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头看他,他的眼里有探究,你是羞赧过后的坦然。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分享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我在思考令五条悟成为长生者的可能性。”
目前已经进行到了还没开始的犹豫阶段。不,或许说成可行性研判阶段更专业。这样就可以显得你真的为它做了很多努力一样了。
“……”
你还在考虑应该怎么更准确又好听的命名,形式主义工作是工作到最后必须也只能做的工作,而在唯有雨打伞面的静谧中,听者不得不破除沉默开口:“你,再详细说说?”
“这件事情应当可行。但不怕你笑话,我怀疑的是我要不要做它。”因为他不认识五条悟,至少是这重历史的五条悟,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开口:“你知道,我确实和他关系不错。”
“……”夏油杰像是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一样,重复咀嚼关系不错这几个字,然后他说:“你过会和他有约。”
“对啊,要不是你说我都忘了。”你把手往泥土里一淘,再出来时扯着一根蚯蚓。你把它往旁边的土地上丢,省得过会断成两截。
夏油杰的声音里有浓厚的费解:“为什么?”
“成为长生者以后面对的就是永恒了。”这很简单,问题是:“我真的希望他永恒吗?”
“嗯……你不希望吗?”
你与他皆知五条悟天赋卓绝,就才能上评判:五条悟是被上天眷顾的世界之子。你很喜欢吃饭、出去玩、聊天,但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要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对这个夏油杰,你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直白展露:
“朋友,你天真烂漫的一番提问,反让我觉得是自己不够磊落了。”你的手上沾着泥,可你不怎么芥蒂地用它托住下颌。你一只膝盖搭在泥地上,另一只支撑手肘,使力转了个身,正对撑伞站立的人:“你没有野心么,你不会嫉妒么,你喜欢看着一个人在你之后——和你并排——最后也就在那一瞬间,眼睁睁地看他从你身边越过去么?”
作者有话说:
星夏: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反正让他(灵体夏油杰)离我远点最好
星夏:纠结jpg
星夏:因为很老实巴交也不想博得对方好感就把内心想法不加修饰地说出来了。是啊,我这人就是很简单的不太热衷于在竞争中被突然超过,如果可以从一开始就让竞争不存在,我为什么不选呢?我从没想从他身上剥夺什么,他依旧可以度过自己才刚开始的璀璨一生,但作为长生者,我还能看到100年以后的事情……我所犹豫的也正是那时候的事情。
听见的小杰:啊?
起初是嫉妒约会,然后是没想到她在纠结这个长生的小问题,内心还有点自己没被提及的不忿(什么你只考虑悟那我呢?),最后:因为太真实也太露骨所以一瞬间像是被这句话放了无量空处——
确实,如果悟活的够久,统治世界也不是不能啊。
对话双方唯一统一的点是:保持了对小五实力和天赋的100%认可。
说起妒忌的情绪,原作里存在吗?我认为是有的,在新宿,他们见面的时候【如果是五条悟就做得到吧】。但正是这句点到为止的话让我觉得动人。
不管是夏油杰说完就慢悠悠地走,不回头,是死是活都随好朋友便了,还是五条悟伸出想放茈又收回的犹豫的手。
对我个人来说,这一幕不亚于莉拉带莱农去海边,然后自己又放弃了想要回去,结果另一方只是隐隐约约察觉,但又猜不出所以然。(当然二次元和基于现实经历的小说显然差别很大,我只是类比内心的波动)排除爱情因素的嫉妒——内耗——挣扎——放弃。这是人性在脑内犹豫的最终选择。
星夏年纪不小了,她可不像是会和dk做莫逆之交的人,所以天平另一端的砝码……
矛盾的心情~犹疑的神经~星夏,你也是尝到了~
第136章 第136章苦涩么,他们管它叫爱情1[VIP]
你在恐惧什么呢?
知道自己不算天赋过人是一回事,知道另一个人天资聪颖是另一回事,要命的是把两个人放到同一赛道上来。直观而破败的对比简直过于残忍。
他小心思不多,为人忠诚而乐观,能力优越,足以完成各种事务——如果你是一名司辰,你会爱上这个绝赞下属。但你不是。
你只是一个连晋升都要瞒着他的长生者。其中过程不算正义。
过了一会,夏油杰问你:“你就这么说出来了?和我说?”
“显然是的。”你盯着他,没放过他眼睛里清澈的不可置信。不是,他怎么好像没当过坏人一样看你:“你心中有那种抱负,你敢说你从没想过五条悟的实力远超你?”不会吧不会吧,百鬼夜行那天他还记得要调虎离山把五条悟摇出高专。
“…远超…”夏油杰肉眼可见的郁闷。
你从没想过能从一个梦想都破败的男人眼睛里看到这么幼稚的感情。除非……
你接着说:“你也别在意,反正,如果我们同龄,我也应该要仰望你。我年轻的时候很普通,在这个亚洲人扎堆的地方就更普通了。”
奇货可居,东方姑娘在欧洲不算多见。
“我从没觉得你普通。”
“你才多大?你要是觉得我普通,我就完了。”你失笑,回答了一句完全的实在话:“但如果让你和五条悟一起背各种宝石之间的成色和产地,你们应该都比我快。”
幸好时代变了,你不用和他们进行这类上台即被羞辱的竞赛。
“这种知识本来也没有被学习的必要。”
“而我年轻的时候就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呃……”
你觉着稀奇:“你想安慰我?”
“不算,但我确实认为你对自己的评价有些低。”夏油杰的声音在你上面传来,可他看你的眼神不是俯视的,他说:“听你说的,你已经战胜了命运,赢得了更加深造的门扉和路径。”
“这倒是真的,可如果五条悟也加入进来,我很难不成为笑话。”走到今天,成为一名准具名者,你花了100年。比一些人短,比一些人幸运。
但赤杯擢升双生女巫的困境也跑到你头上来了,哎,你不会特意戕害谁,这是年轻时候被残害期间就下的决心,可迟疑……你至少可以拥有这份权利。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很久,接着问你:“那夏油杰呢?”
“什么夏油杰?你?”你眨眼。
灵体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因为你的轻慢:“你从来没考虑过让夏油杰成为长生者吗?”
“这个嘛……没有诶。”你对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然后眼睁睁看见他变得痛苦。
雨水顺着伞面流下,在八个角落坠落行成水帘,它们在你的周围,也在夏油杰的肩背,打湿了他的衣服。
怎么说呢,这岂不是很恼人?
但仔细想来也不是。
这个季节,这个月份,本来就应当下雨的。
就像……
你摇着头,站了起来。
无关风月
“整天想着给予别人的家伙,不是自己本来就富裕,就是实在纯美纯善。你觉得我是哪一种?”哪种都不是。在人格上,坚定算是你的长处,善良则不搭边。
你听见他结巴地问你,甚至不经意地后退,伞下的雨幕珍珠一样滴落,濡湿你的背。“你就没有…一点,哪怕一点…喜欢他么?”
夏油杰眼睛里的悲伤让你确定了心中所想。
就像……这个季节本就应该下雨,而能够吸引你的、名为夏油杰的个体,有且只应该有一个。他会帮你撑伞,让雨水打到自己的身上,还愿意做你的学徒,为你献出生命。
真是被摆了一道啊,你想到那个这会不知道身在何方的灵体,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那家伙什么时候把本尊找过来代课的?
