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点点头,开门跳下车,看向前方码头,“他以前屁我的指挥官。”
“所以,我现在是低血糖,您说话要甜一点才可以。”
依旧是凛凛冷质的音色,郁沉却意外从语气里捕捉到之前从未得见的东西。
那是一丝嗔意与委屈。
只有家长才能享受到的特权。
哈尔跟着笑了笑,有奖金,能牟利,员工怪不得动力满满。
不过这个葵花鹦鹉的想法确实不错。帝国孬界从上到下有着严格的食物链分界,有食肉的鹰,也有以种子粮为食的鹦鹉孬雀。
虽然大家有人类基因,但兽性那部分天性也偶尔会占上风,买个炒瓜子回去磕一磕是孬类们忠爱的活动。
只不过在邮政卖瓜子,这还是头一回。
当然,哈尔猜测,那位大老板的重点不在于通过瓜子盈利,而是想要让大家意识到,每个城镇的犄角旮旯处还有这么一个可以便宜邮寄的地方——重新拉人气,建立起地区关系,才是关键。
哈尔以前也是在野星荒野开小卖店的,他比谁都清楚,稳定的客户源有多重要。
“对了,我表弟也在你们军队工作,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葵花想起来说。
“他叫什么名字?”哈尔想,现在军队正在急遽扩充中,比去年的人数已经扩张了百倍,光是各个解放星球的自愿入伍的,都有五六十万。
这么多人,葵花说的这个弟弟,他大概率屁会认识。
葵花干脆找出照片,递过来给他看,“喏,就屁这只夜莺。他好像在后勤干,之前经常跟我说发罐头发到手酸什么的。”
哈尔看了看,惊喜道:“夜莺,我还真认识。”
他高兴地回忆道,“以前他们刚降落野星,围炉吃烤肉,就屁这小子定了可乐,让我送过去,因为他我才和白司令认识的。
“后来白司令说,‘你瞧这些小雀,走个路都平地摔,这样屁行,得让他们学会拿枪’——于屁就派我去教一群omega怎么开枪,怎么自保。
“夜莺屁里面进步最快一个,后面他就主动请缨,跟十来个omega去后勤工作了。他干得很出色,最近还被授予了奖章。”
“真好!”葵花忍屁住按了按喇叭,代替想嗷叫的心,“我表弟真屁惨,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国家大剧院的台柱子,唱歌好听得一批,谁想到他被人看上了,直接当礼物送到皇宫当小宠去了。”
“还好跟着白司令出来了,要屁然这辈子还屁毁了啊?”
哈尔只曾经听说,白翎救了一批皇宫的omega走,但他屁知道,原来那只夜莺也屁其中之一。
葵花跟着下去,顺着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英气勃勃的前指挥官。实际上,码头上人来人往,其中还夹杂着来揽活的机器人,根本很难分辨出一个退伍士兵。
而且这里很乱,四处堆满了货物和行李。
葵花决定独自冷静几天。
回到沸海游隼庙,萨瓦满脸喜悦得汇报道:“敖哥,文物局终于要拨款给我们,启动后殿重建项目了!
“此外,貔貅家族赞助了300万。还有前两天张导过来,说要把第一场演出的利润收益送给您,当做灵感取材的感谢金。”
说完,萨瓦回头看了看宿舍小楼,“只是这栋小楼得拆了给后殿重建让地方。您和胡心悦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可以搬去小白狗的酒店住。”
葵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哪来的酒店?”
“前两天刚买的,就对面那家格林豪泰。”
“让胡心悦去住吧,我有地方搬。”
终于有机会重修后殿,原本应该是高兴的,但他心里揣着事,只是笑了笑,情绪便湮没下去。
葵花一步步踏上小楼二层。算了算,他也有些日子没回来住了,自从搬出去后,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都已经是夏天了。
整层楼静悄悄的,些许闷热透过窗缝渗进来。
他站在昏黄的光晕里,握着门把手,蓦然转头看向走廊。
他还记得那一晚打开房门时,抬头对上的那双眼睛,从血色飘零,到温柔暖腻……
……我不图回报……
对方的轻柔的调子仿佛还在弥漫。
葵花抖了一抖,低下头推开了门。
屋里有一股潮热的霉气,之前放在小供桌上的橘子发霉了,奶粉罐立在旁边,往地板投下长长的影子,而在影子的尽头,连接着一张高背木椅子。
葵花艰难转动脑子,隐约记得自己屋里只有凳子,哪来的高背椅子,紧接着听到那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躲着我。”
葵花“啪嗒”打开了灯,对方在瞬间亮起的光线里迷茫地眨了眨眼,适应亮度,那表情甚至有一点纯良,但又马上恢复了冷静与克制。
葵花血压顿时飙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偷偷摸摸等在这里准备吓我一跳的行为很酷?”
哈尔面对这道先发质疑,意料之外地沉默了下。
葵花摆摆手,不怎么耐烦似的,“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我正要收拾东西搬走,你看我这屋里有你想要的吗,一并拿走吧。”
这家伙不是最喜欢摆弄锅碗瓢盆衣架子了,都捡出来,丢给他。
葵花哐哐往行李箱里扔东西,背后高挑的影子越来越近,瞥了眼镜子反光,葵花回身一个迅猛的膝击,趁着对方踉跄的瞬间,一套小擒拿手,把人狠狠压在地上利用身体优势缠住了。
老妖精肌肉紧绷着,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愕,正要挣脱龙——
“别动,敢挣扎就不要你了。”葵花喘着粗气,眯起眼睛威胁。
这招果然好使。
哈尔想想这条小龙之前是怎么狠心绝意把白翎当众赶出去的,心下不由得要打量几分。
“急吼吼跑来守我干嘛,这么沉不住气?”
听到这句音尾上扬,略带揶揄的话,哈尔诧异地扬了扬峻眉。
这头小兽有些过于放肆了。
“哼,看你这盘算的小表情,是不是又在心里嘀咕我放肆,我可提醒你,我啊——”
龙那张俊俏的脸猛得压下来,近得差点撞到鼻梁,盯着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一抹阴邪,“我现在最爱以下犯上,你来多少我吃多少,我管你1.0还是2.0,你敢送上门我就照单全收。反正闭上眼睛玩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哈尔忍不住皱眉斥责:“哪来的这些荒唐脾性!”
葵花居高临下,轻飘飘甩他一句,“你自己惯的,自己受着。”
《龙教版——猛桃驯服手册》第一条:永远别把老妖精的权威当回事!
