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却灼热滚烫。
她的手指被压在了她的脸上,凹陷下一点。
“嫂嫂的手指好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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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岩胜轻轻说着,捂热许久,好像也只红了指腹。初桃被他握着手指,最后,含到了口中。
温柔地、慢吞吞地、主动地……
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恋雪顿住了。
她是跟着初桃回来的,初桃进入的神社封印重重,恶鬼不能入。
于是她跳跃到附近楼房的至高处,俯瞰向鸟居之间的房间。
深夜,偏室继国岩胜的房前出现了女性的人影,她似乎在看折子,在上面批注,很是认真,不愧是母亲大人。
鬼舞辻无惨也是这么想的:“夫人好认真啊,匆忙赶路一夜还不忘正事……”
他看着,评点并求恋雪认同了他对初桃的多项夸赞。
视线不情不愿地挪到继国岩胜身上:“这小子,睡觉也不知道回床上睡,只知道让夫人担心,让夫人给他披衣服。”
语气亲昵中透着别扭,但也很放心这段姐弟关系。
恋雪有些困意,缓缓眨了下眼,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睁大了,丝丝熟悉的怒气从心头冒出来。
父亲大人!
她也跟着努力看去,看到……
继国岩胜好像醒了?
他好像张开了嘴,含住了、含住了什么?
那个是错位吗?母亲大人的、手指??
恋雪的脸红了一点,更多的却是慌乱。
她感到父亲情绪的进度条在不断积攒,一点点增加。
过去每次撞见这种场面,甚至只是普通的同行,鬼舞辻无惨都会暴怒,会气到流眼泪,甚至气到呕血,思绪阴暗,扭曲大度,却还要体现这五百年来自己长进的大度。
但比起来,都是发泄。
发泄出去后,怒意和杀意便无影无踪。
但现在,他好像忍不下去了。
他真正地动怒了。
鬼舞辻无惨的话很少,甚至很冷静:“我要杀了他。”
语气阴森笃定。
可是……为什么?
继国岩胜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与母亲关系亲密?可是这种程度的比杀生丸还要亲,父亲足以忍受;还是因为“欺骗”?颠覆了父亲心中的形象?
恋雪脑内快速思索。
都不是。
只是因为,
——撞了类型。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做和他一样事。
鬼舞辻无惨仍然记得过去和妻子相处时她的表情,事后回想起来显然是第一次,是麻仓叶王所给不了的,是其他男子无法放下身段的,是他独一无二的。
鬼舞辻无惨盯着继国岩胜,说:“怎么,你以为我要彻底了结他吗?”
“……”
他笑了一下:“怎么会,夫人这般关心他的身体,还‘随手’给他披了衣裳,定然也是想要他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我永远不会违背夫人的想法。”
“而且,他也长了那个据说会早亡的斑纹吧?这时候,应该都很担心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恋雪一时坠坠不安。
“所以,我只是要杀死人类的他,赐予他另一种永生而已。”
鬼舞辻无惨说,此刻,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继国岩胜表现的像个正直的好人,顶上还有一层叔嫂关系的束缚,所以他才装的这般好,只敢在这无人的深夜,偷偷地越界。
若是放任不管,就算过去许久,这段关系也不会走到明面上。
有斑纹在,他或许也没几年好活。
但是鬼舞辻无惨不要,就算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他都不能容忍这个人的越界。
他要杀死继国岩胜,将他变成鬼。
同时,也将成为鬼舞辻无惨的孩子。
既然叔嫂关系的压制下不足以使他恪守界线,那就再加一层母子。就算母子也阻挡不了他的爱意,鬼舞辻无惨还要让他的所有想法都在自己的掌握下,一旦出现就从根源上压制。
这才是五百年来他所成长的,罪恶之心。
他闭目,五颗大脑齐齐检索着继国岩胜的事迹,思索着要如何利用已有的线索,让他心甘情愿地变成鬼。
忽然,他睁开眼,眼底猩红。
……这样做,初桃应当不会伤心。
如果哪怕只有一点点伤心,他也要想办法让她高兴起来。
……
那夜之后,继国岩胜好转些许,并没有多说。
但继国缘一归来之后,少年的状态又低迷了一些。
初桃:“……”
怎么回事,最初她好像是想让继国傻狗来教继国呆瓜知晓人事的,怎么反过来让呆瓜成为了继国岩胜的心病?
不,或许这心病积怨已久。
初桃想着,也没有说什么。
生死就算是玩家也阻止不了,五条觉的死亡,安倍晴明的寿命减损,她一直在找复活或延长寿命的道具,可最后也没有找到。
她只偶尔伸出手,让他像捉住稻草一样爬上来。
相比起来,同样得知斑纹者可能会早亡的缘一心态就好的太多了。
他担心,却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郁郁寡欢的兄长。
却因此被继国岩胜推的更远。
……
鬼舞辻无惨开始接触继国岩胜。
与此同时,初桃结束了祈福,暂时恢复了正常的城主生活。
只是,发现自己夜间艳遇的频率好像变高了?
她:懵。
她碰见了许多人,全都长相精致漂亮。
其中,她觉得叫累的孩子气质阴郁,但挺可爱。
叫做魇梦的少年语气雀跃,为她揉肩说要给予她久违的好梦——的确做了一个好梦,梦到回到平安京,四个老公和赖光他们都在身边。
还有个叫做童磨的,白橡般的发色,彩虹式的瞳仁,语气轻浮却不至于让人讨厌,正好把握界线,让她心花怒放。
但问题是——
初桃总觉得这几个人具有一样的特征。
她说不出来,就打开了属性面板,发现巧了,全都是她和无惨的孩子。
怎么会有人一边撩人一边内心活动是『母亲母亲母亲!我的母亲!属于我的母亲!』啊?
不是,无惨……为什么要给她送男人、啊不孩子啊?
第176章 去战国玩(36):或许这就是“子肖父”吧
初桃想起她第一次发现无惨99+宝石,鬼舞辻无惨惊慌失措,对她隐藏了孩子的信息。
直到如今,方才开放。
这几人,就是他最后挑选出的“她会喜欢”的、“合格”的、“不会辱没她”的优秀孩子吗?
嗯,至少包括珠世和恋雪在内,都是个顶个的漂亮。
至于其他方面……
她温声问:“你是做什么的?”
美少年民尾痴迷地看着她,并不避讳在她面前展露能力:“我还有一个名字,名为魇梦……今后,只愿为您织梦。”
魇梦?
