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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宗次郎摸了摸鼻尖,有些害羞。

藤原梅气鼓鼓,对着玉藻前:“姐姐才不是那等肉麻之人!而且若是你,怎么就不能直接写你的名字,难道你见不得人吗!”

啊,的确如此。

“而且姐姐的最爱,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见葵和荻看来,她马上改口:“姐姐当然可以同时爱我们啦。吾爱吾爱,又不是唯爱,挚爱!”

大阴阳师掩唇轻笑,喝了口茶,并不参与纷争。

藤原氏姬君说的对,姬君并非轻佻轻薄之人,那样的房中昵称,想来——

也只对他一人说过吧。

他垂下眼,看向茶中。

潋滟的水光中倒映着身后黄泉的晚霞,那时她覆在耳侧说这话时,眼中带的便是这样的光,脸颊浮的便是这样的红。

……

『第四代结婚对象:安倍晴明

综合评分:60+20(附加分)

——你在你的玫瑰上花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第166章 去战国玩(27):还好你是凌月的孩子啊

感谢晴明!

这个支线插曲给初桃带来了久违的、别样的快乐,她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战国时代。

然后对着存档迷茫思索:

我原本是要去干什么的来着?

喔,对。

要去找东国麻烦。

给东国好看!

……

再度启程前往东国之前,初桃在这座举办盂兰盆节祭典的小城留宿了一夜。

收获颇多。

【道具】/【时装】『★★★★·和服』

这是初桃将信送出去之后,出门前杀生丸赠给她的和服。

月白色的底,紫色的腰带,领口和袖口上映着五瓣的桃花,渐变式的红。

和杀生丸这一身配色相似。

两人站在一起时倒也登配。

小狗勾想和她穿同款啦?

初桃欣然接受,她高兴地伸出手,那缠在青年肩上的尾巴就动了动,在他愈发冰冷克制的气息中……向她靠近,被她顺毛捋捋。

“多谢你呀。”

青年抿唇不语。

初桃也不管,这和服样式比店里卖的好看,版型好,质地也绵软轻薄,穿着舒适。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件四星防具,如同斗牙王的尾巴一样兼具防具功效……诶?

这居然不是普通的和服,难道是杀生丸用自己的毛发变出来的吗?就像他身上穿的一样——妖化后消失、变成人又完完整整。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小狗衬衫了。

【道具】『★★★★★·犬の破魔弓/矢』

斗牙王留下的遗产包括他的所有部将,冥加曾告知过这些人的情况,大多在西国为凌月仙姬所用,少数几个在外。

其中,名刀匠刀刀斋就在这座城中。

初桃找到他,是个小老头。

刀刀斋听冥加说过她不好惹,一开始惊恐,看见杀生丸信心足了一点,拍胸:“只要材料给足,没有我不能锻造的刀剑!”

于是,初桃放心地交出了自己的破魔弓和矢。

刀刀斋眼前一亮,好好欣赏了这把几百年前传下来的名弓,赞不绝口,忽然眼睛一瞪:“可是我是刀匠,是刀匠啊!”

初桃迟疑:“都是武器有什么区别?”

“刀怎么能和弓一样?!”

刀刀斋正要解释一番,看她背着弓和一把布料缠绕的黑漆漆的剑,没什么存在感,看一眼就掠过去了。

却看见杀生丸瞥过来的视线,无形的压迫让他噤声:“好吧好吧,只是……材料稀缺,仙桃大人可有携带什么?”

初桃蹙起眉。

果然,是讶异!这人就是来吃霸王餐的!斗牙王大人好歹还会带材料来呢!

小老头在心里碎碎念。

“昔日你锻造天生牙和铁碎牙,用的是什么?”

“斗牙王大人的牙齿。”

闻言,初桃露出一点笑:“那你觉得,杀生丸的牙齿如何?可能锻造出不输于斗牙王名号的世间名箭?”

刀刀斋:“……”

干什么还攀比起来了而且那是杀生丸大人的牙齿啊!杀生丸大人绝不会同意的。

但事实着实超出他预料,初桃一眼都没看杀生丸,青年——他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件事,冷气四散,但最后,冷峻的目光看向刀刀斋。

是同意的意思。

刀刀斋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初桃也感到意外。

她一向记仇,狗勾无错,但人形的妖怪就——就算看在凌月仙姬的份上,至少也是要报被咬之仇的,哼哼。

他牙齿的锋利她已经亲身体会过,如今用来锻造她的武器再好不过,

但他答应的这么轻松……

岂不是在邀请她继续欺负他?

她迟疑一下,青年掩唇,再摊开手掌时便已有几颗缩小的牙,萦绕着妖气。

杀生丸淡声说:“一颗为弓,其余为矢。”

初桃:“……”

刀刀斋:“……”

总之,作为凌月仙姬和斗牙王的儿子,杀生丸的牙齿也是绝世的珍宝,真的要做弓箭吗?

“仙桃大人!破魔弓就算了,剩下的真的不需要锻成刀剑吗?你想想啊,这箭矢要是射出去了,那不就回不来、直接消耗掉了吗?!难道您还要去捡回来吗?”

“没关系,杀生丸有很多牙齿。”

毕竟妖化时密密麻麻两排锐齿呢。

杀生丸:“……嗯。”他颔首。

刀刀斋:“……”

算了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刀刀斋跟从斗牙王多年,也算是看着杀生丸长大,现在的公子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接手了材料,要将犬牙嵌入破魔弓中,固化材质,提高耐久。同时用剩下的犬牙磨出锋利的箭头,增强暴击力、其上附着的妖气可以在瞬间震碎撕裂血肉,席卷吞噬妖力。

天生牙是救人之剑,铁碎牙是杀人之剑。

而这把加持了杀生丸牙齿的神弓,却聚合了两方的优势,在击伤敌手的基础上为己方充能回血。

——只是,如今这把神弓妖气弥散,好像变成了一把妖弓。

刀刀斋一顿,考虑到面前这位外表圣洁的前巫女也已经成为了人世一方霸主,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甲方满意就行!

初桃很喜欢。

她挽弓,杀生丸瞳孔微缩。

箭矢还没有搭上去,就隐隐听到武器的嗡鸣声,似乎是从一墙之隔的后方传来的。

初桃一下子被吸走注意力,刀刀斋在和室前得意说:“不平则鸣,大人这把弓是好弓,我收藏的剑也都是好剑!优秀的武器之间是有共鸣的!”

他推开和室的障子门,数把武士刀静默着,日光折射出的光辉却显示出静穆的锋芒。

“这乱世未定,人漂泊,刀剑也漂泊,好多名刀都差点被损毁,甚至失踪了啊!”

之所以是差点,盖因名刀中的一部分,都聚集在了此处。

为刀刀斋保管收藏。

初桃在系统提示下认出不少名刀。

这是个架空战国时代,却也存在那些赫赫有名的战国历史人物。他们同样在这个世界里逐鹿群雄、发光发热。

只是,出现在了过去的随机大事记里,且因为种种原因历史有了不同的演绎方向,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她当时太困了,眼皮耷拉着看着一年又一年跳过,所有的游戏内容都以文字呈现在眼前,包括她介入后的结果。

然后就……

错过了。

不过,她记得自己好像是与其中一些人发生过什么。

只是没到结婚的地步。

又因为一年一跳过,所以很快被她抛在了脑后,忘掉了。

她盯着短刀今剑,系统提示写着其中一任主人……源义经,嗯,这个好像有的。

膝丸……老熟刀了,源氏重宝,巧的是也被源义经使用过。

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

药研藤四郎、压切长谷部……

还有……

其中有些武士刀与鬼有渊源。

比如这把名叫鹤丸国永的刀剑,就有斩杀过鬼女红叶的传闻。初桃接触过这把刀平安京的旧主,好像是平家的……谁来着?