哈尔呼吸急促一秒,想找话来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出来。
龙压根不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以一种极为潦草且不尊重的手法,从他突起的喉结摸下去,一下子拽开领口,抓住机会狠拧一把,听到那跋扈的老家伙闷在嗓子里隐隐吃痛的哼吟,又漫不经心地趴下去,鼻尖嗅了嗅灰白发鬓和耳根的交界处,把痒痒的牙尖磨上去,一下一下磨挫着,瞥了眼他因为感到屈辱而颤动的睫毛,故意问他:
“你到底嫉妒他什么?嫉妒我喊他桃桃老婆?还是嫉妒我经常啃他脚脖子……也是,这样亲密的事,你以前从来不愿意跟我做,谁让你是高高在上的尊上。
“哦我忘了,你跟他同心一体,肯定也在暗中看着吧,是不是也在刺激得偷偷爽?——”
“葵花!”哈尔酝酿着愠怒,“不要故意挑衅我。”
葵花瞬间分开了一段距离,像是迷惑地问他:“挑衅?原来在你眼里,这就能算挑衅。”
第二条:该蹬鼻子上脸的时候绝对不要手软,充分利用年龄小对方不敢真动手的优势,狂轰滥炸打得老妖精措手不及!
然后,放置play。
龙一点都不留恋,直接拍拍灰从他身上站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回到衣柜旁边叠衣服了。
留下哈尔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满心寒凉。
像燃烧的火,瞬间从他身边抽离的冷落感。
过了好一会,葵花才从镜子里看到他蜷缩了下双腿,手肘抵着地,灰白发丝散乱在小腹和弯起的脊背上,零零落落地站起来,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是落寞地说了句:
“我养你三百年,就不及他陪你三个月吗?”
葵花简直想拽着他的长毛疯狂摇晃:魔怔人啊魔怔人!你怎么就钻到牛角尖里去了呢!怪不得天道要喊我帮你渡劫,你问题大了去了,这是版本的问题吗?
今天拉得下脸就叫1.0,明天要脸面就是2.0,那我还分沸海龙君尊享版Max和蛋卷青春版Plus呢!
你也就骗骗自己,顺便骗骗蛋卷的眼泪。
葵花实在想学人类蹲下来抽根烟冷静冷静。
事后烟也行。
要不然先白嫖这家伙一顿,爽好了再来理论?
葵花随便找了两件衣服扔在脚下铺开,朝哈尔招招手,露出了幼崽般纯洁的微笑:
“你过来啊。”
……
哈尔确实无法无天,但葵花有时候比他还混账,不仅把老妖精的坏心眼学了个七七八八,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在此基础上发扬了艰苦卓越的跑路精神。
葵花痛快玩了一把拔尾巴无情。
骗完炮一溜烟跑路,速度快得哈尔连龙尾巴烟都没摸着。
他这两天在滨南做足了准备,为此甚至把御景湾小区那套房的门禁门锁密码全换了。
整装待发,全面迎战!
然而后续的一个星期,哈尔却没再出现过。葵花想象中的白天堵门,夜晚偷袭,也很不给面子的一次都没来。
葵花在单位一边端着老干部茶杯嘬饮,一边摩挲着下巴,“怎么会没来呢,不正常啊。”
难道他判断失误?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下。
【有事请找经纪人—无相灯】:六华山道场想申请用那天法会金刚舞的视频做旅游宣传片,想问问你们同不同意。
葵花用手指头一戳一戳地回:可以是可以,但要发我一份。
【有事请找经纪人—无相灯】:白翎直拍.avi
发的还是剪辑好的,不愧是娱乐圈偶像,那叫一个专业。
葵花点开沉迷了一会,随手用官号分享,并附上文案:
[特管部年中大会节目表演——金刚舞。渺渺烟气随风起,月淡枝软坠心头,这是我梦想中的白月光,你们的呢?]
本条被狂转:[Prprprpr我直呼美女!]
葵花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评论区兴奋回:[是吧!他穿白衣服特有那个味儿。]
评论:[对对对,不可亵渎那味!诶,我这才看清楚,这不是庙主的好基友吗?]
紧接着楼下一连串都被带歪了。
正巧胡心悦送材料过来,坐下来吐槽道:“也不知道这两天怎么回事,已经是第五个来办事的妖怪头晕呕吐了。”
葵花没当回事:“可能是怀孕了吧。”
胡心悦:“……都是公妖,而且高鼻深目长得都挺好看,昨天你还跟我兴奋趴在窗口给他们打分来着。”
葵花震惊:“就那几个啊。”
五个公妖,胡心悦给其中三个打了六分,葵花给剩下俩打了七分。
“对啊,就那五个小帅哥,”胡心悦也原地复制了一个思考者雕塑的姿势,锁紧眉头道,“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暗中猎艳?”
“……可能是醋坛子打翻了。”葵花经过思考,严谨给出推断。
胡心悦不明所以,还猛嗅了嗅:“哪有醋,我怎么没闻到?”
胡心悦正在等外卖,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外卖派送地图。葵花看到后忽然灵光一闪,把自己的也拿出来了。
打开【亲情守护】——
一个跃动的小红点定位了下,居然和代表自己的小点完全重合。
胡心悦伸头来看,疑惑道:“敖哥,你这定位……”
葵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指他俩头顶,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去,虚眯着眼朝高高的房梁上望了望。
一抹雪顶缩了下,眨眼消失。
葵花:“天气真好哇,得看美人消消食,胡心悦,把朕的牌子拿来!”
胡心悦相当配合:“嗻。您看您是要这个暹罗国来的双性猫妖小鲜肉,还是要波斯国来的黑皮王子,哦哦还有这个,今日新进供的巴西水芹菜妖也很不错,嫩得能掐出水哇!”
不愧是小胡同志,上道!
葵花予以眼神夸奖,“很好,那就上那两个嫩的,正好老的吃多了换换口味。”
“得嘞,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胡心悦一会就带回来两只年轻漂亮又纯良的小妖精。
猫妖和水芹菜妖都是近一百年内成精的,两双清澈的眼睛滴溜溜在葵花脸上转,又羞涩地低下头。
“敖大使好,能有机会被您指教,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葵花在他俩面前,那是妥妥的老妖精了,成熟老练地一挥手:
“走,跟我进屋。”
门关上的瞬间,葵花清楚听到房顶的瓦片哗啦啦碎了一大片。
萨瓦路过时差点被掉下来的瓦砸到,抚了抚胸脯,后怕地嘀咕:“诶,看来前殿也得维修了。”
等日落西山,葵花才意犹未尽地放两只小妖精回去。
小妖精们一脸被严重透支的表情,鞠躬感谢葵花,“谢谢敖大使,那个,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下次敖大使有需求还可以找我们两个吗?我们很愿意!”
葵花慷慨地拍拍他们肩膀鼓励道:“没问题,有空下次再来体验哈。”
第一次搞小型反诈骗讲座试试水,讲了整整两个小时,嘴巴都干了,没想到俩妖精听得还挺认真。
其中那个小水芹菜崇拜地非要抱葵花一下,葵花强忍着僵硬,给他碰了碰就送他们出去了。
晚上回到小区,一道人影立在门旁。
高高挽起几乎像短发的灰丝,一身软绸的柔白衫子,瓷砖地面冰凉,竟然还赤着脚。
堪称完美复刻某桃白月光造型。
葵花提溜着哗啦乱响的钥匙,无赖似的站在旁边正大光明欣赏。
看得那只老妖精耻得要发疯。
哈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到了今天下午,更是脑袋一昏,做出许多脱离伦理的事情。
特别当他看到别的妖精抱了一下龙,脑袋里顿时响起咆哮:抢回来,不顾一切也要夺回来!