初桃在玄都会每月送来的全国传闻中,好像看到过这么一位“魇梦”侠客。
专为可怜将死之人织梦,满足心愿,含笑离世;又以梦境杀人,恶人多在他编制出的阿鼻地狱中惊惧而死,然后劫富济贫。
……等等,他是专门给死人造梦啊。
初桃脸一黑,但旋即想起他还有将多名豪强梦境联系在一起让他们大逃/杀的事迹,能多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入梦】呢?
好,我的了!
她心情大悦,笑问:“你好像以前就认识我?”
“我曾在他人的梦境中见过您。”魇梦民尾仰起头,瑰丽的眼睛里闪现着狂热的光芒,他语速急促,犹如一个狂信徒发言后,“我是为了此刻与您相遇而诞生的!”
初桃:“……”
她一言难尽:“你既将能力献给我,要为我效力,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想要您……”和对待父亲一般。
他呼吸加快,面上浮现出潮红,痴黏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脚上:“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只要是您施加给我的,我都可以承受!”
“……”滚吧!
无惨?无惨来管管你儿子啊!
——卿本佳人,奈何变态,60分不能再多了!
第二位名叫累。
这是个性情阴郁的少年,肤色像雪一样苍白,在她面前安静地站着,不安地攥着手。
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累说:“我在阳春堂里帮忙,没什么特殊的……”
初桃也听说过这个所谓的阳春堂。
名为阳春,其实是育幼堂一般的慈善机构,抚育了许多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孩子。
它开设在全国各地,因为名字和玄都一般都是桃花的别称,一度被认为是玄都会的下属机构。但其实不是,是……硬贴上去的,但贴上来的机构一直做的都是好事,每年都会向玄都会无条件输送人才,玄都会调查后便也就默认了这一行为。
其中,那隐于后方的阳春堂后的堂主似乎都叫做“累”,世代承袭这个名字。
初桃懂了,这是和无惨一样长命百岁,但一直以小孩子形态做伪装是吧。
她和蔼地问起了阳春堂的事,听到累酱说阳春堂的大家都互称兄弟姐妹,和过家家一般:“没有父母一样的角色吗?”
累说:“有一位亚父,年龄大的、还留在阳春堂的会充当我们小辈的父亲。但是……没有母亲。因为,我只有一位母亲。”
他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仰起头:“您就像是我的母亲一般,我见到您便觉得亲切!”
……图穷匕见了哈。
母亲只有一个就算了,但是父亲轮换制,我没意见,无惨也没意见吗?
不过既然你来了,你的兄弟姐妹和阳春堂也是我的了!
初桃微笑着看着他,少年脸色更加红润,他捏着手指,同她讲起过去的快乐的事情,又在一天的尾声怯怯地提出请求,想要以初桃的模样雕刻木偶。
……总不会比两面宿傩雕的诅咒木偶做的更丑。
初桃欣然同意。
累在城中有一居所,他神出鬼没,大多数时间不住在这里。
某一天,有盗贼闯入时差点惊惧而死,刚出门便栽倒在地。
初桃刚好经过,便进去查看,惊诧地睁大了眼。
满屋的蛛网密不透风,满屋都是木制的人偶,各色各态,丝线操控着悬挂于室内。
而那之上,每一只僵硬的、穿着精美衣服的人偶之上,都长着同一张脸!
她的脸!
活灵活现,或含笑或蹙眉或生气,仿佛真实的人!
只是在这样逼仄的环境下,多少有些可怖。
初桃呼吸都停了一瞬,发现连衣服都是仿制的她的穿着,姿势也都是她的。
无惨!无惨你管管啊。
——这是什么跟踪狂变态现场啊?60分……
“我?我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哦!”
童磨展开金色的铁质折扇,笑眯眯地,接着就介绍起了万世极乐教的情况,有无数潜在的信徒,平民有,贵族公卿亦有,甚至最近那位无条件向初桃臣服的大名好像也是他的信徒。
身为教主,每天的工作就是聆听教众的心愿、传教,和……“祈福我们的真神万世极乐哦!”
而那是怎样一位真神呢?
童磨笑意加深,只说了这位真神在人间代行的事迹,什么“救世の姬君”、“皇朝の瑰宝”、“盛世の奠基者”……
初桃自得:你直接报我红雨姬的大名吧!
“但应该不是红雨姬哦!”
“诶?”
童磨神情殷切,那双七彩的眼睛此刻熠熠生辉,像旋涡一般吸人注目:“如果您想了解的话,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您来担任教主!我愿在你膝下,做一名微不足道的神子!”
他语气狂热,但比起魇梦无法自控的变态,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他真的膝行而来,仰起头的视线里满是——考虑到他此刻刷屏的“母亲母亲母亲!”聒噪心声,或许用“濡慕”来形容更合适吧?
童磨捧起初桃的手,抵在胸前,垂首,唇缓缓贴上。
已经能感受到热气。
在青年低俯下头时,童磨忽然扭开头,吐出一大口鲜血,像是遭到了反噬……连动作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他迅速抽出手帕擦干血,刚转回头又狂吐血。
初桃:“……”
让我看看你想干什么。
如此反复吐血三次后,初桃看到他的一句话好感发生了变化:『父亲大人还真是小气……』
什么?无惨下了束缚吗?
但童磨脸色未变,擦干血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最后一次,神情是一派濡慕虔诚……亲到了初桃的指尖。
『原来这样……就不会被父亲大人发现啊~母亲★~啾啾啾!』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无论是您,还是我此刻的这份心情。不够不够不够,还要更多、更多的……』
无惨?无惨你儿子怎么回事啊?
——是兄弟就一起60分。
反而是妓夫太郎,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最为沉稳靠谱,看到她的心声都和他的妹妹谢花梅有关,在初桃手下做事的能力也很强。
他的身份还是珠世告诉她的。
珠世听初桃说了那几位兄弟做的事后,满头问号又非常尴尬:“父亲大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出动了这么多兄弟。
初桃说:“他已经知道我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敢见我,至于为什么要派出这些人,我也不知道。”
珠世见她并不在意,而兄弟们和恋雪的表现也不像是有坏心的样子,松了口气。
不愧是母亲!
珠世已经不害怕会被鬼舞辻无惨杀死了,她笑了笑,再加上一直处于被无惨屏蔽的状态,说话更加大胆,并不忌讳谈起无惨的事。
“父亲大人其实……对男孩子比较苛刻的。”
“怎么?”
