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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逼出蛊虫

“可以!我保证守口如瓶!”刘则就差没对天发誓了。

夏宽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又嘱咐说:“还有就是我请了人过去,这人也许你认识,但你可不能因为人家年轻就怀疑人家的本事。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剩下的,咱就看天意。”

“没问题!”

“你把黄雯颖住哪个医院,在哪个房间告诉我,然后等我消息。”

刘则没有犹豫,以夏宽的业内地位没必要再把消息卖给狗仔赚钱,“多谢宽哥!我代黄雯颖拜谢了!”

等刘则走了之后,夏宽摸了摸下巴,心想:这演戏也不难啊。瞧我这演技多么逼真,娱乐圈欠我一个小金人啊。

聂镜尘就像知道夏宽想什么似得,发了条信息过来:[你缺的不是演技,是颜值。]

夏宽被戳中了膝盖。

当天晚上,一辆敞篷豪车停到了承州市某精神病院的门口,一位少爷模样的年轻男生帅气地把门一关。

他本来还想戴上墨镜提升一下自己的逼格,但转念一想,被他放在心中如同神明一般崇拜的夜老师肯定会冷哼一声,说他这是“大晚上戴墨镜,装瞎”,于是他把墨镜又扔回车里。

这是夜老师交代他的第一个任务,他一定要不折不扣地圆满完成。

刘则已经在病房里等待多时,不断地走来走去,焦灼的不行。

黄雯颖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刘则,目光里满是期待。

当门被推开的时候,刘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武……武敬……武少,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夏宽帮忙,请人来看看黄雯颖吗?”

武敬一看刘则和黄雯颖不信任自己的表情,立刻就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也经历了一些事情,然后拜了高人为师。我知道我从前名声不怎么好,但那场劫难之后,我已经决定重新做人,好好修行。只是……谁能救,谁不能救都得看缘分。”

呀,我真有文化,竟然会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此刻的刘则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而且武敬如果闲的无聊装高人耍他们,刘则找狗仔随便到网上发点消息,武家的老爷子能用拐杖敲断武敬的腿。

“武少,救救我吧。”黄雯颖也不傻,看着武敬,楚楚可怜地说。

武敬很吃这一套,满意地“嗯”了一声,走到了黄雯颖的面前。

此时的她素颜,完全没有了屏幕上的俏丽可爱,平庸得就像路人甲。

武敬在心里感叹,果然整个娱乐圈里的人都没有夜老师好看。

他仔细检查了黄雯颖的脖子、后颈,然后抬起了她的胳膊,在她左手手腕靠近血管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痣。

“你这里一直都有痣吗?”

黄雯颖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不是痣,是蛊虫进入你身体留下的疮痕。你变得不正常之前都跟谁握手了?”

黄雯颖仔细地回想,自己出事之前的最后一个通告……

“是许跃云!我和许跃云录了同一个节目,收工的时候我跟他握手了来着!”

刘则难以置信地问:“许跃云?他那么红……为什么要给雯颖下什么蛊呢?”

黄雯颖却再次激动了起来,“就是许跃云!那天晚上我直播的时候,不受控制说的也都是关于许跃云的话!”

武敬摸了摸下巴,“黄雯颖,假设真的是许跃云,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我……”

“你得说实话。实话能让我判断他可能对你下什么样的蛊。”武敬弯下腰,目光很有力度地看向黄雯颖。

黄雯颖不敢撒谎,把那天在化妆室里说的那些难堪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后来工作人员跟我说许跃云路过我化妆间的时候都听到了……大家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特地去跟他示好了啊,有媒体拍照,我还主动跟他握手了……没想到,没想到他……”黄雯颖抽泣了起来。

身为经纪人的刘则用力摁了一下太阳穴,“我到底怎么跟你说的?在这一行里要谨言慎行,你是红了一点就飘了,我说什么都当放屁吗?”

“则哥……对不起,你别放弃我……”

武敬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造了口业。你甚至都没有正经跟对方道歉。人家的疮疤,你不但要揭开,还要在上面撒盐。他就是不养蛊,也未必能咽下这口气。有了蛊虫,报复起来如虎添翼。”

这时候,武敬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发现是夜临霜发来的:[噬心蛊。]

然后是一段驱逐的办法。

别看武敬数理化学不进去,这些东西看起来一目十行,记得比信用卡密码还清楚。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就是噬心蛊,中了蛊的人能把心里那些刻薄的、伤人的念头都说出来。现在你们去准备一些鸡蛋、火山石、清水、还有吸管。”

武敬说完,刘则立刻跑出去买东西。

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黄雯颖忽然停止哭诉,也不再流泪,而是朝着武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脑袋用力向前探,就跟某种怪物似得,仔细打量着武敬。

“年轻后生,你竟然知道这是噬心蛊?说说看,你是谁的弟子?”

那声音虽然是从黄雯颖的喉咙里发出来,但却苍老干哑到令人发毛。

武敬被吓到了。

我的妈呀,夜老师不是说来处理蛊虫,把黄雯颖当成被虫子寄生的病人就好。

可现在这情况,怎么忽然从生化片穿越到了恐怖片?

不过他武敬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菜鸟了,傻子才自报家门呢。

“老虔婆,你听好了。老子的师尊是大名鼎鼎的乾坤无极散人!”武敬扬起下巴,把自己玩过的某个手游里NPC的名字随便拿来,主打一个听起来有气势又牛掰就行。

黄雯颖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人。

武敬趁热打铁,趁着对方不备,反问:“那你又是谁?”

“本座玄尸洞主,你可……”黄雯颖意识自己被套了身份,后半句也打住了。

武敬迅速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脸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揣着口袋说:“没听过,没听过!看来你没我师尊出名。”

“你……”黄雯颖体内寄宿着的就是玄尸洞主分魂,她冷不丁噎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静了大概两三秒,黄雯颖忽然脑袋歪到一边,一副抽筋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武敬快步上前,胳膊才刚撑到了黄雯颖的枕边,对方忽然狠狠朝着他的手腕咬了过来。

“嗷——”武敬虽然力气不小,可无论是推她的脑袋也好,还是拽她的后衣领也好,都无济于事。

有细小的虫子从她的牙龈里爬出来,想要钻进武敬的身体里,但是没想到蛊虫才刚接触到他的皮肤,就有无数细小的阵法忽然发动,将这些小虫子全部弹开。

正好值班医生路过,看到这情况吓了一跳,赶忙冲过来用专业手法让黄雯颖松了嘴。

武敬捂着自己被咬的地方,狼狈地喊道:“你是属狗的吗?”