真讨厌。害得你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他也是的。
你觉得自己应该瞪眼前的人一眼,你恐怕也确实这么做了,但他太难过了,没发现。
你靠近他一步,用刚才沾污你下巴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他徒劳地抬头,但没真的想躲。你迫使他低下头,眼睛对上你,紫色的河流里流淌忧郁,他也要下雨了。
你说:“喂,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10年前那会,那个晚上,我也不是特意要帮你。你别把我想太好了,以为我是什么舍己为人的性格。”
“什么?”夏油杰彻底呆住。
“我说,要不是我被发现了,我会看着你叛逃的,顶多柔性劝阻一下你别把他们都干掉。所以你不欠我什么,割肉喂鹰是只有佛陀才做的事情。你在一开始挺关心我,我也只是顺便回报一下你。”你盯着夏油杰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
疑惑,郁闷,狂喜,他脸上闪过如此多的情绪。在雨中,他手腕颤抖,浑身都发抖,于是手中的伞应声落地。你们都暴露在初夏的雨水中,如同芦苇草木。
夏油杰嘴唇嚅动,很小声,也许带着欣慰:“被你发现了啊。星夏。”
“可我……我愿意为你……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而你,你竟然真的碰到了一位慈善家,他说他为你承担风险,为你把需要基石的道路填平。
纵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对此景无动于衷。你拉低他的衣领,令他不得不低下头,然后你踮起脚,亲吻他颤抖的嘴唇,让雨水在你们之间找不到缝隙。
这份雨中的感动没有持续很久,当雨水停止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发现有人在揪你的头发。
头皮受到拉扯的疼痛,再之后是一个疑似五条悟的声音响起:“真有趣,你们在做什么?”
现实是你在此情此景里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当时你都说仪式期间要布帐了,为什么你不在准备场地之前就做呢?
你真傻,真的。
你推开夏油杰,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走。”这句话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传说中【腿软】的说法你一般嗤之以鼻,可你看到夏油杰像风一样离开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深陷雨中泥沼。即便如此,你依旧……你依旧努力站在原地。虽然五条悟这会手也没离开你的衣领。
不管是感情的还是事业的被撞破,你都……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脸色苍白,时间流逝。
“两分钟。”当你重新凭借自己的双脚站起来的时候,雨滴重新落在你身上,冷漠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什么?”
“准确的说,你往那个方向看了两分八秒。”
你又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虚弱道:“你还计时?”
“不可以么。”五条悟的声音依旧淡漠,你不敢回头看他。
“……”你并不好受,现在。不公平的雨只落在你身上,而你旁边的人有隔绝一切的屏障。
淅淅沥沥的声音里,有个疑问充盈你的世界,她问你:星夏,你在担心什么?是不希望被发现你对夏油杰的感情,还是更害怕被五条悟发现你最开始的动机?
雨顺着你的额头往眼眶、腮帮、下颌轻柔滑落。在极致的凌乱中,你找回自己的嗓音:“当然可以。”你没问他怎么来了。
“对这种事情,你没什么想说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都看见了。”你希望自己真的成为一株草,藏在你的同类中,甚至,你有一瞬间觉得,死亡带来的永恒宁静也好过现在紧张到让你胃痛的情形。
胃是情绪器官。
他这会善解人意起来了:“我豆皮还没说什么。”
“可我已经全都听见了。”你又抹了一把额头,上面曾经有雨水,现在还有灰泥。不仅如此,你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把一切东西都大声说出来,告诉五条悟的冲动。
这对一个罪犯来说,疑似告解和坦白,而且你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充分的自觉,你怕你一回头看见他的眼睛就什么都告诉他了。
仅仅是产生了这个想法,你都觉得非常疲惫。
所有的事情,穿针引线,交汇,于命运星图中的一点……都在这场雨中,都在地图上辨认不出来的这一点上了。
过了一会,你听见雨停了,可周围还有水滴溅起。五条悟问你:“你都这么说了……所以你刚才回我消息很慢是在和杰说话吗?”
“不算是。”这不是一个好的回答。
“哦。”五条悟如你所想并不买账。
“你们刚才挺浪漫的。”又不知多久以后,他又说:“我都差点没想离开,是呐是呐,打扰小情侣恋爱的事情可不是我应该做的。”
“……”
“不说点什么吗?激情澎湃的铃木女士?”
“我……”愣怔和卡顿可能又延续了一个慢镜头那么长,你几次张嘴又合上。
“你脸上全脏了。”一道阴影从你头顶投射下来,你抬头,有人帮你打起了伞:“你们这是在院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五条悟的声音讥讽,但你不会错过其中透露的姑息。
他推了你一把:“快去洗澡吧。”
就是这样,你反而更想坦白了。
你想说有关成为长生者的小事,想说具名者的必要条件。你发现几十分钟前,或者干脆十几天前就产生的那个问题,在你又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就像一些情形下光打雷不下雨一样。
在重新听见五条悟的声音的时候,你的愿望比你的犹豫更清晰。清晰到你开始质疑,你的理性到底还存不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你想五条悟一直陪着你,当然,夏油杰也是。你很贪心。
你又抬起头……这场雨下的真不是时候啊。
“还不走吗?”你身后的人可不懂你的挣扎和苦涩,一定程度上,可能由于,他觉得他比你更苦。“还要我请你?”
他可能想的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在这个命运的交汇点中,你的心脏几乎在以三倍的速率跳动。“不用不用。”你指使自己的双腿往别墅屋檐下移动。
但很快,你不慎踩入一个小水坑,脚底打滑,即将跌倒。
五条悟拉住了你的胳膊:“你怎么笨手笨脚的,你是铃木星夏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克隆人?”
“明明我才是那个应该要生气的人吧。真是的,你跟我说让我不要来这里,结果这里有谁?你和杰就是动不动在这里私会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失魂落魄?明明……明明我才是那个遭到不公平对待的可怜人吧。”
你被念叨了一路,然后被连拖带拽到了室内,水迹拖曳在地板上。然后温暖的气息扑倒你的耳边,是五条悟,狐疑中的他认真得很:“星夏,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已经决定偷偷甩开我和杰一起了吧?”
你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闻言呛出的呼吸在水面扑打出水花:“噗,当然没有。”
“哼,你也别说我多疑,你……这……彻头彻尾不都是征兆么?我本来以为你终于回消息勤快了些,难道这是传说中一方出轨以后就会对另一半的愧疚导致的?”
他的猜测都有道理,你若设身处地想,很难找到反驳依据。
但,真相诡谲又怪异。
作者有话说:
小杰:哭哭
小杰(坚定):命都给你
小五(嘻嘻):让我看看这次去盘星教能碰见什么?
小五(不嘻嘻):……
星夏:这个那个哎呀就是总之反正……夏油你快跑!
星夏:抬头45度望天,希望雨水滴进我的眼睛。
这场感情大戏模拟了股民在股市中的败北:竟然,没有人拿到好处。
第137章 第137章苦涩么,他们管它叫爱情2[VIP]
你在忧虑什么呢?一眼可见,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单拎到文学作品中都让人心跳加速,融合到一起……足以引向心率180。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多,但你作为亲历人紧张得要命。
你开口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没得到宁静,杯中波纹缕缕,皆因你手不稳定。“你几乎没猜对,完全。但我请求你,你能别问吗?”
五条悟的声音也很恍惚:“星夏,你还不明白吗。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意味着你甚至都无法编出乍一听合乎情理的解释——如果你能编的话,你一定会的。我至少对你的品行有这点自信。”
请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自信,你本想这么说……但,但他没说错。哪怕有一点机会,你都会挣扎,现在你是面临板上钉钉的局面束手无策。
“嗯……呃,唉。”
“我很吓人吗?到现在你还没看我一眼。”那个不幸的声音又在蛊惑你回头。而你,在疑虑过后卸下了求生欲,僵硬照做。
转过头后,你忐忑地看见一双灰蓝色眼睛,还有和你一样苍白的脸。五条悟的眸光也因为低落的情绪蒙尘,但他还是坚持看向你。
“现在,你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现在不能。
“那我问你,在你刚才晚回我消息的几分钟里,你是在想晚上和我的约会,还是在想和杰的浓厚感情呢?”
什么浓厚感情……你因为这个刻意讽刺的说法而稍稍放松,因为答案绝对是:“都不是。”
“你还骄傲起来了?”五条悟在不可置信中提高了音量。
“没,没有。”你屏息静气,眼神飘忽。“但事情并不太像你想的那样……”
“哪样?虽然我现在说话平心静气,但我既不喜欢一过来就碰见的失魂落魄的你,也不喜欢你这幅怎么样也不肯说出实情的表情,是我在违背你的意愿强迫你吗?”
