚,时醒时睡,身上的血液丝毫被抽干,冰冷的感觉在四肢游荡,水分从各处流走,眼角,毛孔。他像只搁浅的鱼,张开嘴呼吸,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在父母离世后,程清徊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卧室,刚开始只是因为整个程家被白色包裹,不熟悉的亲戚哭声震天,他太冷,会躺进卧室里休息,把所有的窗帘拉上,全部的灯熄灭,躺在床上睡过去,能短暂的忘掉很多事。
有时还会做美梦,他又拿了什么奖,父亲把他抱起来,一向冷淡的母亲也笑着表扬他。或者在梦里醒来,父母都在,他们依偎在沙发上,宋叔端上最后一盘菜,让他快些下来吃饭。
现实才是一场噩梦,睡着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
可这种办法效果越来越差,他开始吃药,吃很多能让自己睡着的药。再后来,他就下不了床,慢慢的,也看不清东西,黑暗保护了他,也将他永远锁在黑暗中。
宋叔说他生病了,想让他看一看心理医生。
可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昏暗的房间里,伽意又叫了他一声,让他翻身,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情人的耳语,程清徊找回一点力气,努力撑着自己,按照她的想法翻动。
“好乖。”她亲了亲他的眼角,却尝到了咸涩。
她这才发现身下的大狗有多狼狈,他浑身颤抖,发间都是冷汗,失力般躺着,脸颊上沾满泪水。
伽意问道:“怎么了?”
他缓慢摇头,用手指勾住她的,示意她继续,不用管他。
伽意没有很在意,继续动作,他似乎呜咽了声,泪水流的更快,伽意看到枕边湿了一大片,他咬着唇,紧紧闭上了眼。
伽意知道他会哭,但没想到他哭成这样,像是水闸漏水,止不住一般。
伽意心跳很快,以为这又是什么新的勾引方式,将他的脸转向自己,仔细欣赏。
程清徊以一种难受的方式抬着下巴持续了很久,他整个人被打湿浸透,到最后甚至没力气喘息,只有手指还紧紧攥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