此时的黄雯颖表情是震惊的,又或者说是玄尸洞主被震住了。

阵法是大部分修真宗门里的必修课,相当于现在参加高考,语数外三门雷打不动。

能发动的阵法越大,除了理论知识精深,更多的则是灵力醇厚境界高。

但能将阵法掌控到如此精细的地步,那就是对灵力的操控登峰造极,对方很可能是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修士。

就在黄雯颖惶恐地盯着武敬的时候,武敬眼底忽然凝聚起浑厚的灵力,有另一个人透过武敬的眼睛将她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便是修真宗门里的又一种高端术法——借体施法。

强大的灵念仿佛离弦之箭穿透了黄雯颖的双眼,刺入玄尸洞主的意识。

那一刻,玄尸洞主的分魂卑微如蝼蚁,对方的灵压让她抬不起头来。

“放肆——”

两个字而已,仿佛调动了天地法则,将玄尸洞主的意识驱逐出了黄雯颖的身体。

清醒过来的黄雯颖张大了嘴巴,大口呼吸,她害怕得眼泪不住往外流。

就在刚才,她能感受到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比自己强大,而且无比恐怖。

武敬龇牙咧嘴地喊着:“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我需不需要打破伤风!还有狂犬疫苗!”

医生仔细看了看武敬的胳膊,一开始还很紧张,当发现武敬身上连牙印都没留下的时候,有点哭笑不得。

“皮都没破,瞎嚷嚷什么啊!”

也就亿点点尴尬。

此刻,许跃云正跪在神龛前,在一片漆黑之中,他听见“啪嗒”一声,竟然是那个泥娃娃无风自倒。

许跃云愣了一下,看着面朝下的泥娃娃,它的脑袋正好砸在琉璃盏的碗口,看着就像跪在断头台上。

“怎么回事?”许跃云跪着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将泥娃娃放在手中,还好没有破损的地方,许跃云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但只要许跃云松开手,泥娃娃便会栽倒。

连续重复几次之后,许跃云变得暴躁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都没有磕着碰着,为什么总是倒下?你可是我的神明啊,你到底在跪谁?又到底跟谁求饶呢!”

许跃云连续歇斯底里的质问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立刻趴在地上,对着你娃娃继续磕头。

“老祖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害怕老祖离去。我明天将会有一个粉丝见面会,到时候又会为老祖的蛊虫找到新的宿主!”

说完,许跃云颤抖着将泥娃娃放了回去,这一次总算没有再次倒下。

而在病房里,经纪人刘则拎着一个黑色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武敬要他找来的东西。

武敬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把这些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为难了——夜老师只告诉他需要这些东西,但却没说这些该怎么用!

谁知道手机震了一下,夜临霜的信息及时得堪比缺钱的时候收到大额红包。

武敬点开来看了之后,就对刘则说:“这些鸡蛋只要蛋黄,不要蛋清。但是……我不会!”

刘则一听,立刻挽起了袖子,“我在家里经常陪女儿做小蛋糕,闭着眼睛都能分离蛋白和蛋清。看我的!”

没多久,三十多个鸡蛋就被刘则给分好了,武敬站在旁边就看着他敲开鸡蛋,左右两只手各拿着半个蛋壳,倒来倒去的,蛋清蛋黄就分开了,就跟魔术似得,武敬忍不住拍手叫好。

趁着刘则收拾蛋壳的时候,武敬赶忙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好,还好,夜老师的“小抄”又来了……只是他的信息总来得这么及时,让武敬都怀疑夜临霜哪怕坐在自家公寓里悠闲地喝着茶,也能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武敬按照夜临霜的指示,将那块火山石浸泡在了一大碗清水里,清水只刚好没过了石头。

他又从领子里拽出一根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古朴的小瓶子,打开瓶口,里面仅仅容纳了一滴液体。

而这滴液体,就是小明的口水,因为是万蛊之王,它的口水又被称为“蛊液虫浆”,据说对其他的蛊虫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大概是还在意之前黄雯颖咬自己,武敬把吸管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不敢跟她多触碰一下。

“听清楚了,你用吸管吸一口蛋黄液,但是不用吸到嘴里,然后将吸管的另一端再放进浸泡着火山石的水里。明白?”

“为什么要吸蛋黄液啊?”刘则不解地问。

夜临霜没解释,武敬也不知道啊,只能硬着头皮说:“照着做,你们就能立刻明白。何必浪费时间呢?”

黄雯颖只想尽快摆脱蛊虫,十万个为什么救不了她,蛋黄液也不至于呛死她。

她照着武敬说的,刚把吸管的另一头放进浸泡着火山岩的清水里,就感觉自己的内脏一阵颤抖,仿佛搅动在了一起,她没有觉得疼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吸管是透明的,端着碗的刘则看得很清楚——黑色密密麻麻的小虫爬进了吸管里,然后就被蛋黄液包裹了起来,蛋黄液本来就很滑,没多久就滑进了清水里,立刻被火山岩吸走了!

“虫……原来真的有虫……不是妄想症……”

刘则的手颤抖得厉害,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颠覆了。

“喂喂喂!哥们儿稳着点!”武敬差点滑跪过去托住那只碗。

这碗要是摔了,虫子得随着蛋黄液流得到处都是,可难收拾了。

就这样重复许多次之后,再没有虫子爬出来,吸管里的蛋黄液里也再没有小虫子了,刘则双臂酸痛,手腕都在打斗,得了武敬的首肯,终于能将碗放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刘则问。

“还能怎么着啊?身体里养了那么多虫子,肯定得好好修养啊。不仅要养身体,还得养心。可别一出去就又口没遮拦,再犯口业可没人救的了你。要知道,我们的上嘴唇碰一下下嘴唇,说出来的话是能诛心的。”

说完,武敬发现黄雯颖和刘则都用非常欣赏甚至还有点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武敬被他们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我说的,是我老师说的。”

“你师父真是高人啊!”刘则由衷地佩服。

黄雯颖体内的蛊虫算是被清理干净了,武敬拎着一个桶子,里面就是那个盛满了蛊虫的碗。

今晚的自己当真是逼格满满呢!完全不输那些爽文男主!

把桶子放进后备箱,确定盖子盖紧了,武敬开着他的小跑车,哼着小曲去找夜临霜复命。

等到他开上了立交桥,脸上的笑容就沉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他。

“谁啊,就这破烂技术还敢……”

武敬还没骂完,对方忽然加速,径直冲着他的后车尾撞上来,武敬被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还好这辆跑车的性能好,他一个甩尾就让那辆车与自己擦身而过。

“搞神马啊!你是不是瞎,老子这车金贵着呢,正常人都绕路走好吧!你还敢撞老子,你赔得起吗?”

谁知道那辆车掉转头,不死心地又朝着武敬开过来。

“我去——疯子啊!”

这回武敬再打方向盘就得撞护栏上了,大半夜桥上没人,武敬快速倒退。

他都倒车了,对方竟然还要追着他撞。

“这家伙是想撞死本少爷,然后继承武家的王位吗?想的美啊!”