“他说好男人要有内涵,我的这些兄弟们生前不论何种身份,死后都如新生,要从头开始接受世家教育。这几人个个都能弹琴吹笛奏乐,琴棋书画都要精通。”
珠世的兄弟中,具有艺术天赋的玉壶和擅长鼓技和文学创作的香凯就颇得无惨喜爱。
“还要有良好的品德,父亲大人私下教授他们许多成为好男人的秘诀,我找太郎了解过,都是些不能与其他女人有肢体接触、不能献媚勾引穿着暴露、童/贞是最好的嫁妆、男人的一切要献给未来的妻子这样的。据说还会定期监控他们的思想,若有违背,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初桃:“……”
懂了,是鬼舞辻男德学院。
“而对我们,父亲除了基础教育外并不过多干涉,经常让我们向母亲您还有红雨姬看齐。男人如衣服,事业如手足,女人要自立……这些。还有叫我们千万不要找阴阳师做伴侣,但玩玩就丢了的话可以。”
珠世眨了眨眼,感叹地说着。
不过,上下弦与满月之外被无惨转化的鬼就不一定有父亲的这份“爱”了。
“至于我那些本该是好男人的兄弟为何对您那样、那样……”珠世竟然找不到词去形容童磨等人的变态行径,苦恼地叹了口气,也是真的疑惑,“或许是,
——子肖父吧。”
初桃:“……”
草!
子肖父!哈哈哈哈!!!
第177章 去战国玩(37):他怎么哭了啊。
气氛都到这里了,珠世抿唇一笑,把鬼舞辻无惨曾经哭睡着的事情也告诉了初桃,当然,是美化后的版本。
果然,即使是讲坏话也无事发生。
她心头更定,感叹说:“您对父亲,对我那些延续了父亲血脉的兄弟们,都是特殊的。”
初桃哈哈大笑,这件事放到其他人身上很炸裂,但在无惨身上自然无比。她只是问:“那你呢?”
珠世刚定下的心乱了一点,抬起头,弯起唇:“要说您对我有什么特殊的话,我留在这里,不止以医师的身份,更是您的家臣,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两人对视一笑。
无论如何,看在这些孩子都足够好看和有用的份上,初桃当然是笑纳了。
至于无惨,从童磨的表现来看,他在做什么,或者说在想什么——他这位父亲多多少少是能察觉到的吧?
在初桃所有遇到的男性攻略角色中,鬼舞辻无惨的妒忌心绝对能评得上第一,那就看看无惨能忍到什么时候吧ovo。
初桃愉快地决定了。
……
在玩家的不懈努力下,如今大业基本已经完成。
她所在的这座城仍然叫做继国城,更多的人称呼它为仙桃城,但不改名字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志不在此啊。
这些年来,随着版图的扩大初桃不断被授予官职。
如今,她也要像历史上的那两人一般,向京都朝廷请封更高的官职。
如同“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开设幕府世代传袭是顺应历史潮流的选择,但玩游戏的话,“关白”丰臣秀吉也不错。
关白者,“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天子”。*
关白与摄政是同类官职,并称摄关,只是摄政是在天皇幼年时辅佐总理政务,关白是在天皇成年时总理政务。*
初桃在平安京时,就曾与藤原安麻吕先后继任关白一职。
现在啊,就是梅开二度!
现如今天皇年幼,她要的是成为摄政。
只是,摄政关白几百年来被藤原家所垄断,现如今的摄政关白也都出于藤原氏分出的五摄家。即使初桃如今地位显赫,她这个无姓之人想要当上关白也有极大的阻力。
但没关系,问题就是要解决的嘛!
珠世正是为此事而来,她手上拿着几张印有桃花印的信件,拆开来:“这是京都九条家家主的来信,说二十多年前家主诞下一女,被当时的净河大师批命为凰,只是易殇易折,所以将女儿送去神社隐于人世……怎么还咒您呢?”
“这是一条家家主的来信,哎呀,这个倒是直接,想认您为养女。”
“鹰司家竟是那位大公子写来了信说对您一见钟情,想与你成婚?!”
“还有……”
一条、九条、鹰司和珠世后面提到的二条、近卫都是藤原氏分出的五摄家。
初桃:“……!”
虽然她是想着要解决问题没错,但是还没开始想,这五家人齐齐或派人或来信认她做女儿的操作也太震惊了吧!
平安京是藤原初桃,战国也要是藤原仙桃是吗?
见她顿住了,珠世才露出些许笑意:“您不必惊讶,这再正常不过了。”
“朝廷一向崇尚红雨姬,京中素来有‘乱世现,红雨出;红雨出,天下平,红雨散’的传言,”最近更是在玄都会的推动下愈演愈烈,“而今,是谁快要平定这乱世了呢?”
“而且您前身是侍奉神明的巫女,红雨姬据说就是天照大神的人间代行者。”
“您可以是红雨姬的转世,也可以是红雨姬选择的继任者,甚至也可以是红雨姬的后代……无论如何,只要您和红雨姬有关,这藤原氏五家,甚至京都的其他贵族公卿都只会想来攀附您。”
在古代,为了师出有名,更改姓氏族谱,与先辈有名望之人扯上关系者屡见不鲜。
“所以,他们都来‘求’您了。”
珠世做主,抽掉了没有摆正态度的二条家和近卫家的信,留下最后三封:“如何,仙桃大人,您要选一家吗?”
初桃:“……”
震惊X2。
她没想到这也能扯上关系,但想明白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玩家是游戏中心,爽到了。
只是……
她看向珠世,她方才说“只要您与红雨姬有关”时语气笃定,前边还是“可以是”、“可能是”呢。
珠世一僵,小声说:“这可不怪我,都怪父亲……太好看穿了。”
“怎么说?”
“仙桃大人也应当知道,越是想要隐瞒的,就越是藏不住吧。父亲对你的真实身份讳莫如深,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又担心我们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对您不敬,所以碰到与您相关的事务时都会有所感应。”
不仅如此,还一直让我们向红雨姬看齐,五百年来一直在帮扶关照玄都会……实在是、太好猜了啊。”
珠世苦笑。
“只是,我们都觉得父亲大人可配不上红雨姬,没有过多纠结。只要不明说母亲大人是红雨姬是藤原初桃,不将父亲大人的那层遮羞布扯下来就可以……您也见过那个童磨,那个万世极乐教中供奉的神明便是母亲您啊,只是不叫红雨姬而已。”
这次五摄家的态度变化,固然有玄都会操作,童磨和他麾下的信徒也多有助益。
初桃懂了,这就是擦边。
不过,“这样就糊弄过去了?”