完蛋,完全忘记了。

因为没有深入贴贴过,甚至不在情人列表,没有留下姓名。

初桃想了几秒,就理直气壮地放弃了。

明明得到了在玩家面前露脸的机会,却没有把握住让她毫无印象,这分明是NPC没本事,攻略对象失格啊!

她看着鹤丸国永,好像能感受到这把刀的活力。

虽说不平则鸣,更像是吸引她的小把戏。

更何况她和这把刀的旧主可能有段缘分,某种意义上也算熟人。

初桃的三日月宗近和天丛云都有灵智,会对她的行为有所反应,是以她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看了一眼便走到膝丸面前。

这把太刀一动不动。

见她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刀刀斋自得:“如何?老夫这些刀剑保养的还不错吧。”

“的确不错。”

初桃真心实意地感叹,拔剑出鞘,寒芒四射。

“你也是刀匠,应当知道一把刀被锻造出来是要被使用的吧?宝剑藏于匣,锋芒不能露,这是武士刀的悲哀啊。”

刀刀斋点头,忽然觉得不对:“您、您是说……”

初桃问:“你可有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那是皇室国宝,如今供奉在京都神社!唉,我也好想一睹天下最利之剑的风采啊……”

初桃只笑:“哎呀……”

她迟迟不说后句,可也不走,分明是看中了他收藏的刀剑。刀刀斋忍痛:“仙桃大人可有看中的?”

“我看中的你就要给我吗?”

刀刀斋点头:“自然,武士刀可与破魔弓相辅,为大人提供助力……不知您中意哪一把?”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刀刀斋:“!!!”

斗牙王大人!你死的太早了啊!!

欣赏了一会刀刀斋面色变化,初桃才笑说:“开玩笑的。”

叹气:“我虽心向往之,可惜家有恶刀,他却是不同意啊。”

直到这时,刀刀斋才注意到,刀剑嗡响声还在持续着。

而且,似乎、格外地响。

那并非出自室内刀,也并非出自那把破魔弓,而是……女性身后黑漆漆的那把刀,此刻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怒气槽积满,全都对准了刀刀斋。

刀刀斋:“……”

淦!

丛云牙!他竟是真的认主了!

最后,初桃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天丛云和加强的破魔弓离开。

临走时,她还特意看了看鹤丸国永,起初这把太刀被她作弄的沉默了。但刚刚天丛云有多生气,这把太刀……就好像有多高兴似的,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一起嗡鸣,吓的刀刀斋花容失色,生怕天丛云出手。

她要走,却见杀生丸立在一旁,说:“丛云牙不可多用,刚才那些刀不错,你可以挑一把为己用。”

初桃感叹:“可我全都想要,实在无法取舍。”

想不到,她竟然还要在刀剑之剑端水。

若是将它们全都收了,天丛云说不定会不高兴——这把神剑什么都好,唯独有些独我,不喜主人使用它之外的刀剑。

相反,三日月宗近就大度包容。可惜这回暂时拿不到三日月。但听到它流传下来的是“天下最利之剑”,初桃很高兴。

反正刀刀斋整个人都是斗牙王留给她的遗产,以后想个办法让他自己送出来就是了,到时候天丛云应该也没办法反对了。

“现下,有破魔弓和天丛云就够了。”

闻言,杀生丸不再多说。

初桃又看向他,感叹:“还好你是凌月的孩子啊。”

他抬起那双金眸,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波澜。

早前初桃和凌月仙姬与斗牙王嬉戏,她固然已经有了心上狗,但偶尔还会想摸几把斗牙王,那时,凌月仙姬就会挤开斗牙王,主动摊开柔软的肚皮给她摸。

可爱。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仙姬已为国主和人母,但她仍然是初桃心中的仙女小狗。

她如今和杀生丸……她可能会生气,但妈妈应该不会吃儿子醋吧?

——还好,这个存档,她只亲了几口、摸了亿把。

第167章 【间章(三)】中:【番外】五条■:祖宗保佑

这样的话,五条悟已经听腻了!

他直接越过硝子一通猫猫拳:“不要狡辩了,见色忘友的杰!”

夏油杰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无奈解释:“我是说真的啊……悟你梦里的老婆就是红雨姬,我们也是在后面才确定的,你说的信息都能和红雨姬对上号,不信你问硝子。”

“而且,而且,红雨姬是你家祖传要入赘的夫人,各代六眼都为她着迷,你作为这一代六眼梦见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吧?”

闻言,五条悟抿起唇,看样子是冷静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

便听他冷呵一声:“好,如果我老婆是红雨姬,杰不是更过分了吗?”

夏油杰:“???”

“杰你在对我在祖传的夫人做什么!有婚契的,你也早就知道了!”

夏油杰:“……”

他转移话题:“但那位夫人不是你梦里的她。”

“她是!我知道她是。”

“悟,她是普通人,红雨姬不可能活那么久,就算是转世,也已经是不同的人了。”

五条悟坚定说:“但我感觉得到,就是一个人!我的感觉很准的。”

没办法,这方面无法证明,毕竟夏油杰的确没有这种生生世世的缘。

他只好改变方针,播放录音:

【我不可能喜欢红雨姬!】

少年的声线回荡在空中,反复播放。

五条悟却更加理直气壮:“所以说只是如果了!我老婆才不是红雨姬!”

“悟还说过:【我绝对不会喜欢藤原初桃的。】”

“她不是!”

“【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和我的祖先一样喜欢一幅画的。】”

“我喜欢的本来就不是画!都说了不是红雨姬啦!”

“她是。”

“她不是。”

“对,她不是。”

“她是!……是又怎么样!杰你更对不起我了!”

“……对不起,悟。但是【这个纠缠我们五条家千年的诅咒,就由我来祓除!】”

“如果是红雨姬,我和她结、结婚的话就是终结诅咒了!”

“【绝对不会中招的,我的夫人由我来决定。】”

“……”

“【只要我先爱上别人,我就不会喜欢藤原初桃了。】”

“杰!”

家入硝子无语。

她坐在两个幼稚DK中间,围观了这番小学鸡骂战,已经明白了一切。

对五条悟:

到不了挚友反目的地步,只是目睹友人背叛的愤怒和疑似真香打脸的虚张声势,完全是色厉内荏。

他甚至都在考虑自己老婆是红雨姬这种选项了,只是嘴硬。

对夏油杰:

无解。

如果夫人是红雨姬,五条悟真香打脸,夏油杰朋夺友祖传妻。

如果夫人不是红雨姬,五条悟安全,夏油杰朋夺友心上人。

因为他自己起了坏心思,所以怎么样都不占理。

眼看着两个人唇枪舌剑、彼此的咒力在空气中无形厮杀,夹在中间的家入硝子无数次想走人,却被两方一致性地按住。

“好了好了,你们的吵架都没有意义!最后还是要看对方喜不喜欢你们对不对?”

夏油杰和五条悟顿时看过来。

“硝子的意思是?”五条悟磕磕绊绊,“要、要去问她吗?”

几人都只见了那位夫人一面,只能是根据联系方式问了。

家入硝子睁大眼:“你加上她了?”

五条悟超大声:“还没有!我不敢!”