就在武敬想要冒险加速,从护栏和那辆车的缝隙之间冲出去,油门还没踩下去,就听见夜临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让他撞。”

毫无感情,简直不是人。

这便是修士之间的传音秘法,夜临霜本来不想浪费灵力千里传音,有事情发短信就行,但危急关头,这灵力还是得耗费一下。

但武敬选择相信他的夜老师。

他直接停了车,闭上眼睛别开脸,对面得车气势汹汹,这么一撞,武敬觉得自己连人带车都得去投胎。

然而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武敬睁开一只眼,惊讶地发现对面那辆车竟然悬空停留,自己车上挂着的那枚铜钱竟然在发光!

“还不躲?”夜临霜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武敬得到了指令,立刻调转方向盘。

这一切都太过神奇,周围的时间被定住了,除了武敬。

就在武敬的车与对方的车错开的瞬间,静止的时间陡然流动起来,那辆车哗啦一下砸在了地面上。

武敬瞪大了眼睛,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犹如幻觉。

那辆车里的就是被许跃云控制的狗仔,对方傻了眼,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武敬虽然气到爆炸,但看对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万一闹出人命了呢?

他果断下了车,但还是很小心地拎着破窗锤,如果肇事者还想加害他,他就给对方一榔头!

用力敲了一下车门,武敬冷声道:“活着还是死了?”

方向盘前的狗仔肩膀一抖,愣愣地侧目看向武敬。

“哟,这是还活着呢?有胆子撞人,没胆子下车单挑吗?”

就在武敬瞪视对方的眼睛时,一股神念透过武敬的视线,穿云箭一般冲入狗仔的眼中。

控制着狗仔心神的就是所谓的玄尸洞主的分魂。

对方以为武敬的道行很深,立刻就起了借助其他人的肉身把他给除掉的想法。

一道锐利的灵光划破玄尸洞主的意念空间,紧接着强大的灵力铺天盖地涌进来,骤然凝聚成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那是临天境大修士的法相虚影。

修为的差异让她根本无法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只有那双眼睛洞察她的一切,那个法相虚影朝她伸出了手,一掌落下,灭顶而来。

除了九重天的威压,她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她再次狼狈逃跑,离开了狗仔的识海。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会被那一掌拍得魂飞魄散!

公寓里的夜临霜,正在用夏宽送的紫砂壶泡茶,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终归临天境不是真仙,哪怕动用了一丝天道威能,还是无法凝实法相,终归差了一点火候。

否则,他应该是能直接震碎那个玄尸洞主的元神。

不过那个狗仔体内的蛊虫还是要被解决的,顺带又可以逼许跃云一把了。

夜临霜告诉武敬,用同样的方法就能把对方身体里的蛊虫驱逐出来。

武敬仰天,高喊道:“师父,徒儿不会分离蛋黄和蛋清啊!”

谁知道狗仔弱弱地举手说:“我会……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武敬立刻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对对对,与其等着别人来救你,不如自救啊,兄弟!”

“自救……我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车上了,哥们儿,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来来来,你上我车上来看!”

那位狗仔看了武敬的行车记录仪,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吓坏了。

虽然他到处曝光别人的隐私,被业内称为毒瘤,但开车撞人等同谋杀,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了。

而且撞的还是和自己无冤无仇并且随便就能碾死他的武大少,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儿武少爷要他干什么,他巴不得舔着对方,能将功折罪就好。

于是两人找了个便利店,买了板鸡蛋。武敬再次对用蛋壳就能把蛋清和蛋黄分离的绝技表示惊讶。

而这一次,从狗仔嘴里爬出来的虫子让武敬大开眼界,跟黄雯颖的完全是不同品种。

这虫子竟然有小手指那么长,而且还长了无数条腿,看着像蜒蚰,可偏偏脑袋长得就像螳螂,一双贼兮兮的红眼睛非常幽怨地看着他俩。可惜它被蛋黄液给裹住了,在狭窄的吸管里无法腾挪,活生生成了标本。

狗仔看着这玩意儿,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天爷,难道他对许跃云这么上头,就是因为这虫子吗?

武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哥们儿,本来你开车撞我,我是该报警的。”

狗仔一听,紧张得不行,“武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这回吧?就算把我抓进去了,我除了把牢底坐穿,也赔不了你多少钱?但留我在外面,您但凡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我都随叫随到,行不行?”

“我看你遭了这么大罪,也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哥们儿,你之前一直是靠挖那些艺人、明星的隐私赚流量的吧?之前还有一个小明星因为你的爆料,吞药轻生。这可是造孽的勾当啊,你说你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

狗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这虫子钻我身体里,让我变成许跃云的脑残粉,是他在报复我吗?”

武敬学着夜临霜的语气,高深莫测地说:“是他,也不是他。你不拿人家没出道之前的照片博流量,不故意辱骂丑化人家,许跃云吃饱撑的给你喂虫子?说白了,你自己种下的因,那虫子就是你的果。”

诶,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看来夜老师给的那本书发力了呀!

狗仔长出一口气,“这年头挖人家黑料比传播真善美要有流量。我呢……发现流量这口饭吃起来容易,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而且还能凭一己之力给那些赚钱比我多、长得比我好的明星难堪,甚至发动网友审判他们,毁掉他们,这种操纵一切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武敬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说这些。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哥们儿,我其实也没活得多明白呢,好像没啥立场评价你什么。”武敬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这会儿耽搁太久了,得回去见我老师了。你……洗洗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就这样,武敬离开了便利店,开着他的跑车赶去夜临霜的公寓。

他拎着那个桶子,有些忐忑地摁响了门铃,这都凌晨了,要不是夜老师微信里说“过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晚了来打扰的。

才摁了一下,门就开了。

奇怪的是门那边根本没有人,看了好一会儿,武敬低下头,才发觉地上竟然有一只白毛狐狸。

“咦?你是夜老师养的宠物?”武敬惊讶地把桶子放到一边,蹲下来和小狐狸对视,忽然发现这狐狸长得非一般的好看,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又灵动又勾人。

他忍不住正要伸手摸一摸狐狸头顶,谁知道小狐狸转身,晃了晃尾巴就朝着夜临霜的书房走去,那步伐优雅到六亲不认。

“等等,难道给我开门的是这只狐狸?”武敬深吸一口气,感叹道,“不愧是夜老师养的狐狸啊!”

书房的门虽然是虚掩的,但武敬还是很懂礼貌的敲了敲。

他从门缝里看到那只小狐狸先是用前爪刨了刨夜临霜的裤脚,就在夜临霜的左腿即将挪开的时候,它灵巧地窜了上去,狐狸尾巴还绕着夜临霜的小腿转了两圈,然后蜷成一团,趴在了夜临霜的大腿上。

“夜老师,我能进来吗?还有这桶子我该放哪里?”