“……嗯。”
初桃:“……”
我那被孩子耍的团团转的笨蛋前夫哦!
她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三封信,回到珠世的问题上。
无论她选择哪一个,这摄政的职位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然如此,初桃做出了决定:“这些姓氏我都不喜欢,便让他们苦恼去吧。”
丰臣秀吉得天皇赐姓“丰臣”,我也可以!
珠世早有预料,含笑说好:“我也觉得这些姓氏和您不太相配呢。您啊,还是适合……唔,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若是天皇陛下起的姓不好,请务必要拒绝!”
初桃点了个赞。
正事说完,又到了放松的闲话时间。
珠世拿起案牍上的另一份:“哎呀,您要给我换的小父亲……不会是这一位吧?”
那正是人见城少城主的来信。
是人见阴刀亲笔所写,但对她的仰慕憧憬也写的官方客套,但送来的蜜饯果子还算好吃,那把亲手所绘的折扇也算秀美。
珠世对初桃的私生活知道的并不如恋雪多。但这种事,鬼舞辻无惨虽然阴暗嫉妒,但对女儿的教育却是不要将男人放在心上,喜欢几个就要几个,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要伤心和伤身——包括孩子,喜欢就抱现成的,若是一定要血脉亲生子,他已经在逼迫珠世研究如何改造男人来生孩子了。
因此看的很开。
甚至还调笑着:“原来是少城主,不错,也只有少城主才能争一争您现在的正夫之位。若是到了京中当上摄政,有那些公卿家的公子在,他要当正夫却是不够了呀。”
只能当个侧夫了。
玩家苦涩:这游戏不能重婚啊!
所以她这个小遗孀当的很快乐,也生怕对方不争气再次英年早逝,所以结婚前多相处一会儿,多相处几个,这很合理,对吧?
她笑了笑,随手写了回信让珠世带出去。
……
珠世快乐地离开时,撞见了继国缘一。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他好像听到了一些两人的对话,视线楞楞地看着她手中的本子。
珠世笑眯眯地告诉他:“是要给人见城那一位的回信,仙桃大人好像想试试看呢。”
这便和平安京时一般,写信代替了互赠和歌。时候差不多了再见上一回,如果双方满意,就可以考虑成婚事宜。
“……”
“若是那公子还算不错,仙桃大人的婚事也可以提上行程。缘一大人,你先前好像去过人见城,你认识那位公子吗?”
她随口问道。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心却无端发胀。
珠世离开后,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嫂嫂的方向。
他站在门口,看见了伏案的女性。
胸腔突兀地加快了跳动,鼓点一般连成一片。
不舒服。
酸胀。
晦涩。
所有负面的词汇好像都能用来形容这一刻。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山一样沉甸甸地突兀压下来。
好难受……
……
在继国缘一母亲的祈愿下,这对双子真正意义上地实现了“兄弟同心”。
在其中一方感情浓烈的情况下,他们是共感的。
小时候继国岩胜嫉妒他的才能,胸腔中有火在烧,缘一就也共感了同样的“嫉妒”。
但他生性纯真,情绪淡薄,不知道什么叫做“嫉妒”。
只知道每每这种情绪出现时,兄长的反应都会让他“难过”。
“难过”是母亲教会他的情绪,他陪伴在母亲身边,看到她重病、她衰老、她被病魔折磨、她生死一线,缘一第一次目不忍视,移开视线,母亲就微笑着说:“缘一是在为我难过啊。”
于是他明白了,每当兄长冷淡自己时,他胸腔中这股交汇情绪就叫做“难过”。
现在,他看到初桃。
他“看到”杀生丸与她过夜。
他“看到”那些如同死人般的男人们围拥着她,惹她发笑。
甚至于“看到”兄长和她——
他感到了……
铺天盖地的“难过”。
宛若潮水一般将人吞噬,心脏如同被蚂蚁啃噬着,继国缘一难过极了。
一个人难过到极点的时候会怎么样?
……
太阳西落,阴影偏移。
人影中的初桃抬起眼,发现继国缘一站在门口……
睁大了眼睛,无声地哭泣。
晶莹剔透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淌落,像是无止休的雨。
第178章 去战国玩(38):我前夫被他兄弟绿了怎么办?(苦恼)
鬼舞辻无惨冷笑:“呵,他掉眼泪没有我好看。”
恋雪……恋雪捂住了脸。
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但她想了一下,或许是哭过太多次的原因,父亲已经在哭之一道上得心应手,能做到梨花带雨。而继国缘一,明明是强大的武士,此刻却像是易碎的玻璃一般,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差感。
熟能生巧和真情流露,好难选……
鬼舞辻无惨释放了杀气。
恋雪:“哭的真丑,还好母亲大人不嫌弃。”
鬼舞辻无惨心满意足地“哼”了声:“没错,夫人就是这般善良又心软……容易被他人欺骗,童磨!”
他语气冷静,又透着凶恶:“我要继国缘一也去死。”
继国缘一是值得一提的人,所以鬼舞辻无惨才告予珠世听。
至于那个所谓的人见城少城主,见都没见过一面的人,怎么会被夫人放在心上?随手解决了就是。
恋雪叹气:“那您准备什么时候来见母亲呢?我也好想和珠世姐姐一样见见母亲大人,和她说说话啊。”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鬼舞辻无惨没了声。
没、没错,他在使用恋雪的眼睛,自然也将恋雪和自己当做一体的,不敢让她去见初桃。
“父亲?”
“……不久。”
“嗯?”
“啰嗦!很快!”
他语气焦躁又急促:“等我拿到那个东西,那之后……我就可以站在她的身边。”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消失了。
……
他……哭了?
初桃一惊,连忙辨认,视线碰撞时,少年才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异状一般,极轻极淡地“……啊”了一声。
像是感叹。
初桃将他招到身前:“怎么哭了啊?”
不知道是被欺负了,还是受伤了,看不出来。
即使在哭泣,他的情绪依旧淡极了,流泪好像并非他的本能。
“为……什么……?”