你又低下了头,于是见不到五条悟的脸色,但你能从压抑的声线里听出火气。当然,他有十足正当的理由感到生气。
而你……你既不想看到他生气,也不想见到他伤心,既然他现在两者兼有,而你根本想不到让情况变好……
你随便找了个他可能会最关注的视角,道出实情:“是这样的,他快死了。被我杀死。出于一些特殊原因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总之就是很感动,等等……【今天才知道】更确切的说法是十几分钟之前,在我们的短信聊天后,在你到来之前。”
“哈?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谁说你要杀了他的?”五条悟很理所当然的囿陷于言语的陷阱之中。
所以说,真相有的时候过于离奇。逻辑关系扑朔迷离。
不过凶手若是都被抓到现行,诡辩就缺少了很多意义。再说……你真的想蒙混过关吗?
“我说的。”你依旧低着头,他很聪明,而且早晚会知道的,欺瞒,尤其在当下的语境中,无甚意义。最重要的信息披露了,接着就是完善细枝末节的关系:“即便是我也不擅长处理这些纷杂的关系,现在我下定决心告诉你。你听着吧,是这样的。”
事情要从一个有事业心但是运气不怎么好的任务说起,然后大家都知道,你险险成功,接下来就到了第二个步骤:需要一个和你关系亲密的祭品。
摇摆中:你在前辈们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中想到了寻找代理人的途径,而它理论上可以成功,结果——却不知如何又颠倒过来。
“所以这些天在高专的是……”
你虽然没搞清楚事发何时,但既然你所熟知的夏油杰身在盘星教,那另一位的身份可想而知。你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早知道我就看着他死了。”顺便再处理一番丧葬事宜。
过了一会五条悟才终止停顿,似乎被你的话惊醒,你没说灵体夏油杰因何而触犯禁忌,只说了他做了错事。
五条悟指责你:“你不要觉得自己就好到哪里去……什么通路会需要的人的命来填?就算不再有人计较十年前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你真的想要用杰?”
你听出了失望和陌生。“我是不是漏了复活那一步没提?”
“……够了。”
这可不行,他说是没逼迫你,但这些都是他自己要听的。听后感:够了?你可不乐意。
你这一路走过来难道是坦途吗?等别人给机会,你早就死了。于是你眼睛往上看,歪着头问他:“你觉得我很残忍?”
“你不是吗?”五条悟这些年经手的奇闻轶事也有许多,这多半也不是最扭曲的,但他不喜欢碰见熟人。他淡然也纠结,海面下波涛暗涌:“更让我不理解的是,如果我没有过来。今晚我们竟然还有约!”
你的平静表现让他更发狂了。
“……”这你确实没什么好说,如果他没突然闯进来,你会乐意赴约的。
“哈…你没否认,我竟然还期待你能反驳。铃木星夏,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没有心就不会告诉他了。指责的话不总对你起效,因为你一不小心得罪过许多对象,重点在于谁是开口说它的人。五条悟这么说,让你有些难过。
“有啊。不过像你这样生来就拥有全世界的人恐怕很难懂吧。”是啊是啊是啊,他们都是少年漫那一套,喊着没有什么比友情和同伴更重要就冲了过来,一点中间情绪也没有,就要打得你这个邪恶反派落花流水。问题在于,所有的少年漫,你说所有的——都只有一个主角。
就算生于微末,他们命格里已经定好【主角】两个字了。命都这么好了高喊两句朋友啊正义啊也很正常吧,要是喊喊好消息能让你也变好,你喊的比他们还积极!结果到头来你也没沾染上这种昂扬的激情。
就算是再落魄的摄像机主角,他们也有必须亲眼见证的最后命运让他们活到最后,但肩头上没扛重要器材的人就未必有这个不幸的好运了。
这些想法纷纷一闪而过,你继续认真的问他:“所以对你而言,费尽心思也要往上走的行为是一种不义吗?”
“什么啊,你休想扯到我身上来。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从没说我们相像。”你告诉五条悟:“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的困境在你身上不存在,你很好,高尚、荣誉、勤奋,但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艰难的抉择是你要做的,没有什么是需要犹豫牺牲的。”
通往山顶的路有悬崖峭壁,一不小心就要割伤手,就要坠落,也有攀登的台阶路。显然两种路径里运动员都需要物理做功,都要抵抗重力,但它们真的一样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我也一定会选择伤害恋慕者的性命咯?哈,我真是从没懂过你。”太过洁净光亮的匕首,即便不伤人,反射的光也是能晃眼睛的。
可你诞生在一个更残酷的世界里,你在意五条悟,但也不能越过自己。你耸耸肩,消极应付:“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我还是不后悔告诉你。”
坦白过后你心中总算是郁结消散,如今的冲突再烦恼,它存在也只能说明它本来如此,至少不起源于什么让人窝火的误会和谜题。
总之,注定会有这么一天,而不知为何你在计划实施前就亲自外泄。
五条悟很警惕:“你不要觉得这么说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放心,又不是要你去死。”你头抬得更高,视线往下,发现他身上穿着比较正式的西装——你忍不住想某人似乎为原本的约会下了点功夫,对哦,他还说要拍照什么的。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我能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好处最多。”
“……”他一想,发现竟然真的是这么回事。五条悟更生气了:“那你还不如不告诉我!”
“相信我,这也并非我的本心。”你早就知道五条悟最喜欢和谐无事的太平了,好吧,公正的说法未必是【最喜欢】,但他和总监部和谐融洽十余年,凭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好脾气……你是说,就算不像你在布兰库格一样激进的到处树敌,至少也能和平的、温柔的、不动声色地促成好些人寿终正寝。
反正他们年龄都大得很,一年参加五六次葬礼水到渠成。
你摇摇头:“好了,至少在你爱好无伤这点上,我们达成一致。我从没干涉过你的工作,你也别干涉我的行吗?”
“你以为我在和你谈工作?”五条悟这会表现得像是要气疯时的绝对冷静,他狂怒的时候反而面无表情,杀意渐起,如同水波上的雾气:“我只是在说你。说你比我每一次想的还要冷酷无情,就算杰愿意,你怎么能让他付出生命?”
和没被命运愚弄过的人讲话就是爽快。你想,就到这里吧,就算你说那个灵体曾经想着覆灭半个东京,就算他死到临头,就算你宣称只是顺水推舟,也都无济于事。
你和五条悟,你们在两边,看见了不同的风景。
因为在五条悟眼中,你到最后反正也打算那么将计就计的做下去了,不然你干什么【总之就是很感动】呢?你更应该【严词郑重地撇清关系然后拒绝】。
怀着这样完全悲观的心思,你也说不出很绝情的话,大概因为你这人在关键时候嘴巴就是不够厉害。而且……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五条悟是大少爷之流了。过十年他还是尊贵的好人,总不能算是他还没家道中落的错。
五条悟此人一如既往,你要是说他,岂不是把喜欢他的你也一起说进去了?而且你可不爱说那种【你一点都不理解我】【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么】的连串推卸责任小妙招。
至少……这件事情本来和他没关系的。怎么也不是他的过错。当然,依你之见,也不是你的,也不是夏油杰的,但你一定要这么做。
你很轻松地说:“大概我确实没有什么表现仁爱的余地,而且如你所见,每次做点事都会被发现,真是厄运,偏偏还是被你。”运道总是不好,一直如此。
他急促地喘息几声。“我都这么说你了,你就不辩解吗?”
“和你一个大好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膝盖分开,双手撑着椅面,头低了下去:“我最优秀的美德在你这边依旧不值一提。”
“你还有什么美德?”
忽略他嘴巴里的讥讽,你说:“可能比较不容易失望吧。”受不了了,下辈子——如果你有,你也要过上五条悟这种好日子,你也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残忍,怎么会有这种可怕、超级可怕的想法?天哪!真是让人惊骇!】——无知是福这句话就算用在你自己身上也是真理。
“因为看起来……”你停了一会,犹豫要如何表达,最后轻声说:“你们这些人本来就有不退缩的脾性。”
今天,你真的有些伤心了,一部分是因为五条悟讲话很不客气,不凑巧他说的不算太错;更多的……你又不得不直视:不仅是在羊水中,从你们还是双螺旋的时候起,就有人注定好过你。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你多少也相信自然选择。良好的基因一路发展下来,不仅有了财富积累,孩子还又聪明又好看……这当然……这当然很正确。
只可惜聪明又好看的孩子现在来诘问你啦!