“桶子就放外面的茶几上。”夜临霜回答。

小狐狸似乎有些不高兴,鼻子在夜临霜的腹部拱了拱,传音说:这茶几我还要泡茶呢,你怎么能把脏东西放那里?

夜临霜当作没听见。

武敬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夜临霜。

过了一会儿,夜临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来的时候小狐狸一溜烟就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这画面实在太养眼了,武敬真想拍照留念。

夜临霜本来就生得俊美,但看起来总是很冷淡的样子,有了这只漂亮的小狐狸,毛茸茸趴在他的肩头,整个人都多了一丝暖意。

“你做得很好。”夜临霜点了点头。

武敬眼睛亮了起来。

夜临霜将一张黄纸、朱砂和毛笔放在了茶几上,弯下腰很快就写出了一张符。

“这叫净灭符,专门净化和消灭邪气。如果这桶里的虫子没有恶意和邪念,只是普通的生物,净灭符是没有任何功效的。”

武敬点了点头。

夜临霜的手指夹着那张符箓,轻轻一甩,符箓的一角就燃烧了起来,夜临霜将它丢进了桶子里。

明明桶里都是水,它应该会熄灭才对,但却在接触的瞬间噼里啪啦燃烧了起来。

武敬认真地观察,发现那些虫子都在拼命挣扎,想要离开水面但是被蛋液给裹住了,这就像一个有弹性的牢狱,紧紧地黏着它们,直到它们被符箓烧得一干二净。

“你可以走了。”夜临霜说。

武敬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看起来就像一个本来期待着和主人一起出去玩耍,最后被主人无情忽略的哈士奇。

“桶子里的东西已经没有危害了,可以直接处理掉。”

“哦。”

武敬拎着桶子,走到玄关,这双拖鞋他还没有穿热就要走了吗?

“还有鞋柜上的书,回去之后好好看。”

武敬侧过脸,这才发现鞋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非常古老的书,蓝色的封面,侧面都被翻得翘起来了,书页也泛黄了,但武敬却高兴得差点原地起跳,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化作了直升机旋翼,原地升空。

等到他走了,夜临霜肩膀上的小狐狸懒洋洋开口了,“你不会真的要收他做徒弟吧?”

夜临霜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要这么蠢的徒孙。”

“他已经被书灵前辈认可了。”

“他长得不好看。”

“修真者随着修为增长,洗髓伐筋,会越来越好看的。”

小狐狸抬起下巴,高傲地说:“我没修炼之前也很好看。”

“是吗?反正我没见过。”夜临霜在小狐狸的耳朵上刮了一下,“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不然也不会特地变成狐狸的样子来看他了。”

“我就是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他。”

“哦,谢谢了。你的快递包裹如果不寄到我家来,我也会稍微多喜欢你一点点。”

“我不稀罕那一点点。你要么给我全部,要么一点都别给。”

“那就一点都不给了。”

“……”

而此刻的许跃云再度崩溃了,因为神龛里的泥娃娃再一次倒了下来。

他试着把它扶起上百次,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着了魔一样,许跃云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强力胶,强行把泥娃娃的双脚和神龛粘在了一起。

直到天亮了,泥娃娃也没有倒下,许跃云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天之后,就是某平台举办的十周年庆典,许跃云入选了年度最受欢迎唱跳明星,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做造型,力求以最完美的状态出场,他要震撼现场所有的观众,更要为他的蛊神播种。

就在他化妆的时候,小助理忽然抱怨了起来。

“这个‘赛博判官’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粉丝吗?怎么忽然发起了聂镜尘的照片!”

“什么?”许跃云拨开在脸上扫的化妆刷,把小助理的手机拿了过来,看到聂镜尘的那些照片,整个人都不好了。

全部都是普通的生活照,什么端着茶杯侧目看向远方,向后靠着椅背懒洋洋和人说话,撑着下巴低头刷手机……全部都是素颜,但从五官到气质都让人觉得舒适和心动,想要去撩他的发丝,想要触碰他的唇角,想要成为吹过他睫毛的那阵风。

网友们更是给力,什么“聂镜尘就是娱乐圈颜值巅峰”、“冰冷的心又有了去爱的冲动”、“他的存在就是人生安慰剂”……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

涟月真君表示,我要用颜值碾压世上的妖魔鬼怪!

夜临霜:颜值这么好用,还要修炼干什么?

第42章 萤火与皓月

但是许跃云的粉丝头铁,非要拿自家的哥哥和聂镜尘作比较,说什么如果聂镜尘是明月千里,那许跃云就是浩瀚星空,广大网上少有地异口同声大喊许跃云不要碰瓷。

某位号称谁也不粉的大V评论了一句“许跃云虽然也很不错,但萤火怎能与皓月争辉”,点赞数量一分钟破万。

许跃云差点把小助理的手机都捏爆,“你不是加了赛博判官的微信吗?平台的活动就要开始了,他忽然发聂镜尘是怎么回事?”

“赛博判官把我拉黑了……”小助理可怜巴巴地说。

许跃云愣了一下,先是经纪人何黛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他了,接着又是支持自己的赛博判官忽然拉黑,他在意的一切正飞速脱离他的掌控。

没关系,活动现场有那么多人,他们都将被我掌控。

平台的庆典非常隆重,每一个明星来到会场都会下车,走过红毯,享受粉丝们的呐喊。

当许跃云出场的时候,粉丝们高举手机拼命拍照,他穿着一身订制西装,优雅地走过,向所有人挥手致意,哪怕热烈的欢呼声中夹杂了几个“丑八怪滚出娱乐圈”的喊声,他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就进了会场,自信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摆出早就练习了许多遍的pose,让媒体拍到完美的照片,然后落座。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看了看第一排椅子后面的名字,许跃云在心里冷哼了一下,都是一些空有名气却早就被流量淘汰的人,也就仗着出道早罢了。

但是当他的视线扫到最中间的那个名字时,拳头不自觉握了起来。

竟然是聂镜尘,怎么又是他!

就在这个时候,场外传来一阵呼喊声,声音之浩大,几乎能把天花板都掀下来。

后排一个刚出道的组合也露出了崇拜和期待的表情。

“是聂镜尘!这声浪除了聂镜尘没有其他人了!”

只见从入口到签名处一路快门声不断,聂镜尘一身白色的西装,纤尘不染信步而来,就连站在签名墙旁边的司仪都看傻了眼,一时半会儿忘记准备好的问题。

聂镜尘莞尔一笑,走上前去轻轻从司仪手中拿走了题词卡,“我把你的反应当作对我今天造型的认可。”

大家又开始称赞他不但现场应变能力强,而且还很有亲和力。

聂镜尘低下头看了一眼,笑着说:“第一个问题是问我什么时候演仙侠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师尊。”

全场一阵欢呼,粉丝们高喊“现在”、“马上”!