他迷茫问。
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勾。
初桃想,她忍不住抬起手,对方便顺从地膝行向前,凑得更近。
她在少年的注视中与他湿润的眼睛平齐。那双眼是被晚霞映红的深色色,被湿漉漉的水珠包裹着,因此显得晶莹剔透,折射出奇特的色泽。
她突然想触碰对方的眼球。
可继国缘一极其信赖她,这般近的距离也未曾眨过眼,只是任由眼泪落下。
于是她顿了顿,手指便落在他的眼睑上,温柔地拂去泪水。
“不哭啦。”
她哄了一声。
继国缘一就好了,就高兴了。
眼睫还湿润着,可那流个不停的眼泪已经停了下来。
继国缘一下意识弯起唇,说:“嗯。”
初桃:“……”???这么好哄。
我不会是被套路了吧?
……
继国岩胜生理性地流下眼泪。
他觉得简直莫名其妙,擦了又擦,都没能止住,但胸腔中鼓动的情绪又无比熟悉。
名为“嫉妒”。
继国岩胜从小到大嫉妒缘一,嫉妒他出众的才能,嫉妒他什么都不在意的性情,还嫉妒他什么都不做就能轻松获得那个人的偏爱。
近日来,尽管珠世没下定论,但无数年轻斑纹者的死去已经预定了他未来的死期。
继国岩胜发现斑纹的力量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厌恶,恨不得抠挖了它,但斑纹就在那里挥之不去。
原本以为穷极一生有无数时间可以努力追上弟弟的脚步,可是时间不等人,即使死去,他们依旧隔着天堑。
——却偏偏在这时,获得了长嫂的偏爱。
从前想要却得不到的偏爱,此刻洒向身上。
即使只是一点,即使只有一点。
他的不甘心,他对死亡的恐惧,他那不见天日的妒忌,在长嫂的轻柔抚慰中烟消云散。
他与长嫂的距离愈发地近了……
同时,继国岩胜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缘一与她的关系,过去的他带着有色眼镜,只是揣测,却从未见过他们真正地发生什么。
他才是那个最对不起大哥的人。
但他还是嫉妒。
如果她给他的爱能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就好了。
继国岩胜蹙眉,捂住胸口,嫉妒心如火灼烧。
青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去见长嫂。
……
初桃指腹上还沾着继国缘一的眼泪,她准备的哄人的话还堵在喉咙口,少年就已迅速整理好情绪,眼睛里出现了一点亮光。
……被套路了。
他抿唇,低声说:“多谢嫂嫂。”
就要离开的样子。
“……”完蛋了,不说更好奇了,“你刚刚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初桃才不信,温声问:“可是我看到你哭了啊。无缘无故的,怎会哭泣?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都告诉我吧。”
她这般关切,继国缘一深受感动。
他本来不想麻烦初桃,但也无法拒绝她的温柔,不想辜负她的担忧。
于是他说:“我……感到很难过。”
“难过?”
“看到您,看到您和他人在一起,看到珠世小姐拿着你寄给人见城的回信……我,很不舒服,这里,很难受。”
他蹙眉,捂在胸口上。
语气平缓,态度坦诚而又自然,像在说别人的事,透着股不知事的神性。
可偏偏最后他无措地抬起头,求助似地问道:“嫂嫂,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缘一呐,你完蛋了!
“原来如此。”
恋爱小天才叹了口气,轻飘飘地说道。
“——你是在嫉妒啊。”
继国缘一的心猛的被撞击了一下,他怔怔地,又显现出玻璃般的脆弱感来。
方才是被眼泪点缀的脆弱。
而今,却好像是被撕开皮肉,裸/露内心的不安与无措。
“你还记得几年前,我失踪归来时,你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吗?”
继国缘一很轻松地就想到了:“嫂嫂,我来接你了?”
“不,你的表情是说这句话,可开了口却是在问我和杀生丸在做什么。”初桃直视着他,叹气,“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开始嫉妒了啊……”
只是毫无所觉,所以心口不一。
“我……在嫉妒?”
“你嫉妒他们与我亲近,你想要与我在一起。”
“我……在嫉妒。”
这一次开口,继国缘一迷茫的心好像定了些许,原来,这就是嫉妒。他不喜欢嫂嫂与他人亲近,时常想象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或是他和兄长两人。
又急促起来:“可是兄长——”
他怎么会嫉妒兄长?
他一直都想要见证兄长与嫂嫂的羁绊,即使旁观也很欢喜,怎么会……
初桃慢悠悠说:“无私的爱固然可贵,但神明尚且做不到大公无私,你又为什么要苛责自己呢?爱是排他性的啊。”
当然,玩家没有这种东西,她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什么“最爱”、“最喜欢”都只是逢场作戏!
继国缘一沉默了。
他像是陷入了挣扎,眼瞳上浮上一层薄薄的雾霭。
初桃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等着他的回复。
许久,继国缘一才不确定地出声:“我……爱嫂嫂。”
分明是疑惑,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笃定。
呼吸因此变得急促,脸色浮上潮红。
他望着初桃,喉结滚动,像是等待她批复自己的答案一般。
初桃没想到他会从自己的话中提炼出“爱”,惊讶又满意,不错,呆瓜终于开窍了:“啊,你找到答案了。”
继国缘一“……啊”了一声。
唉,我前夫要被他兄弟绿了怎么办?
她内心愁眉苦脸,却是微笑着伸出手,准备享用这份等待许久的美味。
在那双眼眸中,不再是过去老僧入定般的无动于衷,它摇曳着、倒映着此刻的一切,紧张又无措。
已不再坚定。
初桃的手掌轻抚轻拍着少年的后背,沿着脊椎的硬度,一寸寸向下抚平。
这样简单的接触,足以叫此刻的继国缘一微微地战栗起来,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忽然,初桃疑惑地问:“怎么又哭了?”
他楞楞地,再次睁大了眼睛,却是放任眼泪落下。
“是……高兴的。”
他说。
因为她的轻抚带来的无比充实感,缘一将此刻生理性的眼泪与这份喜悦压倒的情绪混合在了一起,从此之后,每当高兴之时,他也想要哭泣了。
“我很高兴,嫂嫂。”
……
“哐当”一下,初桃和继国缘一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继国岩胜。青年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睁大了的瞳孔下是同样湿润的光芒。
继国缘一还弯着唇:“兄长!”
初桃:“???”
不是,你们兄弟约好的吗?
继国哭哭?
第179章 去战国玩(39):兄长要学会温柔
初桃才擦掉继国缘一的眼泪,与他挨的极近,从继国岩胜的视角看,或许他们两人正相拥着,脸贴着脸。
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在一方不可置信一方欣喜的情况下,也有了被撞破修罗场的恍惚感。
……等等,欣喜?