要从何说起呢,从你不是很好命的人生,还是从你在其中养成的不热爱公平正义的脾性?算了吧,你才不要费尽心思让他觉得事出有因。你又不需要他怜悯。
你的灵魂在苦笑,脸在无可奈何的笑,幸好这两个窝囊的表情都不会被人瞧见。“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啊?谁对不起你吗?”
“没委屈。”就算你真的在谁那受了什么委屈你也不会和五条悟说……你调整完表情后才抬头,是你最擅长的【面无表情】。现在你们至少神情相仿:“你也不必质疑是否是自己的价值观出现了问题,我就只是人不那么好而已。”
你说过人总会犹豫,会在yes和no的问题中摇摆,也会在有的时候选择放弃。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想请他离开。
现在说不定是很好的时候,你朝五条悟后面指了指:“门在那里,你还年轻,所以……”瞧,你先是和夏油杰说了:其实五条悟不必永恒,然后你在见到他本人的时候又把这个观点否掉了,现在么,事情又往开始的方向转去。
说了半天,也只是在一片小水塘里打转。根本没那么多决心和坚定,不到最后谁也弄不清。也许单机或者更小范围的交流才是更稳妥的。
你为眼前更生气的人指明了一条路,就是大家都各退一步的那条——你们,是如此迥异,中间恐怕没有什么最优解,于是乎……
“你要甩开我,然后再去做那种事???”
你下决心三句话之内结束这次纷争:“我曾经想过要蒙蔽你,不过事到如今还是放弃。”
真空地带是不存在的,五条悟的个性鲜艳,你不想试探他有多少【余地】。说来说去他没必要为你让步他的良心,而你确实比你以为的更喜欢他一点。所以,保持距离吧。
在左右皆为墙垣的时候,人有限的程度不亚于缴械的场景——一件一件地,抛却次要的事情。
可能是仓促又有些狼狈,但也要稍微好过走投无路的心情。说是丢盔弃甲就言过其实了,你眨了眨眼:“可能是代沟,你懂的。你和我好像一直在互相了解中都隐约有点痛苦——我的意思是,就算有情侣因为不了解而相聚,因熟知而分开也很寻常。我也知道你从不教条刻板,然而过度的消息总会不适应。”
面对五条悟攥紧的拳头,还有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你面不改色接着说:“我承认我是有点贪婪,成为长生者却依旧不知餍足。不过我不想和你冲突,我们下次再聊好吗?”一般来说你是铸的信徒,必不会胆怯冲突和角争,然而……和五条悟的话就算了吧。
你正当不过他,也打不过他,也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局限很多,也不想再看他更情绪化的表现——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在欺负他。比如,仗着他喜欢你什么的。
“我告诉你,铃木星夏。”他也站起了身,一只手臂遥遥向身后指去,蓝光大盛但你竟然也能从眼眶周围瞧处红晕的眼睛里全是决断和认真:“如果我马上走了,我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你抬头看他,扬起一个不算很高兴,但体面的笑。非常小声地耳语:“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不错呢。”
作者有话说:
小五:图书馆30秒,你是xxx,还是xxx?
星夏:都不是
小五:还有高手??
结果更震惊了。
小五:你是不是哪一天也会这样对我,你心里有杰吗?如果你没有把他放在心上,那我呢?
星夏【另一次元中】:对不良诱惑说快!
小五:虽然我跑她追了一两次,但还是sukisuki
星夏:挠头,权衡——最终的结果是——唉,想了想先不说死——拖——咱下次再聊,
小五(以为要分了):我不准!!!
徒善不足以为政,个人观点原作小五gg关键因素,太善了。要让开局的星夏魂穿一下小五,她就要演绎【明明是最强却过分谨慎】从狱门疆出来就先一发茈把娟子干掉,然后第二个把小惠干掉,不是他的错,连带伤害。如果被小五竭力反对就宛若系统更新滑轨一样提出去虚界捞人的折中方案,然后危机刚解除高层就有人出来说话了,再干掉。读书的女人最能洞悉社会真理,真理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灭世的寓言4000年前就早已存在,可人类不还是顽强的活到现在,别觉得谁谁谁死掉就能改变什么大局。最强的身体配上没有怜悯的脑回路,杀杀杀杀杀。小五:最强掩面救不得。星夏:你信不信你要是死了他们也能很快就走出来。小五:那这样听起来也不错。星夏(仗着漫宿网匿名口无遮拦):所以说我不能理解你们这些npc的想法,不过无所谓,姐玩gm号玩爽了,现在准备取消异地登录,你随意。
所以说星夏也因为dk们变的更像人类了。当然七海也有一部分原因吧,七海还是很讲究原则的,他们又一起工作了一阵子,不该死的人不乱杀,总而言之就是这十年也让她从混沌偏恶转混沌中立了。而且整体社会风气也从动荡到秩序,环境还蛮重要的。
这么看来小五确实被五条家养的很好()不过这里要说一下我认为小五其实也不是那种圣父型人格,他的很多(从原作看来是错误决策,但其实让他人设更丰满)的决定并不是出于纯善考量,他是以为自己能两全,才那么做的。但等发现并非如此的时候为时已晚。历史上的遗憾通病——时机错位。时间这个东西,错过了最好的,就算是最强也未必能挽回了。小五现在是觉得,明明日子过得很好啊,你为啥还想着往上跑,而且你到底是怎么能一边想着要把他干掉一边还想着要和我约会的?我不能理解?
不懂了吧,代沟,活了一百年也就碰上最接近的一次,星夏是真的急急急急急急。
坏咯八点给我字数卡成900了,不知道为啥
第138章 第138章苦涩么,他们管它叫爱情3[VIP]
接下来的时间就漫长多了。
三秒。
他直视你的眼睛,眼中的光扰乱你的思维。等等,你真的还能思考吗?不同于你以前譬喻的蓝宝石和海洋,现在它结了冰。
五秒。
五条悟凝固的表情松动,他怒意的笑容里有对你的讥讽。然后他闭上眼。
六秒。
他放下手臂,转身往外走。
七秒、八秒。
你视线中的半身变为全身。你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大步流星。
九秒、十秒。
他停在玻璃门里,你能看见他的背影。他在看什么呢?被遮蔽的太阳,还是从天而降的雨?你脑海中似乎想起了飞蛾振翅的嗡鸣,一阵眩晕。你快失去他了。
十一秒。
可你并没有叫停。
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
但有什么东西止住了他的步伐。不是说你想要期待什么,但……
在你数到十五的时候,五条悟回了头——
在下一瞬间,他就带着一阵风回到你的面前,他从来就没打开玻璃门,可你还是嗅到了雨水味。这个人离开的时候是用的脚,回来却比闪电还迅疾。
你感受到肩膀传来强硬的压迫力,是五条悟的手,他盛怒的脸在你面前闪现,你被提起了身子。“你是不是就等着我离开呢?”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我真是个蠢货,竟然会喜欢你!”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深陷在他怀里。你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喘着粗气,好像露天的雨有额外伤害,要淹死他,让他窒息。
“真是愚笨,杰自己都同意了。我在这里为他鸣什么不平呢。他-都自己同意了!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毛病啊!!”鼓点一般的音节重重坠在你耳阔里,他声嘶力竭,语调蕴含磅礴怒意。“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比较正常,觉得随便让别人去死不太好吗?!怎么好像你们都表现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是我有问题吗?你说话啊铃木星夏。”
“说——话——”
五条悟的大手又掐着你的肩头把你推开,现在你和他又是一臂距离——他的一臂。
其实吧,他没走是挺好的,因为一定程度上你也不希望他离开。但……你垂头丧气,坦言:“我是垃圾。”
“……”
“你是垃圾压缩机器。”
你快被压扁了。铁打的身体也不容易经历这番塑形,你怀疑他术式有些失控,或者干脆他就是故意的,想把你物理意义上扭成一团。“你把我弄疼了。”
“你还会疼。”他出言耻笑你,但手上动作轻了很多。“你这样没有心的人也会感到疼吗?”