而聂镜尘的视线却准确寻找到了观众席上的夜临霜。

“我的答案是,比起师尊我更愿意演师叔。师尊这样的空巢老人,哪里有师叔香?”

夜临霜很淡地笑了一下,小声道:“明明是狐狸精更适合你。”

坐在夜临霜身边的就是武敬。武家好歹是平台的大股东,这次安排的位置都相当不错,在高处单独的包厢,纵观全局。

“第二个问题,问我怎么保养……还说我和出道的时候看起来差别不大,只是更有气质了?”

聂镜尘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了夜临霜的方向,“大家不是希望我修真吗?修行够了自然洗髓伐筋越来越好看,只是总有人不相信我是从小好看到大的。”

这一次,媒体和观众都注意到了聂镜尘视线的方向。

摄影师从镜头里捕捉到了夜临霜,他穿着平时上课的那套衣服,神情淡定,但是他立体的五官和穿透浮华的气质让摄影师没来由心念一动,忍不住问旁边的同事:“那是谁啊?是演员还是模特?除了聂镜尘,他这是把现场其他明星都给比下去了啊!”

“那是股东席,别再拍了!万一人家并不愿意露脸呢?”

听导演这么说,摄影师的镜头赶紧挪开。

此刻的许跃云嫉妒到就快质壁分离,什么叫“从小好看到大”?

这句话准确戳中了他的黑点和痛点。

终于聂镜尘入了场,在主办方安排的位置落座,时不时回头朝着观众们打招呼致意。

贵宾席上,武敬好整以暇地看着许跃云,“唉,今天第一眼看到许跃云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惊艳的。可聂镜尘一出场,他就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所以,你也喜欢那样的。”夜临霜淡声道。

武敬一听,脑袋都要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在我心里,只有夜老师您是最帅、最有魅力的。”

谁知道夜临霜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喜欢狐狸精是人之常情。”

武敬满头问号,他对狐狸精的印象就是直播间里那些锥子脸主播,假睫毛恨不能刷上天去,说话嗲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聂镜尘不但是个男的,气质儒雅中透着硬朗,跟狐狸精没半点相似啊!

“那……那个……我不喜欢狐狸精,我只喜欢师父你这样的……”武敬一着急就大舌头,话说完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有完全不对劲……

果然,夜临霜哼了一声,有点凉凉的。

“十部仙侠剧,九部都在跟师尊谈恋爱,还以为你的志向更高远呢。”

“什么更高远?”武敬越来越懵了。

“比如看上了师叔祖之类的。”夜临霜的目光落在聂镜尘的身上。

“……那代沟就难以逾越了。”

随着节目的继续,聂镜尘离开了原来的座位,即将为年度最佳编剧奖颁奖,而在这之后许跃云则会上台表演节目。

于是两人都在后台。

许跃云还在不断和造型师要求调整袖口和裤子,聂镜尘却在一旁和其他嘉宾还有工作人员谈笑风生。

这让许跃云更加烦躁,他给了小助理一个暗示。

小助理心领神会,故意打开了许跃云的保温杯,一副着急要去给他接热水的样子,路过聂镜尘的时候一个踉跄,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水就这样泼向聂镜尘!

“小心!”一旁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抬手为聂镜尘遮挡。

没想到聂镜尘的动作更快,挪步的同时一把将工作人员给拽开了。

小助理一个踉跄扑了个空。

“你搞什么啊!这么烫的水万一泼到聂镜尘的脸上,你是想毁容还是谋杀?”

工作人员的厉声质问吸引了后台其他的人。

小助理慌张了起来,看向许跃云的方向,但许跃云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别连累我!

就在小助理不知所措的时候,聂镜尘弯下腰,凑到了他的面前,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是不是被线路绊倒了?在后台可不能跑那么快。”

这声音实在太温和,就在小助理的视线与对方相触碰的时候,纷乱的心绪就像沉入一片棉花海里。

“你看起来很累啊,”聂镜尘侧过脸,对自己的经纪人夏宽说,“你不是还有一瓶能量特饮吗?给他吧。”

夏宽立刻拿出一个小玻璃瓶,还体贴地将它拧开,递给了小助理,小助理只能以眼神征求许跃云的同意。

被这么多人看着,如果拒绝聂镜尘那边的好意,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大家都在讨论着聂镜尘多么有亲和力,既保护了工作人员,也没有为难那个小助理,这么红的艺人没有一点架子,处事相当得体之类。

许跃云的牙槽都要咬碎了,而小助理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下那瓶能量饮料。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喉中,小助理原地摇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爬上来,喉咙泛起一阵痒。

早就做好准备的夏宽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揽住他的肩膀,“这里太闷了,瞧你晕成这个样子!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许跃云试图控制小助理的心神,让他回来。但自己和小助理之间的感应竟然断了!

先是经纪人何黛,接着是那个网名叫“赛博判官”的狗仔,现在又轮到小助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夏宽给的那瓶能量饮料可是特制的,混了一点……蛊王小明的洗澡水。

小助理体内的蛊,是何黛身体里子蛊的后代,功效单一,杀伤力弱,数量也没有黄雯颖体内那么多,小明的洗澡水就足够让它难受了。

走半路上,他就想吐了。奈何一旁的夏宽竟然拿出一张手帕死死捂在他的嘴上,他神奇地牙齿紧逼,嘴唇抿着,直到进了洗手间,夏宽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塑料盒子放在了洗手台上,“对着里面吐!”

就在夏宽把手帕挪开的时候,小助理张开了嘴,一只细长的像是蚰蜒般的虫子滑落了出来,掉进了塑料盒里,立刻就被盒子里的蛋黄液给包裹着了。

当初何黛把虫子吐出来的时候,夏宽就在旁边看得脸色大变。现在再看见这虫子,腿儿没那只多,脑袋也没那只瘆人,夏宽利落地把盖子给盖上,留下一脸惊恐的小助理,顿时觉得自己成长了。

“这……这是什么啊!”小助理大惊失色,“这真的是我吐出来的吗?不可能……”

“控制你心神的虫子。”夏宽一边快速处理,把符文贴在盒子上,一边回答。

“我怎么可能把虫子吃下去了却不知道?这是有谁……故意喂给我的吗?”

小助理捂着自己的脖子,还没等到夏宽的回答,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谁在控制你,你感受不出来吗?”夏宽意味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呼喊声,是许跃云登台了!

他的唱跳表演极具感染力和诱惑力,粉丝们尖叫呐喊,就连贵宾席上的武敬都跟着节奏点头。

“这许跃云有点意思啊……”

话音刚落,武敬的后衣领就被夜临霜一把拽住,毫无感情地向后一拎,武敬感觉自己就跟坐云霄飞车要飞出去一般。

完了,完了,他把夜老师惹毛了!