缘一,为什么你哥来了你更高兴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设啊!
初桃见过“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第三者,却是第一次见到欣喜欢迎第三者加入的人,尤其这人之前还是个呆瓜……她顿了顿,再有动作时已经迟了一步,继国岩胜表情受伤地看着他们,忽然告退,转身大步离开了。
继国缘一:“……啊。”
他下意识看向初桃,方才她为他解惑,现在也想从初桃身上得到答案。
初桃神色难言:“你的兄长,也在嫉妒。”
继国缘一便没了声音,他呆呆地望着继国岩胜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将脸转过来,轻声却又坚定地说:“我去说服兄长。”
初桃:“……?”
等等,说服什么?
继国缘一平静地,一片坦诚:“看到嫂嫂和他人一起,我会嫉妒,嫉妒的,是让嫂嫂欢笑、需要的人并非是我。所以,如果会让嫂嫂为难,我的这份心情就不应该存在。”
兄长同理。
他认真注视着初桃,已下定决心:“我和兄长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不应该因此生出龃龉,更不能因此让嫂嫂难过。”
初桃:“……”6。
懂了,这是要说服岩胜不要嫉妒加入我们。
按缘一之前那副出家人的样子,初桃毫不怀疑如果岩胜不同意,继国缘一会一直盯着他直到同意或放弃嫉妒为止。
她这下是真的心情复杂:“……那你去吧。”
“是。”
继国缘一高兴地去了。
初桃目视他离开,虽然兄弟和睦是很好,但这不针锋相对竞一下……玩家又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而且,缘一可能有的“对不起大哥”的反应也还没看到。
算、算了,静待后续吧。
她在论坛分享了这一心情:
【我懂你!我的新鱼现在是我的鱼塘团宠,可恶,我想看修罗场!】
【?这个继国缘一是不是圣父性格啊,圣父是这样的,普度众生,不止不会阻止你开后宫还会帮你传教,“不要嫉妒”教。】
【只有我觉得是黑莲花想兄弟同心争宠吗?毕竟夫人很明显还有其他喜欢的鱼鱼,继国兄弟要是起内讧的话就全部完蛋了!这招太高明了!】
【笑发财,黑莲花圣父好像更带感了。后排提醒想竞的可以找病娇性格的鱼鱼,会见血的修罗场哦!】
【在?这个见血是指我见血被刺杀吗?】
【草,友友你好惨。夫人的老公里,最竞的应该是无惨吧,对夫人唯唯诺诺,为男嘉宾重拳出击,虽然——总是失败哈哈哈!】
对哦,无惨。
初桃扫了眼无惨后续,点开那几个孩子的履历。
魇梦——『你紧张不安又期待地顺走了母亲大人的手帕,闻着她的味道,感到无比的充实,啊啊,母亲母亲母亲~』/『当夜,你偷存母亲手帕的事情被父亲大人发现,被愤怒的父亲四分五裂』但还活着。
无惨,揍得好!
累——『你被父亲大人夸赞是他最喜爱的孩子,并说月余后要来同你一起居住。』/『你在巢穴中制作了无数、无数的人偶,既有母亲的,也有父亲的,你心满意足地爬到他们之间,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无惨是骗小孩做手办吧?
至于童磨——『你被杀死了』/『你又被杀死了』。
无惨对童磨重拳出击了。
不过初桃也有所预料,比起只会在背后阴暗爬行的魇梦,童磨平时相处时就显得肆无忌惮。
他毫不掩饰想要与初桃亲近的心,也付诸行动。
起初会吐血,但在某次喃喃『——“会不会吓到母亲大人呢?”』时,鬼舞辻无惨就忍了他暂时的越界,精准地卡起了BUG。
卡BUG的惩罚就是被官方(鬼舞辻无惨)制裁,经历了数种死法。
至于为什么没有真的死亡,或许还是因为他哄的初桃高兴说出了下次还见的约定。
鬼舞辻无惨会因为初桃杀人,却也会因为她不杀人。
初桃也是叹为观止,她还注意到,每一次童磨痛苦时,脖颈上的、手臂上的青筋都会若隐若现,那不止是因为痛苦而狰狞,还因为这里面的血液……好像正在流动。
无惨就是通过控制血液来控制孩子的吗?
她若有所思,选择快进。
……
时间向前推进,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
——继国缘一并没有说服继国岩胜,兄弟二人不欢而散,关系更加僵硬。
——次月,继国岩胜死了。
他在外巡视时,被无惨指派的恶鬼以“更强大且无所限制的力量”、“永生的寿命”蛊惑转化为鬼。
继国缘一因为心灵感应赶到现场,那恶鬼瞧见他脸上的斑纹,便要以同样的说辞蛊惑他。
却……
刀光一闪!他的头颅飞了出去。
恶鬼狼狈地拼凑回身体,大怒。
见他未死,缘一冷静地挥剑,几乎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将恶鬼捏到日光之下,看着他的身形消散:“你不是主谋,我会找到‘你’,然后杀死‘你’。”
他平静地说着,语气却恍若修罗。
另一头的鬼舞辻无惨惊的一身冷汗,心脏骤停。
——然后,继国缘一带回了兄长。
越是强大的武士,转化为鬼越需要时间。
继国岩胜因为刚刚转化而失去理智,额头青筋突起,面色青白,恍若恶鬼。
他变身非人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因此被缘一关在了城主府下的地牢中,双手双脚都被束缚。
初桃来到地牢时,少年正悲伤地看着继国岩胜,手掌淋漓一片,全是被撕咬出的痕迹。
见了她,继国缘一才深深、深深地低下头:“嫂嫂,怎么会这样呢?兄长怎么会……”
他想不明白。
初桃也还没从岩胜骤然去世又活着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她一进来,狂躁失控的继国岩胜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不住地吞咽不住地嚎叫:“好香、好香……好饿……”
于是初桃给了他自己的血。
才划开指腹,青年的眼神就变了,狂热而又迷蒙,一瞬间变得乖顺。
只是将手指凑到跟前,就狼吞虎咽地咬了上来。
瞬间,就被灼烧喉咙,发出嘶嘶的痛苦声。
青年佝偻起身体,痛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喉结不住滚动,冷汗淋漓,却又死死地咬着,不肯放开。
继国缘一紧攥着手,能感同身受兄长的痛苦。
痛、痛极了。
但他垂下的目光,却落到初桃被失控咬伤的手指上。
——被兄长死死地咬着,指腹都泛开了白。
初桃注意到他的目光:“没关系。”
继国缘一还蹙着眉:“嫂嫂让我来吧。”
“只有我的血才能帮助他。”
的确如此,继国缘一早就负了伤,可继国岩胜对他的血没有半点反应,是在初桃进来后才有了变化。
继国缘一沉默着,却是半蹲下去,强迫着兄长张开口,从他的口中夺回了嫂嫂的手指。他捧起初桃的手指,些微热气扑洒在其上。
他定定地注视两秒,然后伸出舌尖,贴了上去。
是无师自通,又像演练过无数遍。
少年仰起的目光澄澈,猩红的舌尖却灵活地、一点点舔舐去指尖、指腹乃至蜿蜒到指缝的痕迹。
好痒……初桃忍不住曲起了手指,他一怔,力度更轻了。
抵住伤口几秒,好像止住了一点血,方才放开。
继国缘一的唇也被染上了红色,他侧过头看着怒视自己、却被束缚着不能动弹的兄长,平静地说:
“如果不能学会温柔的话,即使嫂嫂愿意,我也绝不会让兄长触碰嫂嫂。”
初桃:“……”
他在、他在教学?