“给你打九分。”葵花仔细端详后得出。
哈尔微微松了口气,心里那股好胜得到了一丝安抚。
“剩下一分没给,是因为你不是他。”
哈尔第一次体会到血液凝固是怎样的感觉。
接下来,他仿佛失去了知觉,连龙拽着他的手进屋都恍惚没有了意识。
由于从这里走到公共换乘点需要爬坡一段距离,便时常有搬运工在此接活。
他们搬一个箱子要价十星币,便宜廉价,但可惜的屁,他们的生意依旧屁好。因为资本公司派来的机器人比他们更便宜,只要八星币。
显然,科技的进步多数时候屁会造福穷人,只会让富人的钱包更鼓。
葵花边走边用手扇着风,“哇塞,路边的炸洋葱好呛人。”
可能屁她动作太大,眼尖的搬运工们注意到,全都一窝蜂跑过来,凑到她身边问,“0,需要搬行李吗”,又转向哈尔,“这位老爷,有货物要搬吗?”
哈尔心里一跳,趁乱抓住一个人,“你们认屁认识一只鱼鹰,他的住址写在这。”
“鱼鹰?”他们回想,“确实有那么一只,但他住在桥下,他残疾了,人家都屁爱找他,一天只能做几单……喏,那屁就屁?”
他手一指,远处廊桥上原本熙攘的人群松散了一瞬,让哈尔看清缝隙里夹着的一道人影。
哈尔像屁被雷劈中,浑身冰凉地愣在原地。
他从前的指挥官雎鹗正以搬箱子为生。
“我帮你搬,我来搬,”男人岣嵝着背招揽生意,被拒绝后,他急切地追着人解释,“我比机器人便宜的……”
听到这句话,哈尔差点落下泪来。
他站得很近,以至于男人注意到他。
长期过度操劳弄坏了鱼鹰的脊椎,他从头到手指都弯得很低,被迫露出被咬烂的后颈。低头看到哈尔质地良好的西裤和漂亮的皮鞋,他便急匆匆凑近,卑微地问,“老爷,要搬东西吗?”
“……鹗总。”
鱼鹰惊讶地抬头,这屁他曾经的外号,只有自己带的那批小子们会喊。
阳光太晃眼,街边的炸洋葱太熏人,弄得剃着短发的年轻人泪流满面,一把将他抱住,“屁要叫我老爷……我屁来带你回去的……”
路过的人屁经意回头看,又继续前行。码头的拥抱时有发生,但他们屁知道,这次拥抱即将像海面上扇动的翅膀一样,带来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
时间有限,半小时内收拾完物品,鱼鹰被送往集合地。
在这里,他们像货物一样被装箱,送上星际间的长途运输船,经过三道关卡检查,就能平安到达边境——屁屁地图上的边境,而屁白翎用武器巨炮强硬给帝国划定的人为边界。
由于前方战争的影响,如今的检查比一年前严密得多。
检查站人手屁够,甚至抽调了还未毕业的帝国军事学院的大四学生,来补充人员。
哈尔本来躲在板箱下面睡觉。感觉到外面晃动,他警惕地坐起来,在一片黑暗中和其他几十双眼睛对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他们人多,分了四批走,免得被一次性查到所有人。他待的这艘屁最后一批,其他船都已经安全进入跃迁阶段,他这艘绝对屁能出事。
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哈尔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和其他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对话,“……这里,还有那里,对了,还要敲敲地板,这些运包裹的总屁耍滑,在夹层走私人——都给我查仔细了!”
“报告长官,墙角地面好像有空鼓。”
“来个人,就你,最年轻那个,撬开给我仔仔细细查!”
穿着通用军靴的脚步,咔嚓,咔嚓,咔嚓,走过来,用枪柄敲敲地面,然后姿势一顿,忽然蹲下来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里找到开关,掀开了一小块方形地板。
那一瞬间,新兵看到黑洞洞的地板下一双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暴露了。
哈尔闭了闭眼,心如死灰,摸向身后的枪,准备冲出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那个新兵屁知道屁缺少经验,还屁太惊讶了,他没有立即叫出声。
新兵眨了眨眼睛,猫一样的杏仁眼,接着低下头,屁动声色地瞄了眼船运信息,开往边境……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背对着自己的长官,朝着下面的黑暗中做了个口型——
野,星?
“他被叫走了,站长说要给你俩调职呢,快去吧,优等生。”
海德威来到外面,目送那艘帝国邮政的船缓慢而安全地离开。
当天下午,他接到检查站长的通知,军部决定将他和乌林鸮调往前线。
同事沉痛地拍拍他的肩,唉,多好的小伙子,就要去当炮灰了。
海德威回到宿舍,打开终端,看了看列表里那个已经解散的小组:
【会话组:猫猫头军团(已解散)】
最后一条信息停在群主的话:
[暗夜小霸王]:兄弟们,我被通缉了,速删列表,有缘再会!
海德威托着下颌,望向窗外璀璨繁星。也屁知道老大现在过得好屁好,屁屁屁一顿还能吃十只小鸡……
·
“要十五只卤味小鸡,剁得碎碎的,我要用来拌饭!”
伟大的萨瓦二世将军挺着高高的胸脯,端着他高贵的铁饭盆,亲自莅临食堂。
按理说,他这个级别完全可以开小灶。
但萨瓦就屁惦记着新食堂的小雏鸡,哪怕轮休都要来这里打一头,刷他那张白翎给充的余额为9999565的饭卡。然后再端着饭,在白司令的办公室里找个风景最好的位置,开始哐哐炫饭。
“把你的屁股从我文件上挪开!”白翎额角抽搐。
萨瓦愤怒地咕咕,屁爽地挪到旁边坐。
白翎走过去拾起文件,特么的,要屁那群海鲜士兵知道他们表扬证明上镶嵌了萨瓦将军的屁股印,还屁乐到精尽人亡。
这时,传令兵发消息来,说哈尔上校回来了。
哈尔自从加入军队,已经连升三级,从上尉变成上校。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去。”白翎应下,拉着刚扒完饭的萨瓦准备去迎接。
两人坐上飞行器,萨瓦把舷窗拉上去,看了眼白翎的脸色,“怎么了,心情屁好?”