不敢就不敢,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啊。

硝子无语,反观夏油杰就气定神闲,注意到目光,他还朝着她微笑颔首。

懂了,这是个加上好友的。

夏油杰温笑:“她的邮件是拒收状态,但是可以通过这串号码在聊天软件上添加好友。”

他有意无意地举起手机,露出好友界面。

这是个私人账号。

头像是一只跃动的三花猫,要比那日见到的夫人活泼。

昵称是一个桃子的emoji表情包。

五条悟睁大了眼想仔细看,夏油杰却转动手腕不给他看,他生气:“哼,杰是比我擅长和女孩子聊啦。不像我,除了硝子都没有女性朋友。”

家入硝子:“……”

谢谢,被熏到了。

她装作没听到,跃跃欲试:“我也加一下。”

家入硝子比对着夏油杰的屏幕输入账号。

旁边的五条悟却早已熟稔于心,但他停在申请好友界面:“硝子,帮我也加一个。”

硝子讶异:“悟,你连好友都没加吗?”

他知道这串号码应该比她早吧?

五条悟用气音哼出一个“嗯。”

夏油杰笑眯眯说:“没关系,悟只是婚前保守,结婚后就会发送申请了。”

“要是现在想加的话,我帮悟?”

五条悟:“……”

他磨了磨牙,用力收回手机,一低头,发现【您已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提示后,整个人都石化了。他误触了!

旁边两人还在聊:

“她也叫桃?”

“是,不过只知道是网名,她一开始可不叫这个。”

“叫什么?”

“富婆重金求子。”

“噗!所以杰你对着这个名字申请了好友?”

夏油杰摸摸鼻尖:“她说是她的朋友自作主张改的,估计是为了让我在她心中留下一个坏印象吧。看,这人是奔着富婆重金求子来加你的。”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平时聊得好吗?”

“还好,最初聊得多,我有告诉桃桑悟的事,但她都不在意。”夏油杰给硝子看了两人当时的记录。

“她好像以为那是你的托辞呢……”

“后来知道我是学生后,她很关心我的学习状况,聊的就不太多了。”

可惜夏油杰异能侧的高专生身份不能告知。

他也只能伪装出正常高三生的作息,等暑假再多多地找她。

两人聊着,硝子忽然发现五条悟没了声音:“悟?悟?”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锁屏:“没事,我手机没电了。”

下一秒,屏幕就亮了起来,【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通知】。

五条悟:“……”

他抬手挡着眼,将手机伸的极远,几乎是从指缝里去看那几个因为视角扭曲的字。

唇角抿直了,又翘起,又被压下去一点。

【桃】

【拒】

【绝】……???

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

“——”

“悟,悟!”

夏油杰看着手机脱落,双目无神如同蜡像坐立的五条悟,叹气:“好逊啊,悟。”

你当初嗑cp嗑到过呼吸的样子也很逊。

她的同期生还能不能好了?家入硝子无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不着痕迹地锁了屏。

她的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了,申请备注是“夏油杰的朋友”。

如果让悟知道,通过好友申请需要靠杰的关系——他一定会发疯的。

家入硝子清了清嗓子:“回到正题,你们当然可以问她,但不是现在!你们一个两个连赛道都没进,怎么就考虑起了终点的事?!”

夏油杰点头。

五条悟气若游丝:“硝子,我已经出局了。”

“……也没到那种地步。”

“还是被主裁判判罚……”

“振作起来啊五条!”

少年颓废低头,捂住脸。

“看这个,是夫人动态里提到的游戏《红雨姬恋爱模拟器》,我本来就想说这个的!反正你们喜欢的人或多或少都和红雨姬有关,不如试试看模拟器攻略红雨姬,最后看结局论输赢。”

“现在嘛……你玩玩这个,申请理由也有话写了对不对?”

五条悟抬起头,露出一双泛着光的钴蓝色眼睛。

好像真的沮丧到有了哭意。

……不会吧。

家入硝子顿时头皮发麻起来,棘手的想抽根烟。

“在手机上玩?”

“对。”

“我要用你的手机玩。”

“啊,好。”

没办法,这大少爷有一张足以欺骗人的脸蛋。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夏油杰发来的【悟……是不是在示弱卖惨?】,果断删除记录,保险起见还登出了账号。

夏油杰无奈叹气:“那我也来吧。如果悟赢了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五条悟大声:“就算是红雨姬,我也不会输给杰的!”

——“赌上我祖先们的名义!”

倒也不用这么发誓。

“一人一次机会,和红雨姬模拟恋爱。考虑到这游戏目前几乎没人打出完美结局,你们就以模拟结局时红雨姬的好感度孰高孰低来定胜负吧!”

家入硝子愉快地决定了。

“那么,谁先来?”

……

最后,是五条悟先手。

游戏前,他先做了一个恋爱测试#你前世是红雨姬物语中的谁?#,五条悟测出的结果是五条觉。

对这个结果,三人毫不惊讶。

倒是夏油杰的结果麻仓叶王让两人惊了一下。

夏油杰高兴地弯起唇,硝子看着后头写着的【当你陷入纠结犹豫迷茫时,容易走向麻仓叶王选择的道路】/【在你心中,大义重于一切,包括亲缘关系】不吭声。

游戏开局要求输入角色名字。

如果输入的是历史相关人物的名字,就会以这个人物开始模拟恋爱。

五条悟当然是:“五条觉!”

堵上祖先的名义可不是乱说的!

【请选择天赋(3):——】

(固定)【★★★★·六眼】

(固定)【★★★★·苍】

——以上两者组合后是五星天赋。

夏油杰摸下巴:“苍看介绍就是无下限吧?”

硝子并不意外:“选择已有人物会获得固定天赋,为了可玩性,还会提供一个可更换天赋,你可以roll到高星的天赋为止。”

五条悟点击屏幕。

(可更换)【★★★★★·祖宗保佑】(集齐了一千年份共计七十代五条家主之力,你的咒力将取之不竭,血条得到超大幅增值。)

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

夏油杰:“……”

怎么回事?这是祖先集体作弊吗?!

不过,好像完全没点恋爱值啊。

他的心又放了回去。

第168章 去战国玩(28):倒有妖客之形

【道具】/【时装】『★★★·般若面具』

初桃逛了夜间祭典,准备买一张面具丰富时装。

祭典上所贩的面具中最常见的便是赤色的狐狸面具,传闻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带上后可祈愿安康丰收,因此很受欢迎。

也有狰狞鬼面,或许是起到以鬼驱邪的效用。

初桃刚拿起狐狸的,杀生丸的视线就落在上面,有点儿不高兴。

估计是不喜欢狐狸。她也觉得样式寻常,看向另一个天狗面具。

天狗带着“狗”字,却并不是狗。

赤面狰狞,长长的红色鼻子突出来,初桃看见它就想起平安京的手下败将,那天狗还曾对她口出狂言,晦气的很。

于是便丢了,叹息说:“怎么就没有小狗面具呢?”

“……”

她转到杀生丸眼前,要看他——青年虽然性冷,但这一路来意外地以她为先,是以被迫地对上她的眸光。初桃隔着空气比划杀生丸妖化后的脸:“要和你一样威武霸气又漂亮,额头也要有小月亮,这两道妖纹也要。”

他抿唇:“西国有。”

初桃眼睛一亮,随手一夸,又回去看最后一个般若面具。

孤零零的,挂在角落。

比起天狗,般若更符合大众心中的厉鬼面貌,头生赤角,尖锐有力,眼似怨毒,魔口毒牙。

传说中般若是从女子嫉妒心中诞生的妖怪,哼哼,初桃笑了一下,将它覆在脸上。

轻微的“啪”一声,面具与肌肤相契。

美貌值降低了些,力量却变得更充沛啦!