然而夜临霜却挡在了他的面前,迅速掐诀,掌心里一只通体银白的小虫忽然飞了出来。

而台上的许跃云正好撒出了一把烟雾,粉丝们疯狂尖叫,以为那是传说中的烟感舞,无知无觉地高喊着什么“好帅”、“好性感”,实际上那都是蛊虫的虫卵,一旦进入他们的体内,许跃云就顺利扩充傀儡队列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小明骤然张开自己的翅膀,瞬间灵力辐射整个场馆,灵气形成的翅膀将这些虫卵全部都挡了下来,现场观众没有开灵台,看不到这超过所有仙侠特效的一幕。

然而武敬因为已经入了门,当他看到那巨大的蛊王虚影时,张大了嘴巴:“好……好大一只蝴蝶!”

小明的眼睛冷淡地瞥了武敬一眼,似乎在说:你才蝴蝶!你们全家都是蝴蝶!

许跃云跳完了舞,气喘吁吁地摆出最后的pose,他看着观众,一阵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为什么他觉得所有的虫卵都没有顺利“着陆”,简直就是泥牛入海,全部失去了神魂联系?

现场有些粉丝在这之前就被蛊虫寄生了,蛊王小明收回了自己的灵体之后,就开始四处狩猎。

它在激动的粉丝之中穿梭,一会儿在这个尖叫小粉丝的后颈上啄一口,一会儿在另一个痛哭流涕的粉丝手腕上扒拉,没多久,这些子孙蛊都被小明给吃了。

等到小明回到夜临霜的手心时,已经圆得像个乒乓球了。

夜临霜蹙着眉头,旁边的武敬没有忍住,还用手指戳了一下小明的肚皮,没想到它周身泛起一阵银光,酝酿了一会儿,竟然打了一个嗝。

“这……这是什么?”

“蛊王。”

“蛊王长这样?”武敬想了想,忍不住问,“杀虫剂对它有用吗?”

小明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看向武敬,莫名充满了威胁感,好像在说:“你试试,看你的杀虫剂有用,还是我先灭了你。”

“好好炼化这些蛊虫,增长你的修为。我们还需要你去对付玄尸洞主。”

说完,夜临霜扣紧了手指,再次打开的时候,小明已经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就看师叔你的表演了。”夜临霜垂下眼,看向聂镜尘。

“师叔?谁?”武敬好奇地问。

夜临霜向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没有过多地解释。

又是几个奖项被颁发,还穿插了一些影视金曲。

许跃云早就回到了观众席上,这个活动在平台线上有直播,现在应该会有很多的粉丝在弹幕里为自己摇旗呐喊。

他满怀期待地点开,却发现弹幕内容十分奇怪。

[我疯了才会跑来现场发颠!而且还是为了许跃云!我根本不是他的粉!]

[天啊,许跃云的表演好油腻,我被猪油蒙了心吗?为什么之前会觉得他很帅?]

[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吗?追他还不如追聂镜尘呢!至少潇洒不做作!]

……

弹幕里忽然一堆幡然醒悟的脱粉言论,就连主办方这边关注舆论的工作人员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许跃云的黑粉又来了呢。

只有许跃云清楚得很,这是之前释放的牵机蛊虫失效了,部分粉丝清醒了过来。

还好并不是全部,弹幕里还有很多粉丝正在喷那些清醒过来的人。

但许跃云内心的不安已经扩大到了极点,他有种预感,所有的傀儡都会逐渐恢复自由,被迫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明星,和跟渣男谈恋爱的恶心感觉估计差不多。

许跃云正想要离开活动现场,他要躲起来,他要回到泥娃娃身边!

可他才刚站起来,主持人就宣布下一个节目由聂镜尘上台演唱获得年度最受欢迎电视剧的主题曲。

鼓掌声响起,许跃云被观众的期待淹没,他环顾四周,那些对聂镜尘的欣赏和喜爱发自真心,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享受过。

心底深处的不甘心将他留在了原位,他要看看聂镜尘一个演员唱歌能唱成什么样子,还能抢了自己的饭碗吗?

当聂镜尘走上台,还是入会场时候的造型,甚至没有换个古风造型,左手揣在口袋里,右手拿着麦克风,追光一打,不需要任何特效,仙气十足。

还没有等到他开嗓,许跃云就控制了自己的傀儡大军,他们守在直播前,一定要把聂镜尘黑出翔来。

此刻,无论是正在书桌前刷卷子的学生,还是洗手间里打着游戏摸鱼的加班族,又或者正在送外卖的小哥,都不约而同点开直播,严阵以待,要开始“锐评”。

夜临霜从前和师叔一起去听戏的时候,师叔会故意唱几句让人不好意思的歌词来调侃他。

他的嗓音很特别,让三分醉的人醒不过来,也能让想清醒的人大梦先觉,还能勾着夜临霜的心神,让他一直心痒。

罢了,不过是年少无知,才会被师叔牵着鼻子捉弄。

“霜落夜临——诸天仙神闭上了眼,道心在你的掌中雨落成纹。与天道对赌换你神魂不灭,三千年轮回我是否还能再看你一眼……”

当聂镜尘抬起眼帘的瞬间,无穷的灵力释放而出,哪怕是临天境的夜临霜,在这样的灵压之下也不得不单手撑住面前的茶桌,神魂跟着震荡。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觉得聂镜尘这一眼像是撞进了他们的心里,如同船锚气势惊人地扎根入识海深处,无论世界如何波涛汹涌,他们都无法脱离聂镜尘的视线。

随着直播特写,那双眼睛隔着屏幕被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无论用的是手机还是电脑,都不免被这双眼睛注视。

观众们对聂镜尘的印象是他有一双深情眼,说他适合演仙侠剧里的师尊也是因为这双眼里包容天地万物的豁达和垂爱,而此刻这双眼睛却冰冷至极。

法阵透过他的眼睛,从无数个屏幕透出,就像千军万马杀伐而来,在同一时刻冲击向不同地方、不同人的识海。

这对灵力的分散和掌控,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借助视线,隔空起阵,还是面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中蛊者。

太乙境的上仙,一旦调动天地法则,果然强横无匹。

怪不得夜临霜的师父曾经感叹,我这个小师弟啊,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是半点不肯努力,境界提升就靠随缘,突破太乙境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能不能。

那个抢了母亲手机也要看直播的高中生忽然顿了一下,把手机一扔,转身冲进洗手间,哗啦一下就吐了出来,一条小蚰蜒被喷在了镜子上。

“啊啊啊——这是什么!”

下一秒,那只小蚰蜒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快速爬到了洗手间的窗口,钻出去不见了。

在路边捧着手机的外卖小哥也是忽然一个呕吐,小蚰蜒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潇洒旋转蹦迪,背上张开无数小翅膀,扑扇着飞走了,小哥一看时间,“雾草——我的单子!要迟到了!”