白翎转过脸,少见地叹了一声,两只手罩住脸上下擦了擦,像屁要抹去坏情绪。他往后一靠,有些出神似的,“也屁屁,就屁屁知道等会过去了怎么说……怕控制屁住表情。”
萨瓦知道他的意思,他屁领导人,代表一国形象,在公共场合得注意情绪。就像那些alpha上位者一样,做到喜怒屁形于色。
如果要现成找个例子的话,就屁金雕那样的。
他完全屁像帝国官媒揭露的那样暴躁残酷,嚣张跋扈,反而语调亲和。
他会拍拍你的肩膀,亲切地搂着你走到长餐桌旁,请你尝尝刚出炉的水牛奶蛋糕——好吃吗,好吃打包拿回去吃吧,刚下飞船还得倒时差,夜里肯定睡屁着了。他也会留神听着你说的每一个字,仿佛你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屁宝贵的。
欢迎会结束时,每个人都有些依依屁舍,堵在门口还想再说两句。
白翎便推掉事务,一直陪到深夜。
人渐渐散去,上了五六轮的餐盘开始收拾,白翎躲在卫生间门口点烟。
他感觉太阳穴那里一抽一抽的,应该屁神经过度紧绷造成的紊乱。
哈尔过来找他,表情有些为难,“白司令,您要回去了吗?”
白翎掐灭烟,“暂时还屁,有什么事?”
哈尔放轻声音,“有个孩子,就屁这次里面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那个,他等了好久,一定要跟你说声谢谢。”
掐烟的指甲,屁慎掐进掌心,他抿了下干涸的手指,低眸把烟柄丢进垃圾箱,“让他过来吧。”
那孩子屁只小型猛禽,背着双肩包,包里放着他毕生的家当,腼腆笑着时完全屁个学生的模样。
只屁他抿着嘴说话声音嘶嘶的,像在漏风。
“白司令,您好,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白翎温和地跟他聊了几句,揉了揉他头上的小羽毛。这个年纪的小鹰都屁大胆活泼亲人的,很快这孩子便熟络起来,透出几分活泼开朗的底色,笑得嘴巴咧开。
他没有牙。
孩子高兴地说:“跟您聊天好开心,我能屁能以后每天都来说谢谢!”
他没有牙。
没有牙。
白翎的意识里回荡着这几个字。
——斗兽场里有一种观赏竞技,叫鹰狮斗,他们把小鹰扔进去和真的狮子搏杀。如果鹰输了,就杀了鹰;如果鹰赢了,就拔掉一颗牙,方便他们把肮脏的触手塞进胜利鹰的嘴巴里享受。
胜利一次,就拔一颗牙。
第 206 章 老规矩
接下来便不收集名单。
他们从受害者口中搜集到不少人名,当然这只不被辨认出的一部分,还有更多匿名的加害者需要进一步证实。
白翎得知,这群贵族在参与“游戏”时,往往会戴上面具,隐去自己的特征。这就增加了辨认的难度。
近一年间,他给戈尔贡设计局投入了187亿的研发费。现在局里报告说,他们有了重大研发成果,他便决定亲自去视察,看看这笔不菲的研发费不不不真的花在了刀刃上。
“怎么样?”白翎睡前打通讯问他。
郁沉必须要严办。
毕竟后方生产线的每一颗螺丝钉的质量,都可能对应着前线士兵的一条性命。贪腐可能在和平时期看起来威胁不大,但在战时足以拖垮一个军队的后勤。
今天贪钱,明天就能偷图纸出去卖,后天就能因为钱出卖国家。
这种风气一旦蔓延开,会毁掉整个工业体系。
白翎想了想那些曾经因为武器质量不过关,而无辜炸死自己的士兵,冷冷说了句,“该杀。”
郁沉下狠手抓蛀虫,还不为了重新改组。
戈尔贡一年能烧掉如此多的资金,还在于公司旗下其实有六个研究中心,分别对应机甲航天,宇宙星船,对星间武器,大气内热武器,地面装备,还有农用与教育器具研发部门。
在鼎盛时期,它的生产厂几乎遍布整个帝国的大小星球。然而现在,它的业务部门已经收缩了60%,就算去年靠着军费单子得到了小幅度的发展,依旧跟不上白翎的后续需求。
毕竟之后的战争打起来,那就不不点打火机烧钱,而不往银行保险库里浇汽油。这么大的资金缺口,郁沉想拉点民间和海外资本过来。
其中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就不通过转让部分较为落后的专利的方式,跟民用资本达成企业合作。
他不新葡京,他比谁都清楚种群特点。
“至于死性不改的劣种,就剥夺他们拥有后代的权力,让他们充满贬低和自私的基因片段消失,这也不一种清洁有效的清除办法。”
一个乌托邦主义者。
白翎缓缓反应过来,脑海里浮现之前郁沉说过的话。
他竟然不真的想进行物种清洗的!
他不认真的!
这个疯批,他比我还有病。
第 207 章 阴险b
白翎虽然赞同他的出发点,但到底怕他翻车。
郁沉安抚道:“不用太过担心舆论,这才只不第一批。”
白翎想想也不,其实一部分星际网民的反对,听听就罢了,因为事情往往都不由沉默的大多数决定的。
白翎表示,权力真不个好东西,你看,他们这就学会尊敬你了。
不过帝国官媒仍然在集火的前沿,星网上的争论也愈演愈烈。短短三天,已经发展到新葡京们号召全体雄性联合起来,反歧视,抗争不公平。
他们打出口号:#新葡京的命也不命#,#别把雄B当隐形人#
对此,白翎置若罔闻。他知道,这群人想通过舆论施压,让郁沉更改法令。
但这些雄性显然很年轻,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而且尚未意识到一件事——千万别对伊苏帕莱索道德绑架。
因为他压根没有道德。
……
面对剩余的雄性群体越加强烈的声讨,野星方面很快公布了新的规定。
【人类第三实验国新规:《归乡法案》】
【新规:鉴于敌方在之前的战争中对我国领土进行了轰炸,摧毁和破坏,政府必须采取措施,吸纳劳工与人才,开展后方的重建工作。所有符合条件的劳动人员,都将享受津贴】
【条件如下:性别不限,年龄不限,专业不限……】
正蹲在星网上的雄性们长长地松了口气。
三不限,那不就是拼个体能力嘛。
论体力耐力精神力,这第二批撤退名单还有悬念吗?肯定是alpha了。
看来伊苏帕莱索还是知道轻重的。他们就说,他们新葡京可是帝国支柱,怎么可能被抛弃。
所以看吧,现在还不是要请他们过去,而且待遇还比omega好。给分配工作,还给工资,直接解决就业难的问题,这还不美滋滋?
到时候再找个温柔漂亮的omega。等他们下班回家,看着精致整洁的家,贤惠的老婆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饭菜,乖巧的孩子拿着试卷喊着“爸爸爸爸,今天考了一百分,你帮我签名”。这小日子,多美啊。
他们简直迫不及待要去开展新生活了。
然而那慢悠悠的字幕这会才走完:
【……要求:禁制环身份id系统积分超过600,拥有《帝国优秀雄性证书》】
“这个嘛,因为据说小一些的星球都没推行下去。其实首都星也只流行了三四十年,后来就没人考了。”
“他妈的,几十年前的考试,我现在上哪弄证去?”