嗯?还有伪装成妖鬼作用?

……

阁楼中,光临人间与友对饮的妖狐顿住了目光,一开始他漫不经心,问朋友那犬妖的情人会选择什么样的面具。

随意拿女人打赌,举止轻佻也风流。

他想着,小娘子大多喜欢可爱的漂亮的物什,那稻荷狐就和她肩上的红桃很是相配。

却没成想他根本顾不上对方选择什么。

早在她抬起面容展颜轻笑时便怔住了,瞳孔轻颤。

妖狐所见绝色者,数不胜数,他自己也生的丰神俊朗,世间难寻。

可如今方知绝色之绝。

坐于对面的恶罗王原本兴趣寥寥。

西国斗牙王与东国麒麟丸之外,恶罗王与妖狐巴卫的名号在妖界中同样声名赫赫,此番聚集在此,既是与友欢聚,也是为东国之事——斗牙王死后,这妖界的平衡就被打破了一角。

出此之外,也为这酒楼所集字画而来。

楼下,高悬着一副妖冶桃花,笔触浑然天成、栩栩如生。

名曰《妖客》。

这是京都世家禅院赐所作,两年前他闭关数月,不吃不喝,不眠不夜,几如同死。他的友人五条家主镜动用武力闯入,时值春日风季,无数画卷被席卷着漫天飞舞,卷入万千百姓家。

天皇在桃树下伫立,抬手接拢碎花,落到手中的却是一副画。

他怔了神,站了一天。

那画中花美极了,所见者无不惊艳。

又诡异之极,让人痴迷不已,闻名京都,扩散向全国各处。

爱美人者众多,可爱花——还是一幅画中的花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却是世所罕见,不仅人如此,妖也如此,抢夺着禅院赐飞散的墨宝,将脸贴近了吸取其上淡淡妖力。

因这桃花妖媚之极,人人皆言禅院赐画桃实画人,为他脑补出缠绵悱恻的人妖恋情。

妖狐所认识的女妖中就有歆羡那桃花妖或狐狸妖因此扬名的。还有数妖去京都寻了禅院赐打算靠他闻名战国,如今也不知进度几何。

方才恶罗王还同巴卫谈起这画的诡异之处:

“是咒啊。”

“名字是咒,人面是咒,凡有执念者皆可为咒。”

禅院赐绘画时执念深重,落笔挥磨,将他亲眼所见的那花、或那妖的气息锁在画中,重现复绘出妖客风采。

楼下这幅画,即便只是禅院赐众多画卷其一,即使大妖如恶罗王与妖狐,都能从中窥见令己心折之处,只一人看花美丽,一人更看花妖邪。

想见到妖客。

想得到妖客。

若是花,便强取了去;若是妖,便豪夺回去。

恶罗王见巴卫发证,向下看去,正见朦胧花灯下,女性玉葱似的手指覆着,那如鬼煞的面具像是活过来似的,光影明灭,扭曲狰狞。

他挑了眉:“倒有妖客之形。”

……

……

在这座小城稍作耽搁,初桃就再度踏上东国之路。

她拿到了新时装和新装备,迫不及待要试试看,途中射杀了一伙盗贼和数名妖怪,昼夜疾驰。

实在疲累了,方才抱着杀生丸的尾巴充电。

虽然,动情的是犬妖本人,但他一直忍耐克制,一旦有妖怪走兽被吸引缠上来就飞速出手击飞。初桃也就当没有这回事,她只在自己需要时摸狗勾尾巴。或是在他无意识躁动勾引人时摸一把。

他只要摸尾巴和用手机贴后颈就能平息气息了。

临近东国,初桃问:“妖怪鼻子都灵,对妖敏感还是对人更敏感?”

“妖。”杀生丸言简意赅,“熏。”

他皱了皱鼻子:“臭,还有妖跟在后面。”

她凑近嗅了嗅,没闻到杀生丸的味道,他每日都是整洁干净的,身上是和初桃一样的、泉水沐浴过的山泉味。

杀生丸一顿:“但人出现在妖国,更引人注目。”

初桃扬起面具自得:“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般若小妖可不比你这样厉害的大妖怪,应当不会引人注目吧?”

他点头。

初桃心满意足:“这样的话,你就先在这里等我,我要进去一趟。若是三日后我没出来,你再寻我。”

杀生丸问:“你要做什么?”

事情还没做成,初桃从不立flag,她就一招马杀鸡大法将他哄忘了,还将那自他们出城之后,就隐隐约约跟在后面——被杀生丸察觉出、初桃却不愿意因此耽搁的妖怪丢给他处理。

然后。

她潜入东国,隐蔽在高处。

此处视野良好,东国国主与人在东国郊外会谈。底下有妖怪巡逻,却无一人察觉到她的踪迹。不仅因为她带了伪装成妖的般若面具,还因为:

鬼蜘蛛的祝福下,一切生灵都对她友善、遮掩行踪;

麻仓叶王的祝福帮她看穿妖怪之心、读取心声;

两面宿傩的诅咒……这些小妖怪什么档次?不配合两面宿傩拥有同等欲望,是以她在这些妖怪中吸引力不高。即使有妖察觉,也会很快打消疑虑。

安倍晴明的祝福帮她预知危险,在被发现之前让她先有所感应。

无惨?这家伙留下的诅咒只有“等后面那个城主死了”哼哼。

想不到,前夫们(留下的遗产)竟然这么合作!唉,可惜这几人没有机会同时出现。

她一边回想着,一边确认装备,再取了些增加buff的符咒。

放缓了速度,从背后抽出一支犬牙箭。

挽弓搭箭,弓弦绷紧。

——瞄准了远处正与谁谈笑风生的东国国主麒麟丸。

去死吧!

第169章 去战国玩(29):我老婆!我老婆!(与有荣焉)

鬼舞辻无惨正与麒麟丸对坐,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与珠世昔日所言有关。

鬼舞辻无惨发觉有孩子与妖怪勾结残害百姓后,愤怒非常,当场通过血脉的联结使得无数的孩子暴毙,唯一活着的那一个在剧痛中求饶:

——“我是为了您!为了变成人!”

他停下杀意,猩红的眼珠子张开。

这逆子说,人间有一宝具名为四魂之玉,可以实现所有愿望。

而东国极有可能拥有四魂之玉,这些孩子是看无惨寻青色彼岸花而不得,又日日陷在失去母亲大人的痛苦颓废中,方才意图混入东国窃取四魂之玉。

鬼舞辻无惨没有全信,但他大脑混乱一片。

实现所有心愿。

意味着不仅可以变成人,还可以——

复活她。

像惊雷,像引信,骤然在心脏接连炸响,大脑闪现的全是过去、以及未来臆想中和妻子相处的身影。

等反应过来时,鬼舞辻无惨已经借由这逆子搭上了东国大妖麒麟丸的船,此次会谈,地点便定在东国郊外的别庄,时间是夜晚。

但他好歹没忘了带上有头脑善钻营的儿子妓夫太郎,还有抱着哥哥脖子不放跟上来的谢花梅。

他来,一是为了获得四魂之玉的情报,二是为了从妖族间牟利,给妻子的玄都会攒点本钱——当然,这种事就交给儿女了,他只需要摆出高深莫测的脸就好。

而麒麟丸也别有所图,他看中鬼舞辻无惨再生繁衍的能力,更看中他遍布全国的天眼,和他扎根人类世界多年的人情味。

他大笑:“日后若我在中原为主,少不了要你帮扶啊。”