第180章 去战国玩(40):《无惨,别太爱了》/《爱能止痛》
所以说,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痒。
热。
她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有些局促起来,蜷了好几次手。
实在是……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继国缘一已不是当日无心无情的小和尚,他执着初桃完好无伤的左手,动作出自于本能,眼睫颤巍巍地垂着,眸光晕红色一片……却做一步看一眼兄长,还要将舌头伸出来,让他看的更加清楚。
而继国岩胜失去理智后,变得粗鲁,却又被继国缘一所震慑,注视着他,听从他的话……牙齿重重摩挲,用力吸吮,又讨好似的含着,当然,这对痛觉调低的初桃恰到好处。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冲击感。
尤其,这两人是世界上最相似的双生子,舌头探出的长度、吸吻的频率,乃至此刻共同仰起眸光看她的视角……
好像都是一样的。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就像是同一个人被分成了两个个体。
初桃恍恍惚惚,手指从一人手中脱落,血液混杂着透明的液体,沿着她的小臂淌下,对方的竖瞳摇曳着,嘴唇也紧跟着追逐上去,一滴不落。另一人一顿,也轻轻捉住了她的手臂,斑驳的吻认真地落在上面,沾染上同样的湿意。
但是……
也、也没必要做什么都保持一致吧?
……
离开地牢后,继国缘一认真擦拭着她的手臂,用水洁净。
初桃大致已经了解了继国岩胜的死因——无惨做的,还成功了,但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因此询问了缘一。
继国缘一对她毫无保留,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见到的事和盘托出。
那恶鬼接触继国岩胜已久,一日一日蚕食青年的意志,直到今日将他吞噬。而继国岩胜的犹豫在于,兄长似乎是自愿成为鬼的。
这实在不难理解。
初桃小时候当药罐子卧病在床的那些年,就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当时的爷爷可是什么邪门偏方都找过了,甚至耗巨资举办了全球的通灵人大战综艺,试图用玄学解决问题。
最后,她好像靠玩游戏把自己玩好了!
初桃问,“无穷的力量,永恒的寿命,缘一你不心动吗?”
继国缘一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只要能和兄长和嫂嫂一起普通地过完一生就足够了。”
初桃刚想说那你可就太谦虚了,就听见自己。
直球?他是故意的?
但目光又很澄澈,被她望还会困惑:“嫂嫂?”
初桃在这样的视线落败下来,他好像真的不惧怕死亡。
“岩胜选择了成为鬼,你很生气吗?”
他摇头,又点下了:“我并不反对兄长的选择,兄长想要活的更长久,也是为了要和嫂嫂和我一起生活。”
“而且,蛊惑兄长的鬼我知道,珠世小姐、恋雪小姐,还有您身边的那些人——他们都有同样的气息。具有清醒的理智,对人类没有直接的食欲与杀欲,除了惧怕日光外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原来缘一知道的这般多。
“但是,兄长变成的鬼……不一样。”
他眼瞳沉下来,浮上一层悲哀。
“我见到了刚变成鬼的兄长,凶残、狰狞,数度想要袭击人类吞食人类,无法自控……兄长想成为的一定不是这样可怜的鬼。”
他用了“可怜”这个词。
“那个鬼和他背后的人欺骗了兄长,他们将他变成了和他们不同的东西,我不会原谅。我会找到他,让他为欺骗兄长的事情付出代价。”
继国缘一坚声说,神色恍若修罗。
再转向初桃时却又柔和:“只是嫂嫂周围的那几个男人来路不明,他们的气息令人不太舒服,请您务必要警惕。”
缘一告退了,初桃才意识到,他刚刚好像是正大光明地给她上眼药。
——偏偏全都做的自然无比。
继国岩胜执行城主的秘密任务,暂时“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而初桃和继国缘一成为了囚/禁继国岩胜的共犯。
继国缘一亲力亲为地照顾兄长。
初桃只偶尔在闲下来时来到地牢,被关押的继国岩胜双手被高高束缚,头狼狈地垂着。
他的脸上似乎受了伤,因此被缘一用白布遮住了,还是有血色的液体浸染出来。
她轻轻地唤:“岩胜。”
“……”
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平安京时她也曾这样将某个变成鬼的家伙关了起来。
她现在就是要去找他,找这个始作俑者。
——无惨。
……
已知无惨能在千里之外与孩子沟通、监控脑内想法、制裁童磨,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珠世说:“血液。我们每个人身体里都流着父亲大人的血,我们的能力被叫做血鬼术,而这仅是父亲无数血鬼术最基础的一种。”
——还真的只靠血。
顺便一提,据珠世所说,无惨的孩子中也分“嫡庶”。
同时继承初桃和无惨血脉的鬼为“嫡子”,大多像珠世一样能保持人的本性,聪明理智又强大,会得到无惨的看重和丰厚的资源。而只有无惨血脉的鬼为“庶子”,无惨不止一次痛骂他们“无恶不作,愚蠢低智,猪狗不如,是最最最低劣的,只会令人蒙羞”,据说已经许久不曾转化这种鬼了。
而岩胜最初的表现就是这种无法自控的鬼。
无惨呐,你是不是针对的太明显了?