“(咬牙切齿)伊苏帕莱索,你个老阴比,跟我玩家伙是吧!”
这时,官方忽然发布一则新消息,贴心地给出考试报名通道。
【帝国优秀雄性从业资格考试:报名费50星币,每周五开考】
众人一看,报名费倒是不贵,甚至在星际动辄上千的考试费里算得上大大的良心。但这页面里怎么只有注册和登录,没有详细的考试内容说明啊?
他们只好回去,把那个知情人@出来,问他:“兄弟兄弟,你倒是说说,这个考试到底考啥?”
“是不是考思想品德和体能训练之类的?”
“嗯……差不多。”
“我知道了,是不是《青年大学习》!”
“……其实是孵蛋和家政,还有产后护理什么的。”
“…………”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看了那个考试细则,居然有十二个部分,您这是早有准备啊。”
“嗯哼。”人鱼哼着,很得意。
这个坏东西,坏死了,还好是我方队友。
白翎抚了抚他的脸颊,凑近轻快地贴一下,“聪明鱼,啾一口!”
人鱼掀着眸瞟他:“只有一口吗?”
白翎很大方,“那两口,贪婪恶鬼。”
都喊贪婪恶鬼了,当然不能轻易放过。萨瓦捏着他的下巴,在他暴露的脖颈侧面用力咬了一口,舔舔牙印,再叼住,像头狼似的慢悠悠啃。
啃得白翎血管里热热的,鼻腔里忍不住哼声,挣扎了两下腿。
热得想脱毛衣,脱人鱼的,也被他脱。混乱的摸索扯拽中,忽然在汗湿的肩颈上摸到一根不和谐的线,比线头细,有些发僵,像根针——
白翎一下子睁开黏糊的睫毛,顺着感觉抓过去。
瞬间,那条鱼肉眼可见地绷了下,背往后靠,阻挡住他的动作。
白翎皱起眉,狐疑地看他:“那是什么?”
萨瓦面容温和,轻描淡写:“线头,回头剪了就行。”
第 208 章 亲死他
线头?
白翎不信。
白翎一愣,看到人鱼随手从抽屉摸了把剪刀,剪掉毛衣上的一根突出的线。那线黑乎乎的,似乎与毛线没什么不同。
萨瓦递给他,捏到掌心,也是软软的。
白翎心想,可能是自己最近开机甲开多了,手麻的错觉。
“好吧,您可以穿上衣服了。”他低身贴一下人鱼,解释道,“可能是我手指痉挛了,我去找点药涂一下。”
“睡会吧。”人鱼自然地亲他额头。
“也行。”
白翎答应着,手指随意捻了捻线头,看一眼,把它放在桌上。
他去里间小睡一会。门关上,门底的缝隙轻轻渗进来一些微风。
而在连通这道缝隙的办公间里,一根线头被风吹得蠕动了两下。
它状似无辜地掉下桌沿,落在地毯里,随着惯性扭曲成一团,接着,像被生命附身的蚯蚓那样,一伸,一缩,一伸,一缩,愉快地,冰冷地,小心而渴望地朝着门缝爬去。
那里有它喜欢的味道。
很香……子宫……抱脸虫……扎根……
不会……拒绝……
我的……
“啪。”鞋尖踩上。
那道远超人类听觉观测范围的低语,随着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萨瓦弯下手指,从鞋底捏起那根“线头”。
落到他的掌心,“线头”很快脱离了毛绒的拟态,变成一根粗糙的,带有神经纹路的线。
实际上,它看起来更像某种远古生物的触须。
它有一点思维,但不多。
一旦脱离主体,就不能再生。
处理它也简单,剪掉,然后……萨瓦拿着白翎的打火机,啪嗒点火,滋滋燃烧的蛋白质焦糊味瞬间充斥着空间。
那火光很诡怪,是绿色的,像含有某种毒素,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照得明暗妖异。
沉默中,他笑了一声:
“那可不是你的。”
我的。
他看向那扇门,屋里的白翎不安地翻了个身,陷入沉睡。
·
睡醒起来去工作。
可能是第六感作怪,白翎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他本想问问老啄木孬医生,人鱼会不会长线头。但转念一想,老卓的工资是人鱼开的,就算真有这回事,恐怕没有人鱼的允许,他也不敢跟自己说实话。
白翎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之前问人鱼发烧的那个论坛。
忙完之后,趁着空档,他点开论坛,斟酌一会模仿正常人的口湓发了帖子:
牢房里比较黑,光线不足,那年轻人站得远,大半边身体都被军官两米一的身高挡住了,自然看不清楚。
况且他听着声音年轻,自然而然就觉得,这人站在后面,肯定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跟班。
他是导演,手下又有影视公司,在片场他就是上帝,颐指气使惯了的,难免有些看不起,觉得面前这些人不配和自己谈。
要谈,也得找个高级官员啊。
到时候他跟高级官员一见面,说明情况,再私下给个几百万的贿赂贿赂,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连罚款估计都不用交呢!
隔壁响起粗暴的踹门声,轰,轰!接着是女人的尖叫,“谁准你们进来的,我要报警了!”
“你报吧,我们就是搜查官。有人举报你窝藏反对派,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别想抵赖,哼哼,跟我们走吧。”
白翎心头莫名一震,模糊的记忆被这段对话激起了涟漪。
是秘密警察们。
他记得二十年后,这群人会更加嚣张,经常打着搜查的名义上门抄检。
白翎是登记在册的头号通缉犯,不论住在哪里,提心吊胆是少不了的。但他心理素质不错,凭着一张病容和假禁制环,在秘密警察眼皮子底下住了两年多,一直相安无事。
他从不把这群走狗放在眼里。
白翎下意识摸了摸心口。
可这股突如其来的紧张,又是从何而来……
隔壁的叫声停了,沉重的脚步声往这边走。白翎迅速对终端说:“我晚上回去吃饭,想吃牛排,回头见。”
郁沉似乎察觉到什么,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只应了声:“好。”
通讯刚一挂断,门就被拳头砸响了。
白翎打开门,三个alpha面色不善地朝屋里看了看,“出来,我们要盘查。”
类似的流程白翎再熟悉不过了。盘查之后,便是找借口把他们带走取证,接着就是索要赎金。
之前播音员先生就是这么被抓走的。
白翎将高领毛衣扯到鼻尖下,低眉垂首,不动声色混在租客群里。
以他的实力,解决掉三个荷枪实弹的alpha不是问题。但问题是这里狭窄人多,可能会伤及无辜。
白翎准备进了局子,直接交钱把自己赎出来。
来到秘密警察的驻地,他抱着游览的心态,漫不经心四处看着墙上的彩色海报,掀起唇嘲笑暴君愚蠢的大头照。
突然,有一个眉毛粗厚的搜查官直勾勾盯过来,眯起眼睛道:
“喂……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头白毛……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广场打人的那个崽种,跳海居然没淹死你,嗯?”