两方各自心思不论,表面其乐融融。席间有女妖跳起人类舞乐,谢花梅喜欢看,还加入了翩翩起舞,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无惨避而不看,兴趣寥寥地望着杯中明月。

忽然,他心头一悸。

好似被极为危险的东西盯着。

鬼舞辻无惨抬起眼,五百年过去,他的身体改造后已非常人,视力也被调整的有如鹰隼。是以,他稍一凝神,视线很快穿过冷凝的空气、层叠的叶片,看见一个尖锐的银点。

是箭矢。

那箭搭在弓上,压着一张鬼面。

狰狞的恶鬼面上,却是一只人类的眼睛,虎视眈眈。

凶极了。

狠极了。

却——

他后颈一凉,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但比起死亡的恐惧,有欣喜猝然窜上脑海,在五个大脑间噼里啪啦弹跳。

沉睡的心脏被唤醒,如擂鼓作响,连成一片。

即使只有这一双眼,鬼舞辻无惨也靠着五百年来日夜不断的思念将她和自己的妻子对上了号。

那纷繁杂乱的五颗大脑开始思考……

她还活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爱……不不不,这件正事不能分心去想。

她要杀谁。

她处境危险。

最后一个认知让鬼舞辻无惨陡然清明,五颗大脑齐齐思考,无论如何,妻子要杀他一定有她的道理,若是她一箭射过来——无惨不会死于箭下——要怎么既让她解气,又不至于让她陷入危险,逃脱此刻妖怪围堵的险境。

这或许是鬼舞辻无惨大脑最为清明的时刻。

光是为妻子忧虑,就是意义本身。

他思考着,那箭矢却一点点移开,仅一毫之距,瞄准的人就换了一个。

麒麟丸。

鬼舞辻无惨理应松口气,可她因此移开了注视,无论爱意还是杀意,从她身上而起的情绪此刻都对准了他人。

青年阴郁而坐,乌黑的发似夜河垂落,衬的面色苍白一片,唯有眼角之下泛开大片气恼的潮红。

他身体不适,麒麟丸也察觉到了异状。

但他看过去时,正见青年遥举杯盏。

谢花梅飞舞到麒麟丸身边,少女稚气未脱却已有倾国之貌,生机活泼的样子是麒麟丸都难以移开视线的美丽。

少女替他倒满了酒,又骄矜离开。

大妖哈哈大笑,一饮而尽,舔唇回味。

便在这时,利箭如迅雷破风而来。

轻而易举穿破盔甲,刺入心脏。

赤色的血滴答滴答落下,麒麟丸瞳孔震颤,登时狂怒地拔出箭,跃到空中。

多年的战斗本能使他迅速找出始作俑者的方向,巨型的妖火球咆哮着席卷地面,火苗吞噬着周围的生灵,却迟迟没有现出刺客身影。

麒麟丸疾驰而去,没入火海,探寻刺客所在。

玩家丝毫不惧,倒不如说就等在这里,如果他没死,就要将他从下属的护卫中拉出来,从群战变成1v1的竞技场。

她谨慎地再存了一个档,忍着灼伤掉血,屏息以待,终于被她抓住机会冲上去缠斗起来。

东国骚扰她的子民,她直接杀死东国国主消气,这很合理吧?

当然,无惨的出现是个意外。

……

一息。

两息。

鬼舞辻无惨直到看到火海中缠斗的身影,方才舒出一口长气。

谢花梅和哥哥妓夫太郎大声说悄悄话:“刚刚老爹还慌成那样,现在怎么一点都不慌了?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嗯?发生什么了?”

鬼舞辻无惨瞪她一眼,口无遮拦!

不过,的确是……主心骨。

这是安全感。

如果在她出现前还在担忧是不是妻子的话,那么现在目睹初桃的身影、用眼睛确认她的存在后,鬼舞辻无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担心的了。

她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安全可靠。

世间没有他的妻子做不到的事。

鬼舞辻无惨想着,目光无法从女性身上移开。

粘稠的、阴暗的、痴迷的、信赖的。

那如山壮的身影忽然颤动两下,顿住了。

鬼舞辻无惨方才扯出一点阴冷的笑意,嘴唇无声翕动。

药效,发作了。

鬼舞辻无惨方才倾尽脑力想出的毒计,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先帮妻子杀了他。为此他传音给儿女布置,谢花梅主动接下任务,在为麒麟丸倒酒时混入了大量妖毒酒。

——五百年前,源赖光便是用这酒使得大妖酒吞童子及从众昏睡不起。

去死吧!

成为他妻子剑下亡魂,成为她光辉战绩的垫脚石吧!

……

“天丛云?!你是斗牙王的人?不,你不是犬妖,你是谁?!”

“吾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抱歉,玩家是不听派的。

鬼舞辻无惨所下的妖毒,足以使那座暴怒的山在痛击玩家的过程中迟钝地摇晃一下,周围的妖怪前仆后继,初桃抓住机会错开身影挥出天丛云剑。

这是最后一击。

剑光如玉山之倾颓,又如江海之涛涛。令观者如见天塌地陷般惊骇,又似飓风席卷而来为之震怖。

熊熊燃起的火焰被撕开了道路,妖怪被痛击飞出数米。

然而,然而——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剑之后,在恶鬼般的般若面具之后,挥出这一剑的女子,似乎轻轻地看了单手扶地、狼狈不堪的麒麟丸一眼。

她不曾言语,也不曾有挥剑以外的动作。

可执剑的指尖如雪素白,风姿浑然天成。世间万物,便因那淡淡的视线化作失色的背景;亘古时光,也因此停住了向前奔腾的脚步。

一方狼狈倒地,一方长身玉立于此。

胜负已分。

麒麟丸落败的很快,不仅在于其剑之坚,还在于……身体里逐渐晕染开的睡意。

他咬牙怒视初桃,理应为这难得一遇的敌手战死。

可他同时是一国之主,更有足够的野望成为这世间之主,不能止步于此。

而且……

他速退,身后百里地,已有妖怪从东国而出。

大妖重伤的身影重重落在别庄。

那白色和服的女性没有再上前。

……

这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

鬼舞辻无惨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心动的色彩,他没有听从儿女的催促离开,而是拾起地上那支箭,用怀间珍帕擦拭去箭身上的污血,举止优雅地、将妻子触碰过的东西握入手中。

想跑路又丢不下他们的小梅跺脚:“老爹的表情……好像那些得到了我手帕的男人啊,好恶心!”

妓夫太郎:“嘘……什么?!哪个男人?!”他神色紧张。

鬼舞辻无惨:“……”

他努力平息静气,不去生气这逆女的狂言。即使大妖降临面前,一剑斩落也丝毫不惧,甚至还挥袖将谢花梅防护在身后。

一条手被斩断,又迅速再生愈合。

麒麟丸厉声:“你与她是一伙的?你竟要害我?你不想得到四魂之玉了吗?”

他已反应过来身体的异状,是谢花梅那杯酒所下迷药。

杀意的目光如有实质,谢花梅颤了一下。

“你一口承诺四魂之玉会让我变成人。可要是变成人……失去我现在的能力,你还怎么从我这里得到便利?你根本不会给我,全都是在哄骗我,当我是蠢物不成?!”鬼舞辻无惨冷笑,“若非你威胁,我来都不会来这里!”