初桃已经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
回到正题,既然无惨能用孩子们身体中自己的血控制他们,那吃了她许多血、将她变成无数孩子母亲的无惨本人,是不是也能被她控制?
没道理笨蛋无惨可以我不可以吧?
初桃点开孩子们和鬼舞辻无惨的界面,理直气壮地拿眼睛去瞪。
『恭喜您觉醒【★★★★★·圣·血鬼术】
——血脉之下,皆为你之从属。』
不愧是我!
初桃立即装备成就,她闭上眼,黑暗的世界中浮现出许多光点,星罗棋布,点缀在她的周围。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珠世和恋雪他们,像星星一样眨着眼。
她放缩地图,有一个格外硕大、周围的星星都为之黯然失色的亮点正出现在京都。
亮度和大小代表着她的血液浓度,无惨也太小气了吧?
初桃试着将意识力集中在那一点上,眩晕感突兀袭来,再恢复正常时,她听到了……
“嘭嘭。”
七颗心脏的跳动声。
……
京都。
月色之下,鬼舞辻无惨心脏跳的像要蹦出来,手中紧紧握着由紫色宝玉碎片串联成的珠串。
——四魂之玉。
鬼舞辻无惨虽不信麒麟丸的话,却也对这宝物的存在上了心。在杀死麒麟丸之后,他在他的心口发现了一枚散发着熟悉紫光的碎玉,正是四魂之玉的碎片。
要集齐所有的碎玉,才能许愿。
无惨无比渴望着实现心愿,他福至心灵地想到这碎玉他的确见过,是在五百年前,他妻子手中!而红雨姬消失前,她将自己能留下的东西全都分配给了自己的姐妹和下属。
这四魂之玉余下的碎片,如今正被供奉在热田神宫,由巫女桔梗守护。
而今,白衣绯袴的巫女手执弓箭:“停下来,那不是你能用的东西。”
“我偏要!”
随后至的阴阳师问:“你要拿这东西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的心愿是变成人。
再加上继国缘一的震慑——他活生生将他的孩子撕裂,斩成千段万段让他的血液无所遁形,午夜梦回,无惨硬生生被吓出冷汗——他要变成人,却不是现在,而是要解决继国缘一这个麻烦之后。
这样重要的东西,不能假手于他人。
青色彼岸花的药方紧紧攥在他的手中,他可以放心让孩子们寻找。可四魂之玉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信任……
而他的愿望又怎能为人所信服?
鬼舞辻无惨没有告知的打算,他注视着眼前的拦路虎,一瞬间阴沉下脸,带着彻骨的戾气与杀意,令人恐惧。
“我要做的,你们当真不知吗?”
他就着这样冷酷阴森的表情,威吓住了周围的巫女阴阳师,他费力击飞了护卫四魂之玉的巫女,还有前来围攻的阴阳师。
禅院赐。
那个与印象中讨人厌的阴阳师如出一辙的男性。
鬼舞辻无惨怨毒地盯着,尔后,消散在众人视线中。
他飞速向外奔逃,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变化无数身形,气息也在瞬间发生变化。
跑!他要逃跑!
忽然一窒。
热、好热。
痛——
心脏骤然被人攥紧,血脉贲张,几乎要炸掉一般。
这是什么?阴阳师的咒术?什么时候的!
鬼舞辻无惨感到愤恨,那群该死的耍阴计的小人!要让他抓到定让他碎尸万段!
仅仅只疾行了一小段距离,他就已如置日光下,灼烫的能晒出水来。鬼舞辻无惨意识昏沉,靠最后的力气闪进一间房中,他狼狈地倒在地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块偷窃来的宝物。
——“你要许什么心愿?”
四魂之玉在这时蛊惑问。
他要……
鬼舞辻无惨翕动嘴唇,将要许愿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女性的嗓音。
“啊……”
宛若惊雷炸响。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登时坐了起来。
“夫、夫人……?”哑的不成声。
但——
似乎不是错觉。
方才实在痛的令人恼怒,如今竭力平息下来才发现,属于她的血液、一直被他珍藏在七颗心头的血液,正像是活过来一般凝聚着,在他的体内四处流动,像岩浆一般灼烧着他的身体。
他眼圈一红。
扣在地面上的手用力攥紧到发白,不停地发抖,才强撑起身体,就因为她突然的冲刷跌到地上,眼前一黑,不得不将另一只手堵在唇边,咬住手背,才压住那低低的、无法克制的喘/息。
他身体里的七颗心脏叫嚣不定。
『——“好痛好痛!我要死了!!”』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是她在让我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四颗发声的心脏骤然遭到挤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去死吧!你怎么敢怪她!”』
『——“分明是你自己无能无用,五百年了都做不到当初的诺言,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居然找夫人的!你活太久了!”』
『——“你**吗,方才那四魂之玉分明是想诱哄我变成人然后死于阴阳师的追杀!夫人让我痛是在提醒我!不懂夫人的人有难了!”』
『——“去死吧没品味的家伙!你没发现那群阴阳师都没追上来了吗?这里是夫人在京外的别庄?层层封印限制,寻常妖鬼不得进!但刚刚血脉流动后的我进去了!夫人是在帮我啊!”』
『——“我真该死啊!我刚刚还误会是那群阴阳师的毒计!我错了……”』
『——“所以说痛什么!真娇弱!这点痛就受不了!我无惨不屑有你这颗心脏!”』
不痛,不痛。
他跪俯在地上,乌黑的发梢已被冷汗沾湿,贴着潮红的脸颊,眼神潋滟迷蒙地看着前方。
“夫人……唔”
因为太痛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但是,这是夫人所赐予的痛觉,融合了鬼舞辻无惨五百年来愈发深邃浓烈的爱意,被裹上了蜜色的糖霜。
他嘈杂混乱的心绪稳定下来,最后汇聚成同一道心声。
……
『——“爱能止痛。”』
一边看好感界面吵架一边摸索血鬼术使用方法的初桃:“……”
她的血液对无惨特攻,尽管只是简单的控制都会给他带来难以言喻苦痛。她察觉到后,放缓了血液流动的速度,慢条斯理地探索着血鬼术的其他用途,比如通话和监控。
哼哼,痛死你吧。
这是对你的惩罚!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句话。
手一抖,初桃在他身体中的血液骤然四散开去。
『——“呜,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对此,初桃:“?”
我难道是在奖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