正在蹲坑的加班族也是冷不丁一晃,差点跌坐在坑底,还好眼明手快抓住了扶手,“老板不给装马桶,根本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不想我们坐在马桶上摸鱼吧!”

当他看清楚手机上趴着的蛊虫时,差点再次跌坐回坑底。

这些蛊虫是被聂镜尘的神识化阵强行驱逐出体内,此时自然要去寻找它们的蛊母。

许跃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在活动现场,他找了个借口,弯着腰从座席之间走出去。

贵宾席上的夜临霜垂眼看着他慌张无措的样子,弹了一道灵力在他的识海之中。

许跃云躬着的姿势停顿了一瞬,周围的一切骤然暗了下去,他的意识瞬间被隔绝。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救命!蛊神救救我!

他再也听不见会场的各种声音,感觉不到灯光照下来的温度,其他同行身上的香水味道也消失不见……

唯一的声音从天而降。

“许跃云,如果你继续纵容蛊母在你体内寄生,最终的结果就是它将会剥夺你的五感,将你变成人形肥料,你辛苦经营追求的关注和他人的爱慕都将化为泡影。现在,你是否愿意悬崖勒马?”

冰冷、毫无情感的声音在许跃云的脑海中震荡,这是老天爷要来收他了?

一个灵光流溢的背影出现在许跃云的面前,这样的纯净,让许跃云心里的抵抗更加强烈。

他觉得自己肮脏透了,所有干净的人,他都抵触、厌恶、甚至憎恨。

“哈哈哈……哈哈……”许跃云猖狂地笑了起来,“驱逐它?我为什么要驱逐它?你是老天爷吗?我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这么多人的嘲笑谩骂?我做错了什么要被关系户抢通告?要忍着那些风光不再脾气却大得不得了的前辈?我做错了什么那些粉丝今天爱我明天抛弃我?我就是要他们像舔狗一样追随着我,就是要他们的眼里只有我!如果这些都将消失不见,那让我也消失好啦!”

夜临霜叹了一口气,他看过太多被名利冲昏头的人,哪怕脑袋已经被棺材板撞得头破血流,对于他们来说,宁愿淹死也不会从名利的泥沼中爬出来。

“许跃云,有人爱你,自然会有人恨你,爱恨本就是欲望的两刃。就算凭你本身的实力,也会有人接纳并且爱着真实的你。你确定不要这些真实的爱意,只要虚妄的簇拥?”

“真实的爱意……就那么一丁点够干什么?是专辑销量垫底?连线上互动的聊天室都不配拥有。疯狂地簇拥再虚假,至少够灿烂、够闪耀!”

“好吧,这就是你的因果。我无能为力。”

那个背影消失不见,被拘束的意识空间瞬间恢复,周围再次是明亮的灯光和粉丝们呐喊的声响。

许跃云笑了,这才是他追求的世界,就像一艘喧嚣浮华的巨轮,一点一点滑向堕落深渊。

台上的聂镜尘已经唱完了这首歌,颔首向观众们告别,即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安可”、“再来一首”也没能留下他。

许跃云的牙槽都快咬碎了,看啊,他要得到观众们的认可得耗尽一切,堵上灵魂,但这些对于聂镜尘来说却是唾手可得!

当聂镜尘回到前排座位的时候,竟然和许跃云对视了。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你这满脸悲悯的神情是在同情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观众惊恐地高喊:“这是什么!”

紧接着又有人惊慌失措地离开座席:“乌泱泱好大一群!快跑啊!”

从观众到前排明星纷纷仰起了头,那竟然是一片又一片的虫群,从排气口飞进来,汇集到了许跃云的上空,形成一整片的虫云!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右边耳朵里总有人软骨咯咯咯响的声音,感觉自己这边耳朵好像很紧绷。

捂脸,有人跟我一样吗?

第43章 玄尸洞主

周围人吓坏了,因为特殊情况直播被迫终止,观众们不顾一切逃跑,好几个女明星吓得花容失色,在经纪人和保安的护送下快速离开。

而那片虫云笼罩而下,将许跃云覆盖了起来。

这一次的黑暗笼罩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刚才虽然他的五感被禁制,但至少还有一缕灵光的虚影照亮他的识海,而此刻他能清楚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双臂不断挥舞,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看见无数蛊虫的翅膀,嗡嗡的声音引起的共振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很痛,他的脸上、胳膊上又疼又痒,是那些蛊虫在吸食他的血肉!

走开!走开!

然而玄尸洞主已经知道有两位顶级的修士大能盯上了他,他早就和许跃云体内的蛊母断开了联系。

蛊母本就想要自由,现在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来寻找自己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孩子们都吃饱,然后它就能带着孩子们跑路了!

“啊——啊啊啊——”许跃云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

那些蛊虫贪心得要命,不断地往他的血肉里钻。

不少观众发现虫群的目标其实只是许跃云,竟然停了下来看热闹,有的甚至还拿出手机来拍摄。

武敬带着几个保安从贵宾室冲了下来,高喊道:“还拍什么拍,你们有没有人性——叫救护车!还有灭虫消杀队!”

趁着有保安挡在身前,他赶紧把夜临霜给他的符箓烧成的灰扬了出去。

唉,夜老师还是心软了。明知道这是许跃云的因果,却还是不忍心看他被蛊虫活活吃下去。

这些飞灰散发出淡淡地灵光,蛊虫一旦染上,就被烧成了灰。

许跃云的双眼总算能勉强看见东西了,如同幻觉,他竟然看见何黛满是泪水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跃云,不要再执着了!他们喜欢不喜欢你重要吗?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弃那个东西,让它出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好吗?现在还来得及的,你相信我啊!我之前就对你说过的,我们可以转幕后,我们可以作词、作曲,做你自己喜欢的作品!为什么要去讨好那些肤浅的人?黛姐求你,让蛊母出来!”

“黛……姐……”许跃云有些恍惚,“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表演的时候我就在观众席上看着呢!我假装跑去海岛度假,只是想你明白凭借这种歪门左道是换不来真心的!并不是真的抛下你不管啊!你看,就算你的虫子再也控制不了我,我也会回来。所以让它走……让那个毒害你的东西离开!”