“你既然知道,又一向贪生怕死、胆小懦弱,竟还——”打起了他的主意。

麒麟丸说中了。

鬼舞辻无惨本性贪生怕死。

与这样的大妖怪为敌谁不害怕。鬼舞辻无惨亲身来到这里会谈就做了多重准备。他带了最得力的孩子,还有其他孩子在外接应。更是慌得寻来了让妖怪昏睡的美酒,以供不时之需。

但只要涉及妻子,所有的恐惧——

都消失了。

“她当然足够我冒险!”

鬼舞辻无惨抬高了声线,他盯着麒麟丸。

大妖威严尚在,然而手脚发麻,身体都变得虚软。

前方初桃已撤,后方妖怪来势汹汹,横竖都是打一架,只要他们在天亮之前逃跑,就不会真的去死。

而麒麟丸虽知晓恶鬼的习性,却对鬼舞辻无惨顽强的求生能力一无所知。

他即使受了重伤,也可以比其他鬼早千百倍地再生;即使濒死,也可以迅速投入战斗状态。

只要没有日光,他就是不死的。

鬼舞辻无惨握紧了手中那根箭,迎上麒麟丸足以至死千百次的攻击,身体进入战斗状态,肢体上长出数张血齿,血管从背后伸出,手臂伸长挥舞乱鞭。

然后,用力地、泄愤地将箭矢捅进麒麟丸的心脏。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必死的局面,只知道初桃杀死麒麟丸未遂。

所以他要用初桃的箭,送麒麟丸上西天。

许久,一身血色的青年确认麒麟丸已气绝,才慌忙地在追兵赶上来前一秒,带着儿女跑路,没忘记用触手缠上那支箭。

谢花梅疾驰在他身边:“去恋雪姐那边吗?她说她看到了那个刺客!正骑在银狼身上逃跑……好帅啊……哥哥,我也要骑!”

妓夫太郎:“好。”

鬼舞辻无惨却冷声拒绝:“我们去另一边。”

妓夫太郎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对外人这般和煦,联系到鬼舞辻无惨今晚的所作所为,他回头看一眼来势汹汹的追兵,心里有了想法。

不去那个人身边的理由,或许是因为此刻他们吸引了东国的仇恨值,所以父亲大人要把这些妖怪引到其他地方解决吧。

小梅嘟囔:“想什么呢?老爹肯定是觉得自己现在是个丑八怪,男人啊,见心仪的女人总是要拾掇一番的。”

鬼舞辻无惨跑的很快,没听见后面的话。

但妓夫太郎沉默了,的确,父亲大人此刻满身血口、四肢乱飞,与平时的阴郁俊美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无惨战斗时敏捷的杀招骨鞭骤然方便他疾驰逃跑,却在这时笨拙地拌了他好几下,迷茫地在空中乱舞。

父亲大人为什么一直不把延伸的骨鞭收回去呢?

总不能是……

小梅:“收不回去了?”

妓夫太郎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TAT

妹妹童言无忌聪明可爱,但父亲大人小肚鸡肠爱记仇怎么办?

……

在麒麟丸退开后,初桃存档乘胜追击了几十次,都没能在后面拿下麒麟丸的命。

她只能含泪放弃。

读取这个节点选择撤退。

她刚跑出一点,妖兽形态的杀生丸就出现在眼前,将她甩上背一路疾行。

初桃终于如愿以偿地骑上了毛茸茸的小狗,她残血疲劳,整个身体都埋在他的脊背上,任由他带着她离开。

可恶,还是不甘心那丝血的野怪,就差一点点了!

突然。

『战斗胜利』

『……奖励结算中……』

或许因为最后鬼舞辻无惨用她的箭杀死了麒麟丸,这最后的攻击也算做了她的。

初桃虽然对后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但不妨碍她大喜,高兴地抱住杀生丸亲了一口。

“这是哪家威风凛凛的小狗勾来救我了呀!亲一口!”

作者有话说:

【TIPS-双子传闻】

继国宗次郎每个月被前妻当一次工具人,托妻子的福,人世与黄泉的通道开启,经常能听到弟弟们灵前呓语

继国岩胜:大哥QAQ/TAT/1551!!!(←难以启齿只能将悲伤、羞耻、难过的情绪传递过去)

继国缘一:大哥=3=/=w=/^_^(←和大哥分享高兴的心情)

继国宗次郎:?我弟弟好像转性了

第170章 去战国玩(30):这是要杀生丸大人子凭母贵啊

初桃一扫颓废神色,神清气爽。

这边摸摸,那边捏捏。

杀生丸与现实小狗不同的,长长的、像云朵一样白又软的耳朵垂在她手中,初桃贴着温热的耳软骨说:“你既然能变成小狗,来时怎么不变?是不是故意的?欲擒故纵,平白让我牵肠挂肚!”

然后就被他陡然疾加速的步伐激的踉跄,结结实实地挨着他亲了好几口。

“哎呀,我怎么就不能变成你这么厉害的小狗,跑的好快呀,风驰电掣,流星赶月!”

她哈哈大笑,明明在逃跑,甜言蜜语却像是说不尽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杀生丸耳朵里钻。

杀生丸原本并无他意。

先前那次妖化,固然是因为动情期失去理智。但大妖平素也不会以现出原形为耻,相反,妖化形态有着人形不可比拟的优势。

是以,在简单评估战局后,杀生丸便以妖化形态衔住了她。

可现下……

她靠的这样近,血液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又总说些让耳朵发热的话。

犬妖鎏金色的眼瞳便迷蒙了一点。

又一点。

身体隐隐发热,胸腔中有莫名的情绪鼓胀起来。

他已不是第一次遭遇这般情境,依旧难以忍耐,眼前却闪现出她当日被她失控纠缠后脖颈上的深深咬痕,以及那一句“你可不能伤害我”。

于是跑的很快,望见深潭时想一头扎入寒冷的水中,但背上那人揽紧了手臂,最后他平稳地跃过了潭水。

这般疾驰数千里后,方才平息一点。

追兵未至,他撕碎了山头小妖,在篝火前落地的瞬间变作人形接住初桃。

她跌坐在他怀里,愕然的表情还没收回来。

手按在青年质地柔软的衣袍上,摩挲一下,又收回去。

杀生丸如覆春雪的脸上晕染开一点点红,见她如此,气息却冷了几分:“你不喜欢?”

“嗯?”她无辜望,这就是闷骚系的坏处,只要对方不挑明,玩家自然可以当不知道。

“……”

但刚刚摸爽了,而且看在杀生丸来捞她的份上,初桃也不强求让他变回去:“怎么会?无论哪一个你我都喜欢!只是刚才那样的只见过两回,所以我格外喜欢。”

他看起来是信了,神色舒缓。

初桃便换了个坐姿,背向他,伸手向着眼前的火堆取暖:“而且,我刚刚是在想……我曾与你的母亲一起从西国奔逃向外,夜里也像这样一般互相依偎。没想到现在和你复现了。”

杀生丸静静聆听,眸底因为凌月仙姬而是大胆的举止而起了波澜。他又注意到,她提起母亲的语气,和母亲怀念她所唤的名字,是同样的婉转低吟。

他唇角不自觉落下些许,却听她感叹说:“所以,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你们母子都合该是我的!

初桃笑眯眯地,回首望来的眼瞳熠熠生辉。

那篝火分明在她身后,却像是燃在了她的眼底,映照出眼前青年的模样。

他沉默了,喉结滚动几下。

最后,宛若不堪重负般闭上了眼,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平稳气息。

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初桃慢悠悠地炙烤食物,忽听得杀生丸问:“这就是你要送给母亲的礼物?”