首先,他所提出的事项逻辑上并无因果关系;其次,长生者没了心脏还是很难活的;再其次,会;但,你理亏。
你说:“好多了。”
他斥责你:“你就会耍嘴皮子。真到要说话的时候就不吭声了。”
你身上有种见好就收的审时度势,比如会在差不多的时候不反驳别人。“我……我手上有泥。”幸好你是一个*园艺爱好者*,你可以为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让此时此刻的你们,都不要过分沉浸。
“别洗,我在问你话。”
这是你家,但总之……“哦。”
沉默笼罩了片刻,直到五条悟理清思绪。“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了?”
“见到灵体的那一天……要不我先和你说说平安夜那天发生了什么吧。”你讲述了从布兰库格短暂迁移的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夏油杰在多重历史中天翻地覆的身份。
“所以,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知道他根本不值得同情。你是有多恶劣,才想到拖他下水。”他一副【你竟然还想着这个】的谴责表情看你。
嘿,怎么说话呢!那个人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想着用咒灵把你干掉,而且……怎么这会五条悟就对传说中骇人听闻的百鬼夜行无动于衷了?他不是应该很有普世良心么?
“有几百万人危在旦夕。”你提醒。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现在你又要拉东京人共沉沦了。”
谁教的他这套话术?你好声好气:“你一定要这样说我么。”
“你太坏了。”
“……”你不接茬了,低头看地板装潢。
就算他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他也不会道歉的。不过从接下来风格平和的提问里,你听出来了他趋于正常的精神状态。
“你知道的这一切,是谁教你的?”
“自学的。先行者在世界上留下点点痕迹,我收集,然后理解,最终习得。”
“他们也都杀了很多人,献祭了……亲密的人?”
“不一定。有些人恰好死的比较早……”但,是的,这不是一条能被公众所知的路径。“当然,我虚度的这些光阴,就研究成果而言甚至比不过我在布兰库格的那一年。所以路径并非只有一条,但它实在不开放。”
信息闭塞在咒术界也不是什么新闻,五条悟来自御三家,自然理解这点。
“哦,你很自豪么?”
窝囊了半个小时,你也该硬气一把。“其实,你并不是只想要指责我。更让你接受不了的是……其实是都这样了你还不怎么想走吧?”
“好啊你!哈,我走了你要做什么?”
“洗澡。”就算是很小的时候,你也不太爱玩泥巴。你找回了控场的节奏。“不管怎么说,和你在一起整体还是很开心的——”
“我还应该感谢你,是不是。再和你诚挚道歉:对不起,一定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好,导致还有【局部】令你不快的地方。”
“嗯……喜欢我,你无需自责。”
“真好笑,我被你逗笑了。”他一点没笑。
“好了,总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件正事,你就把它当成正事来谈,如果你只是想说点刺耳的话,那也请便。但你不能在其中跳来跳去,你行行好,就当照顾老年人。”
“…老年人。”五条悟对你竖起了手指,打住了你。他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在一句抱怨后开始正题。顺便一提你相信他一开始是想说点脏话的,但整体来看,他比较有素质。
“所以你是说一切都只能按照你的节奏来,你想怎样就怎样……对,你没说错,即便这样我还是喜欢你。但你别想凭这个支配我。”
你也没做过他指控的事项——恰恰相反:“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你牵扯进来。”
“是啊,因为你知道如果我被你问那种问题,我根本就不会答应。”
“都说了那个是误会。”
“但你和杰反正依旧准备将错就错,不是么?事实上,我不算冤枉你们。”五条悟神情严肃:“你们背叛了我。”
“……”事实上,五条悟并非世界中心,所以,不是什么事情都和他有关的,如果和他无关,自然谈不上背叛——你往靠椅上仰倒,但这句话不必你来说。你没必要打碎一个自我中心年轻人的期许,收紧下颌:“我很抱歉,但你在这。”
你把手齐平眉毛平举。
“夏油在这。”
水平线降到嘴边。
再然后是咽喉——“这是我。”
你这人的道德水平确实和咽喉健康息息相关,谁握住了它,你就按谁的来。“按道理说,我跟他更容易共鸣也很正常吧——”
“休想来这一套,你和谁都不熟。”
你摊开手瞪眼睛表示抗议。
不过确实,什么样的人才想着用伴侣的命来填水泥铺路啊?而且什么样的人会喜欢两个人啊?既然五条悟不会被一句恭维收买,而你没多的想辩解,那就……
你睁大眼睛看他:“你要把我怎么办呢?悉听尊便。”
“得了吧,你只是说话比较好听,又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好人。”
“但说点好听的话是我能做的呀。”你肯定了这个说法,要是有什么行动上的不妥你立刻就要反抗,“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下定决心要献祭杰了对么?”
“这说辞可真不悦耳,不过,是的。除非你想到办法阻止他。”
“如果我成功,你会很生气?”
“不好说呀。但不妨告诉你,我确实为这件事情努力了很久。所以我猜,也许会产生一些心理和人际关系上的…龃龉。”
他啪地一巴掌打在桌面上:“你在明摆着威胁我。”
面对五条悟堪称咄咄逼人的态度,你往靠背上缩了缩。“我不会这么说作为我大半辈子都在忙碌的事业。”筹码,用于交易和威胁的,一般有更强的灵活性。
“所以你的一生都在做不入流的事情。”
“也许吧,说真的我没指望你理解。”有一部分的你也知道他的平价略带客观,如果有个人总是做你在做的事情,那她确实不适合21世纪。你突然想到了一些小说的情节:“故事里不是经常会有这种情节:侦探有了一个普通的案子,在过程中却发现它扑朔迷离,究竟是何因素让它难以侦破——最后,线索收拢,他们发现这是某个逍遥法外的凶手的原计划中的最后一次任务。我是说,如果你是读者,你也应该很喜欢看正义击败邪恶的剧情吧,而且书里说了【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不幸没有破获,坏人就要永远的逃出生天了。”但足智多谋的侦探最终总会击碎黑暗。
等你成为具名者……恐怕能对你下手的也不外乎司辰和更古老强大的同僚了。
但小说一般不这么写。就算以凶手视角阐述故事,它最后的结局要么是坟墓要么是监狱,或者回头是岸,加入官方组织,解决更大危机——
干你这行的还真是命途多舛。在虚构故事里都没人站你们这边。
言归正传。“我没期待你能理解,我们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但如果你能不插手,我会非常感激。”
“就这样?你就只说这个?”
“还有。”你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想求你放过我,无意冒犯但你没有那个能耐也没有叫停的胆魄……”
五条悟的咒力打破了几米外画框,它从墙上掉下来,又砸倒了花瓶,水渍漫开一地,钻进瓷砖缝隙。
“怪我铺垫太长。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你都会因为背后的原因痛苦的,1份情人偷吃的痛苦+1份情人是个缺乏同理心的狂信徒的内容量明显大于单只是后者。”而他恰好又很想知道夏油杰为何在这里,你帮忙做了选择。
“不怕你笑话,我觉得让你又知道一次我人不好的事实,实际上好过让你怀疑自己缺乏吸引力。当然这也都是【我认为】的范畴。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为不是你过错的结局反省。”
“我才不会为你做的事情反省呢!”