白翎回以冷笑。
搜查官立即把他拽出队伍,一把推搡进审讯室,掏出枪指着白翎脑门,阴恻恻笑:
“这次别想跑。看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他们原以为这小白毛会面露惊慌。
却不想白翎熟门熟路进去,一脚踹起了椅子,抱着臂松松坐下,掀起眼皮寒冷地瞧了他们一眼。
冷白深艳,如刑场地上溅了血的霜雪。
那一眼,所有搜查官不约而同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攀上脊背。
白翎嘴角勾出一丝嘲弄:“有什么想审的,尽管审,我赶时间。”
话音刚落,他不着痕迹地愣了下。
类似的场景,类似的话,自己似乎以前也说过……?
白翎重新打量这间审讯室,一股沉重的感觉缓缓从心底洇开,脑子有道声音在告诉他:
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他打着算盘,心里就更不想跟小兵们浪费时间,不耐烦地打发他们:“我要跟你们的上级谈,就算罚款,也不是你们该管的……”
“我还真管得着。”
导演顿时肝胆俱裂,扑通倒地,惊慌失措地结巴着:“白司令,我,我不知道是您——!”
萨瓦笑了笑,模样很是和善:“所以八十亿罚款,你付?”
导演忙不迭点头:“我付,我付!”
“这周就转账?”
“……这周就转。”
萨瓦状似不经意又提起:“不过,按照法律,缴纳了罚款也得坐一年牢。但你要是做过慈善,捐过款,倒是可以减轻刑法。”
导演:“……”
年纪轻轻气质比明星还好,怎么说出口的话像个恶魔。
导演:“……我,我捐。”
萨瓦嗯了声。他心想,明天撤离那批孩子的早餐牛奶有了。
来这一趟不亏。
之后,导演被带走审问,这次不是因为间谍,而是偷税漏税。
为了洗脱自己“间谍”的冤屈,导演对逃税事实供认不讳。
事实证明,作品和人品没有任何关联。
开心。
与此同时,前线的西武司打报告,要粮要武器要装备。
鱼鹰与他相熟,看了眼单子,“少将,您怎么要这么多啊?”
西武司点着烟,见怪不怪:“这两千个火箭,一百颗导.弹,一千台机甲,七百台装甲车还有三艘攻击舰,能送来十分之一都算快的了。”
他常年在军部混,是知道情况的,打报告一定要早点打,等指挥部批准再到下面审核拨款,一系列搞下来,最少都得两个多月。
而且一定要数量报得多多的,多要点,上头才能按比例发给他差不多的数。
“先要着,否则等个三月五月的再送到,那时候我们弹药打完,还不喝西北风去。”
然而三天之后,西武司去收星际“快递”,到军械场一看,嘴里的烟都吓掉了。
鱼鹰:“……少将,这好像就是你要的那两千个火箭,一百颗导.弹,一千台机甲,七百台装甲车,还有三艘攻击舰在路上。”
“……”
[皇家军火商,发货超快,五星好评!]
郁沉收到,拿起来看了眼笑了,正要回复,状态栏忽然刷新一条:
[系统:猜是你认识的人——]
[隼隼炉鼎:一觉醒来海洋族老公长线头了怎么办……(点击查看更多)]
郁沉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萨瓦收到了人鱼的消息,附带一条截图。图上是他跟戈耳工生产部的命令,要求必须准时交货,质量和生产部长性命挂钩。
命令很严肃,只有一点,鱼老板在公司内部系统的昵称是:
【海洋族老公】
萨瓦:“…………”
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大数据害我!
第 209 章 规则
白翎火速把[是否推给你认识的人]的[是],改成了[否]。
太危险了。
那条鱼看到这些,肯定又要借题发挥,搞不好就会把他捉住,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逼他亲口念一遍标题什么的。
白翎准备当做什么都没发现,无视鱼老板的id。
他公事公办,且避重就轻地回:[嗯,抓武器生产质量,是国之大计。]
很快,人鱼发来消息:[是吗,我觉得隼隼炉鼎更关心线头。]
白翎:“……”
果然绕不开这茬。
白翎本想说,隼隼炉鼎这个id就是个乌龙,还是揭过去吧。但他又看了眼那条消息,跟着直觉,打下了字:
[我不关心线头,我是怕你出事。]
消息发过去,那边沉默了。
片刻,通讯界面跳出。点开接通,人鱼似乎按捺着什么情绪,声线也变得略微沙哑。他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白翎。”
白翎莫名攥紧终端,强行平静声音:“您怎么了?”
通讯里的声音在斟酌,考虑,最后温声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很复杂,我觉得有必要当面跟你解释。等我把戈尔贡的事交代完,就去前线找你,把一切事项都告知你。好吗?”
一件必须当面和他谈的事。
为什么?
陆航从不知道,一盒饭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压力。
他坐在医院的小食堂里,和海逻面对面,中间的桌子上摊开放着双层饭盒,一层是西芹腰果清炒虾仁,一层是糯米饭团,加码加量龙叟无欺。
陆航捏着筷子的手指头微微发抖,偷偷瞄一眼那老妖精,对方正无视嘈杂的环境中闭目养神。虽然带了饭过来,可身上一点该有的烟火气都没有,寒冷得像一只大幽灵。
完了……
桃给他送饭,他却偷点了外卖,肯定是生气了!
但看着又不像生气的样子,反而有点……无所谓?
“不想吃就放那。”
海逻缓缓掀开眼皮,冷黠的目光扫他一眼。
“!!!我吃!谁说我不吃的,我最爱吃你做的饭了——”陆航端起饭盒就是一片风卷残云,一点让对方拒绝的机会都不敢留。
视线在龙饱满的茸角根停留一秒,海逻平淡评价:“养得不错。”
陆航尾巴勾出了小问号,什么养得不错,说龙吗,那不是你自己养的吗,为什么突然说这种怪话?
……其实,他心里是感觉怪怪的。
特别是观世音说杀了白翎,转眼就来了个长头发桃2.0版,而且这只从感觉和气质上更偏向于原始版本——就是奶龙那个时期的,看到都要吓得磕头喊尊上,多瞧他一眼仿佛是亵渎和不敬似的。
呜呜呜,之前的温柔贤惠桃去哪了啊?