初桃曾说过要送凌月仙姬一份厚礼。

她点头:“是报仇,但也是借花献佛。东国国主的命,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这个时代的妖界是从初桃平安京定下的八大头目演化而来,虽然分类出无数妖族小国,但整体上是一分东西,斗牙王与麒麟丸各执一端的局面。

斗牙王死后这种平衡被打破,东国势大,渐渐也不将西国放在眼里。

如今两边都死了先国主,便是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当然,初桃相信凌月仙姬会是最后的胜者。

杀生丸没有回答。

他腰间的玉佩却已亮了起来,女性独有的轻和嗓音传了出来:“喜欢呀。”

“……凌月?!”

“……”

初桃惊愕,对方却更加愉悦:“好久不见,仙桃。”

她感觉自己的名字好像在凌月仙姬的舌尖上滚了一圈,方才慢慢悠悠地低吟出来。

不过,“你一直在?”

哎呀,那不是她轻薄小狗的事情都被知道了?

凌月仙姬不答反问:“你想我一直在吗?”

“想呀。”

“我倒是想,但要真是那样,恐怕杀生丸早就将这枚玉佩丢弃喽。”

被揶揄的杀生丸:“……”

“这玉佩附有我一抹分神,现已沉睡,还可以此为媒介作传音、通讯之用,只是时间有限。方才我心念吾儿与你,便费了些妖力来看上一眼,没想到刚好听见你说要送我礼物。”

初桃眨眨眼:“这就叫做心有灵犀吧。”

凌月仙姬笑的更加开怀。

那是发自真心的、毫不作伪的笑意。

杀生丸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母亲笑,往日里她打趣揶揄他时也频繁发笑,可现在拢共只交谈了几句,她一直、一直都在笑。

喜悦的心情好像溢出来了。

有这般高兴吗?

仅仅是说话就这般,那若是见面呢?甚至于,与她接触呢?

杀生丸旁听着,感受着自己的心绪。

沉稳有力的心跳,只因为身体的燥热而有些快。

他垂首,看向与母亲聊天的初桃。

“接下来你要来西国?”

“是呀,我想见你。”

“哎呀——可我却还没有准备好同等回馈的礼物,相比你送我的这份豪礼,我原为你准备的都黯然失色了。”凌月仙姬失笑,“便等我将这东国变成我之国度,再来接你同游西国如何?”

初桃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弯弯眼睛,忽然感受到一点从身后而来的触碰,痒痒的,是那条大而软的尾巴轻晃轻摇着。

“到时候你可要全心全意陪我。去了西国,你再来人间陪我。”

人与妖的乱世,妖就交给凌月了。初桃也要努力完成结束乱世的小目标。

凌月仙姬愉悦轻笑:“那自然~我等你。那么,就让杀生丸护送你回城后再回来吧。”

初桃应声说好,顺从地张开手,便顺势让那条尾巴送到了手中。

它一向与它主人意志对着干,但是是毛茸茸耶。

她手指握拳,毛茸茸就包裹在她拳里,她张开,就炸毛一样开花。

凌月仙姬还在嘱咐:“那之后,便让杀生丸将这玉佩送给你罢,多注入一些妖力。如此一来,你想念我、或者杀生丸时,便可抚摸玉佩与我们说话。也算是我陪在你身边了。”

“好啊。”

凌月仙姬高兴了,才开始翻旧账:“还有,五十年前是五十年前,现在是现在,我和你的回忆不可以混淆,也不可以覆盖。即使是杀生丸……也不可以哦。”

“怎还吃起了醋……唔。”

正在说话的初桃顿住了。

她感到肩颈一沉,青年好像垂下了头,挨着,嗅着,呼出的气是热的。

在蹭。

像是邻居耶耶欢快地用嘴筒子蹭,将气味蹭过来。

这是小狗的习性,初桃却是第一次见杀生丸保持清醒时主动的模样,长长地停顿一下,又因肩颈上有麒麟丸灼伤的痕迹,被青年下颌蹭过时,呼吸乱了一点。

好痒。

直到凌月仙姬问:“仙桃?你怎么不说话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青年的银发垂落在胸前,和初桃黑色的发丝交错,明明是泾渭分明的色彩,月色下却分外和谐。

初桃找回思绪:“我……”

她用手去拨肩膀上的,感受到一点呼出的热气,他挨在手背上,鼻子轻轻地、蹭了一下。

他用自己的脸,将她的手……压在了肩膀上,从掌心到指腹。

脸是冷的,渐渐升温染上她的指温。

唇微张着,翕动,像是与交织的欲望对抗着。

“仙桃?仙桃?”

这这这……!!!

好像那个,好像那种剧情啊?

她恍恍惚惚,很辛苦才忍住了这种奇怪的既视感。低头看见杀生丸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手背脉络清晰。

她盯着看,一心二用,放缓了速度与凌月仙姬对话,用借口将刚才的迟钝搪塞了过去。

凌月仙姬也不生疑,继续说着其他话题:“我都忘了问你和杀生丸相处的如何了,若是这小子伤了你,随你处置。”。

她答说好,手也覆了上去。

将那隆起的青筋压实了,又扣入指缝。

她随心下的举动,却仿佛叫杀生丸胸腔中不得解的躁动找到了出路。

母亲低吟的“仙桃”“仙桃”在耳边弥散,青年的唇翕动着,像是过去无数遍演练的那样,向上弯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露出一点感同身受的、喜悦。

原来母亲的心情是这样的。

……

闲事聊完,凌月仙姬便心满意足地切断了联系。

拜玉佩与初桃所赐,她比谁都要早地得知了东国国主麒麟丸身死一事,有无数的事要去处理。如今留给她休闲的时间寥寥无几。

她心情良好,哼哼两声:“真羡慕这小子,能够和她朝夕相对。你知道他刚刚在做什么吗?”

被问的邪见不敢说话。

他被继国兄弟关进地牢,度过了惨无人道的三日,尔后,凌月仙姬便像救世主一般派妖前来带回了他。

他也挂念着杀生丸大人,可他听到的只言片语里分明没有杀生丸大人的存在啊?

凌月仙姬感叹:“他在向我宣誓主权,都说我儿是无情之人,可无情之人能有这种领地意识吗?”

邪见装听不懂,干巴巴说:“看来杀生丸大人和仙桃大人相处的不错。”

“自然,他执意去找仙桃,估计就是要带她回来成婚的。”凌月仙姬忍俊不禁,这孩子确实与他父亲不同,注重责任。即使婚姻被她口头解除,也不曾更改。

邪见忐忑问:“那、那您为何不让杀生丸大人带她回来呢?”

“哎,你看她杀死麒麟丸这般轻松,这天下于她也不过探囊取物。”

凌月仙姬笑意加深:“我犬族长公子于稚日已是高攀,如今她还将成为这乱世之主……我这做母亲的,又怎能不为儿女考虑,将他从区区一小国之子的身份拔高到妖族少主呢?”

所以她才推迟了见面时期。

杀生丸送完未来的妻子,也该回来为西国统一妖界的事业做出贡献。如此,才能和她比肩而立啊。

邪见:“……”

懂了,这是要杀生丸大人子凭母贵啊!

他感动落泪,但为什么说来说去还是你们母子和仙桃三个人的故事?

凌月仙姬瞥他一眼:“杀生丸要送仙桃回城,你便等他回来寻你吧。”

“是!”