你歪着头看他。不,他会的。说到自我中心,人们很讨厌的一点在于,有些人谈起好处大包大揽,论责任就缺席了。但五条悟……不知道怎么说,他恐怕很擅长反思。
所以……“抱歉。”
你以一句道歉收尾,它的开始和结束都令人遗憾。
五条悟在一番沉默之后也说了自己的收尾:“你给我出了很大的难题,星夏,你是故意的。先把自己的立场定好,到最后需要为难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根本……你——我需要考虑。”
值得注意的点在于,他没从门廊出去,甚至没打开玻璃门。五条悟上了楼梯,没再看你,好像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你把头埋进膝盖里,长长吁了好几口气,先清洁了手,又清理了地上的水和花瓶,把垃圾袋扎好放到一边,才走上楼沐浴。
水声和温暖的环境让你眷恋,你在封闭的浴室呆了很久,久到五条悟敲门——他是这个房子里唯一的客人,所以只能是他。
你应声。
他走进来,带来冷空气和他自己——“我真是受够你了。”
他这么说,然后凑近握住你的肩膀,你身体浮动溅起水花,浴池中的水流溢到地面,打湿了男人的一侧膝盖。而五条悟,他本人单膝跪在浴缸旁边,另一只膝盖抵着瓷白的边缘。他伸手捏你的下巴,给了你一个缠绵火热的吻。
作者有话说:
星夏(但话又说回来她有什么错):我错了。
小杰:因为说了什么话就会按照什么纲领进行行动呀,并且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坚信不疑——
小五:道德高地,还有脑子。
第139章 第139章苦涩么,他们管它叫爱情4[VIP]
你从浴缸里被捞起来的时候,流了一地的水,当然,他的高档服装也都以一种不太好打理的方式浸了水。
接触空气、吸热、蒸发,身上的水珠带来了凉意,你抱紧了五条悟的脖颈。他带你一路出了浴室——这是你主卧的浴室,所以外面除了衣帽间就是你的卧房。
狭窄的通道之后,映入眼帘的宽阔房间里,正中是一张半华盖大床,暗粉色的床帘铺落在米白的床铺。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其上——
“恐怕有点不礼貌吧?”你还有一双自由的手,在抹去他嘴角水渍后上移,遮住他的眼睛:“在别人的房间把人丢到床上什么的。”
他不说话,而是扭开了头,避开你虚掩的手。五条悟新看向的方向是——你复古的桌台,上面有一盏台灯,一瓶墨水,还有一小叠书,他想把你……
“等等,这不是什么拍摄现场对吧?”不管他面无表情的脸后面,脑袋里在运转什么想法。
最后,他的视线集中在左侧没有任何花纹的墙纸上,光秃秃的,因为室外的光而显出磨砂质感。
“把你挂在墙上怎么样。”五条悟声音沙哑,他没在和你打商量。至少你听不出来。
众所周知,一个人在入浴的时候往往会褪去衣衫,挂在墙上实在超越了21世纪的艺术,所以:“你还是把我丢在床上吧。”
“不礼貌?”
“不礼貌已经是你最好的面貌——”礼貌的人也不会随便把人揪出浴缸,浴室里现在还在发大水呢。
“牙尖嘴利。”
他最终没有做成三选一的任何一项。五条悟坐在床沿,你在他的大腿和臂弯。湿哒哒的西服贴着你已经干燥的身体,你湿滑的头发还黏在他里衣。
他的指尖几次摸过你光滑的脸,盯着你。你曾从他眼睛里看出那个疑问:我应该把你怎么办?
最后他说的是:“你赤裸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反而不让你觉得不好意思?”
五条悟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男人】,一定要说的话,他是【那个男人】,A和The的区别,你握住他的手腕,贴近自己的脸庞,你在他手心蹭了蹭:“不知道,没有吧,我的身材很曼妙。”
“……”在一阵沉默之后,他呼唤你为神经病。你伸长手拉过一片绸缎的床帘,遮住自己的肩和下面。
还是你先说了话:“我很高兴你能留下来,真的。小悟,我本来以为你要离开。”
“但你都不试图挽留一下?”
“嗯……我以为你的立场很坚定。”
“我是很坚定。”
哦,那他怎么还在呢,你用眼神传递不方便得罪人的问题。
“……”他又发起怒来,掐你的脸,声音压抑,像某种野兽嘶吼,但说出的话里全是人性:“因为我爱你。”
你听见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潮湿的布料互相摩擦窸窣,床帐遮住你的身体,你感官灵敏如同网中蜘蛛。现在,一只绮丽的蝴蝶靠近——
你双腿夹紧他的手臂,手臂也伸出,拥抱他脖颈,嘴唇印在他与你相对的唇瓣上。
你剥离他潮湿的身外之物,他不放过你主动凑上去的嘴唇和身体,到最后,你们都驱除了一切遮蔽,共享一片枕头和被褥。
五条悟面对面抱着你,郁郁不乐重复:“我爱你。”但他并不为自己的爱情开心。
你说:“我也爱你。”
“那也没…呃…什么?你说什么?”
“我也爱你。”你的腿找到他的胯,搭了上去,你们更贴近。
“不……你再说一遍。”他托住你的腰和臀。
“我爱你。”
“哦。噢,那你的爱就这点东西。我宁可你不爱我。”五条悟努力遏制唇角上扬,故作严肃。他一边这么说,一边不掩饰自己听见这话多高兴。
说到这个,你问他:“看看实力,你的爱呢?”你在他胸口画圈。
五条悟握紧你的手:“你还想我怎么样,你这都不满意么?你都已经得到我了。”不一会,也是他自己意识到了话里的歧义,攥紧你,贴在富有弹力又起伏的胸膛上:“你别误会了你!”
你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用自己名为无辜的眼神继续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说:“你和杰的事情我不管了,随便你们吧,我才不要做那个好像在阻碍你们好事的坏人。”
“嗯哼。”
然后,他小声地允诺:“等我走了,我会给你留一大笔钱。你那前男友有给你留下什么吗?”
你也憋住笑:“骨灰。但我没什么兴趣拿,所以就放在那了。”看样子,五条悟不一定死的比你早,你还在担心他以后会很快地超过你的事情呢。但在你还是一个无能为力的长生者的时候,先不和他透露。
五条悟因为这个竟然有些骄傲:“看吧。”
你低头哧哧笑了起来。
“不许笑!我在和你说很严肃的事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可是五条家一半的家产。”因为过分认真,他语调都不再像个孩子一样拖长。
千年的世家,一半的家产。你探听:“具体是有多少呢?这对我在22世纪的资金规划方略有很大影响。”
“天啦你这幅打探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关心未来的财产,就像你问算命的未来会有多少钱。”
五条悟并不喜欢你的反应,但他回答了:“几百亿?很多,你花不完。我才不会问那种问题。也不算命。”
“好好好。”你伸出手去摸他松软的头发,哄他,然后惹他生气:“什么时候能拿钱啊。”
“!!!”五条悟震惊地拍打你的胳膊。“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他愤怒地继续道:“等我死。你小心我改遗嘱。”
有钱人说话就是硬气,动不动就拿遗产威胁人。以他这个27岁的年纪,五条悟真的写遗嘱了吗?答案应该是没有。
“你不能因为一些小小的矛盾就没收我的几百亿。”
“够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他的声音尖锐起来,斥责你:“你太过分了,这样恐怕我还躺在病榻上的时候,你就会带着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了吧!你这算哪门子爱我?”
你在五条悟的怀里哈哈大笑。他不满地咬你肩膀。
“快松口,”你知道他不喜欢你这么逗他,因为……至少在他看来,这都是可以预见的未来,但你的良心小小的,今日额度已经用完。你尝试推开五条悟的头,可他咬的更紧,像捕猎中的猫科动物,嗓子里发出沉闷的低吼。“你个发动机。”
下一秒,你毫不怀疑他的牙齿快要磕到你骨头,你肩上除了牙印之外还有血迹。
“痛痛痛——”五条悟是一个上火的热血青年,但血是你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怀疑我,总担心一个不存在的男人替代你。男人都这样吗?”
他不敢咬你,因为嘴里叼着东西不能说话,开口又叼不住你。“哦你是想说只有男人这样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上网的,经常质疑自己青春不在的到底是哪个群体——”
中间交换了一个铁锈味的吻。
“你只是运气好,不会变老而已。别想转嫁到我身上。”
看你没说话,五条悟又气愤地加码:“而且,你确实很不让人省心。所以,才不是我的问题。”
“我一共也只谈过三个……有很多人上着高中就把我的记录打破了呢。”你完全不是沉溺于感情的类型,也说不上随意。“再说你自己也清楚,你是很优秀的个体,而且过分卓越了,不会有什么人能超过你的。”
你又郁闷一番,是的,你还在担心他快速的越过你。
五条悟也知道你说的是实话,然而问题在于……“光源氏年长之后也会担心后辈的光芒越过自己。”
“光源氏?谁啊。”
“……你不看源氏物语吗?”
“我看那个干嘛?”