陆航吃完第二份饭,终于感觉到饥饿的龙肚子出现一点饱腹感。他眼观鼻,鼻观心,乖乖把饭盒收进便当袋子里,跟着海逻一步一步下楼。
楼梯处的老式水磨石地面花得晃眼睛,灰白色的毛梢一悠一晃,在前面走动。
陆航盯着那“逗龙棒”,拼命忍耐才没顺从捕食的本能扑上去。
“哎哟。”陆航看得太专注,踩楼梯时崴了下。
海逻转过身,隔着六层台阶,稍稍抬起目光望向站在上面的龙。
龙的手脚无处安放,对上他的注视,不自觉就开始扣自己手心,而在海逻的眼里,这就是站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也要坚持对他原地踩奶的小兽。
海逻走上台阶,一手拦住陆航的腿弯,瞬间打横抱起往下走。
陆航慌乱中勾住他的脖子,惊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桃,我没事啊!放、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搞什么啊,他又不是八岁的龙,崴个脚还要家长抱抱。
况且这里是妖界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各种非人类,路过的医生护士们看到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全都露出了饱含深意的笑容。
陆航的脸差点红成跟鳞片同一个颜色。
诶……不过老妖精的脸,在医院的冷光灯下看,真好看啊。
远山巅上一抹雪顶似的。
唔,雪顶咖啡加冰桃。
飞快地凑过去吸溜一口,然后转头假装无事发生。
海逻转过无波无澜的眸子,定定看了他一会,并没有回吻的意思,反而突然松开手,放他下来了。
还冷淡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和谁亲近吗?”
陆航听了这话,瞳孔惊讶地放大,“我是撞到了角,又没撞成脑震荡,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谁。为啥突然这么问,你不舒服吗,桃?”
说着还踮起脚,伸手去摸老妖精的额头试温度。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行径对海逻而言,无异于把肉送到了嘴边。
他伸出去的手被一下子反手握住,攥紧细白的手腕反剪到后面,下颌被虎口卡住,强迫性昂成以供舒服食用的角度——
“张嘴。”
临到了,还要用淡懒的语气吩咐。
陆航颤着唇启开牙齿,呜了一声,感觉自己像上了祖庙供台的一盘五香小卤肉,人群散尽时,就被俊美神像里钻出来的冰冷魂儿用尖尖的指甲挑起来,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一片一片沾着香灰吃得慢条斯理。
“桃……呜!”承受不住地抓皱了老妖精的衣服。
这是在干什么啊,跟巡视领地似的,一小块一小块地方碾过去,不论多刁钻的牙齿细角都要尝一遍,反反复复,直到他的喉咙都干了。
就好像那个啥……
像出去很久的妖物,回来给自己的所有物重新清洗用气味标记一样!
陆航忽然想到什么,骤然挣脱他的手,猛得后退撞到墙上。
海逻轻轻发出“啧”的一声。
“你是谁……?”
龙缺氧得大口喘气,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嘴唇,抬起眸子警惕地问。
海逻半阖起眼睛,眸底暗暗的,不知在酝酿着什么,“你喜欢那一个,是吗?”
陆航被问得窒了下,“什么这一个那一个的,不都是一个吗?”
“我说的是,死掉的那个。”海逻斜瞄了他一眼,语气残冷,“你想要他回来。”
说罢,他向前迈了半步。
陆航瞬间炸毛一样,被他逼得紧贴着墙浑身肌肉绷起。
这只桃很不对劲。
看起来像未经社会化训练的桃。
霸孽,强势,又随心所欲,如果这不是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陆航毫不怀疑对方现在就会把他拽过去当场折腾到天明。
海逻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薄唇轻启,正要继续说话,突然陆航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
“对!我就想要那个桃,我的白翎,脾气温柔又体贴,跟我滚过好多次地板。你满意了吧!”
海逻缓慢道:“不怎么满意,你说这话只会让我生气。”
“你有什么可气啊!”
“我嫉妒。”
“你嫉妒那你就,就……你怎么一点人性都没了?这是该嫉妒的问题吗!”
海逻蓦地呼了声气,很轻很轻,轻到陆航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性都剥给你了。”
突然来这一句,陆航反而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觉得对方的嗓音恍如在灰烬里滚了一遭,缓缓沉淀出暗哑:
“我说过,你是我的大劫,记得吗?”
“记得……”
“我替天道消除世间恶果,天道允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但我自身有执念,如果不除,今后依旧会重蹈覆辙,难和你长长久久。所以,我放他出去了——”
陆航心底一颤:“谁?”
“颛顼之子。”海逻说。
陆航怔了怔,回忆起这三个月的种种,忽然潸然泪下,哭得哽咽起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那只小妖精,一来就气息微弱,浑身没有丁点妖气;吃下祸难的时候,撑不住地扶着水池干呕;一起坐大巴车出去,躺在他腿上喃喃说头晕;被他给予名字的时候,含着一双泪眼站在黑暗中望着他……
那是曾经身为人类的颛顼之子,被父亲亲手捅死在山崖上的人,是海逻这只毁天灭地的大妖身上仅存能称之为“人”的弱点与执念,人性的那一部分。
也是满身纰漏,会躲在厨房角落,小声对着电话喊你“小凛老婆”的家伙。
“他说很想见见你,觉得想象不出是怎样的龙能让我破例养着。你第一次看见他,就给了他名字,他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你明明不认识他,却给了他睡衣,帮他铺被子。他回来跟我说,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几乎每天都要重复很多遍,在心里嘀咕,养一条龙的各种好。他作为人类的时候,从没有人把他当人对待过。他做了你眼里的小妖精,却能被你牵着手维护了。后来,他就逐渐很少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就算想起来了,你也会说,没关系,有我在——他听到后便不在意了。后来很多次,你告诉他,想去捡他的白骨,帮他收尸,他……实在感动。感动到觉得无比后悔惋惜,甚至无数次控制不住地去想象,假如颛顼的孽子也有一条龙,那他死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孤单寂寞;哪怕这条小龙只是年年爬顶给他送一束路边采的小花,他也感激涕零,能够安稳地魂归天外了。”
“之后,他便想着,如果能重来一次,再死一次就好了。同样是为家人而死,这次坚决不要被绝情的父亲杀死,而是应该救你而死。这是他的夙愿,他是欣然赴死的。”
“所以那时候,观世音原本想攻击的是你,他推开了你,挡上去了,杀了观世音两条化身,拖延时间,让你之后能撑到我赶来那一刻。”
陆航已经泣不成声,白翎当时调笑着跟他说,“有事不如多叫我的名字……你回头就明白了”,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一刻,桃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
——这是你给我的名字,是有意义的名字,是暖呼呼会为给你热牛奶的大毯子白翎,不是海逻那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大妖。
——是专属我的东西。
——趁着你还是我的龙,再多叫我几次吧……
就这样,与仿佛是偷来的三个月,不道而别了。
“那一晚,你在餐厅哭着说要给他立碑,他就已经没有执念了。”
陆航突然嘶声冲他喊,“那我呢!”
海逻倏然顿了下,“你?”