……

东国国主暴毙身亡的消息传的很快。

与之相伴的,是东国上下对鬼王月彦的追捕令。

那名只在黑夜中出现、瞳色如血月诡谲的青年,当着数名东国妖怪的面,杀死了他们的国主,轻蔑地回首一眼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还带走了凶器。

那名先出手的刺客也被归到了“月彦”头上。

即使有妖发现疑似犬族妖力的痕迹在最后出没,但最大的仇恨值已经被“月彦”拉走,举国上下都视他为敌人。在应付政权交替之余,仍派出妖手追杀。

恶罗王却心知肚明真正的凶手。

他取走了酒楼那幅画,也曾赏析其上要写之意,如今却是索然无味。

恶鬼厌倦地阖上眼,那画卷便凭空自焚,燃烧而尽。

他止不住想起那日所见银犬背上的女性,人比花颜,覆面后却宛若恶鬼,杀意与煞气笼罩。

形与神俱在。

“这才是妖客。”

……

鬼舞辻无惨遭到了妖族的报复,被不日不夜地追杀。他逃跑的样子云淡风轻,心底却非常恼怒。

这股子情绪,传递到了散布在各地的十二鬼月心中。

他们往日对父亲多有腹诽,现在却聚集起来,上下一心。

“父亲……是因为那麒麟丸诱导弟弟们误入歧途,方才勃然大怒吧。”

“父亲大人杀的好!”

“啊啊~父亲大人的爱,想要拥有~”

“梅他们现在哪里?我等这就去协助父亲大人,叫那些妖怪有来无回。”

他们下了决定,追寻着同类的气息,看到打的兴起的梅和妓夫太郎,还感应到其余跟随鬼舞辻无惨而来的姐妹,忽有人道:“恋雪呢?”

恋雪不在这里。

她在执行一项特殊的秘密任务。

她要代替鬼舞辻无惨,去追随母亲的身影。

……母亲。

她和珠世一样,几乎在看见初桃的第一眼,血液便沸腾起来,“母亲大人”二字被她情不自禁地唤出来,是敬仰的语气。

然后脑海深处就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跟上她。”

那语气小心翼翼,又眷恋极了。

恋雪是在枉死后被鬼舞辻无惨救活,化身为鬼。

她与生前的恋人狛治恩恩爱爱,诞有一女。

兄弟姐妹都说父亲是看中狛治才将她变成鬼以作人质,但只有恋雪知道并非如此。

她曾因人鬼殊途始终无法迈出脚步,只是夜夜垂泪。鬼舞辻无惨却说“明明有相爱的机会却不抓住,会后悔一辈子”,而将狛治巧取豪夺回来当上门女婿,威胁他若是再让恋雪哭泣就杀死他。

而她怀孕后,父亲大人阴晴不定:“人与鬼竟也可以……”先是出现喜色,后却被厌恶与愤怒笼罩:“只是你多受苦,以后就不要生了。喜欢哪个孩子便告诉我,我来把她变成你的孩子。”

这般这般许诺着的无惨怒视着狛治,更加厌恶他。

所以,尽管其他人对父亲大人的残暴多有怨言,但恋雪并不讨厌他,相反,还非常尊敬他。

平日关系也很要好。

或许因为恋雪是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有夫有女的人,鬼舞辻无惨很是爱她,常夸赞她有母亲十分之一风采。

恋雪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母亲与父亲过去的人。

无惨未曾遮掩自己的情绪,恋雪也尽心尽力地追逐着前方的身影。

她动用血鬼术,将自己的气息隐下去,就像是冬日满天飞雪中的一片雪花,无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那头银犬灵敏的鼻子即使有察觉,却也抓不住她。

她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追随在初桃身后。

无惨也放心地透过她的眼睛,偶尔与她说话:“这白犬倒是可爱。”

他感叹似地说起过去的事:“她心地最善良了,所有小动物都很喜欢她,但她尤其爱犬,只爱白犬。当时后院里有七八只小狗,一见到我就冲我狂吠,夫人一来,便都扑上去让她摸了……”

“这白犬模样不错,就是稍大了些,但夫人喜欢,日后我要去为她找到更大更威风的犬!找个十只八只每日不重样的给她抱。”

恋雪点头记下,母亲大人喜欢大白狗。

然后,她的目光迟疑住了。

刚刚还分外随和、说要给母亲找七八条狗的父亲大人登时勃然大怒:“怎么是个男妖怪?!”

他刚好看到了杀生丸变形的一瞬间,破口大骂:“不要脸的家伙!手放在哪里?尾巴在干什么?!倒是心机了得!*狗!”

“不过是有幸被我夫人骑一回,就蹬鼻子上脸,你干什么!你!!!”

从鬼舞辻无惨的口中吐出了许多脏污之语。

鬼舞辻无惨的情绪上来,恋雪感到自己的眼睛因为用力瞪大而酸涩,甚至有了落泪的冲动……诶?等等!不会吧。

她努力地将眼睛睁的更大,仰起了头,好险没有流出眼泪。

不然……

上一个偷看到父亲大人流泪的珠世姐已经跑路了,这次要是正面撞见父亲大人被气哭……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恋雪想也不敢想,放空了思绪,中途还感觉喉间发痒,好像有血块积攒在喉咙口,被她忍了下去。

绝对不能在这时吐血。

父亲大人骂骂咧咧许久,才忍着怒气,忽然消失了,想来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恋雪更加尽力。

鬼舞辻无惨经常地使用她的眼睛,阴鸷注视,再不置一言。

直到她远远地看见继国城的身影,那两人似乎到了分别之时。杀生丸站在原地,母亲向城内走了一步,恋雪才听见父亲大人的痴痴呢喃。

“但是她好喜欢他……”

“我不会看错,我们过去分别时她便是这样看我,一模一样……她喜欢他,只比喜欢我差一点……”

“他们分开了,我要杀死他……不,不。”

“如果杀死他,她会为难,她会伤心。我不能,我不能过去这么久都没有长进,我不能只知道嫉恨杀害他人,我应该——”

鬼舞辻无惨自劝的声音戛然而止。

恋雪感觉自己的眼睛又溜圆了,怒视向远处城墙边。

女性本已走出一步,此刻却骤然回头,踮起脚尖,挑开青年身后如瀑似的银白色长发,覆过去,亲吻了他的后颈。

不用说,恋雪也能感受到父亲瞬间满涨的怒气值。

尤其杀生丸按在女性肩头的手像是要推开,又一动不动。

“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无惨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只是夫人玩玩的吧?是玩玩的吧?他都没有被夫人带进城,分明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情人!如果是玩玩就没问题!”

“我不杀他,我不杀他!夫人不会一直喜欢他的!”

恋雪:“……”

完蛋了,她好像知道的太多了,笨蛋父亲,注意一下场合,不要把别人的脑子当做自己的脑子泄露心声啊。

但是他这般慌乱,自问自答,分明恨那白犬到极点又小心翼翼到委屈的模样,还是让恋雪忍不住放柔了声音:“等您那边的事结束后,来见见母亲吧,将您这些年的事同她也说说吧。”

“是您告诉我的,如果将一切都埋藏心底,我和我所爱的人只会越来越远。”

他却忽然噤了声,沉默良久。

久到恋雪以为鬼舞辻无惨不会回复时,他哑了声:“我实在无颜以对。”

五百年前,鬼舞辻无惨在离开初桃时承诺“我能不依靠你,自己做到”,他以为自己能带回青色彼岸花,变身为人。

可直到初桃老去、初桃消失、甚至是初桃死去五百年后的现在,他都没有实现自己当日的承诺。

同时一事无成。

他实在无能,也无用。

因此无颜以对,只能阴暗爬行,无能狂怒,强装大度。