“嘁,你没文化。”不虞的气氛消散了些许,五条悟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开始用舌头舔你的伤口:“小说里的贵族,他,唔……很有魅力。”
在听见光源氏和父亲的侍妾私通时,你感慨:“平安时代的贵族也很会玩。”
至于后面他找替身找到继母的侄女身上时,你啧啧称奇:“以后一定拜读。”
青春易逝,容颜苍老。当然,因为年轻而带来的艳遇,也会随着年老而力不从心。年华就是最大的物哀,你也不是不能理解……“不会的,我从出生就是个老实人。我不会找个年轻人来羞辱你的。”
你屁股被打了。
“你算什么老实人。脚踏两条船,献祭飞升,还有脸说!”过了一会他问你,怎么还不用反转术式修复伤口。
“为了让你看到它的时候感到愧疚。”
“呵,老实人。”
“好吧你口水有毒。”你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搭在它上面的下巴也不能安生,五条悟的手指摸过自己造成的牙印。
他说:“至少,最后你要带走我的骨灰。”
“那你家人不会允许的吧。”
“我写遗嘱里。”
“啊,也行。”你的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在他肌肉结实的后背摸索,如今你抚摸到了他凹陷的脊柱沟壑。线条自上而下延伸,超越视觉美学的逸散到感官中。你煞有介事地和这个还很年轻的人谈论身后事,他的。
他叮嘱你,认真:“你上哪都要带着。可以不全带,但至少可以放一部分到小瓶子里。”
“安检手段越来越无孔不入,这恐怕不方便吧。”
“都有几百个亿了,你想办法!”
你伏在他性感的身体上,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说这些为时太早。对于衰老,我也略有小计。不如我们做些更有趣的事情?友情提示,这种事情常发生于互诉衷情又恰好没穿衣服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中。”
你翻坐到他身上,被子从你肩膀滑落,五条悟能毫无保留地看见你没有瑕疵的肩膀,精致的锁骨,还有……
五条悟失神呢喃,却不是贪图你的肉、体,他拽严实了堆叠在你身后的被子,让它重返你的肩:“一个爱我的老实人……哈。”他语句中有天大的讽刺。
他完全不知道你打算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不过空中楼阁的事情之后再议,现在有这些觉得你不靠谱的想法十分能理解。你理顺他凌乱的头发。
就是趁这个时机,五条悟拽住你的胳膊,把你拉倒在床榻上,一个闪神,他就趴在了你身上,你们的腹部相贴,还有……
你用眼神质询。
“你做梦。”他评价。
“?”
“呐,星夏,我发现每到这种时候你就会提出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你是想冲淡此刻的感情吗?我知道记忆是可以被替换为某种符号的,很多年以后,等你想起今天,你就只会记得我们做了那种事情。肉、体的冲撞,当下的激情,都会在未来的到来里淡去。”五条悟附在你耳边低语。他说:“但是不可以。”
你因为他的话而呆滞。
“我要你记住。记住——并不是今晚的欢愉,而是我对你十分真挚的爱意。”他像野兽一样磨吮你的耳垂,声音也含混不清:“就算我老去,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必须作为活着的人记住我对你的爱。你不能忘记。”
一道闪电击中你的心。
过了有一会你才郁闷地把他从你身上推到一边:“你真是对我下了了不得的诅咒。”
他一点也不痛,但龇牙咧嘴:“这是你应该做的。”
你捂着心口:“赚点钱不容易啊。”
“什么啊我在你心里就只有钱嘛!”他脱口而出一个病句。
不是的,你侧过头,往右看他,开口:“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开始吟唱:哪怕在外呼风唤雨大权在握,再强势的男人也需要呵护和照顾——星夏和小五的问题怎么解决,就用自古以来的方式解决。
在岔路口,星夏看见一个指示牌:区区荷尔蒙而已,别输给那个瞬间。
她点了个赞,往具名方向行进——
小五看到了指示牌,也点了个赞,但他想了想,往星夏的方向走。他想和她同行。
细数小五每一次留有余地,都是因为感情,要不怎么说性格是最好也是最大的缺点呢。星夏和能坦然算计别人感情的真正道德底层亦有差别,但小五如果自己凑上来,她会高兴。她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对方而退步的,恰恰是因为考虑到了他。真是漫长的一天呀,接下来小五准备上桌吃饭ww吃完饭星夏就忙事业去,然后就可以正文完。到时候我会发公告问大家想看什么小番外的,那个时候就随榜写吧
第140章 第140章约会1[VIP]
五条悟对你对财富的觊觎耿耿于怀,你被他磨得实在不耐烦了,就威胁他:“先生,你也不想我在被送往断头台的路上,回想起这一夜,发现全部的内容都是关于金钱的吧?”
【多年后,当被命运判处死刑无处可逃的具名者奔赴独属她的终结时,她会回想起和死去的爱人在21世纪在被窝里对账分钱的夜晚。】
他支支吾吾:“什么断头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你找到机会:“哈,你没文化!”
“你怎么这么记仇,我对文学没什么兴趣……你也会死吗?”
“会。恒星也会灭失,司辰也会沉寂。所有只是时间问题。”
“那祝你晚点死。”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早下去陪你。”
“呸呸呸,我没那么坏。”他捂住你,不让你再说下去,“和你说话气死人了。”
五条悟的衣服已经皱巴巴丢在床脚,你又没那么想吃晚餐或者宵夜,干脆在他的怀里睡着。今晚你们没再聊天。
第二天,你听见的第一句话是太阳晒屁股了。
“我屁股没露外面。”
“只是惯常的说法。”
“无所谓。”你把被子盖过头顶,口中嘟囔:“上一世我本是尊贵的德古拉后裔,我的诞世给族裔带来希望,血族倾尽所有欲让我快速成长,只为了寓言中那一天:尊贵的王女,命定的救主,将要熄灭太阳。”
“后来呢?”
“后来我的爱人拉开了窗帘,缺少圣地祝祐的王裔一时失察,竟在阳光里融化。”
“……爱人?”
五条悟很高兴你这么说,不是融化那部分,但你警告他:“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把窗帘拉上!”
天黑了。你这才探出头。“我要再睡片刻,你去上班吧。”
他得意洋洋:“不上了。”
“这日子不过啦?”
“我让杰代我。”
你伸手抚平枕头上的头发:“怎么回事?现在在带学生的不是那位瘟神么。”换个地方依旧不讨喜的偷奸耍滑高手一枚吖。
“杰给我发了信息——给你发了信息。我让他协调,他说好。”
“什么……你干嘛?”五条悟又动你手机!
“爱人碰一下手机怎么了。”
“我有设置密码的!”
“密码1111,我昨天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你回头就改了。怎么办,又不能戳瞎他的六眼。你伸出手在床边找到手机,扯开数据线,未读消息0,点开信息——你还没改那个备注。他们换的还真彻底,代表人际关系网的手机他竟然也全部交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灵体。
敬爱的学徒:日安,星夏。你怎么样?
敬爱的学徒: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如果你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尽快完成仪式。
这2条消息发送自一小时前。
回复也在一小时前。
你:她在睡觉。
中间经历了5分钟的静默期。
你:今天我不去高专了,杰你来解决一下。
又过了一会,那边回复:好的
现在你不困了,你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凝视穿着衬衫跪在床边的五条悟。
“怎么了,你心疼他?”他手叉腰,一件衬衫耷拉在他的臂弯,嘴巴一撅:“我可是一早就起床帮你洗了衣服,打扫了浴室,还把浴缸清洁干净了。而且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和他做了什么!”
你的叹息太沉重,罢了,不和他计较。“我和那位灵体关系可一点也不好。”
“哦,那谁知道呢,反正前段时间我是没看出来他和杰的差别。”
“真的?”讨人嫌和讨人喜欢还是有巨大不同的吧?你怎么觉得他们中有一位格外讨人厌呢。
“六眼和我的内心都这么觉得。你要想想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才不要反思。”你掀开被角,拒绝。五条悟颇有眼头见识地递上你的衣服。
他说:“从衣柜里帮你挑的,今天天气适宜,穿短袖不热也不冷。”
你穿上以后他才继续:“昨天约的餐厅因为爽约被拉黑了,今晚换一家。”
预约制通病——这是能说的吗?