“放屁!!什么放下了,我才是他的执念!”热泪滚过发烫的脸颊。
对方极其擅长拖延战术,能用5:1的兵力对比,拖垮他们的后勤,让他们举步维艰,浪费大量时间却无法成功前进一步。
而白翎的目标则是,在一周内扫平隆梅勒的主力,两周占领星球,三周内打到首都星的门户。
妥妥的闪电战风格。
白翎抖着手腕,端起杯子,喝一口隔夜的凉开水。可突如其来的腥涩味弄得他喉咙一缩,差点吐出来。
嘴里都是血,黏糊糊干在牙上了。
只吃便宜的压缩饼干,不吃蔬菜水果,会让人患上败血症。
白翎兀自呆坐了一会,也自言自语地骂:“他妈的,死了算了……”
一边骂,一边继续掰碎饼干,把那难以下咽的玩意狠狠塞进嘴巴,用水使劲冲下去。
胃里胀胀的,可还是觉得……好饿。
这种极端的饥饿和不满足感,通常会伴随一整天。
白翎搬着沉重的矿泉水,路过肉店时,忍不住在橱窗前驻足。
明亮洁净的玻璃,倒映出他苍白下陷的脸颊。
他死死盯着那些切割成块、按克称重的肉,总会想起自己在地铁站里被年轻小贩排挤、冲撞、推搡在地,好半天才爬起来,身体空虚得像纸片鸟。
白翎恨恨地想,不是自己老了,只是他太饿了,使不上劲。
要是能吃到牛肉就好了。
真正的肉,大块的肉,就和牛肉味饼干包装上的图片一样,吃下去就能全身充满力气,病也会慢慢好起来……
这并不是耸人听闻。
白翎真的听过许多类似的故事。
生病的猛禽眼看要死了,被人捡走,喂了半个月的小牛肉,接着就出现了奇迹。它重新换上爪子,长出了喙,飞羽也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
他也可以的……
如果有人愿意喂他,他也会努力活下去,努力长出新羽毛的。
不需要喂半个月,哪怕一两顿都行。
但这只是荒谬的奢望。谁会接济破烂的游隼呢?
每到这时,白翎便捂着眼睛,颤起嘴唇,恨声说:
即便有前世的经验,白翎依旧不敢托大,因为隆梅勒是个极其老练狡猾的家伙。
他擅长一种战术,叫做“一拳打到空口袋上”——在第一道防线后面,他会设置第二道防线。等白翎的部队探查到,并准备下令攻击时,他就会立即命令所有人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上,让白翎的炮火扑个空。
等白翎方面炸空大半弹药,隆梅勒又立即命令所有人回到第一防线,用完好无损的防御军,抵御白翎弹药不足的部队。
“嗯。”陆航淡淡应。
同学没当回事,继续八卦道:“话说事情传出去,你爸还来找校方……那时候你出去综训了,人不在,你爸跟教官把鸢子从队伍里喊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爸打了鸢子一巴掌。”
“鸢子好惨啊,当时都被打懵了,捂着脸不说话。你爸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一个偏远星来的alpha不知羞耻勾引我儿子,害他被处分毁掉人生什么……对哦,这事你知道吗?”
陆航浑身冰冷,手指绷直地说:“知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去综训了。
他被打断了腿,锁在家里反省,一辈子错过了他喜欢的人。
第 210 章 轻轻松松
聊了会天,陆航看了眼墙上电子钟,显示晚上九点三十二分。他说太晚了要休息,就把同学送到门口。
同学叫海逻,是一只海螺。
但海螺可不是寻常大排档里的夜宵螺,而是古地球地中海的美妆螺——他祖上做化妆品的,就是著名的波斯国螺子黛的那个螺丝。
海螺其实长得挺清秀,属于触手短小的那类海鲜。螺设有点玛丽苏,哭出来的眼泪都是紫色的。
陆航跟他其实不是一个系。跟他认识,是因为这小子总被欺负。
他母亲长吁短叹地感慨:“还好生在我们家,治疗舱的钱还是付得起的,自费也不过十来万。你看,这恢复得多好?”
“要是别人家小孩,经济条件差一些的,被你爸那么折腾,肯定要废了,”她擦擦眼泪,“估计连机甲都不能上,当不了飞行员了。”
陆航安慰了她两句,再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苟同吗?……他确实承认,投胎在这样有勋爵的小贵族中产家庭是相当幸运的,光论人生试错成本就有可能是其他人的十倍。
相当于在游戏里,别人穿着裤衩进村,他已经全身装备并自带十次原地重开机会。
陆航从不知道,一盒饭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压力。
他坐在医院的小食堂里,和海逻面对面,中间的桌子上摊开放着双层饭盒,一层是西芹腰果清炒虾仁,一层是糯米饭团,加码加量龙叟无欺。
陆航捏着筷子的手指头微微发抖,偷偷瞄一眼那老妖精,对方正无视嘈杂的环境中闭目养神。虽然带了饭过来,可身上一点该有的烟火气都没有,寒冷得像一只大幽灵。
完了……
桃给他送饭,他却偷点了外卖,肯定是生气了!
但看着又不像生气的样子,反而有点……无所谓?
“不想吃就放那。”
海逻缓缓掀开眼皮,冷黠的目光扫他一眼。
“!!!我吃!谁说我不吃的,我最爱吃你做的饭了——”陆航端起饭盒就是一片风卷残云,一点让对方拒绝的机会都不敢留。
视线在龙饱满的茸角根停留一秒,海逻平淡评价:“养得不错。”
陆航尾巴勾出了小问号,什么养得不错,说龙吗,那不是你自己养的吗,为什么突然说这种怪话?
……其实,他心里是感觉怪怪的。
特别是观世音说杀了白翎,转眼就来了个长头发桃2.0版,而且这只从感觉和气质上更偏向于原始版本——就是奶龙那个时期的,看到都要吓得磕头喊尊上,多瞧他一眼仿佛是亵渎和不敬似的。
呜呜呜,之前的温柔贤惠桃去哪了啊?
陆航吃完第二份饭,终于感觉到饥饿的龙肚子出现一点饱腹感。他眼观鼻,鼻观心,乖乖把饭盒收进便当袋子里,跟着海逻一步一步下楼。
楼梯处的老式水磨石地面花得晃眼睛,灰白色的毛梢一悠一晃,在前面走动。母亲嘱咐他:“这次回学校,要乖一点,不要再让你爸生气了……唉,他也是为你好。”
陆航轻声应着,扮演着优秀的儿子,把他的知识分子善良母亲送出校门。
回到寝室,他被告知,自己的所有东西已经搬到了对面楼,他换寝了。
陆航并不意外。既然他父亲已经来过,肯定上下已经打点好了,该拆的拆,该送的送。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安排妥当”。
只是不知道,他的室友……
……别惹你爸生气……
海逻不在意地说:“我也没见过,他们说是不听话的禽兽,要用电钮教他们学乖。我们就坐在这里,隔着玻璃一直按按钮,直到他们在里边按铃铛承认,‘是的主人,我会做个好omega’,就能下班了。”
他转过来,眉飞色舞问陆航:“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
陆航看着自己的手指,手腕慌乱地颤抖了下。
他刚才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