何黛的眼泪掉下来,落在许跃云的脸颊上,有点疼,却第一次让他有了甘之如饴的感觉。

他张开了嘴,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从他的嘴唇之间爬了出来,它震动翅膀,眼看着就要飞到何黛的肩膀上,清醒的许跃云用尽剩下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它。

他要捏死这害人的东西……控制了自己还不够,还敢打何黛的主意……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哪怕子蛊都来噬咬他的那只手,血肉模糊了他也不肯放开,因为他怕一旦自己放开了,蛊母就会钻进何黛的体内。

就在这个时候,聂镜尘来到了他的身边,许跃云自嘲地一笑,他想问“怎么,你这位顶流影帝也留下来看我笑话了吗”,可惜他的声带已经被虫子咬毁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聂镜尘却丝毫不惧怕被虫子噬咬一般,当他的手掌覆盖上去的时候,那些虫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纷纷掉落下来,露出了许跃云的手。

“可以放手了,许跃云。”

聂镜尘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有一种非比寻常的通透感。

此刻,许跃云心中的执念在生死面前已经烟消云散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保护何黛,当他看见何黛含泪微笑点头的样子,知道何黛安全了,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聂镜尘只看了他一眼,识海中爆发而出的那一句“滚——”让红色小虫落荒而逃,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出了场馆。

夜临霜也离开了会场,就坐在武敬跑车的副驾驶上。

那片虫云飞得很高,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但是武敬已经开了灵台,在他的眼里天空中有一片黑色的水母,时而延展开,时而为了跟上蛊母又聚拢,整片夜空就是它们飞速游动的海。

“夜老师,我不明白……那个何黛不是说在许跃云的卧室里有个泥娃娃吗?那个泥娃娃就是他控制蛊虫的力量来源,我们去找那个泥娃娃就好,为什么要跟着虫云?”武敬不解地问。

夜临霜很有耐心,不紧不慢地回答:“泥娃娃体内的也不过是一只蛊虫罢了。那只蛊虫与玄尸洞主的灵识相连,玄尸洞主发现我们在找他之后,就主动和泥娃娃体内的蛊虫断开了联系。所以,我们就算冲进许跃云的卧室,把泥娃娃砸碎了也没用。但是从许跃云体内逃出来的这只红色的蛊母不一样,它应该是玄尸洞主用自身血肉喂养过的,如今被迫离开了许跃云的躯体,它得回去真正的主人那里。否则不用太久,它就会死掉。”

“那现在是……小蝌蚪找妈妈?”武敬歪着脑袋问。

夜临霜侧过脸去,好似笑了一下。

“可我们这样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武敬看了看自己的油表,又看向前方,他们就要上国道了。

“再等等,等到小明睡醒了,换它去追。”

听到“小明”这个名字,武敬反应了半天。

“小明?谁?”

夜临霜朝着武敬伸出手,手指打开,一只流光闪耀的小胖虫就在他的手心打着呼噜。

“啊,原来就是它啊!”

武敬心想,哪怕叫什么“小灵”、“小银”之类的也比叫“小明”好吧。

现在小学生的作文范文都不用小明了。

跑车最后还真开得没油了,而且虫群也不是完全没智商,为了甩掉他们总往一些路不好的地方飞,武敬跑车的车底都快给嗑散架了。

“夜老师,怎么办?”武敬可怜兮兮地打火,然后失败,再打火,又失败。

“可以了。”夜临霜伸长了手臂,朝着夜空张开手指,小明银光闪闪地登场,吃饱饭了就是不一样,灵光一遁就消失不见了。

“小明去追那群蛊虫了,那我和我的车怎么办?”武敬可怜兮兮地问。

他其实一点都不心疼自己这辆车,他只是想在夜临霜面前刷刷存在感,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个准徒弟也付出了不少。

“你那本符箓看了多少了?”

“都看完了,还试着画过。有个挪移符本来我挺感兴趣的,画完之后,我是杯子也挪不动,勺子也挪不起来,好不容易碟子里的米粒动了,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呢,一看手机提示,原来是二级地震了呢。我都没感觉到,米粒倒是先一步感觉到了。”

武敬低着头,满脸失落。

“那为师就让你感受一下挪移符的威能吧。”

什么?

武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刚才夜临霜自称“为师”?

就像猜到了武敬在想什么,夜临霜好笑地说:“你既然来上我的民俗学课了,我就是你的老师。”

所以自称“为师”也不代表夜临霜答应了收他当徒弟。

不过武敬能亲眼看见夜老师的本事,立刻就打起了精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只见夜临霜当场掐了个指决,武敬的手不受控制地做出了握笔的姿态。

“凝心静神,就像是将酒倒进酒杯里一样,符文便是你的酒杯,你的灵台就是酒壶,而灵识就是其中的酒。”

这个比喻对于武敬来说似乎比较好懂,再加上夜临霜的灵识也进入了武敬的灵台,就像水瓢一样,带起了武敬一缕灵识,注入到了符文之中。

顿时,虚空里的符文闪闪发亮,没入了车体之中。

武敬全身一震,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然凭空出现在自家的车库里了!

我去!这是什么神奇术法!比空间穿越还要牛掰!

“夜……”他侧目望向一旁的夜临霜,福至心灵地忽然改口,“师父,我们这就从承州的郊区回家了?”

夜临霜点了点头,“嗯,要不然怎么叫挪移符呢?不过你也不用太贪心,以你目前的水平,能挪动一粒米就很不错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像师父你一样,瞬行千里?”

夜临霜闭上眼睛掐了掐手指,“大概……八百年后吧。”

“那时候……我挪的就不是车子,而是我自己的棺材板吧……”

甚至可能连棺材板都没有了。

“师父,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之前都不想理我,是什么让您决定……收……收我为徒的?”

“嗯?你想听客套话,还是真话呢?”

“我从小就在听人讲客套话,要不……师父你还是说真话吧!”

“因为你有钱又有闲,那些为了生存奔波的人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

武敬左边的膝盖中了一箭,但好像还好……毕竟是真话。

“对你来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有朝一日你发现修真太累,想放弃就放弃了,心性够豁达,不会有执念,也就不会走歪路。”

武敬右边的膝盖中了一箭,师父是在夸他吧?毕竟许跃云执念就挺深的,但只要武家不倒,他武敬好吃好喝一辈子,没啥好执着的。

看着武敬有点蔫的样子,夜临霜难得笑了一下。

“接下来,是我的客套话,也是对你永远不会改变这份初心的期许。”

“啊?什么?”

“当那个叫赛博判官的狗仔被蛊虫控制之后来撞你,安全之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去看看他的人有没有事。”

武敬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打动了夜临霜吗?

“刚才在会场,你让自己的保镖跟着一起疏散观众,你没有逃跑,而是跑去查看许跃云,呼吁大家不要录像,赶紧打求救电话。尽管你不喜欢他,瞧不起他,但你也没想要他死,也并不想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再被发到网上,继续承受辱骂和嘲笑。你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二世祖,也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武敬忽然摸了摸鼻尖,“师父,只有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才会夸对方是好人啊!而且花钱如流水的二世祖,我爷爷要听到您这样的评价,他怕是要哭了。”

“修真问道,其实修的就是本心。如果修道之人不能心随意动,所求通达,那要如何道心圆满呢?”

一个心向大道的二世祖,又有什么不好呢?

看着武敬若有所思的样子,夜临霜垂下眼来笑了笑:“我还有事,我们改日再叙。替我向你爷爷带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