“好,听你的。”你当着他的面开始穿衣服,而五条悟的眼神没有一点避让的意思。你套上衬衫,本欲说点【还满意你看见的吗?】,但他先开了口。
“两个小时后我出门一趟。”你投去疑惑的眼神,五条悟才接着讲:“有东西落在上家餐厅,我把它送到今晚的酒店去——晚上给你的礼物。”
“可是白天不能给吗?”没人不喜欢礼物,你更喜欢早点拿到礼物。
“你懂什么是惊喜么。正餐的时候送礼物比较有仪式感。”听他说话时,你拿起床头的水杯就往嘴巴里灌,然后找到鞋,往楼下走。五条悟紧跟在你身后。“你这杯水我昨天的时候它就在那了。”
“所以呢?”你知道这至少也是隔夜水,那又怎样。
“喝了你也不怕中毒。”
卓有成效的管理者要善于对周围的人提出更高的要求,帮他们进步:“你看,说明你除了洗衣服和打扫卫生之外,还可以再帮我倒杯水。”
“……我再去厨房给你做个三菜一汤算了。”
“好啊,你做了吗?”说起这个,你回头,朝五条悟粲然一笑。
按理说,人不能在楼梯上口出狂言,否则会有坠落风险,但五条悟让你放心,你也不觉得自己会失足受伤。
没成想他还很认真地提醒你:“你不要总是吃便利店的预制菜,我看到有过期的意面了。而且冰箱里连鲜鸡蛋都没有。”
因为鸡蛋放久了确实会臭,上面也没写保质期,这是一种背刺后的取舍——来到厨房,你首先看到了堆满垃圾桶的未拆封饭盒。你不由感慨一句:“最佳赏味期限之后不代表它坏了。”手伸进垃圾桶,拿出一个崭新的保鲜袋包裹的餐盒,上述时间是两天前。
五条悟打你的手,阻止你的行为:“快丢回去。”
“我就看一下。”
“你要是吃了过期饭,我今天可就不和你接吻了。”
“天啊,你说的我都心动了。”
五条悟不语,只是帮你打开冰箱拿一盒叉烧冷面。他递到你手上的时候还飞快地低头亲了你。发出了一声轻哼,然后双手插兜潇洒地离开了——除开服装因为褶皱而不够体面的外形。
不过这样不齐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无异于模特的某种新奇尝试,五条悟依旧很帅气。
你把早餐带到办公室吃,此举可以有效延长理论上工的时间。处理完一些日常工作,你又去七海那边秀了一把存在感。
“只是出勤就大张旗鼓地彰显存在感,反而会让人怀疑你的工时。”此言甚是,譬如,七海,他每天都有四个小时固定待在办公室,他存在感很低。
“工时——真是一个冷冰冰的词。”明明你即将成为具名者,怎么感觉这辈子快到头了呢?
你晃悠离开七海办公室后,又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几个钟头。为夏油杰送出了最真挚的慰问——他没回,可能他联系灵体无果后以身代课。
但中午,他发来信息,询问是否能邀你共进晚餐。这……你回绝了他。他真情留言:星夏,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下午的时候,五条悟来之前还阴阳怪气了你一通,他打来电话,语调慵懒:“来你这要审批报备,那么请问教主女士,我能过来吗?”
“你说你昨天来之前要是打个电话,该有多好呢。”
“星——夏——”
“你要不要来。我烧壶开水招待你。”
“不要,我渴了就接自来水喝。”
大犟种一个。
你们见面后,并非是以甜蜜的亲吻或者温馨的问候开场。换上了新衣服的五条悟开始讥讽你的着装,今天早上他选的——
“你穿这个和我们晚上吃饭的格调不搭。”他穿着正装。
你头一歪,就开始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你昨天没走,是不是因为【如果我马上走了,我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成功复刻了当时场景的凝滞气氛。
“……”
“小悟,你是一个避谶达人。”在走廊里左思右想一个多小时,然后闯进浴室——这大懒小子在你床上硬睡了一夜。“怎么说呢,挺可爱的——”
“你不嘲笑我心里难受是不是?!”
“不是你先没事找事的么。”
“我想带你去买礼服!”他按着你的肩膀,把你推到墙上,“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你才反应过来:“是这个意思吗?”
“不然呢?”
“我以为你在挑刺,随机发挥。”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我要生气了哦。”五条悟抱怨你,但是他的脸在靠近。
你迎了上去,接受他的亲吻。抱着你黏黏糊糊亲热一通,他才松手,像鸟类打理羽毛一样整理外套。
“走吧,现在出发我们还能在晚高峰之前准备好去餐厅。”
独钟自我
重回都内,五条悟的舒适区,具体在于:“三公里内我有六套房产,六本木那边的你已经见过了。”
长见识了,这个季节还能见到孔雀开屏。你看了五条悟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你怎么不说话?比如说【过九十年就是我三你零】之类的?”
“……那时候你还没死呢。”怎么有人带头讲自己的地狱笑话,可能他觉得这并不晦气。“实在不行我偷别人的阳寿给你。”
五条悟很配合地一脸幸福:“你对我真好。”过了一会,还是他:“你真能做到?”
“能啊,你们家那个xxxx,你认识吗?”
“你怎么认识长老的。”
“他身边有个忠诚的侍从——理论上你只需每个世纪找到十个好心人,你就能……”你暗示了几件了不得的事项。
“等等等等!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了。今天应该是开心的日子,对吧!”面对你展现出非人的一面,他表现得比你还夸张。“但还是难以置信,你竟然都渗透到五条家了。”
“别担心,我的大少爷,今天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个优雅男模就好了。”你回头拍拍他的肩膀。
大少爷警觉:“什么男模?”
你不语,只是回头憋笑继续走路。
他发狠:“你有本事你今天自己付钱。”
“行我坐地铁回盘星教。再逃个票。斥资0元。”也不是没有钱,就是……
“你很高兴这样说话?”
“嗯。”有人会说这样幼稚,但看起来五条悟很适合一起做幼稚的事情。
“那你就这样吧。”他撞了上来,手推搡你的肩膀,嘴唇附在你耳边轻语,还故意几次碰到你的耳垂:“出来当然是什么都听您的,我的女士。对了,你下次还点我是吧?不然我可就不是这个服务态度了。”呼出气流让你脖子都痒痒的。
你被五条悟推进一家店,试了很多套衣服,等到你厌倦了,给他使了个颜色,叫他付钱。
“再买件外套?防风。”离开时,你身上穿着露背的蓝色晚礼服,商家赠送的袋子里,装着你本来的衣服。他进一步说:“再买一双鞋。”
也是让五条悟玩上真人换装小游戏了。你挑了一件毛绒外套,他说好看——在【但是】发生之前,你示意他去付款。
在这件事情真正发生之前,你从没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五条悟弯下腰乖乖地用下巴贴着你的肩膀,问你:“你不想多买几件么,有人帮你拎包裹呢。”
在你的刻板印象中,有钱帅气和体贴是不可能三角。一个相貌拿不出手的有钱男人可能会替美丽的伴侣鞍前马后,但若是条件加上富裕,这一切都将无从说起——
“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变虚荣了。”说出这种话绝非你意志不坚定,实在是五条悟用太诱惑的事情考验你。
有白日同样不事生产的人结伴路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说的很大声:“没事的女士,只要您午夜过后把每小时1万元的委托费结清——任您差遣。”
这个时候你没加快脚步,但你周围的脚步声加快了——你确信他们中还会有很多人回头看你。
“你也太贵了,黑店啊。我现在终止的话可以把定金还回来吗?”
“那不行”他又小声起来,“我们这是小本经营——”
“诶,不应该是无本么?你单出一个人就行了。瞧,你都不用交税。”
“这是哪里的话,您身上这两件衣服就是七位数。星夏,我帮你买的哦~你应该多穿。”
“正常没人会总是穿着礼服,你会穿西装上班吗?”别又给学生蛐蛐了。
“嗯……那不如再买些常服?”
你说:“好主意。”然后,挽起他空出来的手。
作者有话说:
小五在诡异的地方确实有仪式感,当然可能是原作作者有。所以避谶有迹可循hhh
对娟子:人怎么可以有两个忌日呢,让我们相约1224
对高层:上工之前把它们豆沙了
对小惠:写信,你爹可是被我的干掉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